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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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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醋

得知紀溪失憶後,鹿齊岳拽著葉淩雲跑到她面前,問她還記不記得自己是誰?

“你是腦殘。”

咽下藥片,紀溪面不改色地說。

鹿齊岳齜牙,“你就這麽對待關心你的好朋友是吧!”

紀溪拿了個棗子丟給她,“真要有事,等你來了我都涼透了。”

鹿齊岳接住棗子啃了一口,含糊不清道:“那不是有事嗎…但你手術的時候,我可是在門外等了一晚上!不信你問秋姐!”

紀溪靠回去,“懶得問。”

葉淩雲被她倆逗笑,走到一邊坐下,“老紀,你可不能怪我,我這兩天做了二十幾臺手術,剛歇一會我可就來了。”

紀溪看著她眼下的青色,滿意地點點頭,“你比她有良心。”

“餵!我這麽大兩黑眼圈你看不見?”鹿齊岳就差把臉貼上來了。

紀溪擡手推了她一下,拉開距離,“幹嘛幹嘛!AO有別,註意分寸!你不怕蘇然吃醋啊?”

此話一出,鹿齊岳臉上的表情一僵,隨即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還帶著點被抓包的尷尬,

“…都多少年的老黃歷了,你不提我都快忘了還有這號人了。”

紀溪看著她強裝鎮定的模樣,轉頭和葉淩雲眼神交流,確定內心的猜測後,紀溪搖搖頭嘆息,

“大鹿啊,你也知道我現在的記憶停留在二十七歲。那年那月,你可是當著我們三的面,對著月亮發誓這輩子只愛蘇然一個,不然就投海自盡……哎。”

葉淩雲看熱鬧不嫌事大,“嗯嗯,所以她現在都不去海邊玩了。”

“天啦,真讓人悲傷……”

鹿齊岳臉上紅一陣白一陣,最後自暴自棄地往椅子上一癱,“發誓能當真,地球人口早實現負增長了!我不去海邊是因為玩夠了、沒意思!”

兩人對視一眼,默契地攤開手,學著她的腔調,“玩夠了~沒意思~”

緊接著病房裏傳出響亮的笑聲。

鹿齊岳:……

怎麽沒給她炸成腦殘?

等笑夠了,紀溪又把話題轉向葉淩雲。

“老紀,你懂我的。”

葉淩雲雙手合十,宛如最虔誠的教徒,“此身已許醫,不敢誤佳人。只有將我的生命融入人類偉大的醫學建設中,我的人生才有價值。”

紀溪:“……行吧。真想不到,咱們幾個,我居然是最先成家的。”

舉起左手,紀溪不由得感慨萬千。

鹿齊岳伸手拿走最後一顆草莓,嚼吧兩口咽下,陰陽怪氣地開口,“是訂婚,還沒登記呢。咯,現在連戒指都被你搶回來了,八字還差兩筆呢,大小姐~”

“鹿八萬你要死是不是?!”紀溪陰森森盯著她。

一聽這稱呼,葉淩雲暗道不好,迅速拉開椅子遠離戰場。

鹿齊岳拍床而起,“紀小溪!你別以為你現在躺床上,我就不舍不得對你動手!”

紀溪惡心地啐了一口,“我讓你一只手,你也打不過我!”

“你這麽激動幹嘛?”鹿齊岳拍拍手,“青山剛走,我倆就到了,她都沒來看你。你別瞪我,是你讓人傷心了,又不是我。”

眼見紀溪真要下床揍她,鹿齊岳三兩步躲到葉淩雲身後。

葉淩雲扶額,熟練地當起和事佬,“好了好了。老紀,你別亂動;大鹿,道歉。”

鹿齊岳探出身子,“對不起。”

紀溪坐回去。

葉淩雲失笑,“老紀就不說了。大鹿,你可是貨真價實的三十八歲,別那麽幼稚好嗎?”

