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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子—野心[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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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子—野心

八月初,程諾作為許知秋的秘書,正式入職泰盈集團。

頭一天上班,程諾還有些緊張,紀溪親自把她送到許知秋面前。

像送幼稚園小朋友入學那樣,紀溪一邊囑咐程諾照顧好自己、有事給她打電話,一邊拜托許知秋對她耐心點,孩子還小,有話好好說……

“你幹脆跟她一起留下來?”許知秋乜了她一眼,輕嗤一聲,“我這裏不缺實習生。”

紀溪嘿嘿一笑,把程諾往許知秋面前又推了推,對程諾小聲道:“別怕,姐就是看著兇,其實心軟著呢。她要是真訓你,你就給我發消息,我來接你。”

許知秋懶得理她:“Anna,送客。”

一位氣場幹練的助理立刻出現在門口,對紀溪做了個“請”的手勢:“紀總,許總接下來有重要會議。”

紀溪撇撇嘴,又揉了揉程諾的頭發,趁著許知秋轉身的瞬間親了她一下,“那我走了啊,晚上來接你下班,帶你去吃好吃的,加油!”

直到紀溪的身影消失在電梯門後,程諾才收回目光,重新面對許知秋。

辦公室裏只剩下她們兩人,那種無形的壓迫感再次彌漫開來。

許知秋沒有立刻說話,只是上下打量著程諾的著裝。

今天程諾穿著一身紀溪幫她挑選的淺米色套裝,款式保守,長發挽起盤在腦後,增添了幾分成熟穩重,但在許知秋仍能看出那絲學生氣的青澀和拘謹。

勉強過關。

許知秋收回視線,拿起桌上的茶水抿了一口,嗓音平和,“既然你決定跟著我,在你踏進這件辦公室開始,我們就是上下級關系。我不會因為小溪對你過多偏袒,旁人也不知道你的身份。如果辦事不力,挨訓了,不要鬧脾氣,知道嗎?”

許知秋的話讓程諾有些臉熱,忙低下頭,“是,許總。”

“嗯。”許知秋對她的反應還算滿意,“今天你的主要任務是熟悉環境和工作流程。Anna會帶你認識各部門負責人,了解基本架構。”

話音落下,剛才那位助理再次出現,對程諾公事公辦道:“程秘書,請跟我來。”

程諾看著已經投入工作中的許知秋,深吸一口氣,跟上Anna。

外間的秘書區寬敞明亮,幾位助理正在各自的崗位上忙碌,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令人眩暈的城市天際線。

“程小姐,我是Anna,許總的首席行政助理。接下來由我協助您盡快熟悉工作。”Anna語速很快,但清晰,“這是您的工牌、內部通訊錄、加密U盾以及日程權限。許總每日的行程我會提前同步到您的日歷,請務必養成每天早中晚各確認一次的習慣,因為隨時可能發生變動。”

程諾一邊點頭,一邊快速記憶。

“許總對細節把控極高。”Anna壓低了一點聲音,“所有遞給她的文件,格式必須統一,數據必須經過至少三方核對;會議紀要需要在會議結束後兩小時內發出初稿;她不喜歡喝咖啡,只喝特定產區的綠茶,水溫82度,不要加任何東西;她辦公室的濕度常年保持在45%,溫度22度,請註意調節……”

一連串細致到近乎嚴苛的要求被Anna條理分明地列出。程諾聽得頭皮發麻,強迫自己集中精神,快速記錄要點。

“暫時就這些基礎事項。”Anna看了看表,“現在,我帶您去各部門走一圈,認識一下每個部門的經理。”

程諾戴好工牌,快步跟上。

在Anna的帶領下,程諾見到了不少部門負責人。

她們對待Anna的態度客氣而謹慎,當Anna介紹程諾是“許總的新秘書”時,那些投向程諾的目光瞬間變得覆雜。沒人表現出特別的熱情,但也沒有人怠慢。

程諾謹記Anna的提醒,保持微笑,少說多聽,努力記住那些陌生的面孔和頭銜。

午餐是在員工餐廳解決的,Anna簡單介紹了幾個不錯的窗口,便匆匆離開去處理其他事務。

程諾獨自找了個角落,一邊快速吃飯,一邊爭分奪秒地翻閱一份行業報告。

報告涉及大量她不熟悉的專業術語和市場數據,她看得有些吃力,但不敢有絲毫懈怠。

紀溪不放心,給她打來視頻,想問問她今天上午過得怎麽樣?

真是瞌睡來了送枕頭,程諾連忙把那份報告發過去,“姐姐,這個模型參數我看不懂。”

“哦,這個啊,是風險敞口測算的變種,你看這……”紀溪看了一眼,耐心地給她解釋,“寶寶,今天上午累不累呀?能適應嗎?”

