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5 老少肌肉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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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到了下午邊兒了,白天當值的一撥箭衛兄弟都收工了。

全湧到他和大悟的房中看他。

“昨晚謝謝兄弟們為我求情。”白圖認真說到,又拿出五金請吃醉仙樓的酒菜。

兄弟們紛紛歡喜叫好。

其實侯府的夥食很是不錯,倒也不比醉仙樓的酒菜差多少,只是他的好意大家都心領。

“最羨慕帶薪休假了,一百天呢,整整一百天啊!”

有人同嘆。

有人就說到,“你試試炸掉半條腿,保證你也有一百天了。”

“去你的……”

一群兄弟鬧哄哄了半天,前腳剛走,後腳甘大人和大悟就回來了。

看到床頭啃的剩下光溜溜的雞架子,大悟就笑了起來。

甘大人一屁股坐在床前作勢就要掀他的褲腳看傷處。

白圖飛快的往床內一縮,瞪著他,“大叔這是幹什麽?一上來就動手動腳的,我可和你一樣是男人。”

大悟哈哈大笑。

甘寧老臉一紅,“臭小子,我看你是傷情公子的畫冊看多了吧?腦子裏盡想些啥呢?”

大悟看白圖看他,連忙說到,“小白,我可沒說你抱著畫冊天天看的事哈!”

說完捂著嘴猛笑。

“我就看看你腿傷怎麽樣了,雖說那金瘡藥是咱們府上的秘藥,可你這腿傷得太重,要是不行還是得叫管先生過來看看的。”

管先生是侯府的大夫,那也是枯木能逢春的聖手。

“真的不用了!甘大人,謝謝你。”

白圖很認真的說到。

他一認真他反倒不好意思了。

“你這孩子,謝什麽,要不是你那一箭,主樓裏的侯爺和兄弟們都要炸上天了。”

說起來他現在還心驚呢!

侯爺要是有個好歹,這泱泱後燕大國怕是要亂了。

“你腿被傷成那樣還能堅守住藏身位置,混亂中不忘觀之毫厘,實在難得。”

白圖忽然咧嘴一笑,“甘大人,你煽情的樣子真逗!”

甘寧楞了一下,大巴掌就要扇上肩頭,想起他如今正在養傷中,硬生生在空中收住。

一邊的大悟早已哈哈大笑。

甘寧本來怒目以對的,忽然自己也哈哈大笑起來。

說什麽白圖也不給他看傷口,大悟解釋說,“小白說了,真爺們兒,傷口不輕易示人。”

甘寧像是深有所感,“小白說的對啊!咱們作為侯爺的護衛就該如此直面生死傷亡,砍頭不過碗大個疤,來生依舊是條好漢……”

大悟最崇拜甘大人的英勇豪氣,此刻一臉仰慕狀專心聽他大放厥詞。

說到後面,甘大人似乎很是激動,一把站起身猛的就脫了上衣。

健壯的身材淋漓盡致展露了出來,虎背猿腰,全身肌肉一塊塊隆起。

他舉臂前後左右的展示身上無數的疤痕,最大一條疤是從左肩貫穿整個背部一直延伸到腰下。

“男人,就該過刀頭舔血的日子,傷疤就是一個真男人最榮耀的勳章……”

大悟看得連聲驚嘆,一激動,也脫了上身的黑色侍衛服的,又是彎臂,又是扭轉的,因常年拉弓射箭,全身結實得如同銅墻鐵壁,舉手擡足間,身上肌肉一塊塊躍躍欲試。

白圖看得心驚膽戰,這一老一少還真是自戀的很。

高手過招需要的技藝!技藝!技藝!

再健壯的肉體也只是蠻力!

甘大人像是安慰他說到,“小白,你不用灰心喪氣,你雖然身材單薄,但你和我,大悟是不一樣的類型高手,你屬於技巧型的,在箭術上……”

甘寧在那喋喋不休,白圖早已不耐煩,似是無意的說到,“項大姐應該快來送飯了吧!”

這句話像是個咒語一樣,甘寧楞神瞬間手忙腳亂穿上衣服落荒而逃。

大悟哈哈大笑。

轉頭對白圖說,“你又拿項大姐嚇唬甘大人,明明送飯的是小米。”

項大姐也和小米姑娘一樣,是侍衛竈房的掌勺,她一向喜歡和甘寧針鋒相對,相愛相殺。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

白圖就覺得精神抖擻,她這日夜顛倒的習性怕是這輩子都改不過來了。

以往這時候都得打起精神在侯府中指定範圍潛藏起來,箭衛其實也是侯府護衛的暗哨,躲在隱蔽處時刻準備著應對突發事件。

如今她還在假期內肯定是不用上工的。

夜裏她總是那麽清醒,又對著床下喚到,“八荒,八荒”。

那只機靈的小黑鼠很快便又鉆了出來。

“八荒,那個伍靈仙美得女人見了身子都要酥了,你說那宗政明月扛得住嗎?”

小黑鼠轉著烏溜溜的眼珠子一副搖頭晃腦的樣子。

“是吧,你也認為他扛不住吧!唉,也是,十六七歲的年紀,哪個少年不懷情。”

八荒小尖嘴啄啄她的手心,一溜煙順著他的胳膊爬到肩膀上,幾乎貼著他的面頰蹭了蹭,長須撩得他癢癢的。

白圖斜睨著它說到,“你是說那第一美女現在受傷了?我可以高枕無憂了?”

