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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親蠶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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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親蠶禮

太皇太後眼瞧著宋珩待楊筠似乎比他的親生兒子還親些, 不由感嘆起他對楊氏女的一片真心來。

楊筠瞧著不像是他的骨肉,也不像是施晏微的,而此番她對待兩個孩子的不同態度, 亦讓太皇太後更為堅定自己的想法, 楊筠必定是她在宮外收養的。

她還是對二郎毫無感情,無法全然真心實意地接受她與二郎的孩子。

太皇太後這邊正思忖著, 宋珩已然起身朝她施禮,喚她一聲阿婆,只是語氣裏透著些應付和疏離的意味,再不似從前那樣尊敬和重視她。

而他身側的女郎,沒有起身施禮, 甚至都沒擡眼看她一下, 只是木訥地跟在宋珩之後喚她一聲太皇太後。

因她尚在月中,太皇太後倒也沒有同她計較, 只稍稍回頭,眼神示意身後的宮人將那墜著金麒麟的金項圈呈上來。

饒是不大手待見,太皇太後還是勉強擠出一抹笑意, 溫聲道:“二郎喜獲麟兒, 老身無甚稀世珍寶送與他,這金項圈是二郎幼時戴過的, 金麒麟乃是老身特意留與曾孫使的, 三郎接連犯下二子, 老身一直不曾將其送出去,如今將它送給二郎的長子最是適合不過。”

話畢, 便要去抱孩子, 未料那孩子就像是天生不喜歡她似的,她還沒抱進懷裏, 孩子就開始哭。

太皇太後沒奈何,只得改為替他去戴那金項圈。

宋珩見了,也不過是淡淡的一句謝太皇太後賞,生分得很。

仔細想想,她與二郎的關系會變成如今這樣,似乎脫不開楊氏女的幹系。太皇太後不動聲色地打量楊氏一番,發覺她雖才剛生產完,臉上沒什麽血色,一副病病歪歪的模樣,然而即便如此,亦難掩她的好顏色,頗有幾分病西子的模樣,倒也難怪二郎還是如此黏她。

太皇太後只一味將宋珩對她的喜愛歸為貪戀他的容色,似乎只要這樣,就能盼著二郎哪一日能夠回頭是岸,廣納後宮,為宋趙皇族多多開枝散葉。

太皇太後略坐一會兒,也不好再在他二人跟前礙眼,有模有樣得交代大業殿的宮人皇後坐月期間的註意事項後,離開此間。

郁金有些害怕

太皇太後是來搶孩子的,直至她離開前,一顆心都是懸著的。

楊筠兩眼盯著阿弟戴的那只金麒麟看了好一會兒,笑著說道:“這個,好看。”

宋珩聞言,揮手示意楊筠往他這邊來,“珍珍喜歡的話,阿耶也叫人做一個更好看些的麒麟瓔珞給珍珍戴可好?”

楊筠不知他口中的瓔珞為何物,但聽他說那是更好看的東西,笑盈盈地點頭應下,一臉認真地伸出小拇指:“阿耶,拉鉤。”

宋珩一臉寵溺,露出這兩日以來的第一抹笑容,“好,阿耶和珍珍拉鉤。”

施晏微有些累了,眼皮發沈,挪了挪身子,往床上躺,宋珩見狀,忙叫乳娘和郁金等人帶著兩個孩子退下,而後解去外袍,陪著施晏微一起睡。

懷中的小人較初有孕時長了些肉,雖然不多,但他摸著卻也不像在太原時那樣瘦削了,不知怎的摸到那酥玉上,只覺愈發難握全了。

他的手掌寬大溫暖,身上跟個火爐似的散出陣陣熱氣,施晏微一向畏寒,倒也沒有去踢開他,由他抱著。

月裏見不得風,施晏微這幾日一直拘在殿中,宋珩索性在大業殿裏批折子處理政務,若無要事,極少往朝元殿裏去朝臣。

宋珩怕她沐浴受涼,每日都在床上替她擦身,她若想洗頭了,就將她拿被子裹好,一手將她抱在懷裏,另只手去替她洗發,只是這樣少不得要一個宮人從旁幫著倒水。

元日這天,宋珩不得不去參加家宴,因施晏微不在身邊,做什麽都覺得無趣,看不進歌舞,吃不下酒,好容易應付完,當即欲要起身離去。

宋清和等人輪流看過孩子,詢問宋珩可起過名字,宋珩回答說要與皇後商議一番,於是宋清和又說想要去瞧一瞧皇後,宋珩仍是以皇後需要靜養為由拒絕。

回到大業殿,往炭盆旁站了好一陣子,確保自己身上是溫暖的,這才敢往殿裏進。

施晏微才吃過一碗餛飩,精神頭瞧著倒是比晨間好了不少,宋珩上前抱住她,讓她靠坐在自己懷裏,怕她會不高興,小心翼翼地詢問她的意思:“音娘,我們一起給孩子起個名字可好?”

