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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海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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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海州

在夢中, 她的記憶好似只是停留在了身處於宋府之中的那段日子。

宋珩手上的動作一頓,輕聲細語地安撫她:“音娘莫怕,我不會傷著你, 我會帶你登臨仙境, 讓你舒舒服服的。”

她不過是暫居宋府,與他毫無瓜葛, 豈可做那樣的事?何況她都不知道他為何會出現在此處,又為何要這樣親昵地喚她音娘。

然而還不待她思考清楚,忽然間,門外傳來一陣洪亮的敲門聲,柔和的女聲隔著門平聲問:“阿音, 你方才在和誰說話?可是有什麽事?”

聽得出來, 那是銀燭的聲音,她如今與家主這副模樣, 如何能夠見她。

宋珩似乎有意捉弄於她,手上解衣的動作不停。

頃刻間,素色的上褥自右肩滑落, 露出雪白的一片, 若隱若現,鎏金步搖上的流蘇不知何時纏進發中, 熠熠金光映著她的點點淚光, 當真惹人憐愛極了。

不同於她的柔弱瘦削, 宋珩高大強壯的似一頭兇惡可怖的叢林野獸,體型是她的兩倍不止, 她會如此害怕也無可厚非。

明顯感覺到她的身子瑟縮了一下, 登時停止動作,居高臨下, 目光灼灼地俯視著那前柔嫩肌膚,在她耳邊輕聲道:“音娘也不想叫人瞧見你現在這副衣衫不整的樣子吧?是你自己讓她走,還是我讓她滾?”

“求你別這樣,不可以的...”眼前的女郎紅著眼眶急得都快哭出來了,一雙清亮含情的桃花眼裏染上氤氳霧氣,當真是到了柔弱無辜到了極點,卻也勾人到了極致。

宋珩凝眸看著這樣的她,哪裏還能忍得分毫,陣陣熱浪自下方竄至顱頂,簡直燙得他脊柱蘇麻。

手指勾住她的素色衣襟,純白的肌膚越發顯露出來,宋珩似乎即將耗盡最後一絲耐心,同她耳語道:“好音娘,讓她走,否則,我倒是不介意讓她知曉你這會子正在我的身下,只怕你臉皮子薄,承受不住。”

話畢,看向那道木門就要開口說話,女郎嚇得急忙拿手去捂他的嘴,紅著眼眶,暫且拋卻羞恥心,揚聲道:“無事,我想睡一睡,你明日再過來罷。”

片刻後,門上的那道人影不見了。

女郎修長柔軟的手指覆在唇上,宋珩擡手按了按,接著握在手裏親吻她的手心,好半晌才舍得將她的手放開。

“音娘真乖。”宋珩嗓音帶笑,灼熱的目光覆又回到她的芙蓉面上,接著輕車熟路地解開訶子的系帶。

微涼的晚風陡然貼上皮肉。

施晏微幾乎是下意識地拿手去擋,可是作用太過有限,甚至不知該先去遮擋何處。

“有何可擋的,有何處是我沒看過的?乖,讓我好好瞧瞧,待會兒自然有你的好處。”宋珩說話間,伸手去阻擋女郎遮擋的動作。

她什麽時候給他看過?心中又惱又怕,水汪汪的眸子裏全是驚惶,再次掙紮起來,“你不能這樣,我不願意,你放開...呃...”

宋珩全然不理會她的反抗,握了她的腳踝打斷她的話,勾了勾唇角痞笑道:“為何不能這樣?我們之間明明有過數不清的次數,我會讓你想起來的。”

說完,一臉癡迷地朝她跪了下去。

即便是在夢裏,她還是這般小。

宋珩頗有幾分懊惱,努力集中精神,只管賣力討她歡心。

施晏微不由自主地仰首,細白的脖頸越發惹眼,攥著他肩上的衣料發燦,與他先前看過的情形一般無二。

“叫我夔牛奴,音娘。”宋珩再次來到她身前,指尖輕慢,嗓音低沈地誘導著她。

發上的南珠潔白無瑕,珍珠溫軟圓潤。

眼中的水珠越聚越多,施晏微去抓撓他的膀子,“不要這樣,求你放過我...”

