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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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泠用過早膳, 簡單的翻閱了一下王嬤嬤呈上的一些宮務後,時辰已是有些晚了。

然……往日裏這會兒已是嘰嘰喳喳捧著花進來尋她的香梅,卻是沒有出現。

倒不是趙泠尤其關註香梅, 只是到底跟的日子久了, 也成了習慣, 這會兒乍然冷清, 反倒覺得有幾分不習慣了。

她放下了手中的冊子,擡頭看向了身邊的宮人, 隨口問了一句:“香梅呢?”

一旁的宮人聞言, 倒是立刻上前輕聲稟告道:“娘娘, 香梅姑娘昨日便說桃花開得正艷,故而今日一早便出門去桃園摘鮮花去了。”

“去桃園了?”

趙泠這會兒也記起, 早晨香梅出門的時候, 的確是如此和她說過了, 只是,這會兒都已經過去了這許多時候,香梅卻沒有回來。

她雖然在宮中也不怎麽逛, 但還是記得,這桃園和她的景和殿相距並不遠。不過,趙泠倒也不擔心香梅會出什麽事情,畢竟如今的後宮, 也不是當年先帝還在時候的後宮了。

那個時候,莫說是香梅出了自己的宮殿,便是守在自己的宮殿內, 一時半會兒趙泠不見到人,心裏便會忍不住擔憂。

“皇後娘娘,可是要尋人去將香梅姑娘找回來?”

站在趙泠一側的宮人瞧著趙泠微微皺眉,便是小心翼翼提議。

趙泠微微點頭,然……未過多久,卻是阻了要去尋人的宮人,只是開口道:“罷了,本宮這也是坐了許久,不若去桃園走一走,順便將香梅尋回來!”

宮人倒是沒料到趙泠竟然會如此在意香梅這個宮人,雖然趙泠說的是自己想去桃園走一走,但到底還有幾分是為了香梅。

不過,她這念頭也只是在心間轉了一下,便立刻機靈開口道:“奴婢這便讓人去備下車鑾……”

“不必,也沒多少路,本宮走過去便是了!”

趙泠倒是真有幾分想要走一走的想法,故而沒應下宮人的建議,只自己從椅子上站起,便是打算這麽輕裝簡行的朝著外間走去。

宮人們瞧見,連忙跟了上去。

桃園離景和殿的方向,是真的不遠。

趙泠這只是走上一刻,便隱隱約約瞧見了桃園的影子,也看到了從桃園中探出的那些桃花枝兒,果真是長得爭奇鬥艷。

趙泠瞧著眼前這幅美景,心情也一下子變好了許多。

她面上揚起了微微笑容,稍稍加快了腳步,朝著桃園的大門口走了去。

而此刻,桃園之中,陳維正是將用完的剪子遞還於香梅,連同剪子一道兒遞去的,卻是一支一半兒盛開爭艷,一半兒含苞欲放的桃花。

香梅面上神色怔楞,耳朵早已經紅透。

她接過了剪子,卻並沒有接過那支花兒,面上神色顯然有幾分掙紮與猶豫。

然……陳維在這個時候,卻是微微一笑,開口輕語道:“這是給香梅姑娘熱心借助的謝禮,還望姑娘莫嫌棄。”

香梅幹咽了一下口水,心中微微發緊。

她其實很想去接過,可是她怕這一接過,心中便滋生了一些不必要的欲望與奢求。

她更怕讓對方瞧出自己此刻心中的情緒。

可……陳維說的自然與尋常,而她不接過,又仿佛是真的在嫌棄對方禮薄。

接受還是不接受?

香梅自然是舍不得讓陳維失落。

她強忍著自己雙手的顫抖,伸手接過了桃枝,又是朝著陳維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禮。

對於香梅故作疏遠的做法,陳維面上僅是微微一笑,沒有再說話。

而在這個時候,趙泠的聲音卻是乍然響了起來。

“你這丫頭,原是跑這兒來了,害的我一番好找呢!”