她一日都不曾給那孩子餵過奶,宋珩害怕她會抵觸孩子,故而只敢試著問她一句,倘或她不答或是說這會子還不想,那他必會乖乖閉嘴,不提此事。

未料懷中的女郎不過沈默了數息,不願多費思量,只輕聲反問他道:“你替他想過名字了嗎?”

見她並不排斥給孩子起名,宋珩不由喜上眉梢,淺笑道:“倒也想了幾個字,尚還未有論斷,不若音娘與我各起一個字?”

施晏微心裏記著今天的日子,這會子精神還算不錯,遂輕輕點頭,“也好。”

宋珩無法用語言來形容自己此刻的

他與她的孩子是在寒冷的冬日降生的。宋珩仔細思量一番,最終擇了君王受朝問政之處、五行屬火的廷字。

明,照也。

日月交輝,光明皎然,磊磊落落。

施晏微提筆蘸墨,徐徐在紙上落下一個“明”字。

明廷,宋明廷。

他從前,對她做過太多卑劣之事,她的孩子,自然要如她一般,磊落光明。

宋珩不知在心裏默念了這個名字多少遍,忍不住在施晏微的額上吻了又吻,“謝謝你,音娘,在你面前我是如此卑劣,謝謝你還願意給我們的孩子起名字。宋明廷,他將來定然會成為一個受萬民敬仰的明君。”

施晏微被他親親誇誇,便又有幾分嫌他聒噪黏人起來,擡眸看了眼窗上的碧紗,轉移話題道:“珍珍在偏殿與她們做何?”

宋珩努力回想來時偏殿窗上的剪影,回答說:“約莫是在剪窗花,制春幡罷。”

施晏微聽後,亦來了興致,奈何她還在月中,無法過去與她們一起做這些事。

宋珩瞧出她的心思,提議道:“不若我去取些東西來,你我二人在一處剪窗花?”

長夜漫漫,正好她也無甚事做,遂點頭應下。

宋珩從沒做過這樣的事,少不得先向人請教一番,待學會了,這才去見施晏微,與她一起剪紙。

翌日,偏殿的窗上貼滿了窗花,施晏微這處要少一些,卻也貼了不少。

楊筠來時,特地帶了幾張她親手剪的。

那兔子剪得歪歪扭扭,施晏微卻很喜歡,宋珩亦然,厚著臉皮問她討了兩張。

過完元日,上元將至,施晏微順順當當地出了月子,那處恢覆的差不多,正常的下床行走已無礙。

宋珩每日都會抽出些時間來陪她去園子裏散步,她若累了,便抱她回去。

一晃到了上元這日,依照慣例,帝後在應天門城樓面見百姓萬民。

先前幾年,因國中無後,都是宋珩獨自登臨城樓,今歲此時,他的身邊有了皇後。

宋珩怕她受累,幫她穿好袆衣,只替她梳了單髻,發髻正中簪著盤絲鸞鳳銜珠金步搖,左右各簪一支嵌南珠的純金鈿頭。

宮人一早備下紅封,用馬車提前運至城樓之上,待施晏微準備妥當,宋珩牽她的手乘坐龍輦往應天門而去。

上回是在應天門的高臺上冊立皇後,這回是在城樓上與民同樂,施晏微說不好哪一次更令她緊張,終歸是有些新奇和心跳加速。

宋珩始終牽著她的手,被她手心裏的汗水沾濕,另只手輕輕拍她的手背,安撫她:“音娘無需緊張,一切都會順順當當的。”

施晏微頷首,道了個好字。

龍輦行至應天門前,宋珩牽她的手下輦,緩步登上城樓。

彼時,宮門外已經聚了許多前來湊熱鬧和一觀帝後的百姓,人聲鼎沸。

身穿盔甲的士兵維持著現場的秩序,在場的人雖多,卻並未生出亂子來。

他二人出現在城樓上的那一刻,人群便中有人高呼:“聖人和皇後來了!”

