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chapter.14 比基尼,戰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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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chapter.14 比基尼,戰袍。

還是坐公車,回到家樓下。

夜深人靜,路燈被樹影包裹成一團團朦朧的光暈。

溫渺問,“你待會怎麽回去?”

賀斯揚敲字的大拇指微頓,他從亮著光的手機屏幕上擡起眼,“我讓司機來接,怎麽了?”

“已經聯系了嗎?呃,我的意思是,如果你的司機還沒到……”

溫渺把臉轉向旁邊黑乎乎的樹叢,微不自在地說,“你可以上樓去我家坐一會。”

話說出口她就後悔。

她以前可不是這麽直白的女人啊!……不,她壓根就沒有別的意思啊!

“因為,因為天氣還挺熱的,你可以去我家喝冰啤酒……”

越描越黑。

賀斯揚看著她四處躲閃的眼神,微微笑起來,“我記得你以前沒有這麽愛喝酒。”

溫渺楞了一下,隨即扯出一抹苦笑,“是啊。在我的印象裏,你也很討厭煙的味道。”

結果到頭來,他們都染上曾經嗤之以鼻的“惡習”。

彼此這七年的變化,又豈是幾句寒暄可以講完。

賀斯揚擡頭望向她身後的高樓,自語般低喃,“沒記錯的話,你的家在七樓?”

溫渺盯著賀斯揚仰臉時線條分明的下頜線,他的脖頸在夜裏白皙修長,喉結隨著吞咽動作上下滾動,像一枚精致漂亮的果核。

她傻傻重覆,“是啊,要來嗎?”

賀斯揚深沈的目光落回她臉上,聲音低得發悶,“不要。”

“嗯?”溫渺從不切實際的幻想中清醒。

他為什麽突然很不開心?

賀斯揚的眼底在一瞬間變冷,不客氣地嘲諷道,“溫渺,你要是想玩什麽刺激的三人游戲,抱歉,我賀斯揚沒興趣當別人的配角。”

根本不想聽她解釋,賀斯揚漠然轉身,高大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夜色裏。

只有溫渺還傻站在原地。

什麽三人游戲?什麽配角?

她一臉茫然地扭過頭,瞳孔驟然緊縮。

客廳的燈,竟然亮著。

可她分明記得今早出門時,親手關掉了所有的燈。

……

有些緊張地來到家門口,準備開鎖,門那邊居然傳來一陣哼歌的聲音。

溫渺剛搬來這裏時,為了防止出門忘帶鑰匙,她在電表箱裏藏了一把備用鑰匙,而這把鑰匙的所在地,只有一個人知情……

溫渺從外拉開門。

一團花枝招展的東西突然撲上來,“Surprise——!”

溫渺被來人那股久違的熱情勁兒嚇退好幾步,看清那人的臉後,她驚喜地喊了出來,“木木!”

林疏雨笑瞇瞇揪她臉蛋,“阿喵,想不到吧?”

“天吶,你前幾天不是還在歐洲嗎?”

數月不見林疏雨,此刻的她披頭散發,化濃郁的煙熏妝,穿一條碎花吊帶長裙,整個人隨性慵懶,“歐洲”極了。

“按照計劃,我確實應該還在法國。”林疏雨憤憤地掐起腰,“要不是被那個巴黎男人騙光所有錢的話!”

溫渺瞠目結舌。不是一場浪漫邂逅嗎,怎麽發展成這樣?

林疏雨連連嘆氣,拉著溫渺去沙發上大吐苦水。

原來她那日在盧浮宮“重逢”帥哥也是騙局的一環。

那個英俊的歐洲男人把林疏雨迷得神魂顛倒,兩人風流幾日後,他發現林疏雨只是個沒什麽錢的美術老師,撈不出更多油水,就在某個清晨卷走了她的所有現金,不告而別。

“他就那麽走了,連一個小紙條都不給我留嗚嗚嗚……”

林疏雨邊說邊擦眼淚,好像比起被騙錢,心上受的傷更重。

哭完,她頂著兩個腫成桃子的眼睛對溫渺說,“所以我一氣之下就去派出所報警了。警察捉到他那天,我以為看到他戴上手銬那一刻會很解氣,但他被帶走之前告訴我,他不是故意騙我的。他的女友前不久出了車禍,等著錢做手術,他是走投無路了才會盯上我,我就讓警察撤銷指控,又給他轉了些錢過去……”

溫渺聽呆了,沒想到敢愛敢恨的林疏雨竟然會選擇原諒渣男騙子。

果然再強悍的女人最終也會敗給深情的男人嗎?