趙泠的聲音,讓陳維面上的笑容微微淡了一下,也讓香梅心中一陣驚慌,手指不覺捏緊了手中的桃枝,後退一步,與陳維拉開了距離。

她下意識做完這些後,又忽覺自己太過於心虛,忍不住擡頭看了一眼陳維,卻發現對方面上仍然掛著笑容,神色卻不像方才一般,將註意力放在她的身上。

這讓她心中,既有幾分失落,又有幾分慶幸。

趙泠走過來的時候,一開始是沒有註意到陳維的存在,這個桃園極大,而香梅和陳維此刻摘花的位置,又在桃園的深處,處處皆是生長的正茂盛的桃樹兒。

趙泠的位置走來,恰好能夠看到香梅,卻是沒有看到被桃枝兒擋了身體的陳維。

等到走近了,她方才發現對方的存在。

只是,她看著陳維的背影,心中卻是微微有幾分猶豫的,她沒有認出對方。但雖然沒有認出來,她也是看到了陳維身上與太監們不同的穿著。

她心中疑惑,也忍不住猜測著,難不成……這就是香梅遲歸的緣由。

趙泠心中想著,卻是什麽都沒有說出來。

只是慢慢走近。

而陳維在趙泠走近的時候,彎下了腰,態度恭敬的與他行了一禮:“拜見皇後娘娘!”

趙泠聽著這略有幾分耳熟的聲音,又是一眼看到了陳維那張令人見之難以忘俗的清俊面容,倒是終於記起了對方身份。

“陳大人怎麽……”

與香梅一開始有著同樣的疑惑,也因為這會兒是看到陳維與香梅呆在一起,趙泠倒是難得多嘴問了一句。

而陳維聞言,態度依然是不卑不亢的開口回道:“微臣家中老母近來舊疾覆發,微臣想帶些新鮮玩意兒於家母,鬥家母一樂,便求了皇上來禦花園中采摘些鮮花。”

“不想到了禦花園中,方才發現自己與帶路的宮人,皆忘了應帶剪子過來,恰好看到香梅姑娘也來了禦花園中采摘鮮花,便是厚顏借了剪子。”

“方才,微臣是與香梅姑娘歸還剪子答謝。”

陳維難得說了一番長話,而這番話,更是邏輯清晰。只是,聽在香梅的耳中,心中卻是有些感動。

她聽得出,陳維從頭到尾,將她摘得幹幹凈凈,而他往日裏說話做事,皆是簡簡單單。

趙泠心中略有幾分怪異的看了一眼陳維與香梅,但她也什麽都沒有說,只是面上仍然帶著微笑,倒不是不關心香梅,而是她也是怎麽想,都想不到香梅與陳維會有點什麽。

更何況,陳維從頭到尾說的話,要找出點什麽漏洞,仿佛也沒有。

趙泠目光輕飄飄的掃過陳維,又落在了香梅身上,看到了香梅手中的剪子,卻並沒有註意到香梅手中那支桃花。

她自然也不可能會去想到,這支桃花,是陳維送予香梅的。

她微微一笑,目光又是看回了陳維,語氣同樣客氣道:“陳大人嚴重了,不過是一把小小的剪子。”

趙泠說完這話,卻是沒有再註意陳維。

當然她之所以會這樣,原因也只是因為她與陳維並不熟悉,說來若非陳維的容貌實在讓人不易忘記,她還真不記得陳維是誰,畢竟……她與陳維也不過是寥寥幾面之緣罷了。

而趙泠之所以會對陳維如此冷淡的緣由,還有一個不過是陳維是外臣,而她如今的身份,則是後宮之主,按理而言,面對這些大臣,也是應該避嫌的。

只是,趙泠卻是不知,在她從陳維的身側走過之時,陳維低頭恭敬的姿態下,笑容卻是有些發冷。

陳維自是在冷笑著趙泠待他的態度,尤其做出這麽一副不熟悉的樣子來。

然……趙泠便是再如何裝模作樣,之前她做過的事情,她與他之間那份特殊的交情,又如何能夠抹滅的了。

早晚,他也是要揭開的。

當然……如今不是什麽好時機。

故而,陳維只是一言不發,朝著趙泠行了一禮,卻是打算離開。

聽著陳維要離開的告別之禮,趙泠也沒有察覺到任何的異樣,面上仍是微微含笑,又是態度疏遠的與陳維道了一句:“陳大人慢走。”