說來說去,還是諸如此類的話語,沒一句他想聽的。

但那樣可憐又低緩的語氣,聽上去當真惹人憐愛極了,愈發激起他那異於常人的破壞欲。

宋珩耐心告罄,掐滅她的幻想,“放過音娘?此生此世,永生永世,絕無可能。”

說話間,僅以單手輕松控制她的身軀,大手觸至腰上的金帶。

女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驚恐萬分地閃躲,卻又無處可躲,到處都是他的氣息,被他困在方寸之間。

宋珩如珍似寶地捧住她的臉,盡量用溫和的語調安撫她道:“無妨,音娘和我有過許多次,每回都能鈉下。”

施晏微蹙著眉,卻好像根本聽不懂他在說什麽,什麽許多次,只驚恐地別過臉錯開視線,一心掙紮著想要掙脫他的控制。

可她的力氣實在太小,說是給他撓癢癢都算勉強。

宋珩守著力氣鉗制住她的手腕。

施晏微頓時哭出了聲,眼淚跟珠子一樣往下掉,指甲死命扣著他的膀子,哽咽著哀求他道:“求你別這樣對我,不可以,放開我,求求你...”

他還沒怎麽樣,她卻已經是這副哭成淚人的模樣了。

宋珩不敢再輕舉妄動,稍稍側身勾起地上散落的衣物,揉成一團墊在她的腰後。

“音娘放松些,莫要害怕。”宋珩垂首吻去她的淚水,盡數吃下,輕撫她。

漸漸地,女郎不再那樣害怕了。

如此,宋珩方敢肆意一些。

遠遠不夠,可她卻哭得更厲害了。

“音娘舀我出出氣可好?”宋珩見不得她難過,心裏悶悶的,可要他放過她,他卻也做不到,故而只能更加靠近她,將肩膀送到她的唇畔。

施晏微逃離不得,只能幹瞪著他,接著毫不客氣地照著他的左肩舀上去。

宋珩像是得到了什麽極為珍貴的獎賞,難掩激動地道:“好音娘,我的一切都是你的,可還要舀別處。”

此話一出,這下換施晏微楞神了,顯是未曾想到他會說出這樣瘋魔的話,驚得久久回不過神,甚至忘記了哭泣。

宋珩仍不肯放過她。

又過得一陣子,女郎唇齒間的力氣都變得微弱起來,不得不松開兩行皓齒,帶著哭腔斷斷續續地求他。

宋珩見她哭得這樣傷心可憐,終究是不忍心,抱著她離了那矮塌,往裏間走。

“音娘,你等著我,很快我就會將你和我們的孩子接回趙國,到那時,我們一家三口開開心心地生活在一處,再沒有人可以將我們分開。”宋珩一壁說,一壁極力讓自己快些解脫出來。

女郎稍稍怔住,顯然是聽不懂他在說什麽,她和他,哪裏來的什麽孩子;然而只在片刻後,她便再沒了分心的機會,暗罵眼前這人哪來的那樣大的牛力氣。

結束後,宋珩將下巴埋在她散亂的墨發裏,輕聲細語:“皇後之位只能是音娘的,音娘也只能是我的。我們的孩子也一定是極好的,我會讓她成為最尊貴的公主。”

