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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chapter.24 非我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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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chapter.24 非我不可?

“賀、賀總?”

女秘書驚訝地看著疾步走過桌前的男子, 他所過之處留下一股清冷的古龍香。

她匆匆抱著一沓文件跟上去,“賀總,您不是還在住院嗎?”

“今天早上出的院。”賀斯揚邊走邊看文件, 快速說, “Andy, 我要參加下午一點、三點和六點的三場投資會, 你安排一下。”

“好的!”賀總恢覆身體的速度真是驚人,Andy就沒看到他除生病外什麽時候休息過, 報告完幾條重要信息後,她猶豫了一下,說:“賀總, 今天下午三點的會議,A行王副總也在。”

王副總,就是那個被賀斯揚關起門來狠揍了一頓的中年男。

這事兒已經在科技圈傳瘋了,但它非但沒有損害賀斯揚乃至淩銳的聲譽,反而讓其他幾家投行紛紛加碼投資。

Andy擔心自家老板今天又要被推上風口浪尖,不禁提醒,“賀總,用不用我取消——”

賀斯揚忽然停下來,側過身看她, “Andy,你屬羊嗎?”

“……啊?”老板怎麽突然問起這個。

屬相什麽的……老板不會還想知道她的星座和血型?

Andy臉頰微熱, 就見賀斯揚對她歪頭笑了一下,眼梢彎起,格外迷人。

他說,“Andy,既然跟著我做事, 就要學會做一匹狼。我不需要溫順乖巧的小綿羊,或是只會撒嬌的小貓。”

Andy怔怔望著他,一時忘了眨眼。

直到賀斯揚大步走向辦公室,在關門之前又轉身看向她,最後補充道:“我們越有鋒芒,投資人才會越瘋狂。下午你跟我去開會,是時候練練你的膽量了。”

厚重的木門合上許久,Andy才後知後覺地擡手摸了摸自己臉。

那個雷厲風行、英氣逼人的賀總終於回來了,可今天的他……

似乎有什麽地方,與往常不太一樣。

許靜年出差回來直接推開了賀斯揚辦公室的門,看見他果然埋首於文件中,真是又好氣又無奈。

“可不可以解釋一下,你為什麽會在這裏?”

“嗯?”賀斯揚從文件中擡起頭,瘦而窄的臉小了一圈,眼睛卻清湛有神,“大概因為這是我的辦公室?”

許靜年扶額,“師哥,我拜托你能不能回家休息?公司不是少了你就運轉不了。”

“我看未必。”賀斯揚用紅筆在文件上利落地畫了個圈,“這裏不就犯了常識性錯誤?我看看是誰這麽粗心,噢……姓許。”

一向伶牙俐齒的許靜年磕巴了,“我那是不小心——”

這時有人敲門。

一個眉清目秀的小姑娘端了杯咖啡走進來,甜甜地說,“賀總,您的熱美式。”

許靜年眼睜睜看著這個陌生女孩再自然不過地拎起水壺,給賀斯揚辦公桌上的盆栽澆水,像在自家後花園一樣閑適。

她走後,空氣中還留有淡淡香水味。

許靜年沒好氣地指向門口,“她是誰?”

“唐琳。”賀斯揚翻動著文件,眼都沒擡,“市場部來的新人,看她做事還算麻利,就調到我身邊當助理了。”

“助理?正常的時候你是不會……”許靜年話到嘴邊,沒說出口。

——你是不會讓異性隨便接近自己的。

賀斯揚眼神微暗,不答反問,“我一個單身男人,想認識新的異性難道不正常?”

許靜年嘴比腦快地說,“那她怎麽辦?”

“她?”

賀斯揚輕輕笑起來,“靜年,在你眼中,她就這麽非我不可?”

“我……”許靜年一怔,不知道說什麽好。

“她的心裏早就沒有我了,我的一廂情願也徹底結束了。”賀斯揚幹脆地合上文件,聲音平靜得聽不出絲毫波瀾。

他起身走向窗邊,留下一個挺拔而疏離的背影。

片刻靜默後,許靜年才聽見賀斯揚的聲音再次響起,卻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一片寂然:

“這個世界上,誰沒了誰都能活。”

……

晚上十點,賀斯揚停好車走進電梯,腦子裏還在反覆推演明天財報會的細節。

那場車禍雖沒讓他受什麽傷,但安全氣囊瞬間脹開的沖擊力還是擠壓到了他的頭部。之後每工作一會兒,眼前就陣陣發黑,仿佛思考過度就會頭疼。

許靜年嚇得不行,再三勸他去醫院做個詳細檢查。只有江潮,還是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整天樂呵呵地擦拭他那些閃亮的數學競賽獎杯,甚至笑嘻嘻地說,“等你真變成傻子了,我可就名正言順繼承你這些寶貝了啊。”