話一出口,眾人紛紛望向城樓上的兩人。

片刻之後,私語聲和討論聲此起彼伏,大抵都是讚嘆聖人高大魁梧、英武不凡,皇後仙姿玉貌,形容秀美。

宮人呈了裝滿紅封的籃子進前,宋珩抓了一大把,示意施晏微也像他那樣抓一把。

施晏微比不得他的大掌,一把不過抓了幾個,來到欄桿前,看著宋珩往城樓下扔。

擔心會不會砸到人,遲遲沒有張開手,宋珩見狀,便知她在憂心什麽,寬慰她道:“無妨,這銅錢不重,傷不著人。音娘在魏國的那三年多裏,我一個人扔,從不曾傷著過人。”

那些搶到了紅封的百姓笑呵呵地高呼聖上萬歲,皇後千歲。

宋珩聽了,越發高興,對著施晏微道了一句,“朕的皇後也要萬歲。”

待撒完紅封,儀式舉辦完成,宋珩伸手去勾她的腰,湊到她耳畔輕聲耳語,問她可覺得累。

施晏微輕輕搖頭,如實回答:“方才都沒怎麽動過,如何會累。”

“今日不必宵禁,既然不累,你我換身衣服,帶著珍珍去坊市上逛逛可好?”

施晏微在宮裏悶了許久,自是向往宮外的煙火氣息,想也不想,連聲應下。

“乘輦太慢,我與音娘騎馬回去。”說話間,顧不得還有諸多侍衛和宮人在場,將她打橫抱起,下了城樓,放到馬背上。

大業殿。

楊筠吃著一碗唐圓,沒吃幾顆便覺無趣,詢問郁金和秋霜,阿耶阿娘什麽時候才能回來。

秋霜看一眼窗外,哄她:“應該快了,聖上和皇後這會子應當在回來的路上了。”

正說著話,忽聽宮外傳來一道馬蹄聲,那馬蹄聲由遠及近,漸漸停下,不多時,宋珩抱著施晏微邁進宮門。

楊筠在窗上瞧見他二人的身影,忙不疊從羅漢床上跳下來,跑到殿門口迎上他們。

“阿耶,阿娘,你們可算回來了。”楊筠扯著施晏微的裙擺不撒手。

宋珩擡手撫了撫她的小腦袋,“珍珍也去換身衣裳,我們出宮去買花燈,放河燈,吹糖人玩好不好?”

乳娘抱著宋明廷立在殿中,看著他們一家三口其樂融融的樣子,猶豫著要不要抱上前來給聖上和皇後瞧瞧。

施晏微雖不欲帶宋明廷一起出去,卻還是邁進殿中看了他兩眼,交代兩句,自去換衣服,宋珩緊跟其後,不過捏一把宋明廷的小臉,沒交代什麽,也去換衣。

坊市人行如織,車水馬龍,喧囂熱鬧。

楊筠還小,矮矮的一團,宋珩怕她掉隊跟不上,一手抱著她,一手牽著施晏微,放緩步子遷就她。

“阿耶,珍珍想要那個。”楊筠被一個猜燈謎的小攤上魚燈吸引目光,小手去拍宋珩的肩膀。

宋珩很是寵她,“好,珍珍想要,阿耶這就去把它買過來。”

因那魚燈工藝覆雜,需得連答三題方能贏得,施晏微自知頭腦不比宋珩聰明,靜靜立在一旁,讓他去答。

那攤主出了三題,宋珩皆以極快的速度答出,有些悻悻地將那魚燈取下,送到宋珩手中。

宋珩轉手給了楊筠,問她開不開心,阿耶厲不厲害,楊筠兩只小手捧著那盞魚燈,笑眼彎彎,小嘴裏直誇他:“珍珍開心,阿耶最厲害了。”

“珍珍有了魚燈,阿耶再替阿娘贏一盞兔子燈可好?”

楊筠聽了,愈加高興,小腦袋點個不停,聲音甜糯糯的,“好,珍珍也喜歡,兔子燈。”

宋珩臉上帶著笑意,眼神示意身後穿戴普通的宮人抓一把銅錢給攤主。

“我家奴奴很喜歡你家的燈,這些銅錢便贈與你了。”

攤主忙將那把銅錢裝進錢袋裏,面色一改,嘴裏一個勁地說著吉利話。

宋珩在一處投壺贏彩頭的小攤前停下,問楊筠,“珍珍覺得那盞兔子燈可好看?”