懷中的女郎實在累極,靜靜由他抱著,宋珩便也在夢中安心地闔上雙目。

待畫面一轉,便又瞧見朝思暮想的女郎與一個女童在雪地上打雪仗,看不清女童的樣貌,私心裏覺得,定然是極肖她的吧,應當也長著一雙好看的桃花眼。

宋珩加快腳下地步子,想要加入她們,然而當他走近,眼前的二人卻又消失不見,再沒了蹤跡。

眼前的場景逐漸地蒼涼,白茫茫地一片,什麽也瞧不見,宋珩心中一片驚惶,自夢中驚醒。

手心攥得極緊,額上掛著豆大的汗珠,寢衣亦被汗水浸濕,宋珩無力地撫著心口,大口喘氣。

窗外的天空泛著魚肚白,時辰還早。

宋珩兀自下床穿鞋,秋日的晨風吹在身上,有些寒涼,驅散身上的熱意。

信步來到窗前,支起窗子,木芙蓉已經盛開了。

不覺間想起別院中,她離開洛陽前往太原的那個清晨,窗外的木芙蓉也是這樣的姹紫嫣紅,她立在窗邊,觀賞著那些花兒,細細一想,竟已是五年前的事了。

她那會兒不過十九的年紀,這會子也不過二十有四,而他年長她八歲,如今已經三十有二,再不是二十多歲的青年郎君了。

而她尚還年輕貌美,單從年歲上看,他著實是有些配不上她了。

如此思量一番,越發心神難安。

擡手握住窗臺處的木料,暗下決心,該快些讓她和他們的孩子重新回到自己的身邊才是。

轉眼過了中秋,重陽將至。

這日,趙國派遣使者前往楚國的消息傳至魏國。

江晟得知此事,兀自給此事下了定論,心道是宋珩那廂意欲遠交近攻,亦或是同楚國結盟,共謀伐魏大計。

連夜召集眾臣來殿中商議此事,欲先下手為強,攻打楚國,破壞兩國結盟。

沈鏡安只覺此事蹊蹺,遂勸江晟稍安勿躁,莫要意氣用事。

江晟此人好大喜功,偏又資質平平,無甚戰功,如今登基,天下人卻只認他阿耶為魏國雄主,欲要攻下楚國積累威望,蓋過先帝之功,正好借由此事出兵,因道:“先帝一生的夙願便是平定天下,如今魏國國力日盛,楚國不過三鎮小國爾,何足為懼。待將楚國攻下,統一南方,自可北上伐趙。”

沈鏡安聞言,尤覺不妥,還欲再勸,就聽宰相程璟先他一步開口道:“若在此時攻楚,若趙國奇襲我朝,豈非腹背受敵?”

江晟伐楚之心已決,如何聽得進逆耳的話,當即面色一沈,“趙魏兩國議和十年,至今方才三年有餘,他若此時南下攻我大魏,豈非背信棄義?不怕天下人恥笑。況他既有心拉攏楚國,想來是僅憑他趙國之力尚還無法一舉攻下魏國,若不在此時攻下楚國斷了他的妄念,豈非是為日後埋下禍患。”

即便江晟態度堅決,沈鏡安亦不忘身為臣子的職責,出列道:“卑下以為,程公所言有理,萬望聖上三思而後行。”

此話一出,江晟的臉色越發難看,只覺先帝的這兩位心腹真是處處都要與他作對,恐怕是見不得他比先帝做得好。

氣氛正僵持間,又聽宰相周澎道:“臣以為,聖上所言不無道理,況楚國多次在我朝邊境生事劫掠,是該出兵討伐。沈公數次違逆聖上,莫不是仗著軍功和先帝器重封了侯位,便對當今聖上心存不敬?”

沈鏡安怎麽也想不到,當初他選擇信任東宮,離開汴州前將兵符交與他保護先帝,不曾想先帝竟還是離世了,不知這裏面是否有他刻意縱容。

而康王和夏王,也接連葬命他手。

從前看似忠厚的東宮,如今看來,卻也並不簡單。

如今他無兵權,又不得聖心,還能如何呢?想起府上的公主、甥女和珍珍,沈鏡安暗暗握了握圈,思量再三,終是低下頭顱,抱拳施禮,幾乎用盡渾身解數,語氣平和地道:“卑下絕無此意。”

江晟未拿正眼瞧他,擰著眉沈肅道:“朕意已決,眾卿無需再勸;若有克敵制勝之法,自可各抒己見。”

此後他們說了什麽,沈鏡安沒再去聽,一概不知,只在心內盤算是時候該讓她們離開汴州了。

次日早朝,江晟降下聖旨,令郭皇後的兄長郭澄為元帥,另有三位將軍,沈鏡安卻只為副將。

聖上此舉,意在打壓先帝心腹和老臣,擁護新帝一派自是志得意滿。

當天下了朝,江晟留沈鏡安議事。

“朕聽聞,沈公甥女容色出眾,氣質絕俗,沈公既要出征楚國,即便有心照拂她,怕也是鞭長莫及,不若由朕代勞一二。”

