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chapter.17 她那麽對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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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chapter.17 她那麽對你,你……

有一瞬間, 賀斯揚以為自己聽錯。

孤男寡女的夜晚,她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就算她昏迷一天把腦子燒糊塗,他也必須是保持清醒的那一個。努力抓回一絲理智, 賀斯揚冷冷甩開袖口, 卻被溫渺更固執地拉著不放。

很熟悉的賴皮勁兒, 讓他心底泛起一絲不該有的眷戀。

“松手。”

纖白的手指又收緊幾分, 將他昂貴的襯衫袖口揉出更多褶皺。

“斯揚,我保證……只看一眼就走……”

又低又小的聲音, 讓賀斯揚忽然想起她還在病中。

轉過身瞪著她,她烏黑的大眼睛裏頓時閃過慌張與無措,緊抓他衣袖的雙手竟有所顫動, 指尖順著袖口一點一點地下滑,最後,全部松開了。

她總是顯得楚楚可憐,讓他猜不透她到底是否真的委屈。

“要看就快一點。”

不耐煩地甩下這句,他掉頭大步走進房間。

溫渺先是怔了一下,然後才跟上前,輕輕扶著門把關上了房間門。

……

賀斯揚住的是海景套房,陽臺外一片漆黑的大海。此刻連海浪都斂了聲響,被寂靜的黑夜吞沒。

“找吧。”

賀斯揚插兜站在房間中央, 淡淡睨著她,“看看哪兒有你的寶貝紅繩。”

他的眼神疏離中透著嘲弄, 溫渺只好悶頭去床邊轉了一圈。

雙人床疊得幹凈整潔,床頭櫃除了一塊黑色勞力士手表,沒有任何雜物,是賀斯揚一貫的簡約風格。

接著轉進浴室,洗手臺上也只有一個漱口杯, 一支牙刷,一看便是獨居的單身男子。

原來,許靜年並不和他住在一起。

絲絲縷縷的欣喜在溫渺心裏蔓延開。

從浴室出來,賀斯揚正靠在辦公桌邊,手裏拿著一瓶啤酒,靜靜喝著。

聽到腳步聲,他深沈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你很喜歡觀察我的浴室?”

她能怎麽說,只好局促地搖搖頭。偌大的房間一下變得很小,賀斯揚的註視寸步不離跟著她,仿佛她去哪都不對。

不然還是走吧……

“東西什麽時候不見的?”前腳剛要走,賀斯揚就問起。

溫渺停下來回答他,“我從醫院醒來之後……就沒有了。”

“找了哪些地方?”

“能找的都找過了。”

“是不是還漏了一個地方?”

溫渺不解擡起眼,不期然撞進一道漆黑視線。

賀斯揚握著酒瓶,眼神直白地看著她,“有沒有可能,那根紅繩就在我的身上?”

溫渺楞住,目光順著下移到他的淺灰色襯衫上。

賀斯揚的襯衫衣領扣得嚴嚴實實,兩塊飽滿的胸肌被束縛得若隱若現,仿佛在等著誰去把它放出來。

他直勾勾盯著她的那雙眼睛,在燈下愈發深邃……

溫渺臉頰發燙,不自覺朝著大門方向挪了一步,“那個,我突然想起,我自己的房間還沒有檢查……”

快速轉過身,一條腿剛邁出去,就聽身後響起他壓著怒氣的聲音,“溫渺,你敢走!”

腿長的人走路都這麽快嗎?

溫渺還沒來得及叫出聲,雙腿就被賀斯揚懸空抱起,情急中她摟住他脖頸,隨著他疾風般的的步伐晃了起來。

幾步之遙,她便落入柔軟的床榻。

賀斯揚隨即俯身籠罩下來,手掌撐在她身側。

床墊微微下陷,這是一個親密到連空氣都變得粘稠的距離。

他們之間,只隔著一層呼吸。

“斯揚,我……”

推阻的話被他灼熱的吻封住。

賀斯揚俯下頭,薄唇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碾上她唇瓣。

他的吻法兇狠而貪婪,像囚禁多時的野獸終於掙脫牢籠,一定要把她吞吃入腹才肯罷休。

溫渺擡起手掌,徒勞地抵住賀斯揚壓在上方強勢的身體,她的胸腔已被擠壓到無法呼吸。

然而她綿軟無力的小手反而催化了賀斯揚的激情,欲拒還迎的態度更加深了他征服她的欲望。

他扣住她纖細的手腕舉到頭頂,幽深的眼眸望著身下的溫渺,那是他朝思暮想整整七年的女人。

賀斯揚的嗓音沙啞得不像樣子,“溫渺……是你,自願走進我房間的。”

那就不能怪他做壞人。

指尖探進她寬大的病號服裏,賀斯揚難耐地滾了下喉結。

依稀聽見她低低嗚咽,“斯揚,痛……”

賀斯揚的動作稍稍一頓。

痛?她經歷過真正的痛嗎?

