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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雨過後,紀溪懶洋洋地趴在程諾懷裏,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繞著對方的長發玩,薄紅的眼尾透著風情。

程諾扯了下薄被,蓋住兩人的身體,垂眸瞧著她饜足的神態,黑眸不自覺地彎起,

“這麽喜歡嗎?”

耳尖動了動,紀溪撩開眼皮,慵懶地看了她一眼,“你不喜歡?”

手指抵在她的心口慢條斯理地繞圈、打轉。

勾的程諾心底發癢。

握住那根作亂的手,程諾收緊手臂,下巴蹭了蹭她的發頂,“喜歡,特別喜歡。今天,有比上一次舒服嗎?”

“程總連這點自信都沒有嗎?”

紀溪輕笑出聲,氣息拂過程諾的鎖骨,帶著溫熱而潮濕的滿足感。她沒直接回答,反而將唇湊近程諾的喉骨,用氣聲低喃:“我覺得……濕掉的床單比我的肯定更有說服力。”

程諾被她話語裏刻意的停頓和暗示撩得呼吸一滯,握住她肩膀的力道不自覺地緊了緊,空氣裏苦艾酒的氣味更濃烈起來。

她將紀溪往懷裏更深地攬了攬,兩人肌膚相貼,幾乎毫無縫隙。

“這樣看來,或許我們應該調整一下頻率……”揉著她的耳朵,程諾低頭親了下她濕紅的眼睛,故意逗她,“爭取讓姐姐每一次都能這麽舒服~”

紀溪挑起眉,被子底下的手揉捏著她腰間軟肉,“降低閾值再滿足嗎?對自己自信點好嗎寶貝,跟你的每一次我都很爽~難不成你真的舍得讓我受苦?每天看得到吃不著,我會死掉的……”

話音剛落,程諾就捏了下她的耳朵,“不許亂說話。”

看到程諾眼裏的緊張,紀溪湊上去碰了碰她的嘴唇,語調刻意拖得很長,“你看你,明明這麽心疼我,哪裏舍得嘛~”

程諾抿著唇,眼底笑意更濃。

紀溪很少問這些無聊的問題,因為她知道,且堅信程諾愛她,會在歡好中愉悅、滿足。

她有足夠的底氣支撐起她的自信。

程諾很愛這樣的紀溪,像耀眼的太陽,卻只暖她一人。

她低頭,額頭輕抵著紀溪的,鼻尖相觸,呼吸交融,苦艾酒的清冽與柑橘暖香纏繞在一起,釀成獨屬於此刻的迷醉。

“是啊,舍不得。”程諾的聲音很低,帶著事後的微啞,“一點苦都舍不得讓你受。”

紀溪喜歡她的坦誠,決定給她獎勵,微仰頭,

“吻我。”

程諾撫摸著她的臉頰,低頭吻了吻她的眼皮,又沿著挺翹的鼻梁,一路吻到那兩片微微紅腫的唇。

吻得很輕,很慢,不是含著情欲的索取,而是帶著無盡的珍惜和纏綿後的餘溫。

紀溪很喜歡。

想到她剛才流了很多淚,程諾拍了拍她的肩,讓她先松開自己。

程諾掀開被子下床,撿起地上的外套披著,從飲水機接了杯溫水讓紀溪喝掉。

紀溪不覺得口渴,喝了幾口就推給程諾,“你喝吧。”悶笑兩聲,她眼底閃著促狹的光,“要多補補水呀,寶寶。”

被她打趣得久了,程諾也沒那麽容易害羞。

喝完水後,兩人又親親熱熱摟做一團。

“怎麽想到要染這個發色?”程諾撥弄著她的頭發,忽然想起來這個事。

見她終於問了,紀溪握住她的手讓她摸個夠,“因為你喜歡呀!”

