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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chapter.29 當年你不就因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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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chapter.29 當年你不就因為……

人聲嘈雜的醫院樓道裏, 他們像陌生人一樣錯身而過。

溫渺腳步未停,只在擦肩之際,瞥見賀斯揚映在斑駁墻面上的影子——

被黃昏拉長, 變淡, 最後遺落在她身後的喧囂裏。

嗯……

老婆。她沒聽錯吧?

“賀斯揚竟然真的結婚了啊。”

出了醫院, 林疏雨還在感嘆, 甚至有些遺憾似的,“阿喵, 我們應該晚點走的,好想看他老婆長什麽樣子哦。”

“你很好奇嗎。”溫渺問。

“當然啦,那可是賀斯揚誒。難道……你不想看看前男友的現任長什麽樣子?”

溫渺笑了笑, 沒有接話。

她心裏暗忖,賀斯揚這招用的倒是高明。拿出手機假裝和別人打電話,還有模有樣地稱呼對方為老婆。

這樣就免於被好友發現他們的秘密了。溫渺舒了口氣。

不過,他究竟給誰打去了電話呢?

溫渺想不通。

……

晚上七點,賀斯揚回到公司,唐琳看著他目不斜視經過自己進了辦公室,略有遲疑,擡腳跟進去。

聽見高跟鞋聲,賀斯揚沒擡頭, 手裏捏著一支黑金色萬寶龍鋼筆,在文件上行雲流水地簽名。

“門不用關。”他頭也沒擡地說。

唐琳一怔, 剛碰到門把的手頓住,索性將半扇門推開。過路同事能看清裏面的景象,她走上前,“賀總,這是您高中母校送來的校慶邀請函, 還有……今晚一直有位小姐打公司電話找您,姓溫。”

賀斯揚的筆停了。

他把鋼筆輕輕擱下,擡起臉,眉心微微蹙起,“掛了。跟她說我在家。”

“她說,她就在您家門口。”

賀斯揚靜了兩秒。

他擡手捏了捏眉心,語氣裏透出一點無奈的沈,“我知道了。”

片刻,他重新拿起筆,忽然想起什麽,“你怎麽還不下班?”

“我看您一直沒回……”唐琳臉上泛起不自然的潮紅,忙改口說,“我、我馬上走。”

賀斯揚怎會看不出唐琳的心思,但他處理這類事向來分寸清晰。

“今晚辛苦,早點下班。”他說。

這就是賀斯揚。他從不給人無謂的幻想。

倘若有哪個女人長久地出現在他視野裏,無非兩種可能:要麽是工作使然,避不開;要麽,是他從未打算避。

唐琳稍顯失落地離開後,辦公室裏只剩賀斯揚一人。

他拉開抽屜。

從醫院開車回公司的時候沒帶手機,裏面有許多未接來電,其中一通是正在外地出差的許靜年打來,賀斯揚立刻打回去,跟她談了幾分鐘投融資的事,掛斷。

其餘十幾通……來自同一個人。

賀斯揚按下綠色按鈕,對方幾乎同時接起,“斯揚。”

“有事嗎?”他的聲音又變得冷淡。

“唔。”似乎被他的冷淡阻擋,對方頓了頓才說,“斯揚,我想去你家拿一下今天的產檢報告,但是我打不開家門。”

“你當然打不開。”

賀斯揚淡淡地說,“因為我把你的指紋鎖刪了。”

她在電話裏的呼吸一窒。

就在此刻,賀斯揚心裏湧上一股難以言喻的快感,但想象著溫渺在電話那頭黯淡下去的眼眸,他的心又揪成一團。

“溫渺,你為什麽覺得,我的家是你可以隨意進出的地方?”

他在醫院傻等了她三小時。

窗外天色從昏黃褪成墨黑,直到下班的護士鎖上導診臺,他才終於確信——她不會回來了。

為什麽總是這樣?

