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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難同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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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有難同當

那信上又是一句話,“公子若想有命需即刻離開紅杏山莊。”

輕山公子問到,“念唐,剛剛我進莊子了嗎?”

念唐一臉奇怪的看著在家公子,點點頭,“是啊,我還想問公子怎麽又從山下上來呢?”

他話還沒說完,輕山公子已經飛速入莊,遠遠傳來一句話,“站在那裏等我!”

念唐歪著腦袋有些莫名其妙。

輕山公子入到山莊的時候,正看到後堂東邊廂房裏燒起來了。

他再不多想,運勁起身,風馳電掣朝著火光之處飛奔……

白圖站在房中依舊不肯離去,他賭的就是玉竹的不舍,然而他卻忘記了自己並非真正的輕山公子,火光之中他的面皮因溫度有了褶皺。

那晨霧夫人本就對他容貌癡迷,自他中毒一刻也不舍得從他面容上移開目光。

她轉瞬目露兇光,厲聲撕喝到,“你是誰?為何假扮輕山公子?真正的輕山公子在哪裏?”

白圖一楞,摸了一把面上,這才察覺面皮有些脫落,剛要起身不再佯裝,忽然地下一空,他瞬間下墜,就在下墜的同時窗外一人飛身而入,隨著他一起墜入地下……

白圖和那晨霧夫人都看得分明。

那人一身紫衣玉冠,面容精巧天工,一雙眼眸鐘天地靈秀之氣,琉璃般光芒異彩,而那黑發飄逸,飛身的姿態飄拂如紫霞光影。

立時,那晨霧夫人癡呆一般立在那裏呆楞了,只聽到地下哐當一聲,似是機關合攏的脆響聲才醒悟過來,連忙飛身跑向殿外……

地下吊著的軟兜裏,假的輕山公子和真的輕山公子都被困在其中。

本就狹窄的軟兜如今網著兩個人,更是擁擠逼仄,更何況是在黑暗之中……

南軍羽林校尉褚布原本就是前南唐人,其父正是前南唐國南軍中候,他對紅杏山莊自是了如指掌。

此次南下他即是回歸南軍也是奉雪衣侯宗政明月之命暗中保護輕山公子。

因此他這天一早便在紅杏山莊周圍埋伏了影衛。

遠遠的早已見到一身紫衣的輕山公子入莊,隨後卻又見到一摸一樣的公子入莊,此刻見後殿東廂房起火心知不妙,立即派一撥人入莊直奔起火處。

那晨霧夫人離去時本就故意潑灑了火油,內室帷幔木器又多,不一會兒就是火勢滔天。等到褚布的人趕去,已是一片火海,根本無法入內查探,幾個死衛勉強沖進火海卻是看兩具早已燒焦的屍體……

黑暗中,隔著地板,上面傳來陣陣熱浪。

白圖早已取下面上的面皮,心裏各種琢磨真正的輕山公子盤問他,他該如何解釋。

哪知道對方就那麽一直沈默著,始終沒有開口,要不是他呼吸的節奏,白圖還以為他睡著了。

白圖側著身子將身前貼在網兜上,手臂後肘作彎曲勢巧妙的將輕山公子的身體格擋開來。

白圖抽出匕首意圖去割那網兜,輕山公子終於出聲了,“沒用的,這是圭木莊主專門去昆侖山求取的天蠶絲所織,就是鉉鐵匕首也割不開的。”

他這話說的像是有些幸災樂禍。

惹得白圖一下子沒忍住,惱火道,“既然知道厲害還跟著跳進來幹什麽?”

輕山公子黑暗中嘴角微挑,戲謔道,“他們要的是我輕山公子,若是捉住你一個假冒貨,你還能有命留?”

白圖默然,心道,都說前南唐世子輕山公子是個情義仁心之人,果然不假,知道自己冒充他竟然能在生死之間毫不猶豫的飛身而來。

剛剛他跌落地板陷阱時,其實只要窗外的輕山公子有一絲絲猶豫他就不會在地板機關合上之前也跌落進來。

白圖吶吶到,“你我素不相幹,我的生死公子何必在意,我引公子離開,又假冒公子的身份,公子難道不怪我?”

他清淺一笑,“怪什麽?怪你李代桃僵,替我入虎穴狼窩,孤身犯險?”

他接著說到,“你我雖是素不相幹,但都知此時的紅杏山莊是龍潭虎穴,兄臺卻孤身犯險,在下實在想知道為什麽?”

白圖沈默半天,嘆口氣說到,“若我說我是為了天下蒼生公子信嗎?”

尷尬的默然,兩人都沈默著。

白圖呵呵一笑,“好吧,我自己都不信。”

輕山公子笑得委婉,“我還真差一點就信了?”

白圖深吸一口氣說到,“我和西蜀太子有不共戴天之仇,只要是對他有利的事情我必破之,只要對他有害的事情我必助之!”

西蜀太子這四個字說出的時候白圖感覺到自己的身體都在顫抖……

即使重生,這個名字依舊讓他心生戰栗。

“羅生門的背後是西蜀太子?”