而說這話的時候,趙泠甚至目光都未落在陳維身上半分。

陳維是真的打算離開了,而趙泠的目光,則是落在香梅的身上,正要說些什麽的時候,晏明竟然也出現在了桃園之中。

晏明看到這麽多人在場的時候,面上倒是沒有詫異之色,只是因為他並非來桃園閑逛,而是本就是來桃園中有意尋找趙泠。

唯獨目光掃過陳維的時候,他微微楞了一下,但仍是沒有太多的異樣,他立刻想起了昨日應允陳維來園中摘花之事。

陳維與香梅跪下與晏明行禮。

趙泠也同樣微微俯身與晏明行禮。

但趙泠的身體還未彎下,晏明便是快步上前,扶住了趙泠,面上含笑:“與朕還這般多禮!”

趙泠則是在晏明的手靠近的時候,不著痕跡,微微後退幾步。

趙泠動作隱蔽,自然也是想要與晏明留面子的意思,不想讓外人發現,故而,陳維與其他宮人一般,都沒有發現這一點。

晏明當然是察覺到了,眼裏不易可查的露出了一絲失望。

但他並沒有流露出失望的神色,面上神色依然柔和,眼底裏帶著膩死人的溫柔,只是看著趙泠,語氣溫柔道:“你呀,現下雖是轉暖,可還是有些風吹著凍寒,來園子裏,也不多穿些!”

說罷,他招手讓底下宮人上前。

底下宮人雙手恭敬的捧著一件披風上來,趙泠的目光落在了那件披風上,卻是微微發楞。

這是她的!而且是在自己的宮中落著,緣何這會兒會是晏明帶過來。

趙泠面上疑惑切切實實。

晏明卻並不急著回答,而是從宮人手中接過,自己親自走到了趙泠跟前,披在了她的身上,動作親昵的整了整領子。

趙泠一時不妨,又因著衣物上身,不好躲避,倒是身體僵硬的接受了晏明的殷勤。

她木楞楞的由著晏明與他這般親近,直到晏明替她穿好衣裳,不等著她躲閃,又是聽得晏明笑言:“你呀,朕先時處理完宮務來你宮中坐坐,卻是不巧聽得你出門了,又聽得宮人說你沒坐車鸞,便知你不會好好照料自己,便是給你送衣來了!”

“否則,回頭病了又是該難受了!”

晏明話中遂帶著幾分調侃,然語氣中的溫柔,在場所有的人都能夠聽得出來。

站在一側的陳維簡直要驚呆了。

他見過對人冷冷清清的晏明,更是見過對趙綾冷漠的晏明,卻從來沒有見過這般晏明,仿佛……仿佛就像是換了一個人一樣。

若非眼前這個人,皮囊的確是他忠誠了多年的主子,他甚至要以為對方只是個與晏明長相相似之人。

他心中震驚過後,便是用更加冷漠的目光,望向了趙泠。

他不知道這個皇後究竟使了什麽手段,竟是這般迷惑了君王,可是他卻決計不能夠看著晏明這般沈溺下去。

原本他還想徐徐圖之,可如今瞧著,卻是絕對不可以了。

旁人倒是都不知此刻陳維的想法,只是看著帝後恩愛,便是心中存有顧慮的香梅,此刻瞧著眼前這對璧人,雖然知曉如此這般,仿佛是不應該的,可她竟然心中起了一份渴求,竟然希望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也能夠這麽下去,至少如此,她家主子能夠幸福,能夠不要再離開了。

晏明近來畢竟與趙泠相處多了,自然知曉分寸,雖然如今這般親昵,趙泠只是躲避,並沒有表現出厭惡。

可若是他表現的太過於親昵,只怕接下來便容易引得趙泠反抗了。

故而,晏明在與趙泠披完衣服後,便是沒有就勢與趙泠再有點什麽親密的舉動,而是看著趙泠笑道:“皇後今日可是難得有閑情雅致來禦花園裏逛一逛,不知朕可有這個榮幸陪伴皇後一道兒游園。”

“……”

趙泠不自在的伸手捋了一下額頭的發絲,聞言下意識看向了香梅那側。

她自然不想與晏明一道兒游園。

說實話,倘若她陪著晏明一道兒游園,只怕明日又該傳出什麽帝後恩愛的閑話來。她聽著,實在是難受與尷尬。

可若是拒絕,又該如何說呢!

