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軟玉入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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軟玉入懷

餐廳依舊是古典的中式風格,巨大的圓桌上已經擺好精致的餐具,眾人按照長幼次序落座。

菜肴陸續上桌,並非從未見過的奢華珍饈,而是些家常卻極其講究的菜式,程諾一眼掃過去竟然全是自己愛吃的菜。

她看向紀溪,後者借著倒酒作掩護趁機捏了她一把。

盛九淵看了眼菜色,朝著紀景盛擠眉弄眼,“我早就跟你說要吃清淡點,咱們都這個年紀了,還整天弄那些辛辣上火的,身體怎麽受得了嘛~”

紀景盛吃了口青菜,斜乜了她一眼,“牛啃草能活二三十年,你這年紀夠它們幾輩子了。”

盛九淵被她噎了也不惱,用公筷給她夾了一筷子苦瓜,瞇瞇笑,“今天天熱,吃點苦瓜清清毒。”

紀景盛看著碗裏那幾片半點油水見不著的苦瓜,臉皺成一團,“盛九淵,你再敢給我夾菜就滾出去。”

“哎一把年紀了還開不起玩笑~”

席間的氣氛比程諾想象的要融洽得多,紀家似乎沒有食不言的規矩。

紀溪怕她不好意思夾菜,一直留意著她的碗碟,只要空了立馬就添上新的菜。

看著為她布菜的紀溪,程諾的神情放松許多,身體也不似落座時那般僵硬。

程諾右手邊本該是許知秋,但因為樂寶一直眼巴巴地看著她,紀景盛便開口讓樂寶坐到兩人之間。

“姐姐,你和小姨什麽時候在一起的呀?為什麽不早一點回來呀?”

雖然紀家沒有太嚴苛的用餐禮儀,但基本的禮節家人是教過的。樂寶雖然好奇得很,但也只是捂著嘴巴自以為很小聲地問程諾。

程諾摁住紀溪的手,微微側頭,紅寶石耳飾輕輕晃動,壓低了聲音,“我們在一起的時候,樂寶還沒出生呢。”

幼崽眼睛瞪得溜圓。

其餘人雖然在相互交流,但都留意著這邊的情況。

離得最近的許知秋聽到這話後嘴角勾起一抹諷意,擡手將樂寶的腦袋挪過來,“寶寶,吃飯的時候不要亂說話,小心咬到舌頭。”

許知秋的聲音不算小,在場的人都聽得清楚。

楚昕言扶了下眼鏡,那張臉不笑時看起來有幾分冷峻,拒人千裏之外。

紀夏許正低頭擦拭著她指尖的水漬,聽到妹妹指桑罵槐的話並沒有什麽反應,就連最開始對程諾展露出溫柔笑意的許慕情也沒有替她解圍的意思,而紀儒生一直不喜程諾,自然不會替她說話。

對兩人的事一知半解的雙胞胎對視一眼,默契地端起酒杯悶頭喝飲料,降低存在感。

看出來紀家人還介意八年前的事,盛九淵晃了晃酒杯,桃花眼裏流露出看好戲的興味。

盛青山慢慢放下筷子,瞥見紀溪皺眉的模樣,薄唇輕啟,還沒說出口,袖口就被人扯了扯,扭頭看去只見盛雲舒輕輕搖頭,滿眼的不讚同。

盛青山拍了拍盛雲舒的手,最終沒有開口。

場面一時有些凝滯。

樂寶握住小勺子舀了口湯喝,黑溜溜的大眼睛來回轉個不停。

幼崽對情緒的感知格外敏銳,她知道媽媽不會怪自己,但媽媽剛才的話聽起來並不是很舒服,甚至有些寒意,幼崽感到困惑。

紀溪放下筷子剛要替程諾說話,後者一個眼神安撫住她。

只見程諾臉上並無慍色,反倒對許知秋報以微笑,聲音溫和得體,“姐姐提醒得對,是我覺得樂寶太可愛了,一時失了分寸。”

她說著,自然地用公筷為還在狀況外的幼崽布了一道菜,“這道青筍火候正好,樂寶嘗嘗看喜不喜歡?”

樂寶沒有看到許知秋制止的眼神,拿起小筷子夾起塞進嘴裏,“好吃!等樂寶把飯吃完,再跟姐姐聊天!”

紀溪插了進來,“都說了是姨姨!你叫她姐姐,那我是什麽?”

樂寶“啊”了一聲,十分不解地看她,“小姨啊,難道小姨連這個都不知道嗎?小姨笨笨的。”

聞言楚昕言輕笑出聲,“樂寶呀,你小姨不是笨,她是吃醋啦~”

“吃醋?”幼崽咬著筷子,視線在兩人之間來回掃蕩,“可是我沒有聞到酸味啊,而且小姨為什麽要吃醋,她不是愛吃辣辣的嗎?”

她們一家都愛吃重口的菜,今天這頓對幼崽來說挺新奇的,不難吃,但要讓她每天都吃,那她情願出國去找母親。

眾人都被幼崽童稚的話逗彎了眼,盛青山也趁機打趣紀溪,盛雲舒雖不願替程諾打掩護,但她姐都開口了,她自然得跟上。

三言兩語下來,剛才那點小插曲很快翻篇。

飯後,紀溪拉著程諾就想開溜,但在紀景盛危險的眼神下,不得已坐了下來。

逃得過初一逃不掉十五。

雖然有紀溪分擔大部分火力,但她們的問題越來越尖銳,漸漸地,程諾有些招架不住。

在場的都是行業大能,更有甚者只能在中央新聞裏才能見到。哪怕程諾有心,也讓蘇晟鉆漏子搜集紀家人的信息,但得到的內容還是少之又少,根本無從下手,更何況她們原本對自己就心存不滿。

“……旁的都不重要,既然你們要結婚,那你應該知道小溪和應清和的關系,婚後你還要繼續待在廣元嗎?這樣的話,小溪……還有她母親,又該如何呢?”

