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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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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稚

病房裏的氣氛因為上官文竹的到來變得有些微妙。

盛青山正襟危坐,臉上的笑容收斂起來,和上官文竹對話時的神情透著嚴肅,仿佛站在面前的不是多年未見的好友,而是頂頭上司。

紀溪看在眼裏,心裏覺得好笑,但也能理解。

上官文竹身上有種不怒自威的氣場,兩人從小被她教育,見到她就像老鼠見了貓,不自覺地緊張起來。

盛雲舒對上官文竹並不熟悉,兩人年齡相差太大,在盛雲舒的印象中,對方只是一位比較隨和的姐姐。

幾人閑聊時,盛雲舒坐在一旁安靜地幫盛青山按摩手腕,偶然聽到她們提起自己才會擡頭回應一下。

上官文竹和盛青山的對話有些一板一眼,但有紀溪在旁邊插科打諢,交談還算和諧,病房裏很快傳出歡快的笑聲。

又坐了一會兒,紀溪和上官文竹起身告辭,讓盛青山好好休息。

盛青山行動不便,便讓盛雲舒送她們出去。

出了病房,紀溪雙手向後,左手握住右肘,伸了個懶腰,歪頭看向盛雲舒,語氣輕松了些,“聽青山說,你把這個月的工作都停了?”

盛雲舒擡手將頰邊一縷碎發別到耳後,透亮的電梯壁映出她淺淺的笑意,“嗯,正好前段時間連軸轉,就當提前放假了。再說,我也不放心她一個人在醫院待著,她肯定不會遵循醫囑的。”

紀溪想了想,笑出聲來,“這確實是她能幹出來的事!”

上官文竹聞言也看向盛雲舒,“她恢覆得不錯,身邊也有專業的醫護人員,不用太擔心。”

盛雲舒能感受到她的目光中帶著一絲關懷,她勾起唇,“我知道的,上官姐姐。我之前拍戲經常全國各地跑,她忙起來也見不到影,雖然會聯系,但見面的時間不多,我想多陪陪她。”

“這話當著你姐面說,她肯定得感動死。”紀溪揉了把她的腦袋,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淚,“聽得我都想要個妹妹了。”

“你也是我姐姐啊…”

盛雲舒這話說得自然,聽得紀溪更加感動,手上力氣也大了起來。

上官文竹看著兩人的互動,冷硬的唇角似乎也柔和一瞬。

當盛雲舒的頭發都快被弄亂了、紀溪還不肯松手,上官文竹上前兩步拍了她一下,對著盛雲舒說,

“回去吧,我們有時間就會過來。告訴青山,專心養病,別的不用操心。”

盛雲舒趁機躲開紀溪的魔爪,三兩步逃進電梯。

逗了會小孩,紀溪心情不錯,雙手插兜正要上車離開,忽然感覺到身旁傳來一道審視的目光。

她轉頭看去,見上官文竹微瞇著眼打量自己,本能地縮了縮脖子,

“姐……你不會還要打我吧?”

上官文竹呼了口熱氣,眼神裏多了幾分探究,“我只是好奇,你這愛動手的毛病還沒改掉?你家那位,能受得了?”

她也算看著紀溪長大的,知道她沒什麽壞心,但那手是真不安分。

看到好玩的就要上去摸兩把,包括人。

紀溪抖了抖肩上的落雪,怪叫道:“我改了呀!上了高中我就沒這毛病了,但雲舒又不一樣!你們對我來說就是沒有血緣關系的家人,和家人親近點有什麽問題,關系又不會變質!”

alpha鏗鏘有力的話語讓上官文竹眼裏染上笑意,她揮手撫掉紀溪頭上的雪花,語氣裏帶著長輩的勸誡,

“但在外人面前要避嫌,不能讓你的戀人蒙羞。你也要多和她溝通,不要總是自以為是——後天我要去G市,不能參加你的訂婚宴,賀禮我準備好了,希望你們能喜歡。”

“我知道啦,在外面我不會和omega走得很近的。”紀溪低著腦袋,乖乖挨訓,“好吧,那你路上註意安全,我結婚的時候你一定要來!”

“一定。”

上官文竹的座駕無聲滑至面前,司機恭敬地打開車門。

上官文竹臨上車前,朝她揮揮手,“雪下大了,快回去吧。”

看著黑色轎車遠去,紀溪也上了車。

望著窗外的落雪,紀溪摩挲著指尖,耳邊回想起上官文竹的話,突然有些坐立難安。

在座椅上輾轉片刻,紀溪打開智腦,本想打視頻的,但想起程諾現在應該在A市的工廠視察,沒時間跟她聊這些。

於是發了條信息給她,讓她有時間給自己回個消息。

半道上,紀溪接到鹿齊岳的電話,對方問說現在正在去騰飛的路上,有事跟她商量。

去公司商量?掛斷通訊後,紀溪托著下巴眼中閃動著好奇。

難道她也想來個聯名?

但她的領域是成日用品啊,騰飛旗下又不是十八禁小游戲,還有不少八+呢,聯了之後不得被家長舉報到倒閉?

十五分鐘後,紀溪走進辦公室,裏面已經有人在等她。

窗邊的單人沙發上,坐著一個身姿優雅的女人。她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水藍色西裝,正低頭翻閱著腿上的雜志,濃密蓬松的栗棕色長發隨意披散在肩頭,幾縷發絲垂落,勾勒著她線條分明的側臉。

聽到開門聲,她擡起頭來,一雙明亮的狐貍眼銳利有神,眼尾微微上挑。

看到紀溪,鹿齊岳合上雜志,起身朝她走了幾步,“剛從青山那過來?”

