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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瞎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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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瞎了嗎

“老地方……是哪?你要留我一個人在家嗎?”

從醫院出來之後程諾就沒說話,紀溪能夠察覺到她的異樣,以為她還在糾結剛才的事,但這也沒辦法,她們如今也不是可以同居的關系啊。

紀溪原以為程諾會像往常一樣,用不吃飯來鬧她,她甚至已經想好應對的辦法。沒想到剛進家門,她就冷不丁地冒出這麽一句

“我和朋友之間的約定,沒必要事無巨細地告訴你吧?”紀溪半蹲下來替她換上拖鞋,“九點多也你該休息了,有什麽需要的就去找03,她比我更會照顧人。”

正在廚房準備晚餐的03嗷了一嗓子,“請主人放心,03什麽都會做的!”

程諾別開臉,沈默以對。

03:……拒絕冷暴力。

晚飯吃得格外順利,紀溪餵一勺程諾咬一口,沒到十分鐘程諾就吃飽了,伸手扶著另一個智能機器人上樓了。

紀溪和03對視一眼,03那雙充滿智慧的電子眼此刻閃動著強烈的波紋,“天啦,她今天居然沒有挑食!”

紀溪點點頭,“也沒讓我抱著她餵飯。”

“還沒有讓你親親她!這簡直是——”

“又要作妖了。”

喝了口湯,紀溪淡定地囑咐她,“盯緊她,臥室的監控打開,有異常情況立馬通知我。”

小熊貓捏緊拳頭,重重點頭,“放心吧,我會照顧好小主人的!”

“都說了不是……算了,你愛怎麽說就怎麽說吧。”

紀溪累了,她現在不想跟任何人爭辯她和程諾的關系。

……

夜色籠罩A市,極具科技感的全息影像在高樓間跳躍,雲層之下,各色飛車遵循既定軌道有序地穿梭在夜空中,天邊點點星光揭開月色下的瘋狂。

侍應生領著紀溪來到包間,感應門自動打開,包間內燈光柔和,清淡典雅的熏香讓人放松下來,柔軟的沙發圍成半圈,茶幾上擺放著精致的果盤和美酒。

盛青山慵懶地靠在沙發上,長袖挽起露出線條流暢的手臂,修長的雙腿交疊著,手指轉動著酒杯,擡眼看向紀溪,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我以為會收到你失約的消息,怎麽,她舍得放你出來?”

這話聽得可真讓人臉熱。

不過這段時間紀溪的臉皮也練出來了,她脫下外套丟在一邊,從桌上倒了杯酒和盛青山碰杯,

“她只是在我那暫住,我們又不是什麽特別的關系,我去哪用不著她同意。”

“哦,這樣啊~”

盛青山忽然傾身,幾縷紅發垂在紀溪小臂,桃花眼微微瞇起,“你身上都快被她的信息素腌入味了,還沒關系呢——不會是她一回來,你就上趕著去找人覆合吧?”

“怎麽可能!”酒杯用力砸在桌面,紀溪義正言辭道:“我根本就不想見她,是她主動來找我的!而且車禍的事要不是跟零零有關,我壓根都不知道,更不會把她帶回來!”

盛青山半信半疑地靠了回去,“那你現在打算怎麽辦?要是真不想見她,我可以……”

“不用。”

話一說出口紀溪就感覺身側投來一道銳利的視線,她馬上找補,“嗯,我是覺得沒必要,像她那個體量的公司,A市一抓一大把,對她動手還挺欺負人的,傳出去也不好聽,沒必要……”

“上個月齊岳找我處理了那個司機。”

盛青山輕晃著酒杯,斜眼輕笑,“我不怕被人罵,我就喜歡欺負人,你真的不要?別忘了她當年怎麽把你甩了,跟那個私生子遠走高飛的。”

提起當年的事,紀溪眼裏的溫情散去,手指緊握著酒杯。

當年交往的時候,紀溪不想讓程諾有太大的心理負擔,只告訴她自己是騰飛的接班人,和父親關系一般,讓她不要擔心。

應向天死後,憑空冒出來一個比她還大兩歲的私生子,拿著應向天留下的遺囑要和她爭騰飛。

律師鑒定過遺囑,沒有偽造的痕跡,按照遺囑,應向天把百分之二十三的股份都留給了應清和,加上從其他股東手上買來的股份,應清和占股百分之三十一。

而紀溪只繼承了百分之七的股份。

這在當時引起軒然大波。

哪怕私生子在法律上享用同樣的繼承權,但大多數人是無法接受私生子壓過婚生子的。

紀溪不在乎哪些,一個游戲公司而已,紀家人看不上。

但她不會讓應清和如願。

她的母親在她三歲的時候就離開了,紀溪只能通過影像來記住母親的模樣,她記得母親在視頻裏說過,她是幸福的,她有一個愛她的丈夫和可愛的女兒。

可應清和的存在讓這一切都變成了笑話。

紀溪不能容忍母親被欺瞞傷害,更不許任何人踐踏她的尊嚴。

紀溪很少借助紀家的力量,但這一次她不僅告知了許知秋,還求助了盛青山。

她拜托盛青山封鎖消息,禁止媒體報道,至少不要讓她姥姥知道這個消息。

許知秋得知姑姑婚姻的真相,只問了紀溪一句,她要騰飛,還是要它消失。

紀溪不想讓騰飛破產,這裏面也有母親的心血。

不到半月,應清和被迫離開A市,紀溪上位。

緊接著,紀溪把她母親的骨灰遷出,重新安葬在紀家墓園。

出軌的賤人死了也不配待在她母親身邊。

做完這一切的紀溪感到身心俱疲。

她想和程諾說說這段時間發生的一切,想抱著她好好睡一覺,但程諾卻遞給她一份勞務合同。

甲方是應清和所在的公司。

那天紀溪因為情緒過激導致易感期提前發作,她說了什麽做了什麽,都記不太清,總之醒來之後程諾已經不在了。

活了三十歲,情竇初開喜歡上的第一個人在她心上狠狠地刺了一刀。

“怎麽可能會忘……”

