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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子—報覆[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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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子—報覆

暖黃的壁燈落在相擁的兩人身上,程諾斷斷續續的抽噎聲在寂靜的深夜格外清晰。

身前那塊布料早已被淚水浸濕,紀溪的手變得濕濡,擦不完的淚讓她也紅了眼圈。

程諾很容易流淚,但大多數情況下,她只會一聲不吭地看著她掉眼淚,很少會哭成這樣,這麽難受。

“寶寶,到底怎麽了?”紀溪親吻著她的眼睫,臉頰輕輕蹭著她的,聲音裏帶著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顫抖,“你想要什麽,姐姐都能給你,不哭了好不好……”

程諾緊咬著下唇,搖頭,破碎的嗚咽從喉間擠出,她推搡著紀溪想要離開,卻被紀溪更用力地抱緊。

“我不知道……”信息素已經瀕臨失控,她緊攥心口,急促的喘息讓她感到不適,“紀溪……紀溪,我難受……”

把臉埋進紀溪的頸肩,程諾哭得打顫,嘴裏不停地叫著她的名字,“我討厭她……我討厭她們……我不要回來了,我再也不回來了……姐姐,我不要她了,不要……”

她錯了,她不該對她抱有幻想。

她根本就不愛她,她一直都在拋棄她。

但是為什麽……

到底為什麽?

比不過趙耀武就算了,為什麽在她心裏,趙耀文也比她重要?

下午程惠苦口婆心勸誡她的畫面,和她對趙耀文噓寒問暖的場景,不斷在程諾眼前展開、放大,相互交錯,折磨著程諾。

程諾的每一聲哭喊,都像是用刀在她心上劃開一道口子,疼得紀溪幾乎喘不上氣。

“好,不回來了,以後我們都不回來了。”紀溪撫摸著她汗濕的頭發,釋放出大量信息素安撫她的情緒,“寶寶,冷靜點,不能再哭了,小寶鬧起來你會難受的……我們之前不是說好的嗎?遇到解決不了的問題,我們就一起商量,你總是藏在心裏,我要怎麽幫你解決呢?”

紀溪還是不知道“趙耀文”是誰,但聽名字,大概是和程諾同輩的。聯想到程諾情緒失控的時間,紀溪眼前浮現出那個戴著眼鏡、長相斯文的男人。

可是她猜不到程諾為什麽會有這麽大反應?

或許是信息素起了作用,又或者是程諾清醒過來了,她慢慢止住哭聲,蜷縮在紀溪懷裏輕聲啜泣,直到心臟那股刺痛感淡去。

她看著那雙寫滿了擔憂和心疼的鳳眸,程諾眨了眨眼,眼睫上的淚珠滾落,

“趙耀文是我堂哥,他想侵犯我。”

輕飄飄的一句話砸得紀溪頭暈目眩,耳邊甚至出現短暫的嗡鳴。

程諾的聲音還在繼續。

“那年我初一,在他家借住。”有了開頭,接下來就輕松很多,程諾盯著頭頂的壁燈,語氣平淡地敘述,“最開始他只是給我拍照,每次還會給我零花錢,到後來他要我按照圖片做一些動作。然後有一天他拿了件衣服讓我穿,我不要,他就撲了上來。”

她冷靜的語氣卻讓紀溪的心沈入冰窖,寒意和怒火交織著,幾乎要將她的理智焚燒殆盡。

紀溪的手臂收得很緊,勒得程諾有些疼,可此時卻讓她感到一絲安心。

“……我把他的頭打破了,大伯母她們不僅沒有罵我,還給我買了蛋糕,跟我說他不是故意的,他只是太喜歡我了。”程諾麻木地重覆曾聽到的話,指甲卻下意識掐進掌心,“其實當時我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直到我分化。”

後知後覺和始終清醒究竟哪個更痛苦呢?

