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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 以身相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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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州出佳人,眉如翠羽,腰如束素,長矜絕代色,覆持絕代色,芙蓉不及美人妝,水殿風來珠翠香。”

一陣清脆朗誦聲傳來,美娜多字字璣珠的吟到,身影漸近。

她躍步進水邊涼亭,嬌俏的依在南宮紅衣的身邊,杵肘湊近,嬉笑著說到,“姐姐真是個美人兒。”

南宮紅衣這些時日一直郁郁寡歡,連著幾夜都在亭中撫琴至更深露重才罷。

南宮夫人心知肚明,勸誡了兩次便也隨她去了,只要不出府,任她胡鬧。

南宮紅衣看著眼前這個嬌笑的少女不禁由衷道,“還是你好,無憂無慮。”

美娜多認真說到,“誰說我無憂無慮了?”

“哦,你還有煩心事?”

美娜多曲眉,嘟嘟嘴說到,“肯定有啊!”隨即嘻嘻一笑,“不過和姐姐想比,我的確實不算什麽煩心事。”

南宮紅衣嬌嗔了她一眼,“又來打趣我?”

說完又輕嘆了一口氣。

美娜多呸了一聲,“姐姐大好年華老是嘆氣作何?不會是想你的侯爺想得要嘔心瀝血了吧!”

南宮紅衣噗嗤笑了出來,“這個詞可叫你用歪了。跟我母親學了好些時日的詩詞,用起來倒是一套套的了!”

美娜多得意一笑,“那是,我美娜多天資聰穎,你們中原的詩詞歌賦還能難得倒我。”

自她進了南宮府,拜了南宮夫人為幹娘,便整日跟著南宮夫人學習一些詩詞歌賦,倒也進步神速,換上大家小姐的行頭,倒也看不出是個來自邊境山林部族的丫頭。

南宮紅衣一直被關在府中,南宮夫人一直看得緊,她正無聊呢,平白得了這麽個幹妹妹心中也有些歡喜,又聽說是雪衣侯親自送來的人更是對美娜多照顧有加。

而美娜多的部族裏多為男子,她甚少玩伴,哥哥又看的緊,這不能做那不能行的,如今進了南宮府什麽都新鮮,還得了個姐姐,心裏亦是歡喜。

是以,不過短短一兩月的時間這兩人便結下了姐妹情意。

“這麽晚了,妹妹還不去睡覺?”

美娜多嘻嘻一笑,說到,“我去睡覺可以,只是姐姐聽了我的消息可要睡不著了?”

“什麽消息?”南宮紅衣忘了她神色急切的問到。

美娜多嘻嘻一笑,就是不說,故意賣關子。

南宮紅衣伸手去撓她,“好妹妹,快告訴姐姐吧!”

“你猜!”

看著美娜多那雙嬌媚眼眸裏鼓勵的神色,南宮紅衣眼前一亮,“侯爺回來了?”

美娜多點點頭。

南宮紅衣驚喜萬分,算算日子已經快三個月沒見到雪衣侯了。

“這就是詩書上所謂的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吧!”美娜多古靈精怪的說到。

“討厭!”南宮紅衣眉眼本英氣十足,這會兒卻也是含羞帶媚。

涼亭不遠處的南宮夫人隔著一片半人高的繡球花看著亭中兩姐妹,深嘆一口氣,有些無奈的對身邊南宮紅衣的乳娘豆嫂說到,“唉,女大不中留啊!紅衣的心思不趁早滅了,日後吃虧受苦的還是她自己。”

豆嫂輕聲說到,“夫人還是早些歇下吧,小姐打小倔強,這事也急不來,好在小姐年歲還小,慢慢來不遲。”

“還小?都十五了,”南宮夫人嗔道,“你就知道寵她!”

豆嫂不好意思的低頭淺笑。

南宮夫人到了二十才有了身孕,合著才生下南宮紅衣,她又何嘗不將這個唯一的女兒當個寶呢!