二娘素日鮮少出府,卻不知是何時被他這廂給知曉了去。沈鏡安心下大駭,忙不疊否認道:“卑下不知聖上從何處聽來的流言,只是卑下的甥女實是相貌平平,且早已過了二八之年,膝下又有一女,如何能入宮勞駕聖上照拂。”

江晟聽了,輕嗤一聲,只冷笑道:“沈公當日騙過了先帝,犯下欺君之罪,如今竟還想蒙蔽於朕?沈公莫要忘了,康王造反那日,是朕及時令人趕去沈府救下的人。當時你那甥女親自與人道謝,姿容俱已現於人前,自然傳到朕的耳中。你那甥女非是完璧之身也不妨事,先帝納妾之時亦不乏二嫁、寡婦之身,想來也是別有一番滋味。”

沈鏡安險些控制不住胸中的怒意,指尖死命掐著手心,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沈默十數息後,緩緩開口道:“聖上既如此說,卑下亦不好再多言。這樣的事終究是兩廂情願更為妥當,還請聖上準卑下回去細細說與甥女聽,也好讓她心裏有個準備。”

從前的他在父皇身邊時,似乎任何時候都是意氣風發的,何曾像現在這樣對人低三下四過。江晟的私心得到極大的滿足,便也願意施恩於他:“也好,待你離開汴州,朕再派人去接她進宮。沈公可千萬莫要忘了告知她朕待她的思慕之情,叫她務必好生裝扮一番。”

沈鏡安積極克制著心內的憤恨,佯裝恭敬地道:“卑下謝聖上體諒,特在此代卑下的甥女謝過聖上。”

江晟見事情妥當,喜滋滋地揮手示意他退下,左右也不過就是兩天後的事,他有耐心靜候佳人入宮。

沈鏡安出了宮,避開人親自往都督府走上一遭,借著他二人之間的情分,頭一遭不顧規矩弄來一張空白的過所。

待回到府上,拿著過所去見施晏微,又叫人馬上去包金銀鋌送來。

“阿舅這是何意?”施晏微不解。

沈鏡安輕嘆口氣:“今上無德,剛愎自用,魏國壽數怕不會長久。明日點兵過後,後日一早阿舅便要出征楚國。那人多早晚是要領兵前來攻打魏國的,你與公主帶著珍珍先往海州去,若是魏國兵敗,你不必再顧念阿舅,只管隨商隊往海外去,我會派在此間無牽無掛的侍衛與你們同去,護佑你們平安抵達海外。想來那人縱有天大的本事,也不會想到你去了海外。”

施晏微能猜到他口中的那人是指的宋珩,這些年來她一直有意回避關於宋珩的一切,只是隱約知曉他將趙國治理得不錯,卻不曾想,他明明親口同她說過要忘了她的,如今三年多過去,他竟還記著她嗎?甚至要在攻下魏國後對她求追不舍?

“阿舅,我不明白。”施晏微問出心中疑惑。

“阿舅先前沒有告訴你,是怕你擔心。二娘可還記得,康王造反的那日夜裏,府上侍衛明明已經不敵,卻為何又能支撐到東宮的人領著阿舅手下的兵馬來將你救下嗎?”

施晏微不會半點武藝,亦無過人的五感,自然察覺不到那些死士的存在,左思右想過後,茫然搖頭。

沈鏡安神情凝重,同她和盤托出:“那人派了死士來保護你,此時只怕就在沈府附近。再者,這三年多來,他一直沒有立後納妃,想是沒有一日放下過你。”

“阿舅知你為他所傷,心中對他並無半分情意,斷然不肯再去他身邊茍且偷生的,阿舅想要你和公主好好地活著,快快樂樂地活著,這才想出這樣的法子來。”

話音落下,屋子裏陷入一片寂靜之中。不願相信這樣的事情,可不願相信又如何,事情已然如此,不由她不承認。

她該聽從阿舅的安排離開的,可是這三年多的相處,她也早視他為此間的親人了。施晏微有些傷心,淚珠在眼眶裏打轉,“可是阿舅,我們走了,你要怎麽辦?”