程諾看向把自己的手掰開、紅著眼親吻手心裏指痕的紀溪,喉間忽然哽咽,“好惡心。”

“紀溪,真的好惡心。”

紀溪動作頓住,一直在眼眶裏打轉的淚終於落下。她將程諾那只掐出印子的手緊緊握在掌心,貼在自己心口,“我來解決,你不要再想這件事了好嗎?”

感受著那急促而有力的心跳,程諾看著她,歪了歪頭,

“那你會介意嗎?”

紀溪一時沒反應過來,“什麽?”

“你不介意嗎?你不是有潔癖嗎?”捕捉到她眼底掠過的驚愕和痛楚,程諾露出一個很淺的笑,

“你在生氣?你珍貴的愛情、愛惜的身體給了一個不堪的人,你會後悔嗎?之前我拍視頻給你,你說那樣不好、不可以,還說是你把我教壞了,其實沒有,我很小就會用這個賺錢……”

“別說了。”

紀溪捂住她的嘴,望著那雙黑漆漆的眸子,苛責訓斥的話在喉間翻滾,最終只剩下含著淚的輕吻,

“不是你的錯,別這樣說。”

唇上的溫熱讓程諾身體微微一顫,她撩開眼皮,目光直直地看向紀溪,

“我知道,可是沒有用啊……”

程諾把她的手放下,聳了聳肩膀,眼中淚光閃動,

“她們都知道,可是沒人幫我啊……連我媽知道以後,也讓我不要往外說。因為沒有受到實質性傷害,她們都告訴我,沒關系,只是哥哥太喜歡妹妹了,幾張照片而已,不要緊的……”

這些輕描淡寫、甚至帶著扭曲粉飾的話語,比直接的暴力更殘忍。

它們否定了程諾的恐懼,抹殺了她的痛苦,將一場針對未成年人的、蓄謀已久的騷擾和侵犯未遂,美化成了無關緊要的兄妹親昵。

紀溪幾乎能想象出,年幼的程諾在分化後,終於明白那些照片和舉動意味著什麽時,內心的崩潰和孤立無援。

她去求助,得到的卻是這樣荒謬的安慰和開脫。那一刻,她的心裏在想什麽呢?

紀溪收斂心神,長臂一舒,把悄悄挪遠的人再次抱進懷裏,扶著她的腰,聲音格外溫柔,

“寶寶,告訴我,你要什麽。”

見程諾又開始思考,紀溪撫上她的臉頰,指腹輕揉著薄紅的眼尾,

“什麽都不要想,只要告訴我,你最想要的就好。”剩下的,她會處理。

指尖的溫度透過皮膚傳來,程諾望著紀溪眼中的堅定和疼惜,那些尖銳的想法忽然被溫柔地包裹住,她沈默了片刻,聲音輕得像嘆息:

“那段時間我很痛苦,我要他比我更痛苦。”

“還有嗎?”

程諾抿了抿唇,她閉上眼,藏去眼底的糾結,

“我要她。”

“姐姐,我要她只做我的媽媽。”

紀溪沒有絲毫猶豫,捧住她的臉,珍而重之地在她額頭落下一吻,

“好。”

話音落下,一切塵埃落定。

程諾緊繃的肩膀驟然垮塌,更深地蜷進紀溪懷裏,汲取著她身上令人安心的氣息。

“對不起……”

過了片刻,紀溪聽到她小聲的道歉:“我剛才不該那樣說、故意氣你,姐姐,對不起。”

紀溪的心被那聲細若蚊吶的道歉徹底揉碎。

“不是你的錯,不用道歉。”紀溪抱著她躺了下去,吻了吻她的額頭,“不過以後不能那麽說自己。你可以懷疑我,但不能傷害自己,答應姐姐好嗎?”

