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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子—談心[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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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子—談心

“……對不起……紀溪、對不起……我真的知道錯了、咳咳!對不起……”

程諾忍了太久,無論紀溪怎麽哄都止不住哭聲,哭到最後甚至有點喘不上氣。

紀溪留意到她的呼吸聲不對勁,忙騰出手來,抽了幾張紙巾,擦去她的眼淚鼻涕,輕拍著她的臉,“寶寶,冷靜點,註意呼吸。”

alpha 的聲音帶著刻意放緩的沈穩,她一手撫摸著程諾顫抖不止的脊背,另一只手則順著她的臉頰緩緩下移,落到脖頸處。

感受到掌心裏的脈搏,紀溪望著那雙通紅的淚眼,再次重覆,“跟著我,放慢呼吸——”

程諾也哭得很難受。她努力睜大視線模糊的雙眸,看著紀溪近在咫尺的臉,下意識模仿著她的動作,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卻因為喉嚨的哽塞而嗆咳起來。

“咳!咳咳…”

紀溪眉頭緊鎖,立刻將人更緊地摟住,手掌在她後背順氣,語氣染上些許焦急,“慢一點,別急。”

程諾咳得臉更紅了,她緊緊抓住紀溪胸前的衣襟,好不容易平覆了咳嗽,卻依舊止不住斷斷續續的抽泣和身體的顫抖。

哭得太狠,她有些脫力,身體軟軟地靠在紀溪懷裏。

紀溪不再催促,只是穩穩地抱著她,手掌一下下撫著她的後背和肩膀,同時低下頭,下頜輕輕蹭了蹭程諾汗濕的額發。

空氣中,兩股信息素緩緩地交織在一起。

過了許久,程諾終於緩過來,她仰起臉,濕漉漉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她,“姐姐,你沒走嗎?”手上攥得緊緊的,生怕紀溪突然後悔離開。

紀溪靠在床邊,垂眸,看到她眼底的膽怯與期盼,紀溪沒說話,擡手撥開她額前的碎發,屈指碰了碰她濕潤的眼睫,

“好點了嗎?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程諾先是搖頭,然後動作一頓,黑眸怯怯地看了她一眼,又把腦袋埋進她的頸窩,甕聲甕氣道,“……還沒有,再抱抱。”

聞言紀溪眼裏劃過一絲笑,撫摸著她的長發,聲音裏聽不出情緒,“真的?我不希望你再騙我。”

此話一出,紀溪明顯得感覺到懷裏的人僵住了。

方才還脆弱得不行的小孩,現在不用她攙扶,就自己坐起來,跪在床上,腰背挺直,乖得很。

“我好了,沒有騙你。”omega 低著腦袋,手指扣著睡衣下擺。

紀溪沒出聲,靜靜地看著她裝乖。

空氣安靜了幾秒。

程諾熬不下去了,手指把睡衣下擺絞得更緊,低著頭悶聲道:“我…我沒有不舒服了,真的。剛才就是哭得太厲害了,有點喘不上氣,現在好了。”她頓了頓,又小心地補充,“心跳…還有點快,但是是正常的快,不是不舒服的那種。”

她事無巨細地交待自己的感受,生怕又讓紀溪覺得她在撒謊。

可是紀溪依舊沒給她回應。

酸脹的眼眶再次盈滿淚水,她鼓起勇氣擡頭看向紀溪,膝蓋往前挪了一點點,“你為什麽又回來了?今天,不忙嗎?”

程諾心裏想問的不是這個,可那個問題,她現在不敢問。

“我不回來,你又要哭到什麽時候?”紀溪撚起她身前垂落的烏發,聲音很輕。

程諾摸不準她的心思,又往前挪了挪,直到膝蓋貼上她的身體,“那我以後不哭了,可以嗎?”

