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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跟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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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跟我走吧

藍天大酒店。

趙鑫訂了最貴的包間,三家一共十口人全來了,他們望眼欲穿地盯著包間的門,恨不得把門盯出一個洞。

“姐怎麽還沒來?我都快餓死了!”趙耀武不顧程惠的阻攔,動筷子吃起來,“都是一家人,我吃點怎麽了,姐又不會怪我。”

程惠拍了他一下,“待會你姐來了,你說話好聽點,別一上來就找她要這要那的,聽到沒?”

趙耀武啃著雞翅,不耐煩地點頭,“知道了,她是我姐,又不會不管我,搞那套虛的幹嘛?”

“耀武說得對,吃飯還要長輩等她,真是越來越沒規矩。”電話再次被掛斷,趙鑫在兄弟面前丟了面子,臉色不好,“一個omega,將來還不是要嫁人生小孩,賺那麽多錢有什麽用?不幫襯家裏人,等結婚以後看誰給她撐腰!”

大伯還算沈得住氣,“再打個電話問問,是不是堵在路上了?”

趙鑫看了程惠一眼,後者立馬打開手機準備撥通程諾的號碼,在按下去的那一刻,包間的門開了。

眾人的目光瞬間聚集到一點。

女人身著白色西裝,內搭黑白條紋襯衫,灰色西裝褲垂感十足,烏黑柔順的長發隨意披散在身後,舉手投足間透著股從容雅致的氣場。

程惠握緊手機,她看著眼前這個和記憶裏完全不同的女兒,心裏一時百感交集。

另一道炙熱的目光來自趙耀文。

直到程諾坐下,他才挪開視線,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涼茶才壓下心頭躁動。

程諾掃過眾人,將他們眼中的貪念盡收眼底,唯獨看向程惠時,黑眸有一絲波動——

她老了。

“媽,你不是生病了嗎?”程諾突然開口。

程惠如夢初醒,臉上閃過尷尬,“也不是什麽大事,開點藥吃著就行……怎麽這麽晚才來啊,是不是公司裏的事太多了,你一個人忙不過來?”

這句話一出來,仿佛一顆石子丟進湖裏,平靜的水面立馬蕩開漣漪。

“小諾啊,聽你哥說,你現在當上大老板了,這麽大的事怎麽不跟家裏說一聲?你爸媽每年過年的時候都擔心你一個人在外面吃不飽穿不暖,想去看你,又怕耽誤你工作,整天整天地念叨你……”大伯母邊說邊嘆氣。

三伯母接上,“是啊,你媽之前還跟我說,要是換成耀武幾年不回來,她還落個清靜,但你不一樣,你媽當年生你的時候受了多少罪啊!你要是在外面吃虧了,你媽不知道得多心疼……錢能賺得完嗎,你這孩子也不知道多回家看看,你爸媽都六十多啦!”

兩人跟唱戲似的一句接著一句,說到最後還抹起眼淚,比影視劇演得還真。

程諾平靜地看著她們,等她們說完了,無視將要開口的大伯,扭頭看向父母,

“爸媽,你們真這麽擔心我?”

趙鑫沈著臉,聲音渾厚,“我就你這麽一個閨女,不擔心你擔心誰?你弟皮糙肉厚用不著我們操心,你一個omega在外面闖蕩,我跟你媽在家裏待著都心急。”

“是啊,小諾。”程惠握住她的手,眼裏閃動著淚光,“你從大三那年就沒回過家,到現在都快十年了。媽媽等得頭發都白了,才騙你我生病了。你現在有錢了,那就多在家待幾天,陪陪媽媽好不好?”

大伯咳嗽一聲,插話道:“前段時間你哥去你那個公司面試,你們公司的hr眼皮子太淺,憑你哥的本事,當個小領導安全沒問題!你在家多陪陪父母,公司的事你不放心可以讓你哥幫你看著。”

趙耀武喝了口酒把嘴裏的菜咽下去,趕忙開口,“還有我!姐,你給我安排個輕松點的話,最好每天打打卡就行。”

一直沒出聲的三叔也開口了,指著自家兩個小孩說,“澤天,澤宇他倆剛畢業,最近正好在找工作,小諾你也順便帶他們去見見世面。”

趙澤宇立馬站起身給程諾敬酒,“姐,麻煩你了!”

趙澤天有點靦腆,但在他媽的催促下,也跟著敬了一杯,小聲道,“麻煩姐姐了……”

一大家子笑得其樂融融,看程諾的眼神跟狼遇到羊的時候沒兩樣。

程諾忽地輕笑一聲,隨意而又凜冽的視線掃過每一個人,嗓音溫和,

“我答應了嗎?”

包間裏的氣氛瞬間凝固,眾人的臉上五彩紛呈。

趙鑫一巴掌拍在桌上,朝她吼道:“他們都是你的兄弟,你幫他們是應該的!不然等你以後結婚了,那麽大的公司要給男方嗎?你幫你兄弟,也是幫你自己,沒有他們,你以後出事了,誰給你撐腰?!”

程諾搖了搖頭,把手從程惠手中抽出,“所以你們這次叫我回來,是為了這件事吧。”

程惠抹著眼淚說,“小諾,媽知道你現在賺了錢,不需要爸媽扶持,但你爸說的沒錯,等爸媽老了、不在了,你能依靠得就只有他們四個,你現在拉他們一把,也是為自己好啊!”