“這不是頭一回撞見真失憶嗎……”

鹿齊岳摸摸鼻子,眼神卻格外疲憊。

從昨天開始,姑媽家就一直試圖聯系她。

盡管她媽已經把話說得很清楚,但她們還是不肯死心,總覺得既然紀溪沒事,有些事不必做得太絕。

鹿齊岳這兩天是有家不能回,有班不能上,找個會所待著,還時不時碰見之前的小情人,弄得她心力交瘁。

也不知道程諾哪來的精力,從前天開始,動作就沒停過。

現在就紀溪這最清靜了。

三人又談了一會,紀溪扯了一大堆,最終又回到了,

“我倆是怎麽認識的?”

葉淩雲擺擺手,指向鹿齊岳,“我當時在國外,你問她。”

當年的事鹿齊岳倒是清楚,但她哪敢跟失憶後的紀溪提。

“你對她一見鐘情,她大學還沒畢業就跟你同居了。”鹿齊岳簡明扼要。

葉淩雲拍手叫好。

紀溪一言難盡,“我…這麽急嗎?”

她現在對程諾沒印象,兩人相遇應該在幾年後。

程諾當時估摸才二十出頭,她已經快三十多了,那不就是…

紀溪摩挲著下巴,鳳眸微瞇。

兩人見她不說話,怕她深想會頭疼,鹿齊岳又說,“你要是想了解她,可以翻翻相冊?你肯定有記錄啊。”

紀溪眼睛一亮,立馬打開智腦。

相冊屬於私密空間,除非紀溪允許,她們是看不到光幕上的畫面。

當然,她倆也不會去探究好友的私生活。

紀溪點開“寶寶”,裏面存放了近一萬張照片,都是她從各個角度拍下的程諾。

有認真工作的程諾、有散步時擡頭看天的程諾、有乖乖吃飯的程諾、有生悶氣不理人的程諾…

還有很多兩人在床上的照片。

程諾枕在她的肩頭熟睡,臉頰微紅,被子幾乎遮住了小半張臉,讓人瞧著心軟。

紀溪看著照片裏熟悉又陌生的自己,一股熱意不受控制地湧上耳根,讓她指尖發顫。

她了解自己,即使沒有記憶也能猜到這些照片是在什麽情況下拍的。

她又翻看了幾張。

除了日期,這些照片都一樣。兩人身上遮得嚴嚴實實,程諾最多只露出臉,有時候會瞇著眼看向鏡頭。

她很開心。

這是紀溪看到照片的第一反應。

鹿齊岳和葉淩雲看不見內容,看著紀溪越來越紅的臉,思想骯臟的成年人自然想歪了。

鹿齊岳壞笑著吹了個口哨,葉淩雲踢了她一下,但也笑了起來。

鹿齊岳手指纏繞著發絲,打趣她,“老紀啊,怎麽樣?看完之後是不是…哎?哎等等!醫生——老葉快上啊!”

不知道看到了什麽,紀溪忽然開始流鼻血。

“別仰頭!”葉淩雲一個箭步上前,扶住紀溪的後頸,迅速抽了幾張紙巾按住她的鼻子,覺得好笑,“這麽刺激?”

鹿齊岳在旁邊已經笑得直不起腰,一邊笑一邊捶床,“我的天…看自己老婆照片看到流鼻血的你是第一個!老紀,哦不,紀小溪,我忘了你現在還是純情處A,尺度太大你受不住哈哈哈!”

紀溪捏著鼻子,瞪了她一眼,“少拿你那齷齪心思揣度她!”