小黑鼠看似滑稽的點點頭。

白圖嘆口氣,“唉,沒有伍靈仙還有別的美女啊,他位高權重,還不自有人奉上美女無數的。我聽說明天樂家就要帶著兩個美人兒來了。你說我是不是命太苦了?這麽多的桃花都要我來擋,以後只怕再沒安生日子了哦!”

說著他四仰八叉的癱倒在床上,那小黑鼠一溜煙兒的順著他的身體藏在袖中。

白圖抖抖袖子,又將它甩了出來,“不行,這些天都要在床上躺著,我正在養傷呢,過幾日咱們再出去吧!”

忽然打了個哈欠,這是誰在背後念叨他嗎。

他揉揉鼻子眨眨眼睛繼續挺屍狀。

入夜,侯府東苑點起明亮的縐紗宮燈,映射在中心湖水上光影迤邐,最中間正是巍峨雄壯的七層石塔,名曰新塔。

正是取自“老僧已死成新塔,壞壁無由見舊題。”

這新塔是侯府的標志性建築,最珍貴的也是新塔中的無數藏書。

宗政明月的書房後廊正對著湖面風景。

初夏的月光朦朧似銀紗,在湖面上織出霧一般的夢境。

宗政明月清淺踱步於書房後廊,似是閑情逸致欣賞此刻這靜謐的夜色。

不過卓公子和詹用都並不以為。

他轉過臉來,側顏在書房八角琉璃宮映映照下閃現出一種莊嚴而聖潔的光。

“小白如何?”他問的突然卻又顯得隨意。

甘大人面露感激之色,侯爺政事如此繁重竟還記得一個受傷的護衛,他忙回到,“他這幾天還在後院養傷,說是緩幾日再出府回他自己在西街的小院養傷。”

他一說完就見卓公子和管家詹用都帶著笑意看向自己。

稍等片刻才反應過來,侯爺是想問他對小白其人的看法。

甘寧以為侯爺心中對小白還是有所看法,於是正經危色道,“侯爺,小白雖說不是府裏家生子,但他入府也有五年了,也是歷經了層層考驗才能進入侯爺近身箭衛隊的……”

他說得義正言辭,其中維護之一可見一斑。

宗政明月打斷到,“只是例行問詢。”

他又一楞,這才察覺自己是不是敏感誤會,訕笑道,“呵呵,呵呵……”

這慢慢說到,“小白這年輕人吧毛病是很多,比如說好色,只要有空就摟著那什麽傷情公子的畫冊看,還脾氣差,總喜歡和我叫板兒,嘿嘿,”,說著他自己不自覺的笑了笑,但隨機很認真的說到,“但這小子做護衛還是一把好手,輕功也好,箭法更是絕了……”

宗政明月一直靜靜等待他說完,點點頭,不鹹不淡的說道,“甘大人辛苦了。”

甘寧退出書房搽搽額頭的汗珠,再苦再累他不怕,就怕侯爺談話。

又傳大悟來書房。

這還是大悟這麽多年第一次進到侯爺的書房裏面,顯然既激動又忐忑。

卓公子微笑安撫,“只是例行問詢,並無他意,不用緊張。”

大悟這才安心下來,想著是不是那晚小白護衛有功,要升職了,不都是升職之前要再次核查翻地的嗎。

於是慢慢說到,“小白和我住在一個房間如今也快四年了,他箭法輕功都比我好,府中幾次遇刺客他都拼的一身傷搏鬥,還為我擋過劍。”

“他習慣性格如何?”宗政明月忽然問到。

“白天睡覺晚上精神,嘴饞,喜歡吃各種好吃的,喜歡看傷情公子的畫冊……”

說著說著大悟活絡起來,有些眉飛色舞。

“小白性格是怪了點兒,但為人很仗義。”

“哦,哪裏怪?”宗政明月問到。

“屬下說不上來,就覺得他和別人不大一樣……”

書房中,靜的聽得見廊外湖邊的蛐蛐聲,宗政明月凝神翻看詹總管遞上的府中侍衛那本卷宗。

那卷宗記錄的主人正是侯府箭衛小侍衛白圖。

一直到他合上卷宗。

詹用這才問到,“侯爺認為這個人有什麽問題嗎?”

宗政明月站起身,不緊不慢說到,“目前還看不出什麽問題。”

說著轉向卓公子問到,“那一日你離得最近,你可看出參宴的那位輕山公子是假的?”

卓公子輕輕搖頭否認,又試探著說到, “侯爺可是懷疑小白早先察覺那人是假的?”

宗政明月轉身面對廊外湖景,並未回答,思量久久。

他面前浮現那一日,那個叫小白的少年從已經破敗碎離的太白前樓三層樓的高處飛身落下,右腿幾乎炸掉了一邊,鮮血淋漓。

當他跪在他腳下時,盡管此人屏氣凝神叩頭俯地,但他卻絲毫感受不到他對自己的懼意和殺了輕山公子的悔意。

不經意間那個單薄少年淡墨如霧的星眸叫他這幾日始終揮之不去。

戌時剛過,一入亥時,白圖更加清醒,看那本畫冊正看得癡迷,忽而窗外紅影一閃,隨即就聞屋頂窸窸窣窣的。

他放下畫冊,慢慢說到,“八荒,你姐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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