很拙劣的激將法,賀斯揚何嘗不明白老友這番插科打諢的苦心。

只是他比誰都清楚,那道真正的傷口,並不在腦袋裏。

電梯“叮”地一聲,十七樓到了。

賀斯揚來到家門口,指紋鎖應聲而開,門後面從來都是一室黑暗等著他,今晚,卻有溫暖的光芒從四面八方湧來。

然而下一秒,賀斯揚整個人僵在原地。

……

開了燈的客廳裏,他的家裏一片狼藉,堆滿快遞紙箱和雜物。

客廳中央不知何時多出一個兩米高的巨型長頸鹿玩偶,有個人正騎在上面,舉著木槌敲敲打打。

聽到開門聲,她轉過頭來,睜大的眼睛在看到他的剎那間閃過慌張與無措,手裏的木槌也忘了敲,就那麽楞楞地舉在半空——

四目相對,賀斯揚提著公文包站在玄關,鐵青著臉一動不動。

她為什麽會在這裏?

他的家裏。

大概是覺得難為情,她吞吞吐吐地先開口破冰,“你……回來了。”

賀斯揚深吸口氣,一字一字清晰地說,“我那天在醫院說的話,你當我是放屁?”

溫渺呼吸一緊。她居然把一個修養極好的人逼得爆了粗口,看來他是真的在生她的氣。

連忙跳下長頸鹿,解釋說,“前段時間你出差,我給五百買了個貓爬架,沒想到,快遞今天才送到……我本來想讓快遞員把東西放在快遞站,但他一定要我來你家當面簽收……這樣我才來的。”

賀斯揚看她一副振振有詞的樣子,頭發絲上還落著星星點點的木屑,無辜又無害,讓他下一刻就會心軟。

他的太陽穴開始隱隱作痛,一陣眩暈襲來,不得不撐住墻壁。

溫渺立刻朝他邁步,“斯揚,你不舒服?”

他突然拔高聲音,“你不準過來!”

也許是他的聲音太嚴厲,她手中的木槌居然被嚇掉了,重重砸在地板上,把五百也驚得渾身炸毛,喵嗚一聲躲到她身後。

賀斯揚捂住額頭,胸腔裏燃燒著不知是煩躁還是悔恨的感覺。

一見到她,他的情緒就會在愛與恨的兩極來回拉扯,連他自己也覺得好陌生。

“那我……”溫渺無措地扯了下裙擺,小心翼翼說,“貓爬架還有一半沒裝完……唔,那我就先走了,剩下的交給你吧。”

交給他?

那個搖搖欲墜的豆腐渣工程要讓他善後?!

賀斯揚氣得胃疼。她永遠是這樣,三分鐘熱度,不想幹了就拍拍屁股沒事人一樣離開,反正天塌下來有他撐著。

但那是以前。

現在?不可能。

溫渺等了幾秒,賀斯揚還是沒有留她的意思,只好耷拉著腦袋經過他身邊,腳步微頓,然後走向門口。

推門聲卻始終沒有響起,她的手臂被一只有力的大手緊緊鉗住。

往後一扯。

她如同受驚的小動物,被輕而易舉地拎回賀斯揚面前。

倉皇擡頭,視線剛剛撞上他深灰色的胸膛。

賀斯揚沒有看她,而是註視著客廳的方向,側臉一片漠然。

“你自己搞出來的爛攤子,不收拾完別想走。”

……

沒再管她,賀斯揚向後靠進沙發,闔上雙眼。

吊燈的光暈溫柔地落下來,在他臉上投下一片淺黃的影子。

今夜安靜。

耳邊斷斷續續傳來某人用木槌敲東西的聲音,敲一會,停一會,大概是在研究安裝手冊,然後又“篤篤”地敲起來,像只勤勞的啄木鳥。

家裏忽然多出另一個人的動靜,賀斯揚沒覺得被打擾,反而感到一陣久違的……安心。

嘴角微微牽起一點弧度,然而那股喜悅還未淌進心裏,他就不可抑制地想起他們分開的那七年,她遇上另一個男人……

他們共度了多少個這樣恬淡又安寧的夜晚。

一夜又一夜,直到孕育出他們的小孩。

賀斯揚呼吸一窒,理智的弦險些再次繃斷時,突然聽見她小聲喊,“斯揚。”

“說。”語氣頓時冷下去。

溫渺沒察覺地說,“我給五百報名了這周末的國際寵物展,我想帶它出去玩一次。”

“不行。”賀斯揚睜開眼,抱著胳膊坐在沙發上,完全是氣場全開的男主人架勢。

“為什麽?你忙起來就顧不上五百。”

溫渺很想控訴,但被賀斯揚淡淡地一瞥,拉高的音量頓時小了下去,壓著嗓門說,“貓咪也是需要陪伴的,你每天那麽忙,那就讓我多陪陪它吧。”

“這麽喜歡,送你好了。”

溫渺差點從長頸鹿上摔倒,“你……養了七年的貓你說不要就不要?”