哪怕他深情的對象,並不是自己。

……

因為太久沒見,她們倆一直聊到淩晨。林疏雨在床上睡著後,溫渺躡手躡腳走出臥室,來到陽臺。

她慢慢蹲下身,把手機貼到耳邊。

過了很久那邊才接起電話,聲音沈郁,“幹什麽?”

他怎麽還在不高興。溫渺忙問,“斯揚,你到家了嗎?”

“這個點不回家,我難道在外面游蕩?”賀斯揚沒好氣地說,“你到底有什麽事?”

溫渺遲疑片刻,“唔,斯揚,你說的那個三人游戲……”

賀斯揚呼吸陡然一重,幾乎咬牙切齒,“溫渺,你是不是瘋了!”

“我是想問,那個游戲如果就我和你兩個人可以玩嗎?”

猝不及防的轉折,令前辯論隊隊長口拙地頓了一下:“……你說什麽?”

“沒事,你早點休息吧,晚安。”

溫渺飛快掛斷電話,從脖頸往上一直紅透整張臉。

賀斯揚的電話立刻打了進來,她想也沒想就點了拒接。

下一秒他又打來。

仿佛能想象賀斯揚在電話那頭惱羞成怒的模樣。

溫渺把臉埋在膝蓋裏冷靜,然而笑意越來越控制不住地傳染到全身。

手機還在震動個不停,她擡起頭,驀地撞入漫天清輝——

一輪澄黃的滿月懸在夜空。

皎潔,安寧,仿佛照見人間所有隱秘的歡喜。

……

每年七月中旬,溫渺所在的品牌部都會迎來一次大考,海口進出口商品博覽會。

出差在即,溫渺前所未有地忙了起來。

結果這天剛到公司,她就聽見一群人圍在茶水間八卦,“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啊,他們之間是有啥深仇大恨嗎?”

“快把Anna喊來聊聊,她是唯一知情人。”

“聊什麽?”溫渺板著臉走進去,“我也想聽。”

大夥被搞突然襲擊的溫組長嚇得魂飛魄散。

“喵,喵喵姐……”小熊貓被眾人強推出來發言,磕磕絆絆地說,“我、我們在討論淩銳公司的一篇報道,好多人看,閱讀量已經10萬加了。”

“哦。”溫渺面不改色,“寫的什麽,對提高你們的業務水平有幫助嗎?”

領導不愧是領導,大家強顏歡笑,“當然有啦,啊哈哈。”

“十分鐘後C02開會,別遲到。”溫渺神情淡淡地轉身離開,直到走出茶水間,她才不動聲色地加快腳步。

來到工位,第一件事就是打開電腦看新聞。

記者姓羅,來自商界著名的《企業家報》。

這篇報道是淩銳科技的三位創始人首次共同接受采訪,所以在科技圈引發巨大關註。

溫渺右手握著鼠標,指尖輕滑柔軟滾輪,認真瀏覽所有與他有關的部分。

年少成名,P大學神,優秀而低調的數學天才,大學畢業那年就設計出驚艷全球的AI模型……

溫渺不自覺地微笑,右鍵鼠標,將那些文字原封不動保存到電腦。

可就在某一秒,她的笑容漸漸淡去,凝滯。

最終消失。

被問及唯一一段情感經歷時,冷傲英俊的創始人反問記者——

“當你擁有幾億身家的時候,還會在乎多年前丟掉的一只礦泉水瓶嗎?”

因為太過了解,所以能想象他說這句話時的輕蔑語氣。

溫渺閉上眼睛,嘴唇抖索。

她昨晚竟然恬不知恥地向他發出那種邀請。

可原來,他是那麽想她的。

一只多年前丟掉的,礦泉水瓶。

而已。

……

同一時間,淩銳公司。

江潮怒氣沖沖地推開CEO辦公室大門走進去,將一份報紙甩在許靜年桌上。

“大早上的,江總吃炸藥包了?”許靜年悠悠掃他一眼,又看回電腦。

江潮壓著怒氣,“所有新聞稿發布前都會經你的手,為什麽偏偏是這篇報道,你故意留下那句話?”

