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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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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溪舔了下唇角,牽住程諾的手不放,鳳眸略帶責怪地看向許知秋,

“姐,你怎麽不敲門啊。”

許知秋挑了挑眉,目光在程諾泛紅的耳垂和紀溪欲求不滿的臉上掃過,“我敲了,大概你們‘交流’得太深入,沒聽見。”

程諾扭動手腕,示意紀溪先松手。

紀溪不要,反而握得更緊,“那你也不能直接進來啊。”

程諾被她幼稚的舉動弄得哭笑不得,捏了下她的手,轉而對許知秋露出一個歉意的笑,“姐,這麽晚了還過來,是不是有什麽事?”

許知秋收起那副看好戲的表情,走進病房,坐在沙發上,長腿交疊,“沒事,順道來看看,免得某個小心眼的家夥在背後哭訴家裏人都不關心她。”

某個小心眼的不樂意了,“本來就是啊,這幾天都是青山在陪我,你們就來幾次,飯都不陪我吃就走了,還不讓我說!”

許知秋現在聽她說話就頭疼,“你人又沒事,非得一大家子都圍著你轉?”

“昂,有問題?”紀溪霸道又不講理。

“……”

這幾天她忙得倒床就睡,連樂寶都是艾琳娜在照顧,她哪有時間陪這麽大個人吃飯!

目光掃過旁邊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的程諾,許知秋感覺胸口更悶了。

程諾在做什麽她一清二楚。聽說她每天還要抽出時間給紀溪做飯後,許知秋只覺得詞窮,真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得知明天就能手術,許知秋松了口氣,“哥明天也回來,到時候咱們都在手術室外等你,滿意了嗎,大小姐?”

“哥也回來?”紀溪眼睛一亮,隨即撇撇嘴,“這還差不多,舅舅舅媽在外面旅行都回來了,他就打了個電話……”

許知秋擡手,“停,你適可而止。”

程諾之前從紀溪嘴裏聽到過紀夏許的事,知道他現在正在關鍵時期,能擠出時間已經很不容易了。

被教育了一番,紀溪臉上掛不住,但又不好和她們發作,只能捏捏程諾的手指,以示抗議。

程諾彎起眼睛,縱容著她的行為。

許知秋看得眼疼,交代了幾句就走了。

房間裏再次安靜下來。

紀溪立刻轉過頭,眼巴巴地看著程諾。

程諾看著她寫滿期待的眼神,哪裏會不明白。她沒再說話,只是微微傾身,雙手捧住紀溪的臉,輕輕吻了上去。

紀溪閉上眼,任由程諾的氣息將自己包圍,舌尖小心翼翼地探出,勾纏,攫取那份獨屬於她的清甜。

直到兩人都有些氣息不穩,程諾才稍稍退開,額頭抵著她的,鼻尖輕蹭,聲音有些低啞,

“滿意了嗎,我的大小姐?”

紀溪被她這聲帶著戲謔的稱呼叫得心跳加速,嘴上卻不肯認輸,“還…還行吧。” 她舔了舔似乎還殘留著程諾氣息的唇角,手臂環住程諾的腰,把人往懷裏帶了帶,下巴擱在她肩膀上,悶悶地問:“要是明天我還是想不起來怎麽辦?”

你會不會難過,會不會覺得…很累?紀溪垂下眼睫,心裏惴惴不安。

程諾輕拍著她的肩膀,嗓音輕柔,“這次手術是為了排除隱患,如果只是單純的失憶,我不會同意再次手術。”

女人身上的氣息讓紀溪感覺很溫暖。除了信息素所帶的澀味,還有一股淺淡的香味,紀溪說不出是什麽,但是很喜歡。

蹭了蹭她的脖頸,紀溪眨著眼睛安靜地聽著。

“…記起來也好,記不起來也罷,只要你沒事就好。”程諾歪頭親了下她的耳廓,放緩了聲音,“姐姐,對我來說,沒有什麽比你平安健康更重要了。”

