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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劫後餘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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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劫後餘生

白圖看著眼前的公子如玉,溫言淺笑著對他說到,“我有酒你有故事嗎?”

他訕訕一笑,心中卻是暗自躊躇,自己喝下□□“死去”又安然無恙的活了過來,這一切都在輕山公子的眼皮子底下發生,他必定要問自己個明白。

白圖微瞇了瞇雙眼,決定先下手為強,故作自嘲的說到,“公子和侯爺運籌帷幄,倒是在下自作多情了。”

輕山公子倒酒的手上輕輕一顫,垂下眼眸,低聲喃喃,幾不可聞,“自作多情……”。

其實剛剛軟香偷偷進屋的時候白圖已經醒了過來。那毒酒雖烈,但血蠱在身,萬般□□皆下品,不過是兩個日夜的時間,血蠱就吸盡了他體內的毒素。

只是他劫後餘生,醒來的還真不是時候,碰巧看到溫香軟玉投懷送抱的一幕,他索性閉眼裝死。

當聽到外面的刀光劍影,殺戮喊叫之聲白圖心中就已經想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這一切都是雪衣侯的計劃。

而他像個傻瓜一樣費盡周折在侯府偷面皮,又勇闖紅杏山莊,還喝下毒酒……

白圖越想越覺得自己像個傻子似得。

輕山公子略略沈吟說到,“你為我涉險的情意在下永記心中。”

他這麽說,白圖倒有些不好意思了,訕訕說到,“是我多此一舉了。”

他擡眸直直看著他甚為認真,“和你相處的這幾日是我這些年最開心的時光。”

白圖微楞,車廂裏的氣氛忽然有些怪異起來,他忽然覺得幹燥得有些口渴。

撩起衣袖猛扇,“嶺南這邊天氣還真是悶熱啊。”

輕山公子看著他莞爾。

天光微曦,一路上都是兵將關卡,卓公子的身影豁然顯立。

看來宗政明月和卓凡公子兩頭並進,一個圍攻黎族,一個收網抓人。

只要有心定會觀察到,這些將士身形較為高大,就連馬匹也都是高頭大馬,完全迥異於南方骨骼矮小勻稱的滇馬。

為了計劃的周密,這次用來捉拿南下密謀叛亂份子的將士都是宗政明月遠調而來的北軍將士。

領軍的正是北軍屯騎校尉卓善卓大人,他也是卓凡公子的胞兄。

白圖縮在車廂角落裏。

輕山公子到,“放心,他們不會搜我的馬車。”

白圖這才略感心安。

一直到馬車行出最後的一道關卡,白圖這才松了一口氣。

輕山公子飲下一杯酒,卻慢慢說到,“昆侖雪山腳下有條雪水所化河水,紅河,它流經西蜀國和後燕國近一半的交界線。傳說這條紅河有一處河灣,居住著一個神秘的部落,聖巴教。傳說聖巴教除了聖女,教中人從不出教,而外人也從來無法進入他們的領地。”

他一邊說一邊默默看著垂首默然的白圖,“這聖巴教的鎮教之寶便是聖女體內的血蠱,傳說這血蠱能讓聖女百毒不侵,死而覆生。”

白圖低垂著頭,當真不知如何應對。

他卻緊緊追問,“小白,你是嗎?”

白圖心中百轉千回,短短一會兒,前世的種種在眼前流雲一樣浮過。

今世的重生他脫胎換骨。

他咬咬牙,擡眸勇敢的看向輕山公子,慢慢說到,“是,血蠱就在我體內。”

盡管他暗自已有猜測但得到對方親口承認,輕山公子心中依舊震撼。

沒想到傳說中的血蠱當真有其事。

他親眼所見為憑,果真起死回生。

而沒想到眼前單薄的少年背負著如此驚天的秘密。

在紅杏山莊兩人齊齊落入地下陷阱網兜中,因兩人幾乎貼身相挨他終是察覺到了白圖的某些隱秘,比如他纖細如蝶翼般的脖頸,隱約的女兒香氣,還有他原本流血的胳膊卻在到達深澗對岸不過是一盞茶的功夫竟能完好如初……

他認真的看著他,一字一頓的說到,“我以南唐世代皇室為名起誓,此生絕不透露有關血蠱半句消息。”

白圖點點頭,“謝公子,”又有些吶吶的說道,“血蠱的秘密世人早有所聞,若是知道和我有關,只怕我此生都將在被圍捕中度過。”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即來自與世無爭的聖巴教,你為何如此關心後燕國的安穩?”其實輕山公子心底想問的是為何如此關心雪衣侯,聖巴教聖女之身卻隱在侯府當一名箭衛。

“公子心中想守護的是南唐百姓,我自然也有心中所守護的東西。”白圖語氣恬淡而堅定。

“個中細節我不想多說,我還是那句話,西蜀太子和我有不共戴天之仇,他想圖謀的我必破之,我之所以保護公子也是為了不想西蜀太子惑亂後燕國的陰謀得逞。我只想告訴公子,後燕國和前南唐的存亡,雪衣侯至關重要。”

白圖很奇怪自己說得這麽掏心掏肺的一番話後,輕山公子神色間卻隱隱有些失落之意。

他深深的註視著白圖,“你保護我只是為了雪衣侯?”

