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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花紋 我很怕你……體力不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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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花紋 我很怕你……體力不支

關於昨夜的事兒,時予歡只能記得個囫圇。

她下意識想拿起終端去查看昨夜的行為記錄——為了防止違規行為,時管局對時空穿越者的一舉一動都有著嚴格的監控。

調出系統頁面才想起,哦,她跟總部的聯系,早被千亦久親手掐斷了。

那沒事了,時予歡想了又想,想了又想,鄭重地總結出三個字:管他呢。

她還有正事要辦。

匆匆吃了早飯,時予歡拎著一壺好茶,包了一手帕的瓜子,興沖沖地直奔陸青玄的仙府上,美名其曰是來探望傷員。

進了仙府,踏入後園,她就看見陸青玄正在……正在釣魚。

一潭石泉,一涼亭,一把竹質躺椅擱在泉邊,風流俊雅的連山少君翩然如仙坐在躺椅上,手持釣竿,是說不出的世外出塵氣,也是好一出獨釣寒江雪的詩意美景。

前提是,必須忽略他那條被雪白紗布層層包裹,嚴實得像根白胖蘿蔔,此刻正被小心翼翼擱在矮凳上,無法動彈的右腿。

他腿上還有點點法術流轉,看樣子正在慢慢治愈。

時予歡覺得,他很堅強。

傷成這樣還能掙紮著爬起來釣魚,她覺得陸青玄這個人要不就是有觀天地之悠悠的豁達氣魄,要不就是……他純粹愛吃魚。

在她敬佩陸青玄的同時,陸青玄也聽到了腳步聲,笑瞇瞇地擡眼望來,當看到石潭對面那抹俏生生的淺紫羅裙身影時,他的笑容抽搐了一下。

“你你你……”他舉起閑著的那只手,做了個“停”的手勢,“你不要過來啊。”

時予歡也一楞:“啊?”又不是她讓他摔成這樣的,不讓她靠近是個什麽道理呢?

陸青玄很惆悵:“我原以為麽,你既然穿到這個世界,還偏巧穿成我未過門的妻子,先拋開感情不談,咱們倆總是有點緣分的。”

時予歡深表讚同:“是這樣,俗話說千裏一線牽,珍惜這段緣麽。”

陸青玄笑容僵硬:“可經過昨晚的事兒,我發現,咱們這個緣,大抵是個孽緣。”

時予歡眨巴眨巴眼。

陸青玄鄭重道:“你克我。”

時予歡:“嗯?”

陸青玄又補了一句:“或者我克你。”想了想,還是糾正了措辭:“但介於出事的人是我,我覺得還是你克我的可能性比較大。”

聽了這話的時予歡不但不惱,反倒眉眼一彎,自顧自拎著裙擺小跑過來,在他躺椅旁的石凳上落座,將手帕在光潔的石桌面上鋪開,香噴噴的瓜子往陸青玄那邊推了推。

“吃麽?”她笑。

“謝謝。”陸青玄伸手薅瓜子。

“不客氣。”時予歡樂了,“不怕我克你麽?”

陸青玄從善如流:“我覺得克不克的另說,有大師跟我算過,說我命還是挺硬的。”

時予歡直奔主題:“我有事向你打聽,是關於三白烏的。”

陸青玄手一抖:“三白烏?我還以為你跟我打聽怪物呢。”

“你說千亦久?”時予歡皺了皺眉,不太理解,“關他什麽事?”

陸青玄磕了瓜子,又端起一杯茶抿了一口,似無意狀地往她周圍看了一圈,問道:“哦原來他本名叫千亦久,他人呢?”

時予歡說:“補覺。”想了想,又說:“他昨夜好像挺累的?今早陪我吃了早點就回去休息了。”

陸青玄霎時一口茶噴出來:“你……原來你精力和體力都比他好啊。”

時予歡偏頭一避,躲開他的茶。

“失敬,對不起,失敬。”陸青玄假裝無事發生的擱下茶杯,拿手帕拭了拭水漬,“以前是我小瞧你了。”

時予歡:“?”

陸青玄咳嗽兩聲:“我一直以為他是梟雄你是美人,你們倆唱的是一出霸王強娶美人的傳統戲碼,原來……原來你才是硬上弓的那個霸王麽。”

他淡淡道:“是我眼拙了。”

時予歡也喝了口茶:“?”他到底在說什麽?

“不過仔細想想,也不能怪我眼拙,今早我偷聽下屬們八卦,說昨夜是千亦久親自把你抱回去的,嗨,主要滿大街的人都看見了,所以我才誤以為他是主動的那個……”陸青玄一臉“我懂了,我都懂了”的神情。

時予歡也一口茶噴出來。

“你說什麽?誰?誰把我抱回去的?”

“你家那位。”陸青玄淡定的用帕子抹去噴在他臉上的茶,“是這樣,所以我也沒想到原來體力好的那個人是你,需要補覺的是他。”

時予歡已經聽不清陸青玄後半句說的話了,她人傻了,滿腦子都是原來她是被抱回去的被抱回去的被抱回去的……難怪她莫名其妙一覺醒來是躺在床上的而不是躺在花叢裏的。

但還好,想來千亦久將她送回來大抵也只是個盡個搭檔責任,而她呢,也是個正人君子,這事兒怎麽想都該是清清白白的,而且今早千亦久看上去也很正常,沒對昨晚提起只字片語。

她問心無愧!她沒做錯!不就是被人抱回來而已麽不要那麽一驚一乍!