“嗯。”紀溪跟她握了下手,脫下外套掛好,問道:“你上午去了?怎麽不跟我一起?”

打過招呼後,鹿齊岳又重新坐下,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調侃道:“跟你一起,青山還搭理我嗎?”

兩人聊了一會瑣事,見她那杯咖啡見底了,紀溪靠在椅背上,兩指輕敲著太陽穴,鳳眸彎彎,

“什麽事啊,給你為難成這樣?”

聽她這麽說,鹿齊岳也不藏著了,“錢桐,你有印象嗎?”

臉上笑意不減,紀溪微微皺眉,“沒聽過,他跟你什麽關系?”

“他是我姑媽家大女兒的兒子,前段時間被公司辭退,市面上所有相關企業都不接收他的簡歷。上周離婚回來的路上不小心出了車禍,傷到了眼睛。”鹿齊岳觀察著她的臉色,斟酌言辭。

“真可惜。”紀溪輕嘆著搖頭,話音一轉,“但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他是不是做了什麽缺德事?老天都看不下去了。”

見她還在裝傻,鹿齊岳索性挑明了,“他現在沒工作,家也散了,眼睛還瞎了,老天就算要撒氣也夠了吧。”

墻壁上古舊的鐘表傳來規律的嘀嗒聲,紀溪坐直了身體,窗外的斜陽在她臉上落下餘暉,她並未回應鹿齊岳,反倒是說起另一件事,

“去年,我姥姥的朋友也來找過我,跟你說的話差不多,但我又不是受害者,我能說什麽呢?你也說了,是老天在撒氣,什麽時候停手,人怎麽能清楚呢。”

接過她遞來的茶水,鹿齊岳心裏嘆了口氣,知道這件事沒有回旋餘地。

“這件事就當我沒說過,你也沒聽見。”

放下茶杯,鹿齊岳擡眼看她,“你不會因為這事跟我鬧掰吧?”

看著她眼中的狐疑,紀溪白了她一眼,“咱倆是三十八,不是十八,你別那麽幼稚行嗎?”

鹿齊岳拍了拍自己的心口,靠回沙發,“你以為我想?沒遇到她之前,你可是咱們這個圈子裏最老實的,誰敢相信你現在……”會把人往死路上整。

鹿齊岳心有餘悸,又喝了口熱茶。

紀溪被她這話惡心到了,“你還有事嗎?每次跟你說話都感覺智商會降低。”

“我高考總分比你高五分。”鹿齊岳朝她舉杯。

“這事你要念叨一輩子嗎??”

“不行嗎?你現在還敢回去考一遍?”

“……”考個屁,她高三那年差點被嫂子折磨死。

秘書處,陸澤言正在收拾東西準備下班,忽然聽到“砰”的一聲!

循聲看去,鹿齊岳踉蹌著走出辦公室,擡手抓了把頭發,另一只手還拿著……

陸澤言瞇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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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齊岳拿著戰利品從陸澤言面前路過,還給她塞了張名片,眨了下眼,“小陸啊,你要是想換個新環境,我那隨時歡迎哦~”

陸澤言微笑著接下名片,目送她離開,然後熟練地把手上沾到的口紅印擦掉。

三十七次。

陸澤言想不通這個女人為什麽能隨時掏出一張印著口紅的名片。

……

辦公室裏,紀溪抖了抖手腕,再次看向智腦,程諾終於回覆了。

[剛忙完,在回市區的路上,晚上可能不能陪你吃飯了,不用等我。]

紀溪正要回覆,程諾的視頻電話打了過來。

點開後,女人帶著疲憊笑意的臉出現在屏幕裏,或許是說了太多話,她的聲音有些啞,

“姐姐,想我了嗎?我有點想你。”

紀溪隔著屏幕撫摸著她的臉頰,眼神柔和下來,“特別想。晚上不要喝太多酒,我知道你酒量不錯,但酒精不是好東西,要是有人灌你酒,你就告訴我。”我讓他喝個夠。

那頭傳來幾聲悶笑,程諾歪頭靠在窗戶上,暖黃的日光在她臉頰鍍上柔和的光暈,黑瞳格外溫柔,

“我在的飯局,沒人會主動開酒,放心吧。”

紀溪倒在沙發上,指尖輕觸著程諾的臉頰,心臟又軟又脹,放輕了聲音,“我們程總真厲害,讓我想想,要給什麽獎勵呢?”

“親親我?”程諾將屏幕放大,落到她的唇上,輕點紅唇,“這裏。”

“可是我想抱抱你…”

“可以呀,我也想抱抱你…”

兩人隔著屏幕玩起幼稚的把戲。

只是聊了幾句,程諾卻覺得周身疲憊不再,整個人又充滿了動力。

“差點把正事忘了!”

紀溪忽然坐起來,一臉嚴肅地看著程諾。

程諾也被她弄得緊張起來,“怎麽了?”

“我上午揉了雲舒的頭!”紀溪閉著眼。

“啊?”程諾不明所以,以為是自己太累了沒明白她的意思。

紀溪把上午發生的事以及上官文竹說的話全都告訴程諾。

“雖然在我心裏她們都是家人一樣的存在,但可能有些行為會讓你覺得不舒服,我會註意的!”紀溪盯著程諾的眼睛,特別認真地說。

屏幕那邊的程諾先是楞住,緊接著彎起眼睛,捂著嘴輕笑。

隨即笑得肩膀聳動,笑聲穿過屏幕鉆進紀溪耳中。

她揉了揉耳朵,有些意外。

程諾很少會笑得這麽開心。

“姐姐……”

黑眸閃動著淚光,程諾臉上卻盛滿笑意,她一點點湊近屏幕,沙啞的聲音變得纏綿,

“我現在好想抱抱你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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