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68 明月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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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塔裏藏書驚人,白圖問到,“什麽書都有嗎?”

“只要你說得出名字。”

白圖暗暗稱奇。

“你想找什麽書?”

白圖搖搖頭,先於一步步出門外。

亥時已過,四周寂靜,湖水之中更顯靜謐安寧。

白圖回身看著站在旋轉樓梯上專心挑選書籍的宗政明月,忽然有一種很不真實的感覺。

她擡頭仰望星空,浩瀚無邊,星河燦爛,站在此處的自己太過渺小。

星辰閃耀,宇宙無窮,天地奧妙,她重生的人生太過驚世駭俗。

可塔內那個人竟原來也同自己一樣,奇妙的人生際遇上竟然還有一個同行者,曾經的孤單仿徨恐懼在這一刻似乎煙消雲散了。

白圖這才發現不知何時,宗政明月已然和她並肩而立。

他側顏看著白圖,似乎她獨處的時候很喜歡仰望星空。

滿天星光不及她眼眸閃亮。

“你此生有何心願?”

他出聲問到。

白圖看著他認真的說到,“讓聖巴教永遠與世無爭,平安度日。”

宗政明月點點頭,“只要後燕國安然無事,你這個心願一點都不難實現。”

“侯爺呢,這一世有何心願?”

宗政明月目光灼灼的看著她,指指星空。

白圖不明所以,見他又不想解釋,心中猜想,難道宗政明月是想做天上一顆星,叫世人永遠遙不可及?

白圖搖搖頭不作它想,趕緊跟上宗政明月,飛掠出湖。

一直看著白圖的身影進了侍女樓,宗政明月才步入居安苑。

寢殿的床幃內那些螢火蟲好在閃光發亮,猶如夜空星辰,他伸手托住一顆,微微沈吟。

銀燭秋光冷畫屏,輕羅小扇撲流螢,天階夜色涼如水,坐看牽牛織女星。

雖已快到亥時,卓公子卻滿面春風步伐輕快的步入湖邊東苑書房,“侯爺,成了!”

“伍靈仙傳回了消息,羅生門最大的頭目身份已明確,您猜猜那人藏身哪兒?”

宗政明月擡頭看了他一眼,不緊不慢說到,“可是西蜀皇宮。”

卓公子略顯驚愕的說到,“神了,侯爺如何知道。”

宗政明月也不解釋,淡淡說到,“晨霧夫人可抓到?”

卓公子趕緊說到,“都抓到了,這會兒都在押回來的路上。”又說到,“輕山公子這次安排的全是江湖高手,前後腳動手的,神不知鬼不覺,我們的人也已安插進去了,假的晨霧夫人已開始帶著手下逃竄。”

宗政明月點點頭。

白圖拎著一只燒雞一只肘子,腋下還夾著一壇桂花釀,經過西苑中心地牢那黑壓壓入口的時候,故意打開了桂花釀,深吸一口氣,“好香啊!”

就在門口轉悠的地牢頭目之一胖三望著他笑得賊眉鼠眼,“白侍衛,好不快活啊,今兒,又有酒有肉啊!”

白圖瞇著眼,“必須的,咱們出生入死的為了什麽啊!不就是好酒好肉嘛!”

胖三舔舔嘴。

白圖眨眨眼,“一人喝酒沒勁,要不到你那兒喝一杯?”

胖三剛要猶疑,白圖撇撇嘴,“算了,要不我還是去找大悟喝吧!”

胖三嬉笑,“別啊,來來來,咱們喝。”

白圖歡欣道,“好啊,我就喜歡和豪氣的喝酒,再說了,現在大白天的,周圍也都有箭衛的兄弟們把守著,不用擔心。”

胖三點點頭,“也是,也沒啥,就那麽一個半死不活的東西,還能飛天不成。”

這個時辰,宗政明月去了世子府,正在審問秘密押解回的晨霧夫人。

“能死在公子手上,我也算是如願了,哈哈哈……”

那晨霧夫人頭發撕散,滿身都是傷,可依舊撬不出一句話來。

隔著屏風,宗政明月和輕山公子並肩而立。

“只知道她真名玉竹,其他的一直不肯交代。”輕山公子說到。

宗政明月說到,“本侯記得公子幼時曾去過北齊?”

“是,很小的時候了,都依稀不記得什麽了!”

“查查這些年,北齊皇宮失蹤的人。”

“是。”

鎮國侯府地牢口子處,白圖和胖三已酒過三巡。

對這桂花釀胖三讚不絕口,豬肘子已是香甜不膩。

胖三有些微醺了,他生性好酒,也能喝,一喝就是個話癆。

他斜眼看著白圖,眉目俊秀,但言談舉止卻是爽利幹脆,哪兒有半分女子的嬌態。

他神秘兮兮的問到,“兄弟,咱們可不是第一次喝酒了,都說酒桌上見交情,你今日跟哥說句實話,你真的是女子?”

白圖一聲嗤然,“他說我是女就是女唄!”

胖三心中明了,這個他除了雪衣侯還能是誰?