陸青玄似乎啰啰嗦嗦又說了好一通話,待回過神,時予歡才聽清他在問她。

陸青玄問:“說起來,你要跟我談起的正事是什麽?”

時予歡哦了一聲,這才想起今日來找他的目的:“有關三白烏。哦主要祭祀這種事兒呢我不太了解,最近專門尋巫祝請教了一下,得知祭祀時需要在背上繪上特定的羽毛紋樣。”

陸青玄點頭:“沒錯,畢竟是祭祀三白烏,按規矩,需要事前在背上繪一對白羽雙翼的繪身。”

時予歡又說:“問題就在這裏,我不知道該畫成什麽樣,我沒見過三白烏的翅膀。”

陸青玄睜大了雙眼:“你就為了這事兒專程來找我?”

時予歡不明白他在震驚什麽:“對啊,不然我該找誰呢?”

陸青玄一拍桌子:“找你家裏那位啊!”拍桌子時扯著了傷腿,他疼得哎呦了幾聲。

“首先他不是我家裏那位,其次……”時予歡一時間不知道從哪兒糾正他的話,舌頭打結了半天,扶額嘆氣,“算了你說重點吧。”

陸青玄笑瞇瞇:“他是三白烏死後取而代之出現的,之所以說他‘取而代之’,是因為他的背上也有一雙白色羽翼,和三白烏的一模一樣。”

時予歡想起此前在賣舊書雜畫的小攤上看到的“怪物”繪像:有著一對白羽的藍衣男子懸立於屍山血海之中,美麗又詭譎。

陸青玄道:“其實民間一直有傳言,三白烏沒死,怪物其實就是三白烏的人形化身,但他實在幹了太多惡事了,所以誰也不願意相信,他是三白烏。”

默了默,又說:“三白烏是創世神鳥,它的羽翼也是天地萬物生靈裏,最美麗的羽翼。你讓他給你畫,保準兒沒錯。”

時予歡張了張嘴,很想解釋說千亦久又不是真的怪物,他跟我一樣只是領了個身份進來的啊。

在陸青玄這裏求助無果,時予歡只得打道回府。

……

千亦久補了一覺再醒來的時候,思緒還有點兒慵懶的遲緩。

他踱至後院,想吹吹風醒神,目光隨意一掠——

然後,他以為自己沒睡醒。

只見後院那棵最高,枝椏最虬結的古冬青樹上,那抹熟悉的淺紫色身影,正以一種笨拙又異常執著的姿態,手腳並用地向上攀爬。

這還不算。

爬到樹冠處的時予歡,竟毫不猶豫地張開雙臂,眼睛一閉,縱身就往下一躍!

千亦久:“……”

在她跳下去的那一刻,他下意識擡手,一道白色流光應念而出,於半空中瞬間化作一片巨大輕柔的羽毛,穩穩托住下墜的身影,安然送她回地面。

時予歡本來都做好摔一跤的打算了,在被意外接住後,她訝然轉頭,看見站在廊下的千亦久,立刻揚起一個明媚又帶著點兒不好意思的笑容:“啊,多謝搭救!”

千亦久緩步走近,難得流露出明顯的困惑:“你……?” 體驗自由落體?

時予歡從草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裙擺上沾的草屑,仰頭望了望高高的樹冠,嘆了口氣,語氣有些苦惱:“我在尋找飛翔的感覺。”

千亦久:“……” 沈默地看著她,等她下文。

時予歡心裏默默嘆氣——她最近在練習祭祀的儺舞,儺舞講究一個“神鳥降臨世間”的那種神聖感。

她琢磨來琢磨去都沒明白那種:從天上飛到人間是一種怎樣的感覺。

沒法理解飛翔的感覺,只能靠從樹上跳下來勉強模擬一下。

“不過你來的正好。”她轉身朝廂房跑去,不一會兒又抱著滿懷東西跑回來——正是昨夜采購的鮮艷礦物顏料,幾支細筆,還有一張小心卷起的紋樣拓紙。

她抱著這些東西在千亦久面前站定,仰起臉,眸光清澈透亮。

“能不能麻煩你在我身上畫一幅祭祀繪身?……我自己夠不著後背。”

說著,她下意識擡手,輕輕扯松了一點自己的衣襟領口,露出一小段白皙光滑的鎖骨和肩頸。

“我想要一雙白色的翅膀,陸青玄不肯幫忙,我只得去問巫祝去要花紋圖樣,圖樣我都拓印下來了,照著畫就好。”

千亦久怔住了,沒有立刻伸手去接繪具,也沒有回答。

他只是怔了很久。

他聽見她說,想看見一雙白色的翅膀。

時予歡歪了歪頭:“你怎麽啦?為什麽不說話呢?”

千亦久正想說沒事,他想告訴她——如果要畫白羽花紋,你就得把你的衣服,在我面前都脫下來,這樣,才能在你的背上作畫。

時予歡皺了皺眉,似乎有點擔心:“是不是還困?要不然還是去休息?”

她想起昨晚是千亦久把她從一線星的山崖上抱回來的,難道就因為抱了她一截路,他就累得睡眠不足?

不對,她有那麽重嗎?她不信。

但出於對朋友的關懷,時予歡還是說:“你體力是不是還沒我好?”

頓了頓,她硬著頭皮又說了一句:“說真的,我很怕你因為我……體力不支來著。”

千亦久:“?”

他握著剛剛下意識接過的筆桿,指節微微收緊,眸光倏地一轉,清晰地掠過一絲難以置信的情緒。

誰體力不好?

她在說誰?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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