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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下午，沈清去了城西。
四十分鐘公交，十分鐘走路，到那個老小區門口的時候，太陽正往西斜。
他站在樓下往上看了看。
五樓陽臺，有個人站在那兒。
葉晨。
他看見沈清，擡起手揮了一下。
然後樓道裏響起腳步聲，很快。
門打開，葉晨站在他面前。
衛衣，頭發比平時更亂一點，像是剛睡醒。
“來了？”
沈清“嗯”了一聲。
葉晨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
然後他伸出手，牽著他往樓上走。
八十級臺階。
沈清數著。
走到五樓的時候，葉晨推開門。
“隨便坐，我去買水。”
他轉身又下樓了。
沈清站在客廳裏，看了一圈。
還是那樣。沙發是舊的，茶幾上幹幹凈凈的，沒有泡面碗。窗臺上有幾盆綠植，葉子綠油油的，像是新買的。
他往葉晨房間那邊看了一眼。
門開著。
他走進去。
黑白為主的房間。灰色的床單，黑色的被子，白色的書桌。窗臺上放著那個舊籃球，皮都磨得發白了。
他在床上坐下來。
等了一會兒。
無聊。
他東看西看。
床頭櫃的抽屜沒關嚴，露出一角銀色的東西。
他看了一眼，沒動。
但那銀色的東西太顯眼了，像是個盒子。
和他裝星星的盒子有點像。
他又看了一眼。
抽屜縫裏還壓著一張紙，露出來一小塊。
上面有幾個字——
“北京房租大概多少？”
沈清楞住了。
北京？
房租？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好幾秒。
是葉晨的字。他認得。
字寫得有點亂，比平時潦草，像是在網上查了之後隨手記的。
他下意識伸出手。
想把那張紙抽出來看一眼。
手指碰到紙邊的時候，他停住了。
床頭櫃上貼著一張紙條，是葉晨寫的。
兩個字：“別動”。
沈清看著那兩個字，手懸在半空。
他想起上次來的時候，也看見過這個抽屜。
那時候沒在意。
現在……
他把手收回來。
坐在床上，看著那個抽屜。
別動。
他不動了。
但那張紙上的字，一直在腦子裏轉。
北京房租大概多少？
他查這個幹什麽？
他想去北京？
還是……
沈清沒往下想。
---
葉晨推門進來的時候，他正坐在床上看窗外。
“等久了？”葉晨把水遞過來。
沈清接過來，擰開蓋子，喝了一口。
涼水從喉嚨流下去，有點冰。
“怎麽了？”葉晨看著他。
沈清搖搖頭。
“沒什麽。”
葉晨在他旁邊坐下來。
兩個人坐在床邊，誰都沒說話。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地板上，一小塊一小塊的亮。
過了一會兒，沈清忽然開口。
“你——”
葉晨轉過頭看他。
沈清張了張嘴。
他想問：那個抽屜裏是什麽？
他想問：你查北京房租幹什麽？
但他看著葉晨的眼睛，忽然問不出口。
“我什麽？”葉晨問。
沈清搖搖頭。
“沒什麽。”
葉晨看著他，沒說話。
過了兩秒，他忽然笑了一下。
“你今天怎麽怪怪的？”
沈清沒回答。
他低下頭，又喝了一口水。
---
傍晚的時候，沈清要走了。
葉晨送他到公交站。
等車的時候，兩個人站在那兒，誰都沒說話。
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落在地上，交疊在一起。
沈清看著那兩道影子，忽然想起第一次牽手的那天晚上。
那時候燈壞了，巷子很黑。
現在燈亮著，夕陽很好。
但有些話，他還是沒問出口。
車來了。
沈清上車前，忽然回過頭。
“那個——”
葉晨看著他。
沈清張了張嘴。
“那個抽屜裏，是什麽？”
葉晨楞了一下。
然後他忽然笑了。
不是平時那種很輕的笑，是有點無奈的那種。
“你看見了？”
沈清“嗯”了一聲。
葉晨看著他，眼睛裏有一點光。
“以後告訴你。”
沈清楞了一下。
“以後？”
“嗯，”葉晨說，“考完以後。”
沈清看著他。
葉晨也看著他。
夕陽落在他臉上，把他眼睛裏那點亮照得很清楚。
“好。”沈清說。
他上車了。
車門關上。
他從車窗往外看。
葉晨還站在原地，看著他。
他擡起手，揮了一下。
葉晨也擡起手，揮了一下。
車開遠了。
那個人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一個小點，消失在路的盡頭。
沈清坐在座位上，靠著窗。
窗外的風景往後退，路燈一盞一盞地閃過。
他忽然想——
那個抽屜裏，到底是什麽？
他有點想知道。
又有點不想知道。
但他記得葉晨說“以後告訴你”的時候，眼睛裏那點亮。
他嘴角翹了一下。
沒壓。
---
回到家，他放下書包，走到那個盒子前面。
三百多顆星星，堆得滿滿的。
他打開盒蓋，看了一會兒。
然後他從口袋裏摸出今天那顆糖的糖紙。
鋪平，疊好。
第三百零四顆。
放進盒子裏的時候，星星們擠了擠，給他讓出一個小位置。
他看著那顆新放進去的星星，忽然想起今天下午——
那個抽屜。
那張紙條。
那句“以後告訴你”。
他嘴角又翹了一下。
然後把盒子蓋上。
關燈，躺下。
窗外的月光透進來，落在那盒子上。
他看著那個盒子，忽然想——
以後。
還有多久？
還有二十九天。
他閉上眼睛。
嘴角還翹著。
沒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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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下午，沈清去了城西。
四十分鐘公交，十分鐘走路，到那個老小區門口的時候，太陽正往西斜。
他站在樓下往上看了看。
五樓陽臺，有個人站在那兒。