如果你不喜歡我哭,我以後會忍住的,別討厭我,好不好。

紀溪看著面前放低姿態的 omega,心裏並沒有報覆回去的快感,反倒越來越難受。

何必呢?不是早就想好了嗎,為難她做什麽呢。

那縷發絲從指縫間滑落,在程諾又要哭出來前,紀溪擡手撫上她的臉頰,指腹輕輕撫過她的紅腫的眼瞼。

在她沈浸在突如其來的溫柔中,紀溪忽然把人攬入懷裏。

“可以哭。”

摟緊她單薄的身體,紀溪下巴抵在她的發頂,“但不要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哭。”

我希望你的眼淚和痛苦都落在我的懷裏。

程諾呼吸一滯,她意識到什麽,顫抖著手回抱住紀溪,緊緊地、用力地把自己埋進她的懷裏,

“姐姐……”

……

03 覺得今天家裏的氛圍很奇怪。

先說主人。

往常這個點她早就出門了,然後在外面晃悠一整天,大半夜才回來了。雖然她會通過實時監控,觀察程小姐的狀況,可她是不會讓程小姐知道這點的。

今天是怎麽了?居然陪著程小姐一起吃早餐?

再說程小姐。

之前她見到主人,整個人都很緊繃,小心翼翼地觀察著主人的每一個細微表情和動作,連呼吸都刻意放輕。

今天雖然還是有些拘謹,但那雙總是霧蒙蒙的、帶著怯意的黑眸,此刻卻亮晶晶地看著餐桌對面的主人。

似乎很開心?

餐桌上也安靜,但不再是那種令人窒息的沈默。

03 佇立在桌邊,她看到程小姐把餐盤裏的東西吃得幹幹凈凈,還主動把空的牛奶杯往主人身邊推了推。

“姐姐,我還想喝半杯,可以嗎?”程諾眼巴巴地看著她。

紀溪捏了捏她的手,隨後示意 03 又添了半杯給她,“今天天氣不錯,吃完了,我們出去散散步?”

“好!”程諾小口喝著牛奶,眼神飄忽了一下,“你今天不用工作嗎?”還是說,特意留下來陪我?

無論是那種原因,都夠程諾開心好久了。

“今天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紀溪放下刀叉,琥珀色的眸子流淌出一絲溫情,“寶寶,午飯過後,我們談一談吧。”

終於來了。

程諾按耐住激動的心情,握著玻璃杯的手用力,她看著紀溪,重重地點頭,“嗯!”

等到程諾吃好了,紀溪走到她身邊,伸出手,“走吧,換身衣服,我們出去走走。”

程諾幾乎是立刻就把自己的手塞進了紀溪的掌心,生怕晚一秒她就會改變主意。她的手心有些涼,但紀溪的手溫暖幹燥,牽起來很舒服。

看著兩人手牽手進入電梯的背影,03 的處理器默默更新了今日的觀察日志:

「上午 9 點 17 分,主人主動提出陪伴程小姐外出散步。程小姐表現出顯著的積極情緒反應 ,家庭互動指數上升 17.8%。建議:繼續保持當前互動模式,有利於程小姐孕期情緒穩定。」

……

小區裏的環境她已經很熟悉了,不過以往都是 03 陪著她,今天身邊的人換成了紀溪,往日那些看膩了的景象在程諾眼裏忽然變得親切可愛起來。

她貪婪地看著路邊依舊翠綠的草坪,看著枝頭跳來跳去的小鳥,感受著帶著熱氣的夏風拂過臉頰。

紀溪走得不快,配合著她的步伐。兩人之間依舊沒什麽交談,但程諾已經很滿足了。

走了一會兒,程諾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呼吸也稍微急促了些。紀溪停下腳步,從口袋裏拿出紙巾,給她擦了擦汗。

“累了?前面有椅子,去坐一會兒。”

程諾點點頭,被紀溪牽著在路邊的長椅坐下。

03 適時地送上一杯溫水。

喝著水,程諾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兩人依舊交握的手上。

紀溪的手比她大一些,骨節分明,手指修長有力,此刻正松松地圈著她的。程諾瞧得心裏癢癢的,用指尖輕輕勾了勾紀溪的手指。

紀溪挑眉看她。

程諾有點慌,想收回手,卻被紀溪反手握住,十指交纏。

“姐姐……”程諾的心跳又快了些,這次不是因為疲憊或緊張,而是因為這種久違的親昵觸碰。

“嗯?”

