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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年前—表白[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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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年前—表白

紀溪擦去她的淚水,心臟跳得格外迅速,“那你為什麽來找我?你看不出我只是想跟你玩玩嗎,可是你玩不起。我不能去找別人嗎?為什麽?”

“我有說過我喜歡你嗎?那些行為在你看來就是追求?但我們確定關系了嗎?你是我的誰?”

程諾似乎被她的話傷到了,眼淚再次湧了出來,瘋了似的捶打著紀溪,咬住她的唇,鮮血混著淚水咽入喉中只讓人覺得苦澀。

“你混蛋!……紀溪,你混蛋!……你不能、不能這麽欺負我……你不能讓我喜歡上你之後,又不要我……”

“我為什麽不能?”

紀溪握住她的手腕,兩人的呼吸聲在狹窄逼仄的空間無限放大,紀溪盯著她的眼睛,心跳慢慢失衡,

“我有什麽不能的。程諾,你要是聽話一點、懂事一點,我還會像以前那樣對你,只要你想要的,我都會給你,但是你先拒絕我的,不是嗎?”

紀溪的聲音一如往常,卻讓程諾的心沈入谷底。

借著微弱的燈光,程諾迎上那雙冷冽淩厲的鳳眸,她擰著手腕,想從紀溪手中掙脫。

紀溪卻不讓她如願。

“聽話……懂事……”

程諾反覆咀嚼著這兩個詞,下巴上的淚珠砸到紀溪身前,程諾看著眼前的女人,忽然低笑兩聲,嘴角扯出苦澀的弧度,

“你和她們一樣……也把我當消遣嗎?”

紀溪緊握著她的手腕,放緩呼吸,“你覺得呢?”

她沒有直接回答,可這模棱兩可的反問,比任何肯定的答案都更殘忍。

程諾停止了掙紮。

她看著紀溪,看著這張曾經讓她無數次臉紅心跳、輾轉反側的臉。燈光在她臉上投下晦暗不明的陰影,那雙鳳眸深處,是她讀不懂也不想再懂的情緒。

“她呢?她是你找到的新玩具,還是床伴?”程諾平靜地詢問。

紀溪不知道她在問誰。遇到她之後,紀溪沒再和別的人聯系過。

紀溪知道程諾想聽什麽,也清楚如果要繼續下去,她該說什麽。但是她心裏卻有股沖動,催促她暴力地摧毀兩人之間最後的溫存。

“哪個?”

輕飄飄的兩個字砸得程諾頭暈目眩。

程諾深吸一口氣,猛地用力掙開她的手,喉間幹澀,

“我明白了……這樣就能留在你身邊嗎?”

指尖顫抖著拉開外套拉鏈,程諾跨坐在她的腰間,脫下外套,露出只穿了件胸衣的身體。

紀溪瞳孔微縮,呼吸驟然停滯,她下意識擡手抓住她褪到手腕的外套,卻被程諾推開。

“你睡我吧。”程諾抓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身上,眼底爬上血絲,聲音幾乎嘶啞,

“我應該不比她們差多少吧?既然你喜歡這種關系,那就繼續,我不會再鬧了。”

“我做你的床伴……別去找她們。”

在最後一件衣服脫下時,紀溪忽然撐起身,把她的衣服扣好,又幫她把外套穿上,低聲道:

“我不需要床伴。”

“從前沒有,以後也不需要。”

程諾低下頭,只覺得臉頰火辣辣的疼,淚水不受控制地流出。

她都這樣了……她還是不要,她還是不要她……

指尖嵌入掌心,程諾咬緊牙關,在心裏一遍遍告誡自己別哭了,現在這樣還不夠難堪嗎?

可不等她狼狽離開,紀溪卻捧起她的臉,吻去她眼角的淚,鼻尖輕輕蹭著她的臉頰,像情人那般親昵纏綿。

程諾閉著眼,堵在喉間的哽咽讓她痛苦,紀溪的舉動更讓她忍不住戰栗。

為什麽……

明明不喜歡她,為什麽要來招惹她?