趙耀武在旁邊小聲嘟囔,“果然商人都黑心,連自己親弟弟都不幫……”

桌上的菜已經上齊了,但程諾連筷子都沒動,從進門到現在,除了打感情牌就是打感情牌,程諾都聽膩了。

她輕呼一口氣,輕輕推開程惠的手,

“從高中開始,生活費就是我自己賺的。大學學費是助學貸款,第一學期的生活費是我暑假打工賺到的,剩下的三年半,是我勤工儉學再加上獎學金撐過來的——你們扶持我什麽了?”

她的語氣太過平靜,仿佛在敘述一件與自己無關的小事,卻好似一巴掌狠狠地扇在趙鑫和程諾臉上。

其他人臉上也不太好看。

除了趙耀文。

他喝了口水潤潤嗓子,等待時機替程諾說話。

趙鑫感覺臉火辣辣的疼,他指著程諾,“你這話是什麽意思?我當初說沒說過,你缺錢了就找我要?你自己說夠了,現在又怪我跟你媽是吧?!”

“媽知道你有本事,從小你就比你弟能幹,但你不開口,我們怎麽知道你缺不缺錢呢?”程惠嘆氣,“你要是找我們要,我們怎麽會不給你?”

“誰會嫌錢多呢?”

程諾依舊不理會趙鑫,盯著程惠的眼睛,臉上的笑容有些牽強,

“媽,趙耀武上初中的時候,你在學校訂了餐,又往飯卡裏充了一千塊,他每周回來你都會給他一兩百的生活費,你說他正在長身體,營養要跟上……我當時高三,一周的飯錢平均下來只有八十,為什麽不找你們要?”

程諾勾起唇角,眼神更多的是嘲弄,

“因為我不想聽到家裏的條件有多差,你們上班有多辛苦。”

“這些話,為什麽你們從不跟趙耀武說?”

程惠張了張嘴,但卻什麽都說不出口。

包間再次陷入尷尬的寂靜。

程諾最近換了新藥,副作用有點大,她現在感覺小腹又疼起來了。她不想再和他們浪費時間,起身打算離開,後續的事交給蘇晟處理。

見她要走,幾人連忙起身,視線相撞,彼此眼神變得狠辣堅定。

程惠眼底閃過糾結,但在趙鑫的壓迫下,還是選擇了妥協。

程惠上前抓住程諾的胳膊,聲淚俱下地挽留她,“……是爸媽沒有留意到你的心情,給爸爸媽媽一個彌補的機會好不好?今晚別走了,媽媽給你做你最愛吃紅燒魚。”

在商場浸潤多年,他們的小心思自然瞞不住程諾。

但是看著程惠頭上的白發,程諾還是心軟了。

“好,就一晚。”

母親,別再讓我失望了。

……

“老板,氣象臺發出通知,因為雷暴活動頻繁,直升機被禁飛了。”

而e市還沒有規劃飛車軌道,目前只能選擇開車過去。

紀溪一腳踩在直升機的踏板上,長發被風吹起,聽到陸澤言的話後,她立馬轉身,“開車。”

盛青山這時發來消息,“我讓人聯系了當地的警署,她們已經派人過去查看了,你別著急。”

聞言紀溪的臉色並沒有緩和,上車後給盛青山打去電話,“謝了,這次是我放你鴿子,下回找個時間我們再出去玩吧。”

“沒事,不讓你去你也安不下心……真不要我跟你一起?”

閃電劈開烏黑的天空,白光映在紀溪的眼底,望著車窗上劃過的雨痕,紀溪眼神覆雜,“不了,她應該不想讓太多人知道她家裏的情況。”

盛青山擦拭著發燙的槍管,“行,我知道了,有事給我發消息。”

通訊結束後,盛青山舉起搶,幾乎沒有瞄準,槍聲響起,一只野豬倒在地上開始抽搐,鮮血染紅了身下的草地。

入眼可見的地方有不少動物中槍倒地,有的還沒死,拖著沈重的身體想往森林裏爬,身後跟著長長的血痕,空氣裏濃重的血腥味熏得人想吐。

一直跟著盛青山的小助理對此習以為常,在盛青山甩手腕的時候,熟練地拿起臺子上的手槍裝填子彈。

但頭一回見到這種情節的侍者有些惡心。

盛青山踩著滑板沖進森林,殺死一只小鹿。侍者收拾屍體時小聲嘀咕,回頭就見alpha沖她笑。

盛青山擦去臉上的血跡,迷人的桃花眼彎起,紅發隨風飄揚,

“不能狩獵動物,難道對人動手嗎?”

alpha語調輕快,卻嚇得侍者雙腿發軟,低著頭磕磕絆絆地說著抱歉的話,一擡頭alpha已經沒影了。

腿一軟,侍者蹲在地上害怕地哭了起來。

小助理給她遞了紙巾,“家主今天心情不好,平時不這樣。你要是接受不了,就去找管家結款吧。”

說完就去追盛青山。

……

程諾環視一圈自己的房間,和記憶中沒有差別,手指劃過桌面,沒有一絲灰塵。

她坐在床邊,拿起被子底下的小狗枕頭,程諾捏了捏它的耳朵,思緒如潮。

左腕微顫,光幕在眼前亮起,看著來電人程諾神情變得柔和。

但她沒有接聽。

沒過一會,程惠端著一碗桂圓蓮子羹進來,“餓了吧?先吃點東西墊墊,等飯好了媽再來叫你。”

程諾接過碗,在程惠期盼又緊張的註視下舀了一勺,在要入口時又停下,眼睫撩起,黑眸直直地看著程惠,

“我的月收入穩定在兩百萬之上,名下有十三處房產、一個莊園,有兩處在S市中心。你願意跟我走的話,S市內,任何地段的房子我都可以買給你。”

程諾放下勺子,聲音有些嘶啞,

“媽,你跟我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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