白圖有些莫名其妙,奇怪的看著他。

輕山公子眼眸似霧若煙,第一縷晨光透過車窗菱紗,在他的側顏渡上一層金銀的光暈,那樣神色焦灼又安寧的註視著他,色如春曉之花,目若秋波,雖怒而若笑,即嗔而有情。

白圖心頭猛的一跳,如夢乍醒,他對自己……

像被夾到痛腳一樣,他慌亂的說到,“已到郡縣,公子告辭了。”

“你……”

輕山公子欲出聲挽留,忽然一頓,唇邊自嘲的默笑,他又有何理由挽留他呢。

默默看著他跳下馬車,惶恐不安,頭也不回的融進晨光之中。

自己對他隱秘的心思必是叫他無措惶恐了。

再一次被南宮府的白鴿子找到。

白圖又收到南宮紅衣的來信,頭頂熾熱的陽光,來往的人群,熟悉的筆跡,他忽然覺得活在陽光下的感覺真好。

南宮紅衣似乎最近心情稍稍好了一些,說了些雲中郡的趣事兒,然後就是追問他的歸期。

想來三個月的休假已過大半,他也是要趕緊回程了。

忽然又想到蘇州吳郡的那位齊公子,回想著他的算卦,他邀自己一同去挑釁黃天霸三兄弟,不禁莞爾。

等到哪一天自己了卻心願,再無牽掛,或許他還真如那齊公子一般過著高興了就喝茶算卦,不高興了就挑釁惡霸地頭蛇的快意日子呢。

一說到了卻心願他才愉悅起來的心境就愁苦下去了。

現如今他必須趕在宗政明月回程之前趕緊趕回雲州侯府,將面皮送回去。

不過在這之前他必須確認一件事情。

白圖喬裝一番,如同游學賞景書生一般再一次回到了紅杏山莊。

滿山的菊花紅杏山莊依舊開的如火如荼,天真爛漫,似乎前些日子這裏的一切都是虛幻。

貌似一切如舊。

但稍一探查便知,紅杏山莊的後殿東苑被燒了大半,莊主已故,柳州龍城郡郡守親自上山吊唁,只是負責喪事的卻是山莊的老管家,圭莊主續弦的新夫人晨霧夫人卻不知所蹤。

白圖心中隱隱有些不安,當日除了假扮圭莊主的那人就是這晨霧夫人知道自己是披著面皮假冒的。

晨霧夫人如今不知所蹤,但願是她自己逃走了,若是被宗政明月拿住了,那他冒充輕山公子的事就會敗露。

但又一想,宗政明月誕辰當晚太白樓遇襲,這一切本就是黎族夥著羅生門一起引誘輕山公子南下的計謀,而宗政明月將計就計,將南方隱患拔除。

那麽他必事先早已知道紅杏山莊有異。

也就是說紅杏山莊應該有宗政明月的人。

是誰呢?

白圖仔細思索,會是晨霧夫人旁邊的那個小丫頭嗎?

假扮圭木莊主的人又是他所想的那個人嗎?

如果說有個人能像白圖一樣,有惟妙惟肖模仿另一個人聲音的本事,那這個人一定是他認識的那個人。

那時他不過五六歲,他的母親作為聖巴教聖女,受邀入西蜀皇宮做客,他一同跟隨,不想竟是陷阱,在母親拼死保護周旋中他得以逃脫,但要想出宮卻是難如上青天,還好遇到了他……

他難道是羅生門的人?

她終究是按耐不住好奇心,決定一探究竟。

白圖回到山腳下紅杏樓客棧,用了飯食便回房休息,甚至還和掌櫃的淺聊幾句今日爬山累壞了,要早早歇下。

他一回到三樓的房間就換上夜行衣,這才註意到自己脖子上的項鏈,就著月光細細一看,那是顆碧綠通透的珠子,他有些恍然,這才想起來,自己自中毒以後醒過來時口中似乎是含著什麽東西,當時因為神情緊張,並未太過在意,想來應該是輕山公子放在他身上的。

白圖想著找機會一定還給他。

月色下,白圖身姿飄搖,月光下如夜鶯一般靈巧飛躍,瞬間便消失無蹤。

夜晚的紅杏山莊燈火闌珊。

白圖靜靜的趴在前殿屋頂上,和黑青色的大瓦融入一體,仿佛他就是那一片青瓦亦或是一束月光,沒了任何生命的氣息。

正如他這些年在鎮國侯府當箭衛,無數個夜晚值夜護衛一樣。

他雙目迥然的巡看著山莊裏的人事。

一直到了亥時,山下隱隱傳來一陣暗沈的馬蹄聲。

不一會兒那一列人馬已到山莊前。

所有馬匹蹄裹包布,沒有一絲火光,當前一人袍服雪白,一塵不染,月光灑落在他絕塵的面容上都不忍留下一絲陰影。

白圖心中暗罵一聲,最近運氣真是太臭了,在這荒山野嶺竟又遇到了雪衣侯宗政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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