一直坐在沙發上低頭品茶的許慕情一張口就讓程諾卡殼。

“我和她簽了十年的勞務合同,按照條約,在十年內我為她帶來的收益達標,並且通過董事會決策,就可以脫離總部。”程諾遲疑一瞬,還是說了。

應清和和她說過,合同的事瞞不過也沒必要隱瞞,她不信紀家人到現在都沒有查到,她們想聽的恐怕也不是這個。

果然,程諾話音落下,許慕情放下茶杯,笑起時眼角細紋清晰,

“換湯不換藥不是嗎?我聽說你們最近在捆綁銷售?既然如此,你婚後不妨去騰飛協助小溪吧,她一個人要顧那麽大的公司也很累的,這樣你倆離得也近,兩全其美。”

許慕情的話也是紀家人的心聲,她們都沒有出聲,等待著程諾的回答。

紀溪忍不下去了,“應清和是應清和,她是她,廣元明年就能獨立出來,哪家媒體敢編排紀家的事?”

程諾輕輕握住紀溪的手,迎上許慕情溫和又銳利的目光。

"舅媽說得在理。"她聲音清潤,不疾不徐,"不過正因廣元即將獨立,現在更是關鍵時期,我在廣元八年,對各項業務最熟悉,此時離開恐怕會影響到後續的平穩過渡。"

她端起茶杯淺啜一口,姿態從容,"至於騰飛……我確實了解有限。貿然插手,反而可能給姐姐添亂。"

許慕情挑眉,正要說什麽,程諾卻話鋒一轉:

“不過後期廣元和騰飛依然會采用當前的合作方式,雖然廣元目前的體裁和影響力比不上騰飛,但從騰飛這個月的報表來看,我們的營銷方式還是有效果的。”

聞言紀溪得意的擡起下巴,“就是,她可聰明了!”

紀景盛翻了個白眼,簡直沒眼看。

在幾位長輩的註視下,程諾主動牽起紀溪的手,同她十指相扣,溫潤眉眼流露出繾綣愛意,

“在我看來,是否在一起工作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未來我們能否攜手共進。”

或許是程諾真誠的態度打動了紀家人,接下來的問題就輕松很多。

在多次確認沒有問題後,紀溪連忙帶著程諾離開,生怕長輩們又想起什麽。

紀溪幾乎是半拉著程諾,腳步匆匆地穿過長廊,直到走出主樓,來到樹影婆娑的庭院,她才長長舒了一口氣,拍著胸口心有餘悸,

“我的天,總算結束了!再待下去,我怕她們下一句就要問我們打算生幾個孩子、孩子跟誰姓了。”

程諾被她這副模樣逗笑,但笑意卻未達眼底,“方才我以為她們會問我孩子的事……姐姐,你到底背著我做了多少事啊?”

紀溪擡手把長發挽到耳後,同時摟住她的腰身,看著地上兩道交融的影子,輕聲道:

“孩子的事沒有誰會比你更痛苦,那不是你的錯,誰都沒有資格指責你。”

再者家裏的長輩都生養過,她們疼愛紀溪,雖不解氣惱程諾的行為,但沒人會當面拿這件事來紮程諾的心窩。

“……再說了,這些都是我該做的,如果我連這點事都處理不好,我怎麽敢讓你跟我結婚?你膽子這麽小,我要是不護著點,你又跑了我可怎麽辦啊?”

徬晚的夕陽傾灑在庭院古樸的青石板上,將兩人的影子拉得細長,又緊密地交疊在一起。

“我膽子才不小,”程諾微微側頭,額頭輕輕抵著紀溪的肩膀,聲音裏更多的是依賴和嗔怪,“我要是膽子小,八年前就不會跟你開始,今天更不敢走到這裏。”

她擡起手,捏住一縷淺棕的長發,動作輕柔,“我只是……怕你為難,怕因為我的過去,讓你在家人面前承受不必要的壓力。”

腰間手臂收緊,紀溪帶著她往外走去,嘆了一聲,

“我想你身上的壓力比我要重得多,你總是覺得我為你付出了許多、退讓了許多,難道你就沒有給予我嗎?什麽時候才能學會心疼一下你自己呢?”

程諾因為她的話表情有一瞬間僵硬,不知該如何接話。

心疼自己?

為什麽?有意義嗎?

她愛紀溪就好了。

兩人漫無目的地閑逛著,紀家的宅院很大,有一百三十七個房間,底下還有私人地下湖,隨時都可以去泡溫泉。

紀溪提議今晚在這留宿,明天再帶她去四季城裏瞧一瞧。

“從上空看可能不明顯,但裏面可大了,一天肯定逛不完。我帶你把四個區都看一遍,咱們挑一個最喜歡的呆一天好不好?”

程諾剛想應下,大腦卻感到一陣尖銳刺痛,眼前的視線變得扭曲,甚至有一瞬間耳鳴。

“寶寶?程諾,你怎麽了?”

指甲掐進肉裏,疼痛喚醒知覺,程諾拍拍她的手,無奈笑道:“輕點,我就是走神了。”

“真的?”紀溪慢慢松開力氣,有些懷疑,“我剛才怎麽叫你你都沒回應,就跟03掉線的時候一模一樣……你不會還有事瞞著我吧?”

程諾眨眨眼,手指輕戳著她的胸口,滿臉無辜,

“你冤枉我~姐姐,我還沒去你的房間睡過呢,今晚……”

軟玉入懷,紀溪下意識摟住她的腰,低頭迎上柔軟的唇,炙熱氣息驅散腦中疑慮,

“已經一個月了,可以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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