趙泠心中微微想了一下,卻是開口直接道:“皇上,其實……其實臣妾只是想來園子裏摘些花拿回去!臣妾這人,素來不愛閑逛……”

趙泠的話,在目光接觸到香梅幾乎是空的籃子時,戛然而止。

她也是沒有想到,她原本以為香梅應是已經將桃花摘得差不多了,畢竟香梅出來已經是好一段時間了。

可……怎麽籃子會是空的。

趙泠目光質疑,但又想到了方才陳維之言,是了……方才,陳維是尋了香梅借了剪子,只怕,也就是因此,香梅方才給耽擱了。

雖然知道這般遷怒不太合適,可趙泠還是忍不住想著,這陳維也真是的,出門摘花竟然不帶剪子。

但趙泠這會兒卻是沒有餘心去責怪陳維,她看到了晏明調侃的目光。

“原來皇後是想邀朕一道兒摘花,正好,那朕可以陪著皇後一道兒賞景,一道兒摘花……畢竟,如何離午膳時辰尚早,咱們可以慢慢來!”

“……”

趙泠面色幾乎是要鐵青了。

晏明卻是已經直接拿過了香梅手中的空籃子與剪子,伸手揮退了一側的宮人。

園子裏只剩下了趙泠與晏明兩個人。

雖然這園子偌大,而且視野開闊,可趙泠卻是覺得無比的壓抑,說到底,她心中負擔太重。

她始終記掛著,晏明是她的小叔子,她是應該保持距離的。

偏偏,這些時日……晏明總是明裏暗裏與她親近,對方不知她的真實身份,可她哪能不顧慮,就怕等到哪一日真相揭露,便是她已經不在了,也一樣會感到無地自容。

晏明是真的很有興致陪著趙泠摘花,可是趙泠的神色,顯然並不樂意。

這一點,倒是沒有讓晏明覺得掃興。

相反,他十分體貼的明白趙泠的顧慮,想了想,他卻是輕聲開口道:“母後的忌辰快到了,說來母後生前最是喜愛桃花,朕想著,今日多摘上一些,回頭供到母後哪兒去!”

太後……

趙泠聞言,心中微微一滯。

她自然是記得這輩子最疼愛她的長輩,她同樣對太後有著很深的儒慕之情。

雖然當年她那段不幸的婚姻是她一手促成的。可是仍然改變不了這位長輩對她的愛憐與照顧,從太後身上得到的,說實話,比她的親生母親身上得到的關愛更甚。

趙泠抿了抿嘴,終於不再反駁。

晏明雖然是用了幾分計策,可的確,太後生前,甚愛桃花,甚至忌辰,便是在桃花落英之後。

趙泠仍然記得,當年太後在病床上,看著她捧去的桃枝兒時候,面上流露出的神色。

晏明看著趙泠沈默了,心中也是默默的嘆了一口氣。

其實他也隱隱知曉自己提起亡母,用亡母來絆住趙泠的做法,仿佛是有些不太合適。

可是,這的確是最有效的法子。

而晏明的心中同樣想著,若是自己的母後還在世的話,或許如今,是願意成全他和趙泠的。

當年他仍是記得,在他的母親離開的時候,握著他的手,與他所言。

“明兒,非母後不願成全你的心願,然……你與你表姐年歲相差甚大,而你日後,只是個賢王,趙家需要的,不是一個王妃,而是皇後!若母後早知你心願,也知你兄長意志,自然不會成全,可如今名分已定,便是母後想要做些什麽,趙家、朝中,皆是不會同意,若是……若是……”

他的母後到底沒說下去,只是末了嘆了一句:若是在你表姐與你兄長定下婚約之前,母後自是拼命,也要為你一試,成全你,也讓你表姐日後能夠過得更好些!