當初那羅生門的刺客頂著他的面皮妄圖炸掉主樓中雪衣侯宗政明月和一幹銀甲護衛,後來宗政明月責怪他後院不嚴才叫人動了日晷的手腳,他這才主動請纓南下調查羅生門。

雖然心知肚明宗政明月的打算,但他依舊南下,賭的不過是自己的與世無爭的心,信的也不過是宗政明月的胸懷。

對雪衣侯再不喜歡,但他不得不服。

漆黑之中白圖依然能看到輕山公子轉頭望向他時閃亮的眼眸。

“我先前也是這麽認為的?但從剛才的情形來看,引你入局的還不止是西蜀。”

“哦?何意?”

“公子可認得一名叫玉竹的女子?”

他稍一思索道,“確實有些記不得了。”

“這女子對公子倒是念得緊,而且她腰中所配玉佩上絳帶打的是雙喜相思結。”

輕山公子一楞,“雙喜相思結?北齊?”

雙喜相思結是北齊國官家小姐最常用來掛墜飾的花結。

“羅生門的背景並不那麽簡單”,他頓頓聲接著說到, “如果我所料不錯的話,紅杏山莊圭木莊主已死。”

說不定圭木的屍體就在上面的房間裏,一場大火過後不止有一具“輕山公子”的屍首,應該還有一具圭莊主的屍首,當然,肯定都是已燒焦了的。

“太白樓荷花池裏的箭弩機關果然只是引我來紅杏山莊!”

輕山公子淡淡道,他似乎早已料到。

白圖此刻倒是有些敬佩起他來,明知是局卻坦然入之。

“不知輕山公子可想覆國?”他忽然問到。

他顯然沒料到白圖如此直截了當的問他,稍等片刻隨即淺笑,“若不是此刻和兄臺一同被困在這暗不見天日的地下,在下還要以為兄臺是他國派來的說客。”

白圖認真的看著他,即使陰暗中也不放過他面上神情一絲的轉變。

輕山公子的面容極為平靜, “六年前我也來過柳州,那時我父王和南唐王都還在世,南唐也還是南唐國,我還記得那時的柳州西街晚上雖華燈璀璨,但角落裏成排的乞丐,老老少少縮在一起,成片,然,我這次南下,街頭卻處處尚販叫賣不斷,人人忙碌……”

雖說的人貌似高興,卻又有一絲傷感之意。

“南唐國終究成了前南唐,百姓卻依舊是百姓。”

他目光灼熱坦誠。

白圖微楞,心中暗道,不愧是輕山公子,年紀輕輕卻能看的如此通透,怪不得雪衣侯對他也頗為看重。

“但公子的身份始終擺在那裏,有心人利用的正是公子的身份。公子有沒有想過,如果被人拿捏住了,以公子來要挾南軍中某些將領做些出格的事,又當如何?”

白圖在跌入陷阱之後很快就想到了這點。

輕山公子點點頭,“看來西蜀國和北齊國已經達成了某種協議,這是要將本公子置於火上烤了。”

白圖點點頭,輕山公子一點即通。

看一件事情的本質,只要看最後真正的受益者即可。

前世西蜀太子正是利用羅生門先挑撥了南唐造反脫離後燕國,又暗害了宗政明月,如此一來舊南唐國和西蜀南平王互相牽制,而後燕又無力抵抗西蜀國的正面進攻。

沒有後燕國的強大,那聖巴教無意就是砧板上魚肉。

這些事雖是前世卻歷歷在目,仿佛就在昨日擾得他寢食難安。

既是重得一世,這一生他必是上刀山下火海也要扭轉上一世的局面。

宗政明月之所以能容下輕山公子,只因為兩人都是希望前南唐國和後燕國能長治久安。

而這正是西蜀和北齊最不願意看到的。

“兄臺既然本就是雪衣侯的人為何不直接將此番分析論調上達,而是想通過我來提醒雪衣侯呢?”

輕山公子嘴角帶著了然於胸的笑意。

白圖暗暗懊惱,自己的意圖還是叫他察覺了。

“公子如何斷定我是雪衣侯的人?”

輕山公子淡笑,“太白樓遇襲當日,這面皮是詹管家親自命人收入府庫,能在鎮國侯府拿到庫裏的東西,而不被察覺的只能是侯府內的人。”

白圖小聲嘟囔道,“說不定我已經被盯上了!”

心中也是祈禱著真如他所說,他偷面皮的行為並未被察覺。

雖是小聲嘟囔,但顯然輕山公子已聽到,不由淺笑出聲。

兩人本來就隔得極近,他的氣息幾乎噴薄在他耳後,白圖不自然的伸手動了動脖子,手臂剛一擡起,就聽他說到,“你手臂受傷了?”

白圖差點忘記剛才為了抵制那迷藥的效力狠割自己手臂的那一刀。

此刻雖然血早已止住了,但半邊袖子都是血,一動空氣中就是血腥的味道。

“挨了一刀?”

他滿不在乎的解釋道。

輕山公子卻從袖中掏出一個錦帕,“包紮好吧。”

黑暗中他修長潔白的手指摸索著伸向他的手臂……

白圖翻胳膊肘一擋,“人在江湖飄哪有不挨刀。咱們還是趕緊想想怎麽逃出去吧!”

話還沒說完,忽然網兜一動,右邊的石板墻打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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