“……沒什麽。”程諾又把話咽了回去,只是更緊地回握住了紀溪的手,然後把腦袋輕輕靠在了她的肩膀上。

感受著肩上熟悉的重量,紀溪沒有推開她,擡手將她垂落的發絲挽到耳後,望著那透紅的耳朵尖,紀溪沒忍住揉了一把。

然後更紅了。

紀溪勾起唇角。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斑駁的光影,落在她們身上。周圍很安靜,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和遠處隱約傳來的孩童的嬉笑聲。

程諾閉上眼,用心感受這來之不易的寧靜,同時也在心中推演下午的談話、猜測紀溪會問什麽、思考她該怎麽回答才能得到紀溪的原諒。

構思了許多種方案,但全都被推翻了。

實話實說。

程諾吐出一口濁氣,她不能再騙紀溪,一句話也不可以。

……

時間過得很快,程諾回過神來,人已經來到頂樓的觀景臺坐下。

熟悉的場地,第一次來是確定關系的剖白,這一次是搖搖欲墜的挽留。

談話還沒開始,程諾已經緊張起來。

紀溪拉開她身旁的椅子,坐到她的對面,兩人膝蓋抵著膝蓋,“這一次我來問,你回答。”

程諾捏緊拳頭,“嗯。”

“什麽時候和應清和聯系的?”

“八月初,你去A市出差,她第一次來找我。”程諾不敢隱瞞,老實交代。

紀溪聽到這個時間點,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居然這麽早就盯上程諾了?

“為什麽選擇她?她能給你的,難道我給不了嗎?”那份合同紀溪看完都氣笑了,市值三十億的公司就把她騙去賣命,還要賣十年?!

得虧應清和溜得快,要是找到了,紀溪非得把這個不要臉的人販子往死裏打。

程諾低下頭,她艱難地吞咽一下,“我和她之間是利益交換,我拿她的,是我應得的,我不覺得虧欠,可是你給的……我不想一直花你的錢。”

那種感覺很難受,讓她覺得自己像一個貪得無厭的寄生蟲。

“我的錢帶刺,拿著紮手?”雖然這些天她已經猜到程諾的想法,但聽到她親口承認,紀溪心裏還是不爽,沒忍住刺了她一句。

“不是的……”程諾小聲反駁,頭埋得更低了,“因為我喜歡你……我不想和你有太多的金錢交易,那樣不好,我希望能和你平等地生活在一起……”

紀溪隨手給她綁的一張卡,是普通人省吃儉用一輩子都存不下來的數字,她知道紀溪的富裕遠超她的認知,所以程諾才更加不想和她在金錢上有太多牽扯。

“平等?”紀溪忽然笑了,那笑容裏卻沒有多少溫度,“程諾,你告訴我,什麽是平等?是收入的對等?是家世的門當戶對?還是社會地位的並駕齊驅?”

程諾被問住了,張了張嘴,卻答不上來。

“如果你追求的‘平等’是這樣的,那麽從一開始,我們就不‘平等’。”紀溪的聲音冷了下來,“我的起點,是你,甚至是世上絕大多數人終其一生都無法觸及的終點。這是客觀事實,不是靠你勤學苦幹,或者去應清和那裏賣命十年就能改變的。”

程諾有些難堪,絞著手指,“我知道,我只是想試一試……”

“程諾。”

紀溪向前傾身,主動握住她的手,語氣也柔和下來,“我從不認為你需要依附我。你年輕,有才華,有自己的追求和理想。我欣賞你,支持你,願意為你提供我能提供的資源和平臺,我希望你能飛得更高更遠,去得到你想要的一切。這與我是否擁有更多財富、更高地位無關,只是因為我愛你,我願意。”