鎮國侯府裏現在最大的焦點不是雪衣侯也不是那個關在地牢裏的羅生門小頭目,而是價值千金的白侍衛。

此刻白圖跪在前廳堂下。

詹總管神色肅然,呵斥到,“別忘了當初你進府時立下的誓言,”說著揚揚手中的紙張,“白紙黑字,清清楚楚,十年契約……”

白圖聽得昏昏欲睡,他橫了心,如今他向宗政明月坦言了自己重生的秘密,很多日後事情發展的事態,宗政明月還要靠他細說,是絕對不會殺他的,主要不死他就能翻身。

隔著窗廊,宗政明月目光緊緊盯著那臺階下跪伏的身影,眼眸深沈如暮色縈繞。

卓公子在他身後說到,“侯爺,伍靈仙已有了消息,那人應該藏匿在西蜀皇宮之中。”

見侯爺不做反應他繼續說到,“四十多歲的男人能躲在西蜀皇宮這麽多年,不是侍衛就太監,是否啟動我們在那邊的人暗中調查?”

總證明月依舊巋然不動,僅輕應一聲,片刻又說到,“一旦身份核實立即取而代之,同時出擊將已掌握的羅生門門徒絞殺,絞殺的事你不要出面,由輕山公子去做,也不要用我們的人,讓輕山公子聯絡那些江湖門派出手。”

“是。”

卓公子隨即明了宗政明月的用意。

本來上次西蜀太子密約輕山公子,而王曲大軍覆滅,輕山公子沒有任何舉動,西蜀太子一定懷恨在心,這次再由輕山公子出面絞殺羅生門,那他一定心中確定輕山公子絕不會背叛後燕國,既叫那西蜀太子斷了挑撥離間的念想,也是為了讓輕山公子再無退路,只能一心後燕。

即使有一天西蜀太子發現了那天赴密約的輕山公子是侯爺所扮也為時晚矣。

詹總管義正言辭了好一會兒,他也是要借此機會,殺雞儆猴給旁邊圍觀的侍衛看。

箭衛的幾個侍衛跪了一地,即使知道白圖這次難逃一劫,但他們還是要試試。

以前侯府的侍衛也有出逃的,抓回來一般都是挑斷手筋腳筋廢了功夫送到莊子上去做苦力,要不就是發配到前線軍營去。

大悟和小米早已成親,住在白圖水陸街的小院裏一宿沒睡,就是怕白圖落的這兩個下場。

一早大悟便來跪地求情,盡管詹總管疾言厲色他依舊不起。

“自斷手筋腳筋,日後就留在府上做個雜役,又或是去生死營當差,兩條路自己選,老朽也算是給箭衛兄弟們一個面子了,免得說我這個總管不近人情。”

白圖撇撇嘴,“我沒什麽好說的,一人做事一人當,但我好歹也是自己回來了,千兩黃金的賞錢我不要,跟詹老換三天時間可好?”

詹總管一時竟無言以對,壓根沒想到白圖竟然還有臉提千兩賞金的事。

他冷笑道,“還好意思提千兩賞金?”

白圖撇撇嘴嘀咕到,“侯爺金口玉言可得算數。”

馬車一進雲中郡的時候,飛羽就讓白圖下了馬車,自行回府。

白圖心裏明了,先前在妙心山莊帶走他的應該是“輕山公子”,若是他現在和雪衣侯一起下馬車侯府,有心之人必會推測出其中蹊蹺。

所以白圖確實是自己回到侯府的,詹老一時也無言以對。

卓公子還要說些什麽,就看宗政明月的側顏扯出一絲高深莫測的笑意來。順著他的目光一看,外面跪著的不正是白圖嗎?

糟糕,他忘記囑咐詹總管對白侍衛手下留情的事了。

他這心中暗道不好。

那邊宗政明月拂衣踏出門外。

“本侯就依你。”

宗政明月站在堂前眉眼冷清,俯首看他。

白圖神色自若,低頭叩謝。

三天的時間,所有人都很疑惑白圖拖延的三天裏幹什麽重要的事。

結果第一天他呼呼大睡一整天,誰也不見。

第二天他要出府,詹總管不讓。

白圖淡定的說到,“詹老若是不放心可以派人跟著,死囚臨死之前也能吃頓飽飯,我臨刑之前回趟家也不為過吧!”