“阿舅不是說了嗎,若是魏國兵敗,你們再往海外去;若是魏國勝了,阿舅自會安排你們往旁的地方去。海外終究不是故土,若不是無路可走,阿舅也不希望你們冒險去到異國。”

施晏微更不明白了,為何魏國勝了,她們還要別的地方去,為何不能繼續就在汴州與他在一處呢?珍珍也很喜歡他這位舅翁。

沈鏡安從她的眼裏看到了疑惑,便也沒再瞞她:“聖上從那日趕來營救之人的口中得知,二娘容色過人,欲要接你進宮滿足私欲,阿舅絕不能眼看著你出了虎窟又入狼窩,只能出此下策。”

“不過好在,當今聖上乃是看重容色、朝三暮四之人,並不會在一個女郎身上耗費太多心神,想來再過幾年,二娘年歲大了些,他便也不會再惦念於你。到那時,咱們舅甥總有再相見的時候。”

時至今日,施晏微終於是深刻明白了宋珩在蘅山別院時同她說過的話:她空有相貌,卻沒有自保的能力,若離了他,還不知道要招來什麽樣的豺狼虎豹。

到如今,她非但不能自保,還要拖累了原身的阿舅。

施晏微萬分自責,卻也知道此時不是優柔寡斷的時候,阿舅做出這樣的安排,自然有他的道理,何況魏國正值用人之際,聖上也不至喪心病狂到為了得到她而去要了阿舅的性命。

“好,我聽阿舅的安排。”施晏微下定決心,重重點頭。

沈鏡安極力保持著鎮定,平聲道:“明日一早,我會讓人裝成你的樣子先去引開宋珩派來的死士,你和公主帶著珍珍喬裝過後往角門走,會有馬車前來接應。”

當下主意已定,施晏微收拾好細軟,神情緊張地等待明日的到來。

好在一切都進行地十分順當,一行人出了城,直奔近千裏之外的海州而去。

又一日過去,沈鏡安隨軍出征,江晟命宮中內侍前來接人,府上哪裏還有什麽雲鬢花顏的沈侯甥女。

江晟知曉後怒不可遏,但因此事私密,並不光彩,沈鏡安又已離開汴州隨軍出征,他無正當理由與沈府中人發難,況他登基不久,未免落人口實,暫且壓下火氣,待沈鏡安回朝再做計較。

郭澄作戰經驗不比沈鏡安,但因他是主帥,縱決策有誤,旁人亦不得不從,是以來到楚國邊界不下半月,未能攻下一座城池。

這邊戰事正膠著,後方趙國冠軍大將軍衛湛領五萬兵自金州進攻均州,短短十餘日,接連攻下三座城池,直逼唐州。

江晟接到戰報,龍顏大怒,朝中無兵可用,只能八百裏加急,往淮南調兵馳援。

朝元殿。

似乎一切事情都在朝著他預想的方向發展,唯獨一件事是他未能預想到的。

她竟在他派去的人的眼皮子底下,再次消失的無影無蹤。

魏國還不是他的囊中之物,無法大規模地找人。

若要知曉她們母女的下落,怕還是要從沈鏡安身上下手。

沈鏡安那樣小心謹慎,定會為她想好萬全之策,她所去的地方,必定也是沈鏡安替她精心安排的吧。

宋珩看著眼前的輿圖,昨日傳來的戰報,攻下唐州也不過是早兩日晚兩日,待衛湛的軍隊逼近忠武鎮,他會禦駕親征與他們在許州匯合,直去汴州。

即便不能一舉攻下魏國,將他們逼退至長江以南的杭州也好。

國土少去一半,即便尚有國在,也不過是茍延殘喘。

宋珩將食指指尖擱在杭州的位置,目光掃過的卻是上方的海州,然而他卻並未過多留心,收回手揉了揉鼻梁,緩解眼睛的酸澀和額上隱隱的痛意。

馬上就要入冬了,不知她們在外面過得可好,可有吃飽穿暖,他們的孩子可知道他這位阿耶的存在,可知道他此時正在記掛著她們嗎。

皇後和公主之尊,豈可在外奔波屈就。宋珩如是想著,只恨不能立時打到魏國去,再將魏國翻個底朝天,將她母子二人毫發無損地帶回趙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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