一杯接一杯酒下肚,紀溪的眼神漸漸迷離,她望著酒杯裏晃動的酒水,鳳眼染上濕意,“可是她掉眼淚的時候我還是會難過,為什麽啊,都過去八年了,為什麽還要在意她……她沒有出現的時候,我明明過得很好,我根本就沒有想過她,為什麽還會這樣……”

紀溪仰頭又喝了一杯,酒液在燈下泛著琥珀色的光,香氣濃烈,入口辛辣。

“夠了,別喝了。”

盛青山按住她的手,“想不明白就不想了,放不下就抓緊,玩膩了再丟掉。西西,你可以做任何事,秋姐,還有我,都會站在你身邊……只要你開心就好。”

“嗯?”

紀溪笑了笑,臉頰泛起淺淺的紅暈,眼尾被燈光映得微亮,“你這樣說話好渣啊哈哈……”

“又不會渣你。”

屈指擦去她眼角的淚,盛青山拿起沙發上的外套,攙扶著她站起身,“知道自己酒量不好還喝這麽多,你再這樣,下次我就不叫你過來了。”

“哎你回來了,我高興嘛,再說了我又沒醉!”

紀溪推開她,想要證明自己沒醉,但踉蹌兩步差點被茶幾絆倒,盛青山連忙把人撈回來,隔著單薄的布料,指尖能感受到紀溪的溫度。

喉骨上下滾動,盛青山移開視線,聲音輕了幾分,

“好,你沒醉,別亂動啦……”

……

夜色微涼,黑色的轎車平穩地行駛在回家的路上。車內很安靜,只有紀溪輕輕的呼吸聲。

盛青山側過頭,借著街道兩邊斑斕的燈光看向她——

紀溪靠在座椅上,闔著眼,長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柔軟的唇帶著酒後的紅潤,發絲淩亂地散在額前,領口被蹭開,露出小片肌膚。

盛青山想幫她整理一下,卻又怕驚醒她,只能把手收回來,緊握成拳。

到達目的地,車內發出語音通報。

盛青山側過身,輕輕拍了下她的臉,溫聲道:“西西,到家了,回去再睡。”

“嗯好……”

紀溪迷迷糊糊地睜開眼,伸出手由著盛青山扶著她往家走。

剛刷開門禁,盛青山就聽到一陣腳步聲。

她攙扶著紀溪走過玄關,屋內燈火通明,一擡眼就和穿著睡裙的程諾視線撞上。

空氣瞬間凝固。

03端著一杯溫水站在墻角進退兩難。

程諾站在不遠處,柔黑的長發隨意披散在肩頭,她的目光先是落下紀溪身上,隨即緩緩移到盛青山攙扶著她的手上,眼神慢慢變冷。

盛青山掃了一眼她的穿著,很快移開視線,鼻腔裏溢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嗤笑。

程諾走上前,握住紀溪的手,要把她拽過來,盛青山手上微微一緊,垂眼看她,

“讓開,她喝多了,我送她回房休息。”

盛青山比紀溪還高些,程諾仰頭與她對視,不退半步,“這種事我來就好,不勞煩你了。”

盛青山冷笑,“我跟她之間,還輪不到你插嘴。”

“作為朋友你是不是管得太寬了?”

“身為前任你是不是該有點自知之明?”

空氣中濃濃的火藥味讓03瑟瑟發抖,舉起手裏水杯,聲音超小,“請,不要吵架……擾民,會被投訴的。”

現在已經快到淩晨啦!小熊貓內心無聲尖叫。

兩人置若罔聞,都不肯松手。

“嗯……怎麽了?”

站了半天紀溪腿有點軟,打了個哈欠眼眶紅紅的,隱約看見眼前站著一個人,眨巴兩下眼,晃動的身影慢慢融為一體,望著那張在夢裏反覆出現臉,紀溪眼睛一亮,掙開盛青山的手,向前抱去——

“唔!”

突如其來的親吻讓程諾有些驚愕,反應過來立馬回抱住紀溪,溫柔地回應她。

盛青山僵在原地,別開臉,指節攥得泛白。

喝多了有點站不穩,紀溪大半個身子都壓在程諾身上,她似乎沒有意識到現在的狀況,親夠了又掐著程諾的下巴,像小狗似的舔著她的嘴唇,癡笑兩聲,

“寶寶,你軟乎乎的……”

“是嗎?”餘光瞥見盛青山發青的臉,程諾勾起唇角,軟舌舔過她的指尖,聲音柔得能掐出水來, “那你想繼續摸嗎……”

紀溪癡癡地看著她,“想……”

還沒等程諾再說幾句話刺激盛青山,紀溪頭一歪,倒在她身上睡著了。

程諾被壓得往後退了一步。

盛青山怕紀溪摔到,伸手去接,但被程諾躲開。

程諾雖然看著清瘦,但力氣挺大的,半扶半抱著紀溪走進電梯。

把人送上床後,程諾準備去樓下煮點醒酒湯。

剛走出房門就看見靠在墻上的盛青山。

程諾嘴角扯平,黑眸直直地看著她。

盛青山雙臂環胸,居高臨下地盯著她,眼神冰冷得像是在看一個死物,

“你不是瞎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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