程諾在她懷裏點了點頭,悶悶的聲音傳來:“姐姐,你要一直一直喜歡我,不然我會死掉的。”

她不敢想象,如果有一天,紀溪和她母親一樣,為了別人拋棄她,她該怎麽活下去。

“不許亂說話,我不會離開你的。”紀溪感受到她的不安,手摸向鼓起的小腹,鼻尖親昵地蹭著她,“不僅有我,等小寶出生了,她也會愛媽媽,我們一起愛你。”

“睡吧,寶寶。我守著你。”

或許是情緒的大起大落消耗了太多精力,或許是紀溪的信息素和懷抱太過安心,程諾的眼皮漸漸沈重起來。

她往紀溪懷裏縮了縮,找到一個最舒服的姿勢,呼吸漸漸平穩綿長。

紀溪卻睡不著。她借著昏暗的光線,久久凝視著懷中人睡顏。指尖極輕地拂過程諾紅腫的眼瞼,掠過她挺翹的鼻尖,最終停留在她微張的、有些幹燥的唇瓣上。

她小心翼翼地抽出手臂,下床倒了杯溫水,用棉簽蘸濕,一點一點滋潤程諾的嘴唇,免得她醒來後嘴唇皸裂。

做完之後,她再次躺下,輕輕拍撫著程諾的背,目光卻投向窗外沈沈夜色,眼底暗潮洶湧。

趙耀文,程惠。

既然程諾想要,她就給。

她願意為她舉起盾牌,遞上利劍,去得到她想要的一切。

至於過程是否殘忍,紀溪不在乎。

她低下頭,在程諾額角印下最後一個吻。

“晚安,我的寶貝。”她輕聲說,“所有傷害過你的,我都會讓他們付出代價。所有你應得的愛,我都會為你奪回來。”

夜色深重,萬籟俱寂。

房間裏只剩下兩人交纏的呼吸聲,和窗外偶爾傳來的風聲。

……

第二天兩人就返回S市。

昨天的事讓紀溪心有餘悸,連家都沒回,就帶著程諾去葉淩雲那檢查一下,確定沒有問題後才放心。

回到家後,程諾的神情有些拘謹,悄悄地打量著紀溪,在紀溪看過來的時候,又不著痕跡地躲開。

相處一年多了,紀溪也把她的性子摸得差不多。猜到她在為昨晚的事不好意思,紀溪也沒去逗她,隨便找了個話題,轉移她的註意力。

接下來的幾天,紀溪幾乎將全部精力放在程諾身上。

陪她散步,帶她去看新上映的電影,給她讀有趣的胎教故事,甚至心血來潮,跟著03學做了幾樣程諾偶爾提起想吃的小點心。雖然成果有點慘不忍睹,但程諾每次都吃得眼睛彎彎。

那段經歷在程諾心裏留下不可磨滅的陰影,紀溪認為程諾解決問題的方法極端,就是受到那些事的影響。

她覺得只有言語太過空洞,而是用行動告訴程諾:你的感受是最重要的。

她不想再看到程諾自我輕賤的模樣。

感受到被愛、被呵護,程諾臉上的笑漸漸多了起來。閑暇時,她會拉著紀溪一起想象寶寶出生後會是什麽樣,會纏著紀溪讓她幫自己穿衣服,還會讓紀溪給寶寶唱歌,讓母女倆多親近些。

“聽說寶寶會像媽媽懷孕時看得最多的一個人……”程諾跨坐在她的腿上,雙手捧住紀溪的臉頰,湊近了些,鼻尖幾乎要蹭到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姐姐,寶寶一定會像你的,我每天看得最多的人就是你。”

紀溪咬著她的唇,笑她迷信,但環在腰間的手一刻也沒有松開。

在程諾享受著生活中美好時,趙耀文也在生不如死的活著。

紀溪本想讓程諾洩憤,但考慮到她現在還懷著孩子,見血不吉利,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頭兩天,紀溪會親自動手,但她沒有這方面的經驗,差點把人弄死,身上血糊糊的,沒有下手的地方。

後來她從盛青山那要了幾個人,折磨他的同時,確保不會讓人咽氣。

紀溪將那支強效針劑註射進他的身體,看著椅子上連罵她的力氣都沒有的趙耀文,眼神沒有絲毫波動,

“看好他,別讓他在七月前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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