雖說大家都聽了侯爺的話認為白圖是女子,可私下也有些人猶疑不信的。

實在是白圖哪兒看也看不出像個女子,更重要的原因則是雪衣侯多年房中連個侍妾都沒有。

如今說白圖是女子便叫人猜測這是掩人耳目的說辭。

白圖心中暗自得意,叫宗政明月拿捏自己,趁此機會編排他也算是報仇了,於是他唉聲嘆氣道,“唉,小白心裏苦啊!”

胖三神色驚愕,沒想到對雪衣侯的暗中流言確有其實,想著白圖的這樣一個美好的少年不由得心生憐惜,更是一口酒入了肝腸。

白圖回頭瞄了一眼地牢深處黑漆漆的牢籠,抿抿嘴說到,“胖三,今日天氣秋燥的厲害,咱們這吃吃喝喝的,你那囚犯別渴死了。”

胖三擺擺手,“沒事兒,這小子命賤著呢,死不了。”

白圖笑了笑,“也是,真要死了,破席子一卷,丟到後山崖下便是。”

胖三擡臂喝酒的手不由滯了滯,這人要真死了,怕不會是破席子一卷丟山崖就能了事的,侯爺時不時會來看看,盡管侯爺問話他從未回過,但侯爺也並未嚴刑拷打。

想到這裏胖三有些坐不住了。

白圖已起身,端了旁邊一只大碗,往桶裏舀了一碗水,她的大拇指深深的插入水中,“你喝吧,我幫你送碗水去。”

胖三面朝裏面,那牢籠看得一清二楚,他便也沒什麽擔憂的,任白圖去了。

就在白圖進地牢的第一刻,陽起已經醒了。

那樣熟悉的聲音,黑暗的日子裏,他們小小的身影緊緊靠在一起,說著各種小話,度過了那些漫長的日日夜夜。

“來,喝碗水吧,喝了就會好起來的!”

耳邊是白圖熟悉的那句話,每一次他奄奄一息趴俯在地上,她都會如此,而喝了那碗水他也真的都好起來了,即使受了再大的傷也能無藥而愈。

陽起艱難的撐起頭,就著碗口大口的喝起來,那水裏,隱隱的是熟悉的血腥味兒。

白圖無聲的說到,“快點好起來,我會想辦法救你出去的。”

陽起那雙煙雨朦朧的雙眸緊緊盯著白圖的唇形。想起那時,他們偷溜出地面,參加禦花園裏春宴會,一人放哨一人偷果子,美酒的,他們就是如此靠著唇語隔著大半個園子的人群溝通。

被關進地牢已經快一個月了,他依舊奄奄一息,值得慶幸的是,宗政明月並未折磨他。

陽起看著眼前人這雙滿眼擔憂的雙眸,心中一痛,這雙眼還是那樣漆黑閃亮,帶著乘風破浪的堅決,又帶著一絲桀驁不馴的灑脫,他拼命的擠出一絲笑容,“別擔心我,我沒事。”

白圖看懂了他的唇語,垂眸低睫,似乎每一次他傷痕累累奄奄一息,都會說這句話來安慰自己。

“侯爺!”

胖三驚了一聲冷汗,他萬萬想不到雪衣侯會忽然到地牢裏來。

宗政明月雙眸厲色肅然,渾身都帶著淩然之氣,胖三嚇得跪地直哆嗦。

宗政明月俯身捏了白圖的雙手拉起翻看,不容拒絕。

果然,那纖細潔白的右手上,大拇指處一道新鮮的傷口,一看就知道是硬生生的指甲劃破。

宗政明月的雙眸猛的一沈,拉著白圖就往外走,走到門口頭也不回的沈聲說到,“穿了他的琵琶骨!”

“不!”白圖一聲低呼,伏地到,“侯爺,饒了他吧,求求你別傷害他了!”

宗政明月俯首看著腳下跪伏的人,心中大嘔,即使是當初他發現她偷了庫房裏輕山公子的面皮她也沒有如此低三下四的求他,如今卻為了那人……

“站起身來,看著本侯!” 他幾乎是咬牙切齒說出的話。

“侯爺,羅生門已被鏟除,對侯爺已無威脅,陽起也不過是個被人操縱的可憐人,你又何必為難他呢?”

宗政明月雙目炯然的盯著她,慢慢說到,“你真的了解他嗎?你知道他的身世他的禍心嗎?”

白圖一楞,隨即堅定的點點頭,“是,我了解他,他和我一樣,都是為了好好活下去。”

“是嘛?”宗政明月嗤然,“希望有一天你不要失望!”

那邊傳來一聲似乎極度壓抑忍耐的慘叫聲。

白圖心中一痛,雙眸哀戚的看著宗政明月,“侯爺只要侯爺放了他,我便……”她咬咬牙說到,“以身相許。”

“以身相許?”

宗政明月氣結冷笑,先前他試探著讓她以身相許她裝傻充楞,如今為了救那個人竟然以身相許都願意了。

那雙鳳眼怒意漸濃,山雨欲來風滿樓。

“他的命值你的身?”宗政明月指著地牢深處說到,“他的命我要定了,你的身我也要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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