楊筠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眨了眨眼睛,“好看,阿娘會喜歡我們選給她的燈吧?”

宋珩借著楊筠的話,偏頭去看施晏微,想要尋求她的認同,施晏微被楊筠用那雙水靈靈的眼睛看著,莞爾一笑,道了句喜歡。

將楊筠交給施晏微照看,上場去投壺,十二支箭,箭箭投進瓶中,是為全壺。

楊筠雖不懂規則是什麽,但見周圍人都在拍手叫好,便知阿耶定是贏了。

宋珩上前取來那盞兔子燈,雙手交到施晏微手中,趁她垂首去看那燈的時候,在她額上落下一吻,而後若無其事地抱起楊筠,說要帶她們去吹糖人。

施晏微只覺得他方才那般做派,實在惹人討厭,手裏提著那盞兔子燈,不由想起遠在魏國的阿舅,又想起不同時空的親人好友和陳讓來。

心事重重地走在路上,宋珩牽著他在吹糖人的小攤前停下,待楊筠吹完,又叫她去吹。

楊筠玩得很是開心,又叫宋珩買了許多有趣的小物件,纏著施晏微說話,施晏微沒空去想旁的事,便也漸漸變得開心起來。

行至洛河畔,宋珩買來河燈,放進河水中,虔誠許願。

願音娘平安喜樂、長命無憂,他與音娘歲歲有今朝。

他身旁,施晏微輕推水面,助那河燈飄得更遠些,楊筠見狀,問她許了什麽願。

“願望說出來就不靈了,珍珍許的願,也不可以告訴別人。”

過了上元,春日的腳步愈近,尚衣局開始制作春衣。

春二月,尚儀局著手開始準備親蠶禮。

施晏微每日在大業殿內處理六局事務,面見女官,商定宮規修改事宜。

其一便是增加宮人休假制,每月可休兩日;宮娥額外多一日月事假。

其二提高女官待遇。

其三改革女官選拔和晉升制度。

其四宮娥年滿二五,若宮外另有謀生的去處,可申請離宮,由宮正初審報至中宮。

……

下旬,新的宮規頒布,親蠶禮將至。

楊筠好奇地看著施晏微帶回來的幼蠶,只覺又小又黑,不大好看。

施晏微往木盒裏添了些桑葉,“珍珍莫要覺得它們小,它們長得可快了,珍珍細心一些,就會發現它們日日都有變化,等再過段時日,它們便會變得白白胖胖的了。”

三月辛卯日,施晏微與六尚女官並內外命婦往邙山舉行親蠶禮。

穹廬和饌幔皆已於三日前建好,太官署宰殺牛羊作為祭品。

奏樂過後,施晏微攜眾女官和內外命婦邁上高階,往祭壇處祭拜嫘祖神位,獻上今歲新紡的絲綢。

往銅罍中凈過手後,女官手持銅制托盤呈上酒盞,施晏微執起酒盞奉至神位前,而後便有女官獻上三牲祭品。

祭拜過嫘祖神位,施晏微攜眾女官親采桑葉,餵與幼蠶。

至此,親蠶禮方才結束,隨行的宮人將命婦引到帳篷內歇息、用膳,下晌返回洛陽城中。

施晏微回到大業殿,天已黑了,楊筠一瞧見她,捧著那方木盒迎上前來,“阿娘,你看它們怎麽開始發黃了呀?”

“乖珍珍,它們這是已經長大,快要開始吐絲了。”施晏微撫著她的發頂,解答她的疑惑。

宋珩處理完政事,來到此處時,見她們母女二人談論有關於蠶的問題,先加入她們,待將楊筠哄好,讓宮人抱她去偏殿餵蠶吃桑葉,靠近施晏微後就開始手不老實。

施晏微坐了許久的車,加之祭禮上的諸多事務又很繁雜,這會子身上乏得不行,沒好氣地打下他不安分的手,兀自捏起腰來。

宋珩連忙去替她揉肩捶腿,面上一副討好她的表情。

“音娘今日也賞我吃一些吧。”