既然不要她,為什麽還要碰她?

程諾真的不懂,她不明白紀溪究竟想做什麽?

她已經做到這個地步,她已經放棄自尊來祈求她的垂憐,她到底想要什麽?

究竟要怎麽羞辱她才能滿意……

程諾無聲地流淚,身體卻無法拒絕紀溪的觸碰。

“別哭了。”紀溪的聲音低啞,就在她耳畔,帶著溫熱的氣息,“程諾,看著我。”

程諾的睫毛劇烈地顫抖著,卻固執地不肯睜開。

紀溪嘆息一聲,額頭輕輕抵住她的額頭,兩人呼吸交纏。這個過分親昵的姿勢,讓程諾的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幾乎要沖破胸腔。

“我真的不需要床伴。我有很嚴重的潔癖,在今天之前,我沒有和別人接過吻,更不會把一個omega抱在懷裏哄。”紀溪輕聲說。

這番話的沖擊太大,程諾睜開眼,黑眸迷茫地看著她。

紀溪撫摸著她的臉頰,鳳眸泛起漣漪,“但我缺女友。”

“程諾,你願意和我交往嗎?”

程諾怔住了。

女友?

這算什麽?新的捉弄方式嗎?

程諾的視線在紀溪臉上逡巡,試圖從那雙鳳眸裏找到一絲戲謔或嘲弄。

可她只看到了認真,一種近乎笨拙的、甚至帶著點緊張的認真。紀溪的眼睫微微垂著,遮掩了些許眸底的光,但那份專註卻清晰地傳遞給她。

“你,在說什麽?”程諾的聲音幹澀發緊,帶著濃重的鼻音,她懷疑自己是不是因為打擊太大而出現了幻聽。

“我說,”紀溪又重覆了一遍,語速放緩,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晰,“我喜歡你,你可以做我的女朋友嗎?我想和你正式交往。”

她頓了頓,牽起程諾的手,耳根染上一絲紅暈,眼神卻沒有絲毫躲閃,“對不起,剛才說的話讓你難過了。我沒有談過戀愛,不知道怎麽做一個合格的女友,我的脾氣也不好,有時候會說混賬話……但我會改。”

“我不想,再看到你用這種方式傷害自己。”

車廂內陷入一片寂靜,只有兩人交織的呼吸聲和程諾尚未平覆的、細微的抽噎。

程諾的腦子裏像是一團亂麻,理智在瘋狂預警,可是她的手卻緊緊回握住紀溪。

程諾看著她,“你是認真的嗎?”

紀溪點頭,“真的,這些話我只和你說過,也只會和你說。”

下一刻程諾撲進她的懷裏,眼淚再一次不受控制地湧出:

“你欺負我……紀溪,你總是在欺負我……你讓我這麽難過,現在又說這種話……你到底要我怎麽辦……我要怎麽辦啊……”

紀溪的心被她哭得又軟又疼。

她摟緊程諾的身體,下巴輕輕蹭著她的發頂,低聲哄著,“是我的錯,對不起。我混蛋,我不該欺負你……別哭了,眼睛要腫了。”

程諾在她懷裏抽噎著,手指無意識地揪緊她的發絲,像是威脅,又像是祈求,“不要騙我……紀溪,你不要騙我,我真的喜歡你……你不要再耍我了,我真的……”

“……很喜歡你。”

“姐姐,別不要我……”

最後程諾暈倒在紀溪身上,紀溪緊緊地抱著她,吻去她眼角的淚水,心口處泛起細密的甜意與酸痛。

……

程諾再次醒來已經是深夜,身邊就是紀溪。

她身上換了幹凈的睡衣,眼睛、嗓子都很不舒服,頭也很暈,剛一張嘴就忍不住咳嗽。

迷迷糊糊間,她被紀溪抱起來,餵了半杯水,緊接著紀溪讓她躺在自己身上,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嗓音溫柔:

“怎麽樣,有好一些嗎?”