痛是他穿越八千裏路回國卻見她坐在別人的跑車裏兜風,是他無數個漫漫長夜想起她就會控制不住地失神,是他決心獨身一輩子卻在寵物醫院與她再次相遇……

她不明白什麽是真正的痛!

整整七年,溫渺,你甩我,有沒有哪怕一秒後悔過?

撩起她的褲腿,賀斯揚的動作已與憐香惜玉沒有半點關系,正要捉起她腳腕扛到肩膀上,他在這時猛地一僵。

起伏著輕微喘息的房間裏,突然響起一串清脆的鈴鐺聲。

賀斯揚一動不動盯著溫渺那截瑩白如雪的腳腕,瞳孔裏倒映著一抹刺目的紅——

那串紅繩!

那串他送她的紅繩,根本就被她完好無損地戴在身上,根本就……沒有弄丟。

如果是這樣,賀斯揚心中浮起微妙的喜悅,看來她很珍惜啊。

但是,那隱隱的怨恨又不住地從心底冒出來。

“你信不信,看到你現在出人頭地,她過不了多久就會主動來攀附你。”

江潮離開前留下的話,冥冥中一語成讖。

她千載難逢的主動,只是因為他現在功成名就。

賀斯揚,難不成你註定這輩子都要被溫渺利用?

呼吸還交纏著,賀斯揚眼底的溫度卻一寸寸冷了下去。

“溫渺,你勾引男人的手段一向這麽拙劣嗎?”他聲音裏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

話音未落,已伸手將她推開。

溫渺身體一僵,臉上瞬間血色褪盡,“不是……我……我只是想找你……”

第一次對男人發出這種邀請,她自己也覺得羞恥,話語斷在喉間,零碎得不成句子。

賀斯揚幾乎冷笑出聲,替她說完:“想找我做炮友?”

炮……天吶,他想到哪裏去了!

溫渺慌忙拉住他的手,“斯揚,你聽我說!我今天晚上在醫院,碰到他們在做消防演習,你還記不記得……”

這種時候,她打岔提什麽消防演習?

賀斯揚心底那點殘存的的期待徹底熄滅了。你看,她連“炮友”這個幌子都不屑於給你。

“夠了,我沒興趣大半夜陪你追憶往昔。”

溫渺鼓起勇氣說出的話被賀斯揚冷冷打斷。

“既然東西已經找到,你可以走了。”

他揮開她的手,整了整淩亂的襯衫衣領,仿佛剛才的意亂情迷從未發生,“提醒你一下,出門後走西側的消防通道,那裏人少,對你、對我,都好。”

溫渺怔怔地看著他,眼裏的光一點點暗下去,最後歸於一片寂然。

“……斯揚。”

“出去。”

沈默在空氣中凝結。

過了許久,溫渺才極其輕微地點了點頭,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好,我知道了。今晚打擾你,很對不起。”

她轉過身,一步步走向門口。

厚重的大門在她身後緩緩合攏,發出沈悶的“哢噠”一聲,隔絕了兩個世界。

當最後一絲她的氣息也被隔絕在門外,賀斯揚挺直的肩背驟然垮塌。他猛地擡手撐住額頭,整個人像被瞬間抽走了所有支撐的力氣,緩緩彎下腰,靠在了冰冷的墻面上。

羞辱她,他現在開心了嗎?

可心臟那股被狠狠攫住的感覺是怎麽回事?

一夜過後,江潮第二天一早來敲門,過了半天才有人來開門。

“斯揚,該去機場了……我靠!”

江潮驚恐地瞪著胡子拉碴、雙眼布滿血絲的賀斯揚,“你你,你這是一晚上沒睡覺?”

賀斯揚瞄他一眼,什麽都沒說,緩緩轉身進房。

江潮匆匆跟進來,不忘故意問一句,“我能進不?要是你前女友也在,我就不打擾了哈哈……”

幸災樂禍的打趣被賀斯揚一個寒磣的眼神嚇了回去。

江潮閉上嘴,看著賀斯揚坐回床頭,點燃一根煙。

他微弓著背,雙手垂在膝邊,面無表情望著陽臺外的碧海藍天。

煙頭明滅間,賀斯揚許久才機械地吸上一口煙,灰白的煙霧逸散在周圍,他的側臉顯得格外落寞。

直到這時,江潮才發現賀斯揚的床頭櫃上有一個堆滿煙頭的煙灰缸。

難道……

江潮頭皮發麻地想,他就這麽抽了一整晚的煙,看著天空一點一點變亮?