“不累,可以的。。”程諾含糊地應下,緊接著又問了兩個問題。

紀溪一一給她解答,通過視頻看到她面前簡單的飯菜,眉頭微蹙,“寶寶,中午怎麽就吃這個?我讓人訂餐送過去好不好……”

“不用,很好吃。”程諾看都不看就往嘴裏塞飯,把飯咽下之後,又纏著紀溪把那份報告從頭梳理了一遍。確定沒有遺漏的後,程諾才松了口氣,臉上終於露出一個笑,

“謝謝姐姐~姐姐,你吃過了嗎?”

紀溪無奈地搖頭,“吃過啦!這不是才第一天嗎,怎麽忙成這樣?”她得找她姐說說,不能這麽剝削員工!

程諾三兩口把湯喝完,行動速度也被周圍人影響,不自覺地加快,她輕聲道:“我剛來,對公司的事還不熟悉,過幾天可能就好了。”

“行,你去休息會,別太累了,想我了就打電話。”

“好哦,姐姐也是~”

但接下來的行程讓程諾覺得第一天的任務量簡直就是小兒科。

許知秋也像她說的那樣,沒有給程諾任何特權。

在工作上,只把她當普通的秘書,該訓訓,該教教。當著外人的面會維護她,私底下覆盤的時候,能把程諾罵得心驚膽顫。

程諾本來就怵她,這幾個月下來,她見到許知秋就下意識挺直腰背,打起十二萬分精神,生怕出半點差池。

Anna倒是知道她和紀溪的關系,但僅限私底下會給她行方便,明面上依舊冷面無私。

至於公司裏的其餘人——有的人精猜到她和許知秋關系不簡單,明裏暗裏都挺照顧她的;有的遲鈍些,只把她當普通秘書;還有的壞心眼多,仗著自己資歷老,時不時會使喚她去做點瑣事。

算不上職場霸淩,只是蚊子多了咬起來也疼,程諾開始想辦法緩和同事之間的關系。

她現在不是那一窮二白的大學生,紀溪給她綁的卡裏的餘額夠一家人躺平一輩子。

有錢能使鬼推磨,錢花出去,效果立竿見影。

程諾開始享受這種解決問題的方式,輕松、便捷,工作氛圍都好了不少。

或許是Anna把她這段時間做的事告訴了許知秋,那天開完會,許知秋把她單獨留下,談了這件事。

程諾自認這件事她處理得不錯,前因後果交代完,期待著許知秋的表揚。

“小溪把你交給我,不是讓你來學習怎麽處理人際關系的。”

許知秋並未讚揚她,反而有些冷淡,“她們使喚你,是因為她們沒把你放在對等的位置上,或者是在試探你的底線。你該做的,不是花錢讓她們喜歡你,而是用能力讓她們不得不尊重你,又或者,忌憚你。”

看著程諾僵硬的表情,許知秋心裏嘆了口氣,又多說了幾句,最後點了下她,

“你和她們的起點不同,你不需要去迎合她們的規則。”

這句話讓程諾從恍惚中抽離,她挺直背脊,聲音有些幹澀,但眼神逐漸堅定起來,“我明白了,許總。”

許知秋審視了她幾秒,微微頷首:“出去吧。另外,下周北美分公司的季度財報分析會,你跟我一起去。會議材料提前準備,我要聽到你的獨立分析,哪怕不成熟。”

程諾心頭一凜,她知道許知秋是在磨練自己,沒有半分猶豫:

“是!”

……

晚上回家後,幼崽已經吃完奶睡著了,程諾去兒童房親了親她,轉而和紀溪分享起今天的事。

紀溪聽後沒有說她做錯了,只是肯定了許知秋的做法。

感覺到勾住脖頸的手臂收緊,紀溪連忙解釋:“寶寶,沒有人上班是為了和老板交朋友的。可能是這段時間的經歷讓你太投入,你沒有弄清楚自己的位置——等你從姐那裏畢業,你會直接進入管理層。”

紀溪將她的頭發別到耳後,“你需要做的是把握市場,洞察機會,將利益最大化。員工們需要的是錢,薪水越高,心越穩。她們不在乎你是怎樣的人,也不會因為你隨口一句誇讚就對公司死心塌地。你不用在意她們對你的看法,保障她們的薪資待遇就夠了。”

“管理層……”程諾喃喃重覆,眼神有些迷茫。

“對,管理層。”

紀溪肯定道,指尖輕輕拂過程諾的臉頰,“我姐讓你從秘書做起,不是為了讓你一輩子當秘書,而是讓你用最短的時間看清楚,最頂層的決策是如何產生、傳遞、落實的。你要學的,是她的思維模式,用人手段。至於那些雞毛蒜皮的小事,根本不值得你耗費心力去解決,它們甚至不應該被你看見。”

她說的這些,程諾也明白,只是……

“處理好人際關系不重要嗎?”程諾靠在她的肩上,語氣有些困惑,“可是我看許總……姐和別的人相處的時候,總是很溫和,她們說話就像打太極似的,誰也不會撕破臉。如果我太強硬,關系鬧僵了怎麽辦?”