許靜年無辜挑眉,“你在說什麽?哪句話啊?”

江潮一言不發幹瞪著她,寸頭上的短發鋼針一樣根根豎起。

事已至此,許靜年也懶得跟他兜圈子了。

她往椅背上一靠,抱起胳膊,冷冷問,“江總監是在指責我嗎?我只能以CEO的身份回答你,公司要曝光,就需要話題。”

“那你就是在利用斯揚炒話題!”

江潮眼裏射出洞悉一切的寒光,“但你永遠不可能利用斯揚,所以,你的目的只有一個。”

許靜年擰起秀眉。

江潮幹脆替她說出心聲,“你是故意讓她看見這句話,讓她死心,對不對?”

“我不明白你說的是誰。”

江潮看著許靜年直搖頭,竟有幾分恨鐵不成鋼的意思。

“靜年,天底下那麽多男人,你為什麽偏要吊死在賀斯揚這棵樹上?你愛他這麽多年,有結果嗎?”

“我還沒有淪落到需要你來當我的人生導師。”

許靜年有些不耐煩起來,“既然你都知道了,你只說,你幫不幫我?”

江潮沈吟很久,卻說,“後天去海口開會,我看到你也是嘉賓之一。”

“賀斯揚去得,我去不得?”許靜年冷笑,“你緊張個什麽勁,難不成他前女友也在那裏?”

……

機場,登機前一小時。

溫渺昨晚收拾行李時查天氣,海口的夏天比江城更炎熱,所以這次出差她帶的全是T恤短褲。

關箱子之前,林疏雨神秘兮兮地往裏塞了條東西,溫渺問那是什麽。

林疏雨暧昧地沖她眨眼睛:“比基尼,戰袍。”

溫渺失笑,“我又不是去旅游,換了個地方上班而已。”

“阿喵你相信我,你穿上這套比基尼一定秒殺全場。要我說,全世界的女人就該每天穿著比基尼上班,讓那些好色的男人垂涎欲滴,無心工作,最後由女人取代男人的崗位,讓他們無班可上,哈哈哈哈……”林疏雨恐怖的笑聲回蕩在耳邊。

登機口前,溫渺默默想著,這次出差回去一定得陪好友散散心,幫她從法國失戀的陰影中走出來。

肩膀忽然被人杵了一下。

部門老大意味深長地朝遠處擡下巴:“走,小溫,跟我去和淩銳的人打個招呼。”

溫渺順著他視線看去,對面是裝潢華麗的VIP候機室。

沈默地跟在老大身後,一進貴賓室,就有一道深沈的目光緊鎖住她。

走到他面前,溫渺輕聲說,“Charles好。”

賀斯揚頷首,淡淡地回應,“溫小姐。”

這時,有個從沒見過的卷發女人冷不丁開口,“早就聽說凱仕達的女員工顏值很高,今日一見果然不凡。”

溫渺微楞,註視著這個比她微矮一點,卻氣場十足的女人,“您是?”

“小溫,這是淩銳總裁,許總!”老大不滿地瞪她。

這個小溫,每次一見到淩銳的賀總,整個人就跟丟了魂一樣!

他立刻賠笑,“許總見笑了,但不是我自誇啊,我們公司的女員工不僅漂亮,能力也是個頂個的強。”

許靜年顯然不認同這點,瞥了溫渺一眼,“能力高低我不知道,但自打溫小姐從門口走過來,Charles就管不住他的眼睛了呢。”

這話的暗示意味太強,除了許靜年,在場所有人神情都有一瞬不自然。

賀斯揚扯了扯領帶,輕咳兩聲,“抱歉,我稍後有個電話會,先失陪了。”

他腳步匆匆地離開。

溫渺很快也被老大領走。她回味剛才許靜年的那句話,心裏一時五味雜陳。

賀斯揚還看她做什麽呢?

一個人得有多厭惡另一個人,才會把她比作用完就丟的礦泉水瓶?

……

候機室裏,許靜年盯著那抹遠去的背影,聲音裏含著淬了冰的冷意,““斯揚的初戀女友……就是她,對不對?”

無心加入這場紛爭的江潮痛苦捂住額頭。

“靜年,你到底想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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