輕飄飄的一句話卻讓紀溪鼻尖發酸,她扭過頭,不願讓程諾看到她濕潤的眼睛。

程諾知道現在的她要面子,沒有像之前那樣逗她,耐心地等待著她的回應。

她等來了一個青澀的吻,以及愛人倔犟又認真的承諾:

“我會記起來的,我不會讓你一個人。”



手術前,不僅是紀家人,盛家還有鹿家都來了,葉淩雲也請了半天假趕過來。

將近二十個人站在手術室門口,看得醫院領導心臟病都要犯了。

被這麽多人圍觀,當事人非但沒有局促,反而十分愜意。

就是在看到紀夏許的時候,有些欲言又止。

紀夏許絲毫沒有意識到危險即將來臨,他上前握住紀溪的手,溫聲道:“別害怕,我們都在。”

紀溪看著他眼角的細紋以及染霜的鬢角,忽視了程諾制止的眼神,語氣有些顫抖,

“哥,你怎麽老了這麽多?”

“…?”紀夏許臉上笑容僵住。

“你平時都不保養嗎?”

“……”紀夏許抽回了手。

“天啦,你跟嫂子站一起都快差輩了!”

周圍響起一片壓抑的低笑聲,連原本緊張凝重的氣氛都被沖淡了幾分。

紀夏許後退一步,笑瞇瞇地看著她,踹了腳病床,“比你好點,連老婆都不記得了。”

“醫生,記得多打點麻藥。”最好紮聲帶上。

被推進手術室前,紀溪的目光在紀夏許和楚昕言之間徘徊,“哥,你真得註意形象了,不然你跟嫂子出去,別人還以為是父…”

“姐姐!”在紀夏許動手前,程諾無奈地捏住她的手,“不許亂說。安心手術,我等你。”

紀溪這才老實下來,任由護士把她推進去。

就在手術室門關閉時,她的聲音突然響起:

“等等!”

紀溪赤腳跑了出來,眾人趕忙圍上。

“怎麽了?”盛青山看著她的腳,想把她提回去。

程諾也是同樣的想法。

紀溪沒有理會其她人,走上前忽然抱了下程諾,然後又松開。在眾人不解的目光中把無名指上的戒指取下,重新戴到程諾的手上。

“我想起來還有件事沒有告訴你。”

望著那雙驚疑交織的黑眸,紀溪低頭輕啄了下她的嘴唇,鳳眸漾開明亮璀璨的光彩,臉上的笑容明媚得讓人移不開眼,

“我喜歡你!”

“二十七歲的紀溪也喜歡你!”

眼睫輕顫,程諾怔怔地看著傻笑的紀溪被許知秋和盛青山推進手術室,目光落到那枚簡約的戒指上,指尖輕碰著唇瓣,她能感覺到心跳慢慢加速,很快便占據了她整個世界。

直到手術室門關閉,她才捂著心口,遲緩地給出她的答覆,

“…我也是。”

近乎呢喃的低語說出口,程諾忽然意識到什麽。

轉過身,對上一群人含著笑意的目光,程諾的臉瞬間爆紅。

偏偏鹿齊岳人菜癮大,拉著葉淩雲開始還原。

“我還有件事沒有告訴你~”

葉淩雲憋著笑,“什麽?”

“我喜歡你哦~”鹿齊岳牽起她的手,和她十指相扣,特別深情,“二十七歲的我也喜歡你哦,你知道嗎~”

“我…”葉淩雲手指發抖,“我不行了…”

話沒說完,她已經笑倒在鹿齊岳肩上,鹿齊岳自己也繃不住,兩人笑作一團。

目睹全程的景雲搖搖頭,跟景星咬耳朵,“我服了,怪不得姑姑有老婆,她該得的!”

