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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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 溫柔以對

眼見宗政明月的逼近,黑衣人刀劍直指白圖的丹田,“聽說血蠱之身只有這裏才能殺死,我今天可以試試真假!”

陽起看著他顫抖著說到,“師父!”

黑衣人不耐的瞟了他一眼,“閉嘴!”

“叫你的人撤出水陸街!”黑衣人喝道。

卓凡看著宗政明月,終是退了出去。

今日的宗政明月一身黑色勁裝,煞氣逼人,這也是白圖第一次看他穿黑色,不想他淩冽的氣質在黑色中更顯得盛氣奪人。

這些時日,白圖只要一想起那一日分開時宗政明月渾身是血,雙眼緊閉的模樣心中就劇痛難安。

如今見他依舊長身挺立,耀眼奪目,心下便已安生不少。內心隱隱的喜意一時竟叫她自己都有些意外。

除了外面劈裏啪啦的火勢,周圍再無聲響,想來那些護衛聽了宗政明月的命令終是撤了。

“是她死還是你死”

黑衣人的聲音冷酷無情。

宗政明月淡然一笑,“不就是想本侯死嗎?這有何難活到今日也是賺了。”

後一句話明顯是說與白圖聽的。

“放了她們兩個,男人之間的事我們自己解決!”

宗政明月收了劍,豐神玉立,淺笑淡然。

陽起盯著宗政明月呲目以對,此刻很不得叫他碎屍萬段。

他見得不得他這副氣定神閑的驕傲模樣。

“放了小米,她只是一個侍女。”白圖說到。

陽起看著她微笑,“真的嗎?她真的是一個侍女那麽簡單嗎?”

此刻的小米雙眸悲痛呆滯,完全沈浸在大悟的死之中,仿若行屍走肉,對於架在脖子上的刀也好,周遭人的話也好,一律一副置若罔聞的狀態。

陽起看著宗政明月說到,“我原來一直以為伍靈仙應該就是西蜀南平王的私生女,可自那次伍靈仙被甲一帶走,即使受了酷刑她也熬住了,我就知道她不可能是南平王的私生女。”

他看著小米慢慢說到,“而她應該才是南平王真正的私生女,你說如果我殺了她,南平王還會和宗政明月那麽鐵嗎?”

白圖心中一突,他們竟然已經知曉了小米的真正身份,小米危已。

鬼洞族一心就是為了霍亂後燕國,殺了小米就能破後燕國和西蜀南平王的聯盟,他們又怎麽能放過如此的大好機會。

無論是國事也好,還是為了死去的大悟也好,她無論如何都不能讓小米有事。

而陽起像是要驗證自己對於小米身份的猜測一樣,一邊看著宗政明月,一邊將架在小米脖子上的刀緊了緊。

終於在看到宗政明月眼神幾不可察閃了下後陽起大笑,“果然。”

白芍得意的慢慢走近,一把拿了他的驕陽丟在地上,“跪下。”

宗政明月毫不猶疑的跪下,猶如刀俎上的魚肉將任人宰割,可他卻帶著美如罌粟的笑容。

“不知道侯爺如此伏低為的到底是哪一個……”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當然是為了本侯的白侍衛。小米姑娘雖說身份重要,但她若真是被殺了,她的父王自會明白冤有頭債有主的道理,兩方盟約為了是利益,絕不會為了某一件事某一個人或成或敗。”

白芍瞟了一眼陽起,故意說到,“哦,侯爺的白侍衛就這麽重要看來侯爺也並不是如傳言中的不近女色啊!”

宗政明月點點頭,一本正經,“所以說傳言往往不可信,本侯好細腰,這已是雲州人盡皆知的事,偏偏本侯的白侍衛生了一副恰到好處的細腰……”

他說著目光炯然的註視著白圖。

“每夜床榻之上,本侯觸手可及,溫香軟玉,纖纖一握,無人可代。”

白芍無聲淺笑,得意萬分,眼神卻密切關註著陽起神色異動。

陽起一把推開小米,伸劍對著宗政明月當胸一劍。

受了這一劍,宗政明月卻面色如常,依舊笑得一臉邪魅。

看著宗政明月胸前的黑衣漫漫侵染出一層層的血水,白圖心如刀割。

此刻看著這個傲然的男子決然的跪地任人宰割,她心中一陣嘔痛,她終於再次確定自己的心在哪一邊了。

她輕輕閉了閉眼,再猛的睜開,一片清明。

“陽起,還記得那把鑰匙嗎?”白圖忽然冷笑著說道,“那把鑰匙確實是開啟我們聖巴教大門的鑰匙,但有一點你卻不知道,那把鑰匙想要開啟我們聖巴教大門,必須拿鑰匙的人是血蠱之身。現在問題來了,若是我現在就死,別說即使你拿了鑰匙也開不了門,就是你們鬼洞族怕也是離滅族不遠了。”