“我沒說不想要貓。”賀斯揚看著她,略略諷刺地說,“我是不想因為這只貓,跟某些人沒完沒了地牽扯不清。”

溫渺一噎,再說不出話來。

賀斯揚卻還嫌不夠絕情似的,把窩在自己腿上打呼嚕的五百抱開,往溫渺的方向推了推,“快領走,送你了。”

可是貓咪不願走,一個勁喵嗚地叫。

像父母離婚後沒人要的小孩。

溫渺忽然被這場面刺痛,也來了氣,扔了木槌跳到地板上,大聲說,“你幹嘛啊?五百它會當真的!”

賀斯揚盯著她,“讓你下來了嗎?把你的破爛做完。”

“我做完了!”

賀斯揚扯動嘴角笑了笑,“質量過關嗎,別一會兒架子倒了砸到你,又想訛上我報銷醫藥費。那咱們之間可真就斷不幹凈了。”

看著他極盡嘲諷的表情,溫渺愈發後悔,自己今晚竟然會腦子一熱,想出什麽快遞員的爛借口,只為來他家等他。

她沒好氣地說,“我告訴你,這是我花了四千塊給五百買的貓爬架,牢固得很。”

賀斯揚挑了挑眉,溫渺更生氣,一腳跨過地上擋道的雜物,揮動著手臂氣鼓鼓穿過客廳——也就是賀斯揚的面前。

他的目光跟著轉過去。

沒想到走到門口她又猛地回頭,像是為了挽回最後一點尊嚴,虛張聲勢般地沖他大喊,“要不是為了貓,你以為我想和你有牽扯嗎?少自戀了!”

說完就奪門而出。

賀斯揚當然不會追上去。

他好奇的只有一團糟的客廳裏,那個不容忽視的巨型長頸鹿。

曾經那個零花錢只能維持在溫飽線以上的家夥,現在居然舍得花四千塊給小貓買玩具?看來她這些年過得還不錯,即使沒有他在身邊……

他走上前,仰頭觀察這個被溫渺搗鼓了一晚上的龐然大物。

看了半天,賀斯揚有些好奇地伸出手指,輕輕一戳——

轟地一聲。

長頸鹿散架了。

……

周末上午,江潮打電話來匯報工作,聽見賀斯揚那邊傳出奇怪的背景音。

“你家怎麽這麽吵,咚咚咚的,樓上有人裝修啊?”

“不,是我在做木工。”

江潮楞了下,“做什麽?”

懶得廢話,賀斯揚直接撂了電話。

他拿起圖紙掃了一眼,很快就懂了。非常簡單的卯榫結構,她怎麽能對著看了一晚上還一竅不通?

結果到頭來,還是由他來收拾她留下的爛攤子!

賀斯揚滿心不爽地握緊木槌,騎到那只愚蠢的長頸鹿背上,再次埋頭敲敲打打,做他的木工活。

十一點左右,門鈴響了。

……

按完門鈴,溫渺在門外等了會兒。

過了幾分鐘,門從裏面打開,穿深色襯衫和長褲的賀斯揚冷冷看著她。

想起那晚的不愉快,溫渺也沒什麽好臉色,淡淡說,“我來接五百。”

“去哪。”

“我那天不是說了嗎?”她無端又被他激了一下,但覺得這樣太沒水準,故而冷靜下來。

“去逛寵物展。你放心,下午我就把貓送回來,不會霸占它太久。”

賀斯揚還是不鹹不淡的表情,“我那天,好像根本沒同意這件事吧。”

溫渺傻眼,他不是連貓都可以直接送給她?

那讓她帶小貓出去玩一會有什麽關系?

賀斯揚皺起眉,投來責備的目光,“五百已經很多年沒出過門,你不怕它到了陌生環境會應激?”

“那……”

這個她還真沒想過,“那怎麽辦?”

賀斯揚輕哧,“能怎麽辦?麻煩。”

他嘴上這麽說著,不緊不慢地轉過身,從門後拖出一輛深灰色的高檔寵物推車。

五百坐在推車裏,隔著薄薄的紗籠,一眼就認出溫渺,立刻沖她軟軟地“喵嗚”了一聲,語調親昵又雀躍。

“只能這麽辦了。”

賀斯揚看著溫渺,一臉淡定地說,“你帶我和貓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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