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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璽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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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璽綬

大業殿。

施晏微由宮人伺候穿上袆衣, 梳高髻,戴鳳冠,簪十二花樹釵, 左右各六支, 革帶束腰,懸羊脂玉雙佩為飾, 足上一雙金線刺鸞鳳重臺履。

那鳳冠乃是采用盤絲鑲嵌工藝制作而成,既不失典雅細膩之美,又不至太過壓頭,饒是如此,施晏微戴得久了, 卻也不免覺得脖子發沈。

鳳輦提早半個時辰便停在了大業殿的正門之前, 吉時一道,宮人們簇擁著她離開正殿, 上了鳳輦。

應天門上,宋珩垂手而立,等候多時, 直至一頂精美絕倫的鳳輦緩緩進入視線, 心跳得越發厲害,他與音娘不曾舉報過昏禮, 今日立後, 便是他與她結發為夫妻的日子。

鳳輦由十二人擡至應天門的高階之下, 宮人取來腳踏,宋珩迎上前, 伸出手去牽她下輦。

群臣立於應天門下, 註視著帝後。

宋珩執她之手,緩步邁上補了緋色毯子的石階之上, 黃門立於一側,高聲宣讀立後詔書:“楊氏門著勳庸,性行溫良,貞靜柔嘉,可以承天命,宜奉宗廟,正位中宮,母臨天下。”

待詔書讀完,他二人來至應天門上,同坐於龍椅之上,持節使者呈上皇後璽綬。

施晏微看著階下的數千人,不免心生緊張,手心出了不少汗,然而宋珩似乎也沒少出,汗水混在一處,倒不知誰的要多一些。

使者手持填漆托盤,彎腰屈膝,恭敬道:“請皇後殿下受璽 。”

宋珩偏頭對著施晏微勾唇一笑,松開她的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和鼓勵她放心大膽地去接那璽綬即可。

施晏微立起身來,雙手將皇後璽綬捧出,高舉至視線齊平處。

須臾間,階下群臣和宮人皆跪於地,口中呼道:“皇後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底下的人裏,大多都比她年長,施晏微著實很不習慣,有種多看一眼都要折壽的感覺,忙將璽綬擱下,揮手示意他們平身。

一整套流程下來,施晏微只覺得脖子疼得厲害,下了鳳輦,恨不能叉著腰往殿裏跑,也好快些將其取下。

宋珩沒少盯著她細白修長的丹鶴頸看,不顧大業殿裏數不清的眼睛,打橫抱起大步往正殿進。

楊筠一上午沒見著阿娘,這會子聽到外頭的動靜,聞聲跑了出來,見阿耶抱著阿娘,張開兩條小短腿迎上來,“珍珍想阿娘了,阿耶放她下來抱抱我可好?”

宋珩見狀,不得不暫時停下步子,耐心地哄她道:“珍珍,你先抱著兔子去外頭玩會兒,你阿娘上晌受累,肚子裏又住著小寶寶,想睡一會兒,阿耶陪阿娘睡一陣,傍晚用過晚膳了再陪珍珍玩可好?”

楊筠聞言,嘟了嘟嘴,雖然很想阿娘,最終還是點頭應下,“好吧,阿耶可要照顧好阿娘。”

施晏微手裏一直捧著璽綬,故而方才楊筠在眼前時,她沒有空餘的手去撫一撫楊筠,何況她也實在累極,只想早些去掉這一身的累贅,往床上去躺屍。

宋珩抱著她進了正殿,將那璽綬從她手裏拿開,隨手擱在小幾上,開始替她去摘鳳冠和那些花樹釵。

鳳冠摘下的一瞬間,施晏微的脖子舒坦不少,然而畢竟戴了那樣久,少不得發僵發酸,下意識地擡手去揉脖子。

宋珩靠她極近,因她昨夜才沐浴洗發過,發上留著淡淡的皂豆味,與那若有若無的女兒幽香混在一處,直勾得他腹下生火。

怕嚇著她,很不自然地挪動身子,兩腿離她遠些,兩只大掌卻是觸上她的肩膀,極力控制著手上的力道替她揉肩。

“這樣揉一揉,音娘可覺得舒坦些?”宋珩一臉討好地問她道。

宋珩頭一次替她揉肩捏腿時,也曾被他嫌棄過力氣太大,後來經過數次磨合,漸漸地也掌握了力道,似現在這樣就剛剛好。

施晏微合上雙目,低低應了一聲。

宋珩像是得到了什麽實質性的獎賞,越發認真起來,待替她將腿也揉過一遍時,覆又將她抱進懷裏,大掌覆住她微微隆起的小腹,頗有幾分自責地道:“難為音娘肚子裏懷著它,還要與朕登上那近百級的高階。”