想到這裏,白圖不再猶豫,十分鎮定的說到,“他若是有事,我即刻作陪”,說著作勢就往前撞向黑衣人手上的刀。

陽起一驚,黑衣人也是一驚,趕忙松手後側刀鋒。

陽起頓時收劍,再不敢動宗政明月。

“他若死,我絕不獨活!”白圖說到。

陽起的劍頓時一楞,看著白圖難以置信,“為什麽?為什麽?我哪裏不如他”

黑衣人不耐的說到,“起兒,怎麽這麽多廢話,殺了他便是,她即便想死也沒那麽容易。”

陽起的劍已近在宗政明月胸膛咫尺,黑衣人已一手按開機關暗道,就在那一刻,白圖猛的用勁,腹部直接裝上黑衣人手上的刀,頓時腹部血花四濺……

“小白……”陽起已飛奔而上摟住了她下墜的身體。

這一刻黑衣人和宗政明月幾乎是同時出劍刺向對方,又快又狠,帶著不可商榷回旋的餘地……

“小白,小白……”

耳邊是陽起悲蒼的呼聲,那雙煙雨蒙蒙的鳳眼仿如兒時童言戲語。

白圖此刻只覺得腹部山間溪流一樣潺潺而流,整個身體都在凝滯,唯有頭腦異常清醒。

宗政明月只攻不守,逼得黑衣人漸露疲態。

十幾招過後,黑衣人要害之處中劍,已是強弩之末。

緊急時,提了小米在手上要挾,一手拉著陽起進地道,“起兒,我們走!”

宗政明月作勢要追,卻不著痕跡的搶過了白圖抱在懷裏。

她一安全,遠處的卓凡就帶人跟進了地道。

“小米……”

白圖喊到。

宗政明月摟了她按在懷裏,“別擔心,他們跑不了。”

“剛剛是誰殺了大悟?”白圖的聲音冷靜的叫人發怵。

“是我!”在一邊奄奄一息的白芍說到,她似乎受傷不輕。

“為什麽殺他?為什麽殺他?你們的要求我已經答應了,為什麽還要殺他”

白芍笑的淒然,“為什麽,你還要問為什麽嗎?我的一生永遠都在你的陰影裏,而你呢,卻在侯府呼朋喚友,連宗政明月都為你傾心,可你為什麽還不肯放了陽起,我只有陽起……”

她還沒說完已然倒地。

對於白芍筋疲力盡的倒下,作為鬼洞族最後的兩個男人,眼都沒眨一下。

白圖心中忍不住為白芍感到一股悲涼,她其實也不過是個可憐人。

不過是半盞茶的功夫,飛羽和卓凡一前一後在地道裏撲住了陽起父子。

陽起的師父黑衣人已無力自行,全靠依在陽起身上,他還要帶著一個小米,本就跑不快,最後只得丟了小米。

護衛帶出小米的時候白圖終是心安。大悟已因她而死,若是小米有事她將更難心安。

宗政明月的意思很明白,今日網已鋪開,必不叫他們鬼洞族的餘孽逃走。

在地道的另一個出口處再相見的時候,陽起背著他的師父黑衣人已是面如死灰,無懼無憂。

白圖躺在宗政明月的懷裏奄奄一息,雙目卻澄明清涼,一瞬不瞬的盯著他。

“拿下!”

宗政明月喝到。

白圖不知道哪兒來的勁兒,揚起身子撲住宗政明月的脖頸,嚎啕大哭,“放了他,放了他,此生我和他再不想見……”

哭聲中的悲嗆,寒涼,隱忍叫人聞之落淚。

陽起雙目呆滯的看著那個一身鮮血的纖瘦身影,木然的看著她像個孩子一樣摟著自己的仇人嚎啕大哭。

他淒然一笑,她對他似乎從未如此恣意過。

命運何其無奈,叫她終離自己遠去,這一生的悲涼和慘淡灌滿他的胸腔,可他竟無言以抒。

白芍雖已轉醒卻也如小米一樣失魂落魄。

宗政明月心如刀紮,那個背脊挺拔如松的白侍衛,永遠那麽狡稽隱忍,堅韌桀驁,何時如此崩潰大哭。鬼洞族的傷害和背叛對她的傷害何其深。

看著眼前陰郁木然的男子,宗政明月將他挫骨揚灰的心都有,但他終是按捺了下來,“放他走。”

甚至他還將白芍推了過去。

陽起木然的盯著白圖,後者一直埋首在宗政明月的懷裏,始終不肯看他一眼。

直到白芍拉著他磕磕絆絆離開,消失在暮色之中。

“好了,我放他們走了。”宗政明月摟著她溫言細語,卻得不到回應,再一看,白圖已然昏睡過去。

她腹間的鮮血竟然沒有止住,流淌在他的黑衣上,滴滴答答的落在地上。

宗政明月心中大驚,怎麽回事,難道剛剛那個黑衣人所說的是真的嗎?血蠱之身也有必死之處。

他面色頓變,一身急喝,“快傳管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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