最終他得以出府,回到水陸街。

吃喝叫賣聲依舊不絕於耳。

大悟和小米還在婚假之中,兩人前日就去詹總管那裏求情了的,昨日又去侍女樓找白圖,誰知吃了個閉門羹,這會兒兩人在家裏坐如針氈,聽到敲門聲一看,竟然是白圖,十分驚喜。

“小白,你為何出逃?”兩人亟不可待的問到。

白圖眨眨眼,“我就看那刺客長得俊美一下被迷的神魂顛倒就……”

大悟喝到,“都什麽時候了,你還開玩笑!”他急得直撓腦袋。

白圖嘻嘻直笑,“殺頭也就碗大個疤,再說也沒說要我死啊!”

大悟無語了。

小米反倒冷靜了很多,看著白圖認真的問到,“你和羅生門是什麽關系?”

白圖眨眨眼,認真的說到,“什麽關系也沒有。”

“好,我相信你,”說著從懷裏一個小木牌,“拿著這個小木牌去西街找虎威鏢局當家的,他自會安排你逃走。”

大悟一楞,紅著臉嚷叫到,“你咋認識虎威鏢局當家的?”

小米眼光一掃他當即閉嘴,看著他目露淒慘的可憐樣子。

白圖看著嘻嘻一笑,拍拍他的肩膀道,“果然怕媳婦兒的都是好男人”。

白圖看著那小木牌也不去接,“嘻嘻,我就來看看你們,我不逃。”

小米硬是將那小木牌塞到他手上,“你拿著,逃不逃是你的事,這算是我和大悟的心意。”

白圖抿抿嘴角只得收下。

小米忙前忙後做了好多的飯菜,都是白圖愛吃的,三人就在院子樹腳下圍著小桌子吃肉喝酒。

白圖仿佛毫不在意後日的刑罰,歡聲笑語。

大悟看著他飛揚的神色心中暗自佩服,心想若是換做是他絕沒有如此的灑脫,如此這樣想著不僅心中更加佩服白圖。

第三天白圖像過去的兩年時光裏一樣,起床了就去花房種花。

但他沒想到竟然會在花房見到了宗政明月。

白圖本來還疑惑他不在的這些日子裏為何花房裏花草似乎並未枯萎,而熊童子和茜之塔兩樣毒草依舊生機勃勃,原本以為是詹總管另行安排了人侍弄,沒想到竟然是宗政明月親自看管。

“侯爺竟也會種花?”他語帶揶揄。

宗政明月看著眼前人俏皮音容,微微一楞,語氣淡淡的說到,“那時候我剛從西蜀回來便病倒了,父王將我送到這花房跟隨谷先生種花,一來避人耳目,二來也是方便谷先生為我整治。”

白圖想起那時候的那個白衣小童。

那會兒的宗政明月已經是眉眼驚艷,潔白的笑臉看到那條蠱蟲的時候歪著腦袋好奇的神情他仿佛還歷歷在目。

一個堂堂侯爺世子躲在花房裏養花,而且那麽小的年歲,可見當初那毒有多兇險,而他中毒差點喪命卻是因他玩心而起。

白垂顏吶吶出聲,“我那時太小,不懂事,看侯爺小模樣甚是可愛一時也沒來得及出言阻止……”

宗政明月伸手擡了他的面容,冷峻的說到,“果然從小就開始窺視本侯容貌了?”

白圖拍了他的手,撇撇嘴,“明天我就斷手筋腳筋做個雜役終身伺候侯爺贖罪吧!”

宗政明月雙眸迥然的盯著他,慢慢說到,“還有更好的辦法贖罪!”

“什麽辦法?”

宗政明月看著他,雙目深邃如浩瀚夜空,薄唇輕吐,說到, “以身相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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