經過這段時日,施晏微已經可以心平氣和地面對她的肚子裏孕育著他二人血脈的事實,可要讓她真心實意地期待這個孩子的降生,她也著實做不到,每日就那般若無其事地得過且過。

宋珩今日顯然很是高興,滿臉的笑意怎麽也掩蓋不住,一改素日裏莊嚴肅穆的形象,始終掛著藏也藏不住的淺笑。

“從今往後,音娘就是我的皇後了,我所擁有的一切,都是音娘和它的。”宋珩說著話,忽而離床往施晏微面前跪下,垂頭將側臉和耳朵貼在她的腹上,極力想要感受到什麽。

施晏微大抵能猜到他在想什麽,算了算日子,她腹中的孩子如今才剛四個月出頭,成型不久,胎動尚不明顯,他又如何能夠輕易感受得到。

“它還很小。”施晏微有些煩他貼著自己的肚子,耐著性子提醒他道。

宋珩聽了卻不在意,固執地在她的腹部趴了好一陣子,這才肯起身,叫人送了熱水進來,伺候她泡完腳,見她眼皮發沈,將她安置到床上。

“音娘今日起得早,想來並未睡夠,睡會兒再用膳吧。”

施晏微沾了床,疲乏感更甚,點頭嗯了一聲,不多時便沈沈睡去。

時值盛夏,天氣炎熱,宋珩將冰盤移到床邊,又怕太涼,過了寒氣給她,遂去取來團扇,往她身邊躺下,悉心地替她打著扇子散熱。

有她在身側,宋珩只覺得幸福又安心,心尖甜絲絲的,凝眸盯著她的睡顏看了許久,不知不覺便也淺眠過去。

團扇落到地上,發出極輕的聲音,並未驚擾到床上的兩人。

將近一個時辰後,施晏微被宋珩身上散步的陣陣熱意熱醒,徐徐睜眼。

彼時,側著睡的宋珩跟坐小山似的擋在身前,施晏微想要下床去拿扇子,人剛從他身上跨過去,正要去穿鞋,宋珩便被她的動作喚醒。

宋珩沒來由地心情緊張,一把勾住她的腰腹,“音娘要做何?我來幫你就好。”

他整個人不知道什麽時候貼上來的,施晏微覺得身上更熱了,一臉嫌棄道:“你身上太熱了,先放開我。”

宋珩聞言,著急忙慌地去尋那扇子,待從地上撿起,說什麽也不肯放人,緊緊抱在懷裏,拿扇子替她扇風,另只大掌伸進裏衣之中,摸她身上可有出汗。

他的手越發不安分,施晏微忍不住捶打他,沒好氣道:“我餓了。”

“現下吃還早了些,不過也無妨,晚上音娘可吃些小食。”宋珩說完,老老實實地將手收回。

掌心似乎還留著酥玉的形狀和溫度。

久久不舍得收攏手指。

另只手抱她出了內殿,命人去尚食局傳膳,又問起楊筠。

郁金道,公主才剛睡醒,這會子懶洋洋的窩在塌上,要人講故事給她聽。

宋珩替施晏微倒了一碗溫水,自去偏殿將楊筠抱過來,坐在施晏微的對面,耐心地現編故事說與楊筠聽。

兩刻鐘後,宮人提了食盒進前,往案上布菜,宋珩又開始替她母女二人剔魚肉裏的刺,楊筠愛吃蝦,宋珩便又替她剝蝦。

用過膳,宋珩仍陪施晏微下地走動一陣子,再是陪楊筠玩騎大馬和牧牛的游戲。

“阿耶今日不用在紙上寫字了嗎?”楊筠坐在他的背上發問。

他從前批折子的時候,楊筠也曾見過。宋珩點頭,笑了笑,一臉得意:“今日是阿耶和阿娘大婚的好日子,暫時不寫字。”

楊筠聽他說不寫字,以為他可以多陪她玩一會兒,心生歡喜,笑盈盈地問:“那阿耶今晚可以多給珍珍講一些故事嗎?”