“我是在揣度你,我的朋友。”

“……”

紀溪忍受著她的嘲笑,臉上熱度不減。

其實沒有什麽不能見人的親密照,多是兩人一起吃飯、游玩、窩在一起閑談的生活片段。照片裏的程諾,笑容明媚松弛,眼神裏流淌著毫不掩飾的愛意和依賴。

紀溪無法將自己的目光從她身上挪開。

看得越久,心跳得越快,就連腺體也…

那股熱意又湧了上來,紀溪連忙凝神。

長大真好。

下手真快。

紀溪在心裏為三十八歲的自己鼓掌。

小插曲過後,三人又聊了點別的,陪紀溪吃完午飯,兩人才離開。

紀溪被護士推去檢查,完事後,紀溪提出想出去曬曬太陽。

小護士推著她在花園裏慢悠悠地閑逛,紀溪卻有些蔫吧。

都快一天了,她怎麽還不來看自己?戒指真不要了?

紀溪越想心裏越堵。

她不是會委屈自己的性子,直接給程諾打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那邊傳來女人溫柔而略帶緊張的聲音,“怎麽了?”

連個稱呼都沒有…紀溪摩挲著戒指,有些不滿,磨蹭半天沒吭聲。

程諾以為她出事了,聲音越來越急。

“我在曬太陽。”聽著她的聲音,紀溪心裏那點堵著的氣散了一半,語氣生硬,“剛做過檢查。”

程諾琢磨著她的心思,試探道:“我去找你?”

眉頭挑起,紀溪清了清嗓子,“醫院又不是我開的,你要來就來啊。”

“好,我馬上到。”

掛斷電話,紀溪愉悅地哼起歌,揮手讓小護士在這等著,她自己逛逛。

本以為還要一會,結果不到三分鐘程諾就出現在她面前。

她穿著米白色西服,長發披散在腦後,等她走近,紀溪發現她今天化了淡妝。

程諾在她面前蹲下,仰頭看著她,仔細打量著她的臉色,聲音輕柔得像怕驚擾到枝頭的鳥,

“怎麽不讓護士跟著?做檢查難受嗎?聽護工說,你中午只吃了一點,飯菜不合胃口?”

紀溪沒回答,反倒問她,“你早就到了?”

程諾頓了頓,輕輕“嗯”了一聲,伸手替她理了理腿上的薄毯,

“怕你不想見我。”

女人小心翼翼的姿態讓紀溪心裏很不舒服,“我什麽時候說了不想見你?”

不等她回答,紀溪生硬地轉移話題,“推我走走。”

程諾順從地走到輪椅後方,推著紀溪沿著花園小徑慢慢前行。

陽光透過樹葉縫隙灑下斑駁的光點,落在兩人身上。

紀溪很想跟她說話,但卻不知道說什麽。

她沒有關於她的記憶,不知道她的喜惡,甚至連她的笑容都是從相冊裏看到的…

但那些屬於三十八歲的紀溪。

不是她。

紀溪想起那些照片,心裏突然地生出一股不平衡感。

路過一處石桌,紀溪讓她停下。

程諾順著她的旨意,坐在石凳上。

兩人面對面,一時沈默下來。

紀溪盯著她看了許久,見她還不肯和自己說話,有些氣悶,

“你就沒什麽話想問我?”

我剛才問了你很多啊……

程諾看著她不講理的樣子,黑眸染上笑意,但瞧見她頭上的紗布時,那抹笑意又被痛苦覆蓋。

看到她垂下眼睛,紀溪忽然好生氣,但又覺得難過。

在醫院也不來看自己,來了又不肯說話,給了臺階也不下…

紀溪知道她昨天做的事讓她傷心了,但她不是故意的,她真的不記得。

“不想跟我說話就走吧,反正過幾天就做手術。”紀溪的語氣裏帶著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委屈和控訴,

“到時候你就可以和她好好聊聊這些天發生的事,你才不會不理她。”

這話帶著刺,卻又處處透著酸。

程諾擡起頭,輕輕地握住她的手,望著她有些別扭的神情,黑眸漸漸濕潤,

“我想的,我有好多好多話想問你,你……傷口是不是很痛?”

指尖觸碰到濕濡,紀溪眼睫輕顫,心裏更難受了。

她怎麽這麽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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