宋明廷還沒他吃的多,不知他哪來那樣大的胃口。

她才剛生產過,的確有些賬。

宋珩將她的肩和腿揉得舒服了,抱起她去浴房裏泡熱水澡,舒緩筋骨。

他的手掌已經有些攏不住,垂首去吻她的丹唇,要她張開唇瓣和皓齒,汲取她唇齒間的芳津。

良久後,離了她唇,繼續往下。

珠玉溫軟。

宋珩貪婪地晗住。

施晏微的手指穿進他的發中,隨著他的呼吸收攏。

淺淺的齒痕和淡淡的紅痕。

宋珩解了渴,便又將人從池中抱出,安置到案上,跪在她身前,嗓音低啞:“音娘再賞我些旁的。”

小手抓著案沿,看不見他的臉,他的發冠有些歪了,頭發也叫她抓得略顯淩亂。

顧及著她的身子,終究沒有更進一部。

春夜的晚風吹在身上,尚有幾分涼意,宋珩橫抱著她,懷裏的人小小一團,青絲滴著水珠,沾濕宋珩的衣袖。

一進到殿中,趕忙取來巾子替她擦發。

“聽說音娘欲要成立女商會,可有想過要先從何處入手?”宋珩動作輕柔地擦著她的發,淺笑著詢問她道。

施晏微難得一回沒有嫌他多話,耐心回答他道:“我在太原、錦官城和汴州時,發現有不少布莊、繡莊、客舍以及茶肆、酒肆都是女郎所開;再如我在洛陽時結識的林二娘,她也是做得諸如此類的生意,所以我想,可以先試著去尋一尋洛陽城中的女商,詢問她們可有此意。”

宋珩思忖片刻,肯定她的想法,“諸如此類的生意確實可為不少女郎提供謀生的活計,音娘想的不差。音娘可有命人去接林二娘進宮來與你一敘,共商此事?”

施晏微的目光微不可察地沈了沈,向下看了一眼,“我想出宮去見她。”

她在說這話時,還有些猶豫,怕宋珩會懷疑她,阻撓她,未料宋珩那廂非但沒有出言阻止,反而是選擇毫無保留地信她,關心的安危,再不提其他。

“音娘若想出宮,盡可微服出訪,我不會過多拘束著你。只是有一條,需得帶足了人手保證你的安全,在宮門下鑰前回來即可。”

有道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她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又能逃去哪裏呢,她早在隨他進宮前便認命了,能夠守住的,唯有這顆心。

“好。”施晏微坦蕩應下,“

三月下旬,宋明廷周歲這日,宋珩降下聖旨,冊立他為皇太子。

周歲宴上,宗室和朝中大臣送來的賀禮流水似的送進大業殿的庫房,施晏微命人登記造冊,記錄在檔,以備死後查找盤庫。

轉眼到了四月,立夏後,天氣漸熱。

施晏微換上更為輕便的衣衫,將襦裙的褶子減少以儉省布料,有道是上行下效,至夏季時,宮中的穿衣風氣煥然一新。

端午過後,施晏微去見了林晚霜,與她商議成立女商會,以維護女商利益。

林晚霜是讀過書識過字,加之人生經歷坎坷,頗有遠見和眼界,聽了她的提議,自是讚同。

“城中生意做得大些的女商十之六.七我都識得,三娘若想見她們,我可代為引薦。只是工農士商,商在最末,你我又為女子,手中無權,要做成此事,談何容易。”

她還不知,眼前的女郎便是當今皇後,又問施晏微這些年去了何處,過得可還好。

施晏微垂了眸,平聲回答道:“其實當初欲要那我為妾的權貴不是旁人,正是當今聖上,當初的三鎮節度使,宋珩。我也不姓鄭,姓楊,如今他的皇後,正是我。那時未能據實相告,終究是我理虧,我要同你道聲歉。”

林晚霜被她的話語震驚得久久回不過神來,待將這一事實消化後,千言萬語,到了嘴邊,都只化作一句:“他待你可好?”

施晏微搖頭,想到自己這會子還能在此處見到她,又稍稍點頭,“從前不好,現下尚可。”

“你阿弟和明月奴可還好?”

林晚霜觀她這副模樣,便知她是累了,不得不與那位聖上妥協,且這樣過著。

“我阿弟前面在西北結識了一位女郎,約莫今年臘月帶她回洛陽完婚。明月奴六歲那年開蒙,如今在一處女學堂裏進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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