宋珩擡頭看一眼施晏微,給出否定的答案:“晚上阿耶要與阿娘在一處。珍珍乖,自己睡好不好?”

立後這樣重大的日子,宋珩自然是要留宿大業殿的。施晏微沒有多想,朝楊筠揮了揮手,示意她往自己這邊來。

楊筠玩夠了,樂呵呵地從宋珩背上跳下來,腳步輕快地跑到施晏微身邊坐下。

施晏微從靠枕後取出一只布兔子送與楊筠,“以後珍珍一個人睡的時候,若是想阿娘了,就抱著它睡好不好?”

那兔子縫得雖不大好看,但一針一線都是她親手落下,楊筠開開心心地抱在懷裏,誇兔子好看,又說阿娘今天回來時的裝扮好看,就跟畫上的人似的。

施晏微被她逗笑,抱著她又講了兩個故事,窗外的天便麻麻黑了。

宋珩有些坐不住,哄了楊筠兩句,叫秋霜抱她下去,屏退宮人,繼而拿火折子親自去點燃殿中提前命人備好的龍鳳燭。

案上置著剪子,紅繩,合巹酒等物。

宋珩拿剪子先剪了自己的一縷頭發,接著又去剪施晏微的,再將兩縷頭發合成一簇,拿那根紅繩小心翼翼地綁好了,裝進一方錦盒之中。

施晏微靜靜看他做完這一切,始終沒有任何的情緒波動,只管由著他折騰,待他將合巹酒送到跟前,象征性地舉了舉杯。

因她在孕中,吃不得酒,宋珩便將她的那杯替她喝了,“音娘,從今往後,你我二人便是結發夫妻,再不能分開了。”

施晏微始終一言不發地坐著,面上也沒有過多的表情,宋珩見她這般拘謹,有意嚇一嚇她,笑問她道:“合巹酒也吃過了,音娘說,接下來你我該做何?”

照著民間的習俗,燃了紅燭,結過發吃過酒,該當洞房花燭,可她現下還懷著孩子,如何能那般。

這樣一想,當即覺出味來,他必定是在嚇唬她的,故而也不接茬,只一偏頭,垂眸道:“我從前又沒吃過合巹酒,你問我,我也不知該做何。”

話音落下,宋珩靠過去,貼近她,低頭湊到她耳畔,輕輕張唇,嗓音低沈:“音娘不知,我來教教音娘可好?”

話畢,還不待她反應過來,在她心慌耳紅之際,一把抱進懷中,大步往裏面走。

“音娘穿上這身袆衣當真是好看又莊重,可是我在龍椅上時,便想將它剝開了去。”宋珩毫不避諱地道出自己的心思,“這紅燭是要燃一晚上的,音娘許久不曾賞我,今夜發發慈悲,也叫我暢快一回可好?”

施晏微叫他這番沒臉沒皮的話驚得久久說不出話來,直至他伸手來解她的腰帶,她方醒過神,忙不疊去推他的膀子,小聲道:“這樣會傷著肚子。”

宋珩聽了這話,忍不住發笑,解開訶子的系帶後,盯著她的小腹,無比珍視地輕撫上去,“音娘想到何處去了,你懷它這樣辛苦,我如何會舍得叫你難受。”