程諾微微一楞。

隨即想起來,她失憶那段時間,曾經問過她喜歡什麽東西?連顏色這種小事都沒放過。

“你還記得啊……”指間柔軟的發絲讓程諾眼眶發熱。

“當然!”似乎是不滿她的語氣,紀溪加重了聲音,握著她的手從頭上,摸到臉頰,又點了點唇瓣,

“你喜歡的發色,你喜歡的臉,還有你喜歡的我……哎呀,這麽多的喜歡,某人不會要愛死我吧?”

紀溪被自己的話逗笑了,牙齒輕輕咬了下她的手指。

程諾抱緊她,臉頰貼在她的頸窩,發出滿足的喟嘆,“嗯,特別特別愛你……”

“我也愛你,寶寶。”

調整一下姿勢,紀溪輕拍著她的後背,哼起一首意大利民謠。

程諾沒聽過,也聽不懂,但心裏暖暖的,很開心。

喜歡。

……

晚上,紀家老宅。

許知秋比她們來得還要早,正在安撫被景雲氣得深呼吸的楚昕言。

雙子見情況不對,溜到西屋陪樂寶玩小火車。見有人看孩子,累了一天的艾琳娜來到正廳,坐到許知秋身邊,悄悄地湊近。

許知秋註意到她的動作,但沒躲開,這給了艾琳娜莫大的鼓勵。

在做好心理建設後,艾琳娜鼓起勇氣,勾住了許知秋的小指。

指尖相觸的瞬間,許知秋話音一頓。

她沒去看艾琳娜,目光依然落在左前方氣得胸口起伏的楚昕言身上,仿佛註意力全在那裏。

只是,她也沒有抽回手。

感受到她軟化的態度,艾琳娜激動得攥緊拳頭,那雙漂亮的藍眼睛看著許知秋線條柔和的側臉,唇角漾開一抹笑。

直到紀溪和程諾牽著手走進來,許知秋也沒有甩開她的手。

這頓飯吃得其樂融融。

由於明天就是除夕,紀景盛沒說什麽,讓她們早點回去休息,明天有得忙。

夜色漸濃,庭院裏懸掛的紅燈籠在夜風中輕輕搖曳,灑下暖融融的光暈。主樓的燈漸次熄滅,只餘下廊下幾盞長明燈,暈染出一片安寧的守歲前夜。

幾撥人互道晚安後回到各自的住所。

分開前,許知秋看了眼恨不得時刻黏在一起的小兩口,笑得意味深長,

“小溪,晚上早點休息,別忘了明早要去給奶奶上香。”

紀溪挽著程諾,不甘示弱地回懟,“姐也是呢,可不要半夜偷偷地把樂寶送到側臥。”

說完還跟程諾擠擠眼。

程諾看著面色微紅的艾琳娜,捏了捏紀溪的手,讓她少說兩句。

許知秋感受到身旁那道炙熱的視線,耳根燒起。她瞪了眼笑嘻嘻的紀溪,轉身大步離開。

艾琳娜抱著睡著的樂寶三兩步追上。

看著一家三口隱匿與夜色中的身影,程諾和紀溪對視一眼,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

回到紀溪的房間,程諾洗漱完出來,看見紀溪已經歪在榻上,手裏捏著一支細長的香,正對著小幾上的鎏金蓮花香□□劃,卻半天沒點著,顯然心思不在這上面。

程諾走過去,坐到她身邊,“怎麽了?”

紀溪順勢靠過來,修長的手指夾著那支香在她眼前打轉,“你說,我要不要給嫂子也送幾支香?”

“嗯?”程諾接過香,準備湊近燭火點燃,“姐喜歡這個味道?這不是每房都有嗎?”

“不是啊,這是齊岳送的。”

聞言程諾立馬將點燃的香摁滅在桌面,“不要亂用這些東西!你才剛出院,要好好調養。”

她本來以為鹿齊岳專攻現代科技,沒想到她對古法香料也有研究,這東西和春/藥有什麽區別?