她總能像拂去塵埃一樣無動於衷地離開,連一句解釋都不留。

而他竟然可笑到,要靠那種幼稚的把戲才能喊她一聲“老婆”。

溫渺一直沈默,看來是真的被他傷到。賀斯揚閉了閉眼睛,終究還是心軟。

他深吸一口氣,“想拿產檢報告,就來公司找我。”

……

溫渺打了輛出租車,趕到淩銳已經晚上八點多了,周圍的辦公大樓有許多都熄了燈。

賀斯揚約她這個時間點在公司樓下見面,也是為了避開不必要的麻煩吧。溫渺這麽想著,下了車,在門口張望他的身影,手機在這時震動。

“餵,我到了。”

“轉身。”低沈的嗓音混著嘩嘩水聲傳來。

溫渺順著他的指示轉過身,廣場中央一座巨大的噴水池邊,一個高大男人的面容在水幕間若隱若現。

看清那張被噴泉燈光勾勒得深邃的俊顏,溫渺心跳微亂,下意識按住胸口,走了過去。

賀斯揚從西裝內側口袋取出一個東西,在溫渺距離他還有兩三步遠時,漫不經心地拋過去。

“喏,給你的。”

溫渺捧手一接,一個小巧的淡藍色絲絨盒子落進掌心。

“打開。”

她不明所以,借著微弱的光線掀開盒蓋。

絲絨襯墊上,一枚六芒星鉆戒在黑夜裏靜靜閃著細碎的光。

“Tiffany……”溫渺睫毛輕顫。

賀斯揚看她一眼,隨即別開視線,盯著噴泉起落的水花。“你以前不是最喜歡這個牌子。”

語氣很淡,像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

溫渺想解釋自己其實無所謂品牌,話到嘴邊卻變成了,“謝謝,但太貴重了——”

“你搞錯了。”他打斷她,聲音忽然沈下去,目光仍停在那片水幕上,“這不是求婚。”

頓了一下。

“你懷了我的孩子。”他說,“這就當是階段性獎勵。”

“獎勵?”溫渺楞住。

“嗯,你照顧好自己和孩子,以後還會有。”

賀斯揚平淡的語氣像在陳述某項條款,如同他們的關系,只是一樁冰冷的交易。

溫渺訥訥地說,“其實不需要這些,我也會照顧好寶寶的。”

“話是這麽說,但有物質保障的關系才會更牢靠。”賀斯揚笑了笑,“當年你不就因為這個甩的我麽。”

溫渺心口一刺,“我……”

像是不想聽她辯解,賀斯揚徑直走上前,拉起她的左手,將那枚六芒星鉆戒推入無名指。

冰涼的金屬圈緩緩滑過指節,最後停在最底端。

“溫渺。”賀斯揚垂著眼說,“有些事,已經不重要了。”

一邊說不重要,一邊卻給她戴上那個位置。溫渺咬住嘴唇,忽然想問,那什麽才算重要。

“你……幾點回的公司?”

“怎麽。”

“你後來是不是一直在醫院等我?”

賀斯揚指尖一頓。

噴泉的水聲忽然變得很響。他沒擡頭,就著還握著她手的姿勢,沈默了兩秒。

然後他松開手,短促地笑了一聲。

“你覺得我會有那個時間?”

溫渺一噎,再也問不下去。

戒指已經戴好,奇怪的,互相較勁般的氣氛卻橫亙在兩人之間。賀斯揚擡眼看她,月色裏溫渺抿著唇,神情不甚愉快。

“周末校慶。”他說,“和我一起去。”

“理由呢。”溫渺盯著他。

賀斯揚似乎沒料到她會反問,他註視她片刻,嘴角浮起一點極淡的笑意,像隔著一層薄霧在看什麽舊東西。

“需要理由嗎?”

他垂下眼,屈起指節,在她戴著鉆戒的無名指上輕輕一叩。

“既然是經典款,總該讓老同學們看看。”

……

不難想象,戴著這枚閃閃發光的鉆戒,在校慶晚宴上不被打聽是不可能的。

“天吶,溫渺,你結婚啦?”昔日的同班同學小雪在宴席上驚訝極了。

“咦?你誤會了,這不是結婚戒指……”

經小雪這麽一喊,桌上閑聊的其他人都紛紛看向溫渺,根本不在乎當事人的澄清,只顧著興奮討論起來。

“真的假的呀,溫渺?你居然就這麽一聲不吭地結婚了,什麽時候的事啊,怎麽不通知大家一聲?”

“哇,溫渺,你的婚戒好漂亮,在哪家買的?”