“江潮。”賀斯揚嗓子不出意外地啞了。

江潮同情地看著好兄弟,“我在。”

“凱仕達的航班幾點起飛?”

“呃,就跟咱們一樣啊。”江潮撓撓臉,“當時不是你特意要求跟他們訂同一班飛機的嘛。”

他這句話不知哪沒說對,嘴裏含著煙的賀斯揚忽然皺眉,陷入長久的沈思。

江潮試著提醒,“如果要坐那班飛機,我們現在就該出發了。”

“你們先走吧。”賀斯揚彈了彈煙灰。

“啊,那你呢?”

不想再看到她,賀斯揚說,“我改簽。”

……

海口機場,溫渺失神地跟著小熊貓在免稅店裏穿梭。

她三番五次看向不遠處的登機口,卻沒有出現那抹熟悉的身影。

他們之間,昨晚就是結局了吧。

溫渺苦笑,胳膊突然被人捅了一下,“喵姐喵姐,你看Anna。”

小熊貓朝某大牌專櫃的方向努努嘴,鬼鬼祟祟跟溫渺耳語,“你有沒有發現,Anna這次出差總是和老大單獨相處?”

部門老大馮磊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與妻子離婚多年,自己帶著兩個孩子生活,對小孩們很好。

溫渺沒多想什麽,拉開小熊貓,“你的眼睛怎麽永遠長在Anna身上?”

小熊貓紅了耳朵,“我、我哪有啊!我明明是在觀察老大,聽說他一直想和前妻覆合。喵姐,你說老大是不是想給前妻買禮物,所以找Anna當參謀?”

“覆合”兩個字微微漾開溫渺的心緒。

“可是,重新在一起,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她喃喃,目光掠過登機口前攢動的人群——

每一對相擁的戀人臉上,都洋溢著她可望而不可及的幸福光暈。

“走吧。”溫渺收回視線,拉起行李箱,金屬輪轂在地面劃出刺耳的聲響。

“該登機了。”

……

賀斯揚回到家已是深夜。

門一開,多日不見的貍花貓便“喵喵”叫著跑來,尾巴翹得老高,繞著他腳邊親昵地打轉。

賀斯揚彎腰將小家夥撈進懷裏,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腦袋:“這幾天有沒有好好吃飯?”

小貓仰頭蹭他下巴,咕嚕聲又軟又綿,仿佛在說:你回來就好啦。

走到客廳時,賀斯揚腳步忽地一頓,“蘇姨?”

做飯阿姨竟然也在。

出差這一周,每天都是她在幫忙餵貓。

“賀先生,您終於回了!”

看見他沈穩的身影,蘇姨語氣裏有種得救般的解脫。

賀斯揚禮貌笑笑,“我後天還有一個短差,需要再麻煩你幾天。”說完便給她轉去一筆費用。

哪知蘇姨驚慌失措地從沙發上站起來,連連擺手,“不,這錢我不能收!賀先生,我、我不敢再餵您家的貓了,您看——”

她擼起袖子,手臂上竟有一道猙獰的血痕。

賀斯揚楞住,“這是芊芊撓的?”

蘇姨有苦難言地望著他點頭,“賀先生,您家的小貓很可愛,但它那爪子就跟鋼鉤似的,見著人就撲上來撓,昨天餵食時還想咬我手指頭,要不……您另請個膽大的餵它?”

賀斯揚哭笑不得,因為芊芊確實是他給慣壞的。

大手一揮給蘇姨報銷了狂犬疫苗費和精神損失費,打發她走後,賀斯揚獨自坐回沙發,仰頭靠上沙發背。

他擡起右手搭在眉骨上,閉目養神。

接下來半年他會頻繁出差,如果只是花錢找人上門餵貓倒好辦,但芊芊還保留著流浪貓的戰鬥力,遇到生人就會變得格外兇殘。

至於熟悉芊芊的人……

一個女孩蹲在樹下餵貓的畫面,在他腦中一晃而過。

“喵。”

這時,芊芊走到賀斯揚腳邊,爪子輕輕撲了下他的褲腿。

貓兒仰起腦袋,圓溜溜的眼睛裏裝滿期待。

賀斯揚從恍惚中抽回神思,低下頭,修長的手指沒入小貓蓬松的絨毛,順著它溫熱的脊背緩緩撫過。

“怎麽……”

他沙啞的嗓音裏裹著化不開的倦意,嘴角扯出一個落寞的弧度。

“她那麽對你,你還想讓她來家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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