景星看了眼依靠在鹿望身邊彎眼淺笑的鹿零,提議道:“你也可以效仿,零零肯定比小姑還激動。”

景雲眼睛一亮,“真的嗎?!”

景星勾起唇,“嗯,把你扇得原地轉圈。”

“紀景星!!”

長輩都在,景雲只能窩囊地抱著她的胳膊用力晃。

走廊裏因為這小小的插曲,氣氛又活躍了幾分。

連站在人群稍外側的盛青山,冷峻的眉眼似乎也柔和了一瞬。

盛九淵和紀景盛拉著程諾談笑,許知秋親了親被艾琳娜抱著的樂寶,說等手術結束就陪她去買玩具…至於紀夏許,還在因為親妹那句“你老了”埋在老婆懷裏求安慰。

盛雲舒安靜地有些格格不入,她悄悄地挪到盛青山身邊,伸手,極輕地拽了拽姐姐的衣角。

盛青山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抿緊唇,盛雲舒又拽了一下。

盛青山別過臉,握住她微涼的手。

眼睛亮起,盛雲舒指尖蜷縮,試探著回握一下。

盛青山閉上眼,寬大的手掌全然包裹住她的手,指腹在她手背上安撫性地摩挲了一下。

盛雲舒終於露出笑,乖巧地靠在姐姐身上。

正在和景雲玩鬧的景星註意到這一幕,眼神黯淡一瞬,隨即恢覆如常。

手術很成功。

不過麻藥沒過,紀溪還在昏睡。

術後三小時,紀溪醒來一次,但什麽都沒說又睡了過去。

一個小時後,許知秋來給程諾送飯。

或許是猜到她不肯吃,許知秋讓樂寶去把她拉出來。小家夥買完玩具幹勁十足,甚至想給程諾餵飯。

吃完飯後,幾人在病床前聊了幾句,忽然,正對病床的艾琳娜驚喜道:“她醒了!”

程諾連忙上前。

紀溪確實醒了,但她的眼神有些冷漠,她看向程諾,沙啞的聲音帶著一絲寒意,

“你把我甩了?”

程諾動作一頓,臉上露出些許慌亂,但紀溪沒給她解釋的機會,閉上眼又昏睡過去。

艾琳娜眼裏的驚喜褪去,抱著要上前的樂寶,有些緊張地看向許知秋。

許知秋走上前,拍了拍程諾的肩膀,“沒事,醫生說了她正在恢覆記憶,很快就能全部想起來了。”

程諾眨眨眼,扯了扯嘴角,

“我明白。”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程諾依舊守在床邊,只是心情多了幾分忐忑。

淩晨三點。

程諾揉了揉酸脹的眉心,準備去洗把臉醒醒神。

剛起身,手腕就被一只手輕輕拉住。

她一怔,低頭看去。

病床上,紀溪不知何時已經睜開了眼睛,正靜靜地看著她。

那雙鳳眸裏沒有了先前的冷漠和寒意,卻也不是全然清明。

“姐姐?”程諾的聲音放得極輕,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感覺怎麽樣?要喝水嗎?”

紀溪沒有回答,目光從她的臉,緩緩移到被拉住的手腕,又移回她的臉上。她的眼神專註而緩慢,像是在仔細辨認一件失而覆得的珍寶,又像是在努力將眼前的人與腦海中混亂的碎片一一對應。

程諾不敢動,任由她拉著,屏住呼吸等待。

良久,紀溪歪了歪頭,琥珀色的眸子倒映著她的輪廓。

只一個眼神,程諾就確定她全部想起來了。

幾日以來積壓的慌亂與不安,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沖垮程諾的心理防線。

鼻尖一酸,眼淚毫無征兆地湧出,她撲進紀溪的懷裏,緊緊地抱住她,哭得哽咽失語。

紀溪撫摸著她的腦袋,安撫的吻落在發間,動作溫柔得不可思議,

“寶寶,受委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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