“這肯定是Tiffany最經典的setting系列,我沒說錯吧,溫渺?

一旁相熟的女同學語氣篤定,儼然一副珠寶行家的架勢。溫渺點頭:“嗯,是Tiffany。”

那女同學“嘖”了一聲,朝身旁的小雪遞眼色,“猜猜看,溫渺手上這枚戒指得多少錢?”

溫渺想岔開話題,小雪卻已經饒有興致地猜了起來:“鉆戒嘛……五萬?”

“不對。”

“八萬?”

“再往上。”

小雪眼睛漸漸睜大,“難不成要……十五萬?”

女同學輕輕一笑,比出兩根手指,“再加點,二十萬左右。”

“二十萬?!”小雪低呼一聲。

溫渺也楞住了。

二十萬——差不多是她工作以來全部的積蓄,也幾乎是江城一個小戶型的首付。僅僅作為懷孕的“獎勵”,是不是太過奢侈?

桌上忽然安靜了下來。

剛才還在比較誰每月多掙幾千的同學們,此刻都有些出神。空氣裏彌漫著一種微妙的疏離,仿佛溫渺突然被推到了某個遙遠的、他們觸及不到的層面。

最後還是小雪先笑起來,擺擺手打破沈默:“哎喲,都楞著幹嘛?溫渺不是一直這麽好命嗎?高中時餵個流浪貓都能遇見賀斯揚那種級別的男生,還是彼此的初戀。這福氣,咱們誰有?”

旁邊立刻有人接話,笑聲裏帶著說不清的意味:“就是呀,溫渺這種天生就招優質男的體質,咱們可真學不來。”

溫渺抿了抿唇,沒有接話。

今天林疏雨不在,她一個人實在應付不來這些裹著糖衣的刺探,只好借口去了洗手間。

站在鏡前洗手時,她不由又想起那枚戒指。

二十萬……她低頭看了看指間璀璨的光,猶豫片刻,還是輕輕將它褪下,小心地放進了外套口袋裏。

還是收起來吧。萬一不小心滑進下水道,可就真的心疼都來不及了。

出了洗手間,溫渺還在想戒指的事,冷不防在過道上撞見一個人。

準確說,是那人目標明確地走過來拍她的肩。

“阿喵你心夠狠的,兩個多月不理我,現在直接把我當空氣?”

溫渺被來人擋住去路,花花綠綠的穿著,她沒忍住笑出了聲。

“沈天麟,你是在給什麽奢侈品牌代言新品嗎?”

沈天麟低頭看看自己一身的杜嘉班納,一臉哀怨地瞪她,“你為什麽一直不回我微信?”

溫渺彎起那雙漂亮的貓眼,剛才那點不愉快像被風吹散了。

“回了,用意念。”

“……滾。”

無論多久沒聯系,兩個人見了面還是這副樣子。

沈天麟一見她笑就沒脾氣了,幹脆拉她去另一個方向,“別參加那破校慶了,跟我走,俱樂部今晚吃大餐。”

溫渺被他拽著手腕掙不開,無奈地跟著走,“你們搞電競的是真掙錢,還是你只報銷自己那份?”

“知道我會掙錢你還不珍惜?”沈天麟回頭瞥她,聲音忽然低了半度,“我們隊馬上去成都比賽,又有一個月回不來。”

溫渺假裝沒聽出那點別的意思,“去了成都可以多吃火鍋,把預算吃回來。”

沈天麟噎了一下。

“……溫渺,你真行。”

溫渺本就想躲開那桌不懷好意的同學局,索性真的由他把自己拖走。可就在走到過道盡頭時,她的腳步猛然一僵——

晦暗的陰影裏,立著一個身形極佳的男人。

他沒看溫渺。

漆黑的目光先是落在她和沈天麟交握的手上,然後,不緊不慢地上移。

“想幹什麽。”

他的聲音很平靜,像暴風雨前的低壓。

沈天麟一楞,下意識松開手。

賀斯揚沒動。他站在光影的邊界,半張臉隱在暗處,只看得清一截清晰的下頜線。

片刻後。

他微微偏過頭,視線落在沈天麟臉上。

“問你呢。”

他一字一句,清晰而冷峻。

“想對她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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