在紀溪看來,和戀人相處,不需要去計較誰付出得多、誰給予得少,更不用以一套標準來評判這種行為值不值得。

只是恰好你需要,只是正好我擁有。

僅此而已。

“我……可是我們是戀人,我不能總是心安理得地接受,卻給不了你同等價值的東西。”程諾的聲音越來越小,帶著一種迷茫和固執,“你會不喜歡我的。”

她的聲音忽然堅定起來,“那樣下去,你會不喜歡我的。你會發現,我和你找的那些玩伴沒有區別,只要花了錢,我就會聽你的話,你也會開心——我不要這樣。”

“玩伴?”紀溪臉上露出一個極淺的笑,認真地看著她,“我不會關心她們晚上睡得香不香,不會在意她們的心情好不好,也不會留意她們吃飯時哪個菜多夾了一筷子、哪個幾乎沒動……同樣,她們也不會關心我和哪個女人走得近,也不敢因為一點小事就跟我鬧脾氣、不好好吃飯。”

“她們更不會因為我手上戴著戒指,就拒絕我的示好。”

“我對你的感情,和對待任何人,都是不一樣的。”紀溪的拇指輕輕摩挲著程諾的臉頰。

程諾的瞳孔微微收縮,心跳如擂鼓。

她握住紀溪的手,喉間滾動,啞聲道,“姐姐,你,原諒我了嗎?”

我們可以重新開始嗎。

“沒有。”

紀溪撫摸著她的臉頰,語氣依舊溫和,“從來沒有人讓我這麽難過,程諾,我永遠不會原諒你的。”

程諾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嘴唇微微顫抖起來:“應該的……我,我知道我傷害到了你,沒資格得到你的原諒……”

可是程諾怎麽能接受這個結果,“我可以做點什麽讓你開心嗎?你不用原諒我,只要你開心就好……紀溪,可以讓我為你做點什麽嗎?”

下一刻,紀溪朝她張開雙臂。

程諾不明所以,但還是起身,握住她的手,跨坐在她的腿上,目光驚疑不定地看著她,眼中霧氣彌漫。

紀溪環住她的腰身,鼻尖碰了碰她,“補償我吧。”

唇上一軟,彼此的呼吸交纏,紀溪的聲音有些沙啞,

“用你的一生來補償我吧。”

話音落下,程諾明白了她的意思,鼻尖發酸,眼淚不受控制地滾落,

“對不起……謝謝……謝謝你……”

紀溪任由她趴在肩上流淚,側頭親了下她的耳廓,眼睛也有些酸,“那份合同我看了,實驗材料不合規,我已經讓人去查了。”

“實驗內容不僅殘忍,還違反國際法,遲早會出事。你平時連註射抑制劑都要哄,你怎麽能堅持下來……”

揉著她的腦袋,紀溪把人抱得更緊了,唇間嘗到了苦澀的淚,

“寶寶,你受不了的。”

等到兩人的情緒都平覆下來,陽光也由耀白轉為金黃,曬在身上只剩暖意。

程諾今天哭了太多次,眼皮有些腫,整個人蔫蔫地趴在紀溪懷裏,時不時地碰一下紀溪的脖子,在她身上留下自己的味道。

紀溪由著她啃,手指在她後腰處繞著圈。

“寶寶。”

“嗯?”程諾松開牙齒。

“你還小,很多事在你看來只有一條路能走,其實並不是。”紀溪捏著她的後頸,“以後有下不了決定的事,和我溝通好嗎?我們一起商量,不要再一個人面對。你這次的行為很不好,這是不對的,不能再犯,明白嗎?”

程諾立馬坐直身體,就差對天發誓:“不會的!我以後絕對不會瞞著你做任何事!”

這種教訓有一次就夠了,再來一次,她真的會死的。

“好,”紀溪湊上去親了親她,“我相信你。”

“姐姐……”

程諾黏糊糊地追吻,同時握住她的手往小腹探去,

“摸摸……姐姐,摸一摸……她很想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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