晏明想到了過往,心情忍不住有幾分沈重。

而趙泠回過神來,看著晏明面上的神色,只當晏明是在懷念太後。

說來,對於這個時候的晏明,趙泠其實是有幾分親切感的,因為她同樣懷念著太後,深深眷戀著那個慈祥的老人。

而全天下,或許與她有同樣感情的人,也僅晏明一人了。或許先帝也會有,但……便是先帝有懷戀的感情,也不可能在她的面前流露。

趙泠想著,心中不覺與晏明親近了一些,說出來的話,也不像方才那般冷硬,她只是輕聲道:“母後……最是喜愛粉白色桃枝兒,最好是含苞欲放的。”

她不知晏明是否知曉,只是她陪伴太後多年,自然知曉太後的習慣,含苞欲放的,雖也有美態,但的確不若怒放的桃枝兒更為絢麗,偏偏太後卻是極其喜愛含苞欲放的,回回帶著宮人來摘,來挑選,也只會選這般。倒非是真愛,只是心中仍有幾分柔軟。

“將花折下,已然是對花兒最大的折磨,本可一旬一旬盛開,卻永遠要折在花瓶之中。可偏偏世人偽善,為了看到美景,仍是如此為之。哀家自然也不例外,卻也惟願,這份美景,能夠多存留幾分!”

趙泠回憶著太後之言,目光忍不住看向了晏明。

晏明神色沈默,只是拿起了剪子,將一支含苞欲放的花枝兒,慢慢剪了下來,放入了竹籃中。

趙泠沒有說什麽,然目光也是留戀於花叢之中。

如今正是初春時節,桃花剛剛盛開,想要尋到一些怒放的桃枝兒不易,含苞欲放,卻是比比皆是。

趙泠隨著晏明一圈走下,便是采摘許多。

二人並沒有多說什麽,也是十分有默契的,朝著太後生前所居的慈和宮方向走去。

其實,當初趙泠以為自己可能會當上太後的時候,所要居的宮殿,便是慈和殿。

慈和殿裏,滿是太後與她的回憶,太後生前所有的東西,也都分毫未動,全被保留下來。

說實話,在趙泠走入的那一刻,她幾乎以為自己回到了曾經,回到了年少的日子。

二人誰都不用說話,便是直接來到了先太後的寢宮內,將鮮花,奉在先太後的畫像之前。

在做完這些後,趙泠,其實是有些舍不得離開的,她打量著這個寢宮裏熟悉的擺設,很想再呆上一會兒。

晏明看著趙泠,什麽也沒有說,卻是滿足了她的想法。

二人在寢宮中呆了一會兒,有誰慢慢的走到了別的房間、慈和殿的園子裏,甚至是,經過了慈和殿的偏殿,當年趙泠還未成為皇後之前,常居住之地。

宮殿裏屬於趙泠的東西,其實早已經搬走、清空,只是,殿中的擺設,甚至是家具上的花紋,皆是趙泠的痕跡。

她沈默的望著,逗留了許久。

情緒外洩於這一刻。

她回道景和殿的時候,用著宮人碰上的午膳時,心中猛然想到,忍不住咯噔了一下。

她方才的情緒,太過於外洩了。

她與先太後親近,晏明與太後親近,其實都是正常,可是趙綾,嫁於晏明的時候,太後早已經逝世,而在之前,先太後甚至都不熟悉另一個趙家,還有趙綾這麽一個晚輩。

而趙綾自己,或許曾經也從未想過會嫁予晏明為妻,也甚少入宮與太後有什麽碰面的機會。

趙泠眉頭不覺深深皺了起來,她有些食不下咽,忍不住又是看了一眼晏明。

她今天翻了這麽大的錯誤,留下這麽大一個漏洞,其他宮人,更加不是聾子瞎子,晏明更是知情之人。

他沒有什麽反應,是沒有回味過來,還是說,有別的緣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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