葉晨。
他看見沈清，擡起手揮了一下。
然後樓道裏響起腳步聲，很快。
門打開，葉晨站在他面前。
衛衣，頭發比平時更亂一點，像是剛睡醒。
“來了？”
沈清“嗯”了一聲。
葉晨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
然後他伸出手，牽著他往樓上走。
八十級臺階。
沈清數著。
走到五樓的時候，葉晨推開門。
“隨便坐，我去買水。”
他轉身又下樓了。
沈清站在客廳裏，看了一圈。
還是那樣。沙發是舊的，茶幾上幹幹凈凈的，沒有泡面碗。窗臺上有幾盆綠植，葉子綠油油的，像是新買的。
他往葉晨房間那邊看了一眼。
門開著。
他走進去。
黑白為主的房間。灰色的床單，黑色的被子，白色的書桌。窗臺上放著那個舊籃球，皮都磨得發白了。
他在床上坐下來。
等了一會兒。
無聊。
他東看西看。
床頭櫃的抽屜沒關嚴，露出一角銀色的東西。
他看了一眼，沒動。
但那銀色的東西太顯眼了，像是個盒子。
和他裝星星的盒子有點像。
他又看了一眼。
抽屜縫裏還壓著一張紙，露出來一小塊。
上面有幾個字——
“北京房租大概多少？”
沈清楞住了。
北京？
房租？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好幾秒。
是葉晨的字。他認得。
字寫得有點亂，比平時潦草，像是在網上查了之後隨手記的。
他下意識伸出手。
想把那張紙抽出來看一眼。
手指碰到紙邊的時候，他停住了。
床頭櫃上貼著一張紙條，是葉晨寫的。
兩個字：“別動”。
沈清看著那兩個字，手懸在半空。
他想起上次來的時候，也看見過這個抽屜。
那時候沒在意。
現在……
他把手收回來。
坐在床上，看著那個抽屜。
別動。
他不動了。
但那張紙上的字，一直在腦子裏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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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查這個幹什麽？
他想去北京？
還是……
沈清沒往下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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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晨推門進來的時候，他正坐在床上看窗外。
“等久了？”葉晨把水遞過來。
沈清接過來，擰開蓋子，喝了一口。
涼水從喉嚨流下去，有點冰。
“怎麽了？”葉晨看著他。
沈清搖搖頭。
“沒什麽。”
葉晨在他旁邊坐下來。
兩個人坐在床邊，誰都沒說話。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地板上，一小塊一小塊的亮。
過了一會兒，沈清忽然開口。
“你——”
葉晨轉過頭看他。
沈清張了張嘴。
他想問：那個抽屜裏是什麽？
他想問：你查北京房租幹什麽？
但他看著葉晨的眼睛，忽然問不出口。
“我什麽？”葉晨問。
沈清搖搖頭。
“沒什麽。”
葉晨看著他，沒說話。
過了兩秒，他忽然笑了一下。
“你今天怎麽怪怪的？”
沈清沒回答。
他低下頭，又喝了一口水。
---
傍晚的時候，沈清要走了。
葉晨送他到公交站。
等車的時候，兩個人站在那兒，誰都沒說話。
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落在地上，交疊在一起。
沈清看著那兩道影子，忽然想起第一次牽手的那天晚上。
那時候燈壞了，巷子很黑。
現在燈亮著，夕陽很好。
但有些話，他還是沒問出口。
車來了。
沈清上車前，忽然回過頭。
“那個——”
葉晨看著他。
沈清張了張嘴。
“那個抽屜裏，是什麽？”
葉晨楞了一下。
然後他忽然笑了。
不是平時那種很輕的笑，是有點無奈的那種。
“你看見了？”
沈清“嗯”了一聲。
葉晨看著他，眼睛裏有一點光。
“以後告訴你。”
沈清楞了一下。
“以後？”
“嗯，”葉晨說，“考完以後。”
沈清看著他。
葉晨也看著他。
夕陽落在他臉上，把他眼睛裏那點亮照得很清楚。
“好。”沈清說。
他上車了。
車門關上。
他從車窗往外看。
葉晨還站在原地，看著他。
他擡起手，揮了一下。
葉晨也擡起手，揮了一下。
車開遠了。
那個人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一個小點，消失在路的盡頭。
沈清坐在座位上，靠著窗。
窗外的風景往後退，路燈一盞一盞地閃過。
他忽然想——
那個抽屜裏，到底是什麽？
他有點想知道。
又有點不想知道。
但他記得葉晨說“以後告訴你”的時候，眼睛裏那點亮。
他嘴角翹了一下。
沒壓。
---
回到家，他放下書包，走到那個盒子前面。
三百多顆星星，堆得滿滿的。
他打開盒蓋，看了一會兒。
然後他從口袋裏摸出今天那顆糖的糖紙。
鋪平，疊好。
第三百零四顆。
放進盒子裏的時候，星星們擠了擠，給他讓出一個小位置。
他看著那顆新放進去的星星，忽然想起今天下午——
那個抽屜。
那張紙條。
那句“以後告訴你”。
他嘴角又翹了一下。
然後把盒子蓋上。
關燈，躺下。
窗外的月光透進來，落在那盒子上。
他看著那個盒子，忽然想——
以後。
還有多久？
還有二十九天。
他閉上眼睛。
嘴角還翹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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