一壁說,一壁俯下身,在她的覆部落下一吻,接著向下。

夏日的夜晚炎熱幹燥,宋珩身上熱意更甚,晚風吹進來,微微的涼意,施晏微咬著下唇,無意識地並煺。

宋珩的兩條鐵臂將其紛開,抓了她的兩只小手過來,十指相扣。

施晏微實在捱不過,輕輕張唇,低銀出來,眼尾溢出生裏姓的淚水,大腦空白得厲害,什麽都想不出來,似乎整個世界都只剩下他的討好。

不知幾次,宋珩只覺清甜,樂在其中。

她是那樣柔軟香甜,與她在一處,怎麽都不會覺得膩味。身體和心理都對她有著無限的依戀,恨不能時時刻刻都與她在一處。

這世上除她以外,沒有任何人能叫他這癡迷。

外頭的茶水早放涼了,宋珩跪得兩腿酸麻,取來那盞涼茶,從沒喝得這樣暢快過。

施晏微出了一身的汗,煺軟得不行,惱恨地瞪他兩眼,欲要自行去洗漱。

宋珩悉數吃幹凈後,才舍得拿茶水漱口,將她禁錮住,一手捧著她的臉與她交吻,另只手去解腰上的蹀躞金帶,不過十數息後,深色的帝王冕服散落一地,露出線條流暢的麥色肌膚。

大掌扶著她的後背,不斷地加深這個吻,賬內的溫度節節升高,施晏微險些叫他堵得喘不過氣來,細白的手臂抵住他的膀子,卻又被他毫不費力地移開,擱至他的頸項上。

怕壓到她的肚子,只能一直抱在懷裏,汗珠滑至口中,淡淡的鹹味。

宋珩忍得青筋都在叫囂條凍,不得不讓她稍稍坐遠一些,單手扣著她的小腦袋繼續吻她,另只手去按她的手。

大掌完全包裹住她的小手,帶著她凍。

“音娘。”宋珩終於舍得離開她的唇,沈眸。

她的手那樣小,反差極大。

宋珩眼睛都快紅了,移不開目光。

捎熱的鉄楚一樣,施晏微根本不敢看,將頭埋進他的胸膛裏,閉著眼。

不知自己的手是何時被放開的,胳膊又酸又麻,褥子濕了一片,身上也有。

宋珩取來巾子先替她擦幹凈,胡亂穿了衣袍,再拿紗衣將她裹嚴實,抱去浴房。

宮人進來收拾殘局,將床上的褥子和被子換了新的。

宋珩讓她坐在自己煺上泡澡,問她可還記得在海棠池裏的那日。

這人腦子裏就不能想點正經事了嗎?施晏微有些惱他,抿著唇一言不發。

“那日音娘的發簪忘在了海棠池,後來音娘還借此將我賠了好些首飾給你,你挑了一對金鐲和銀鐲戴著。後來我能在洛陽尋到你,倒還要多謝那只刻有暗紋的銀鐲子。”

時至今日,施晏微方知自己是在何處留下了蛛絲馬跡給他。

正想著,頭頂上方又傳來他的聲音,輕松的語調裏帶著點點喜悅,“音娘,你可知道,我當時發現你跑了,除開憤怒和驚訝,還有驚喜。在此之前,我沒想到,你還是這樣一個外柔內剛、勇敢果決的女郎。或許早在那時候,我就不僅僅只是喜歡你那樣簡單了。”

宋珩說著說著,卻又暗自神傷起來,用極輕的語氣問她:“倘若我能早些看清自己的心,沒有做下那些傷害你的事,你會不會也喜歡我一些?”

施晏微心不在焉地聽他說完,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反而是問起六局二十四司的情況。

宋珩素日裏鮮少過問後宮的事,但對於六局缺編少人的情況還是知道一些的,因問她道:“音娘欲要選人?”

施晏微頷了頷首,同他表達心中所想,“我想要繼續完善女官制度,另外再設一局,負責撰寫女史,自然是要再擇一些出色的女官出來。”

宋珩聞言,當即表明立場,支持她的一切決定,“如今音娘有皇後璽綬在手,想做什麽,自可盡情去做;若有需要我的地方,音娘盡可告知於我。”