兩人都穿著睡衣,很薄,貼在一起就能感受到彼此的溫度。程諾的臉正好貼在紀溪的胸口處,下巴稍稍一動,就能感受到綿軟。

她擡眼看向紀溪,暈乎乎的腦子有些遲鈍,

“我們,睡了?”

“……沒有。”紀溪的手規矩地搭在她的腰間,“你暈倒後發燒了,已經打過針了,還難受嗎?”

程諾不理她,只問自己關心的,“女朋友?”

“嗯。”紀溪低頭,借著床頭暖黃的夜燈,看著懷裏的人。

程諾的臉頰還帶著病態的潮紅,眼睛因為發燒和哭過有些紅腫,頭發也淩亂地貼在額角,整個人看起來脆弱又迷糊。

紀溪的心軟成一團,連帶著聲音也放得更柔,“我的女朋友。”

她頓了頓,指尖輕輕拂過程諾微燙的額頭,將那幾縷汗濕的頭發撥開,然後在她光潔的額頭上落下一個輕吻。

柔軟的觸感讓程諾本就不清醒的腦子更暈乎了。

她真的……成了紀溪的女朋友了?

臉頰的溫度似乎更高了,程諾下意識想往被子裏縮,卻被紀溪摟著腰,動彈不得。

“還難受嗎?”紀溪又問了一遍,手背貼了貼她的臉頰,“好像還有點熱。要不要再喝點水?”

程諾搖了搖頭,嗓子還是有點啞,“……不喝了。”她頓了頓,擡眼,黑眸裏映著燈光和紀溪的倒影,小聲問:“為什麽?你是不是可憐我?”

不等紀溪回答,程諾把臉埋進她的懷裏蹭了蹭,甕聲甕氣道:“不管你是怎麽想的,但在我沒提分手前,你不準離開我!也不可以和別人有瓜葛!”

話說得太急,她又咳了幾聲,紀溪給她順著氣,“你還在燒,先休息吧,等病好了,我們再好好談談。”

程諾確實很不舒服,含糊地應下,閉上眼就準備睡了。

紀溪調整了一下姿勢,讓她躺的更舒服點。

沒過多久,程諾忽然又睜開眼,濕潤的眸子亮亮的,她仰起臉,神情裏帶著羞怯與試探,

“姐姐……”

“嗯?”

“網上說,發燒的人會變得很熱……你要試試嗎?”

“……”

紀溪活了三十年,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程諾剛說完,她就明白是什麽意思。

“別看亂七八糟的東西。”

紀溪揉著她的腦袋,力道不輕不重,帶著點無奈的縱容,“不是自己老婆不心疼,你別想了,趕緊睡覺。”

“哦……”

程諾悶聲應下,心臟卻因為那聲“老婆”跳得有些發疼。

不是才剛交往嗎?情侶之間,就是會這樣稱呼彼此嗎?

真好……程諾享受著她的愛撫,眼角溢出濕意。

像做夢一樣。

過了一會程諾就睡著了,呼吸變得均勻綿長。

但紀溪卻沒有睡意。

她維持著懷抱程諾的姿勢,手臂有些發麻,卻舍不得動,生怕驚擾了懷裏好不容易安睡的omega。借著床頭夜燈微弱的光,紀溪細細描摹著程諾的睡顏。

今天發生的事超出了紀溪的認知,在程諾撲上來哭著啃咬她之前,她沒有想過她對程諾是真心的。

她以為和之前一樣,只是玩玩。

盛青山她們也是這樣想的。

沒有人會把這件事當真,她們都很了解紀溪,知道她愛玩,但僅此而已。

可是當程諾把外套脫了、求她繼續的時候,紀溪突然覺得心好疼。

她知道程諾是個很要強的人,她想象不到,究竟是什麽能讓程諾放下自尊來求她……結果卻是她自己。

因為她的一時興起,把程諾逼到這個地步。

在嘗到她苦澀的淚後,紀溪也在混亂中找到令自己難過的源頭:

她不想讓她痛苦。

她想保護她。

她喜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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