程諾覺得自己這方面還是很欠缺。

紀溪笑了笑,低頭親了下她的臉,“小傻子。有些事呢,‘關系好’不代表‘可以辦’,‘關系不好’也不等於‘辦不成’,最重要的還是‘利’。”

“只要你們利益相同,總能坐到一張桌子吃飯。”

程諾聽得暈暈乎乎,手指纏著紀溪的頭發繞圈。半晌後,她總結道:

“這不就是墻頭草嗎?”

紀溪被她的說法逗笑了,抱起她掂了掂,朝著床邊走去,“行吧,墻頭草一號現在邀請墻頭草預備役同床共枕,可以嗎?”

“可以!”

程諾剛躺下來,就勾住紀溪的脖子打算吻上去,但被紀溪攔住了。

望著愛人眼裏的倦意,紀溪只是親了親她,沒再繼續,“時間不早了,休息吧。”

程諾卻覺得沒關系,“可以的,我還不累。”

這段時間她太忙了,白天和紀溪都沒有什麽溝通,家裏的事也都由紀溪操持,總不能晚上還讓她遷就自己。

“這事又不是上班打卡,沒必要勉強。”

紀溪邊說著,邊把人裹在被子裏抱住,親親她的嘴巴,鳳眸彎起,“哎呀,眼睛怎麽又紅了?心這麽軟,以後怎麽當好合格的‘墻頭草’呀?”

那點強撐的倦意和莫名的酸澀交織在一起,讓程諾眼眶更濕了。她把自己往紀溪懷裏埋得更深,聲音悶悶的:

“姐姐,我會好好學的……以後,我也能讓你依靠我……”

紀溪聽著她孩子氣的囈語,笑意更深,在她發頂落下輕柔一吻:

“好,我等著。”

……

在許知秋身邊這段時間,程諾的變化是巨大的。許知秋看著她日漸成熟、清晰的輪廓,眼神裏也流露出滿意。

如今她能夠獨立處理絕大部分問題,遇到難題時,她也不會第一時間求助紀溪,而是強迫自己進行更深入的思考。

實在無法突破,她會帶著具體的問題和已有的分析思路,再去尋求幫助。

這一年來,程諾從許知秋身上學到了太多,她對她的感情也從最初的畏懼,轉變成敬仰和感激。

更多的則是憧憬和向往。

當她跟著許知秋參加慶功宴時,許知秋出場的剎那,原本喧嘩的宴會廳頓時安靜下來,眾人起身相迎。

在許知秋落座後,眾人才依次坐下。

舉杯、敬酒、道賀、恭維……

許知秋臉上的表情自始至終都是淺淡的,她不需要過多的言語,有的是人揣摩她的心思、迎合她的喜好。

程諾站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切,一種奇異的戰栗感順著脊椎蔓延開來。

不是害怕,而是興奮。

她看著被眾人簇擁著的許知秋,眼神漸漸變得炙熱。

權力在她眼前具象,野心在她心底瘋長。

二十三歲這年,程諾找到了人生的方向。

而在她為了人生目的奮鬥時,程惠也在為她的家庭擔憂。

程諾在工作中投入的越多,意味著她越來越脫離家庭。安安還小,不記事,程諾照顧得少也沒事,但紀溪能忍受妻子的冷漠嗎?

在程惠眼裏,紀溪就是個香餑餑,就算結婚了,也有人想撲上來啃一口。

她旁敲側擊地提醒過程諾很多次,讓她多陪陪紀溪,少出差,留意紀溪身邊的人。

但程諾很信任紀溪,完全沒把她的話放心上。

沒辦法,程惠只好借口看孫子,隔三差五來她們家,幫女兒盯著紀溪。

紀溪對她的態度很平淡,就算程諾割舍不下這段感情,紀溪也沒法把她當母親一樣孝順。

幸好家裏還有好幾個月嫂,避免兩人獨處會尷尬。

程惠盯了好幾個月,確實沒發現紀溪有可疑的地方。

正當她放松警惕,感慨程諾命好、遇到一個值得托付的人時,紀溪突然帶回來一個陌生的omega。

兩人不光舉止親昵,紀溪甚至還讓她抱著幼崽,三人拍了張合照。

程惠看到院子裏那一幕,腦子嗡嗡作響,忙給程諾打去電話。

程諾還是不信,讓她別亂想。

程惠眼看兩人有說有笑地抱著孩子進屋了,急得汗都冒出來了,

“孩子都快認別人當媽了,你還在外面不著家!再不回來,這個家是不是你的都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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