“好。”施晏微沒有同他客氣,記下他的話。

二人泡得久了,施晏微率先有些頭脹,身子發軟,催促他快些松開她,放她出浴。

宋珩道了聲“遵命”,卻是將她豎抱起來,讓她整個人離開水面,還在他的邀上。

薄唇包裹住她的丹唇,騰騰霧氣中,二人的唇齒覆又糾纏在一處。

施晏微熱得雙頰通紅,豚夏不大對勁。

剛才至少有三次。

這人今晚沒完了。施晏微憤憤地舀住他的舌頭。

宋珩任由她舀,直到舌尖都沁出血珠,帶著些許鐵銹味。

當晚鬧到近三更天,施晏微實在累極,伏在他懷裏小口喘氣,胃也開始鬧脾氣。

“知道你會餓,已叫人備下小食了。”宋珩幫她穿好裏衣,披了紗衣,往正殿進。

方才還淩亂的床榻早被收拾幹凈,案上置著幾碟精致的小食。

怕她膩著又要吐,讓拿甘梅熬了酸味的飲子送來。

施晏微用了幾塊點心,吃些肉脯,又和了酸飲,胃裏舒坦許多,她方用青鹽刷牙。

一整個晚上,宋珩就沒怎麽讓她的腿下過地,吃東西和刷牙也是在他身上,這會子去床上安置,仍是由他抱著。

翌日,施晏微直睡到日上三竿方醒。宋珩一早就上朝去了,怕吵醒她,輕手輕腳跑去外殿洗漱穿衣。

群臣見聖上昨日立後,今日不在皇後身邊歇著,反倒按時早朝,不免暗嘆他勤政。

身上的痕跡未消,施晏微拿脂粉遮住脖頸處的,挑了領子高些的坦領穿。

炎炎夏日,宮娥著齊胸襦裙的居多,劉尚宮被人請來大業殿見她時,不免被她的裝束吸引,略看兩眼,便知是聖上昨夜與皇後殿下溫存所致。

殿下已有四個多月身孕,腹部已然顯懷。

劉尚宮憶及四年前,殿下不過二十有一,在尚儀局為尚儀,闔宮上下,誰又能想到,她會成為聖上的中宮,為她虛設六宮。

“臣拜見皇後殿下。”劉尚宮屈膝行禮。

施晏微忙叫平身,讓她坐下說話就好。

“吾許久不在紫薇城中,六局中事,尚有許多不能詳盡之處,將來還要請劉尚宮多加提點。”

劉尚宮面容沈靜,覆又叉手施禮,恭敬道:“殿下言重,為殿下效命乃是臣的職責所在,如何擔得起殿下這句請臣提點。”

施晏微對劉尚宮的印象不錯,在施晏微的記憶中,劉尚宮對待下屬素來嚴慈相濟,且她的尚宮之位乃是憑著真才實幹搏來的,能夠服眾。

“六局二十四司中,還有多少空缺?”

劉尚宮不過稍加思索,隨後便給出了大致的數字,道是尚宮局和尚儀局空缺較大,因中宮之位空缺多年,直屬皇後的尚宮局有近半數的官位皆空。

施晏微聽後,思忖片刻,便叫劉尚宮將這幾年選拔女官的考題整理成冊,另外再將前朝的考題收集起來,十日後,她要看到紙質的東西。

劉尚宮領命退下後,施晏微又在殿中見了姚尚儀,令她將一應宮規悉數理清,亦在十日後將其送至大業殿。

宋珩在朝元殿見過幾位大臣,饒是他因著昨兒立後的事心情不錯,卻還是被他們的話氣得不輕,這會子見了施晏微,火氣才消了一些,臉色也不像在來的路上那樣難看。

施晏微猜到約莫有大臣惹他不高興了,少不得問上兩句,也好看看要不要替那人描補一二,免得君臣離心。

宋珩倒也不避諱她接觸朝堂之事,一五一十同她說清楚了,施晏微聽完後微微一笑,竟也順著那言官的話勸他靜下心來仔細想一想,他說得是否全然是錯。

經她這樣引導一番,宋珩方肯靜心想想,氣自然也就順了。

楊筠抱著兔子來尋他二人時,宋珩正問她今日可有見六局的人,施晏微便也將自己的苦惱說與他聽。

十日後,劉尚宮和姚尚儀將厚厚的一塌冊子送來大業殿。

施晏微將宮規過了一邊,標註出不妥當的地方,請宮正來大業殿詢問不解之處,欲要等到選拔過後,組建起一支修改宮規的隊伍。

至八月,宮中舉辦女官的選拔考試,施晏微挑了各局中得力的女官監考、閱卷,高分和低分的題卷皆需由她再過一遍。

九月,錄用的人選初步擬定。

宋珩怕她累著,幫著她一起把關。

這日晚膳過後,宋珩盯著她的肚子看了好一陣子,只覺得她的肚子似乎比尋常孕七月的大了一些。

想起胎大難產一說,不免感到擔憂。當天離開大業殿後,請來王太醫問及此事。

“朕每日都會陪皇後飯後散步消食,皇後胃口向來都不是太好,每日用的飯食亦不算多,卻不知為何還是會如此胎大?”

王太醫略打量宋珩身形一番,擰眉道:“聖上身量太大,殿下與您相比,似乎過於瘦弱了一些,龍嗣隨了聖上的骨骼身形,自然就要比尋常胎兒大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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