紀溪被她嚴肅的語氣和迅疾的動作弄得一怔,隨即忍不住“噗嗤”笑出聲,肩膀都跟著抖起來。

“這沒你想得那麽誇張,和精油差不多,只是助興。”她笑著去捏程諾緊繃的臉頰,“不要板著臉啦,小古板。”

程諾還是不許她用,牽起她的手往裏臥走去。

上床後,程諾爬到她身邊躺下,手順著睡衣邊緣摸進去,“你們家除夕要做什麽?”

在她的印象裏,除夕要早起,然後吃年夜飯,給小輩發紅包,守歲……但紀家大概會有別的規矩。

“什麽我家,是咱們家。”紀溪側過身,親了親她的嘴巴,糾正她。

程諾眉心舒展開,眼底漾開溫軟的漣漪。

“嗯,咱們家。”她順從地重覆,手臂環過紀溪的腰,“那,咱們家除夕都有什麽規矩?”

紀溪手指無意識地纏繞著程諾的長發,想了想,“其實和普通人家也差不多,明天一早,先去祠堂給先祖和奶奶上香——咱倆一起,別擔心,磕個頭就行。然後就各忙各的,吃完年夜飯,得包餃子,這個得咱們自己動手。晚上吃完餃子就發壓歲錢,然後看煙花秀……舅媽她們應該會打麻將,玩不玩都行,但得守歲。”

聽上去沒什麽特別的。程諾點點頭,安心了。

“我還以為會像影視劇裏那樣,要舉辦一個晚宴呢。”

紀溪捏捏她的後頸,低笑兩聲,“大過年的,誰想跟那些人虛以委蛇地應酬?姥姥才不耐煩那些,過年是自家人在一塊,圖個團團圓圓,幹嘛擺場子給外人看?”

她頓了頓,聲音低下來,“奶奶在的時候也常說,一家人圍在一起,熱熱鬧鬧地吃頓飯,比什麽都強。所以這些年,除非特別重要的家族事務,除夕都是關起門來,自家過自家的。”

提起祁瑾萱,程諾不免得想起祁春風。

當查到那件事和祁家人有關後,紀景盛就不許她們再插手。現在進展到那一步程諾不清楚,她也不好去問紀景盛。

說句實話,她心底是有點怵紀景盛的。

兩人快要睡去的時候,紀溪不知想到什麽,低聲笑了起來:

“你說明早進祠堂上香,姐會不會帶著嫂子一起?”

借著昏黃的壁燈瞧見她眼底興味,程諾無奈地蹭蹭她的胸口,聲音裏帶著濃濃的倦意,“姐姐,過年了,不要亂說話哦……”

她記得過年不能打小孩,但不知道許知秋會不會守這個規矩。

……

公寓。

蘇晟正在構思辭職信。

不出意外,四月份廣元就能獨立,程諾早就超額完成指標,以後她和應清和就沒關系了。

既然這樣,蘇晟好像也沒有繼續留下來的必要。

反正那個誰也不會聯系她。

淩晨兩點半,蘇晟把一份辭職報告發給應清和。

發完之後她就後悔了。

她這樣跟求她開口挽留自己有什麽區別?

盯著聊天框沈默了兩分鐘,蘇晟決定撤回,當做無事發生。

但下一秒彈出一條消息:

[祝好,有經濟方面的需要隨時聯系我的秘書。]

蘇晟對著屏幕齜牙,手指敲得飛快:

[這麽晚還在忙?]

剛發出去就多出一個感嘆號。

蘇晟被她的效率氣笑了。

在床上滾了一圈,蘇晟還是忍不下這口氣,通過特殊手段聯系上她。

她之前怕打擾到她,一般都是電話,但現在呵呵,她才不管。

視頻通訊一直都沒人接,蘇晟也不急,反正她明天不上班。

五分鐘後,視頻接通,慣常清冷無波的女人此刻靠在沙發上,暗黃的燈光落在她的臉上映出幾分頹廢,枯瘦的手腕搭在膝蓋上,指間夾著一支將盡的煙。

“看夠了就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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