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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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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決意

滿窗的月色映著橙黃的燭火, 這些光亮加在一處都不及她容色照人。

是了,想要見的人是她,想要看她穿綠衣嫁他的樣子。

除她以外, 沒有任何一個女郎可以緊緊吸引他的目光。

身體本能的反應騙不了人, 宋珩沒有辦法自我欺騙。

不想與她們做那樣的事,身體提不起任何興致, 只想與音娘一個做。

他早該發現這一點的,明明這三年以來,他從未與除她以外的任何女郎有過,哪怕行軍打仗在外,聽過不少軍中的男郎聚在一處談論那事的快活, 倘或有經過城鎮時, 常有人出去尋花問柳紓解欲望,可他即便再想那樣, 從不曾起過去找旁人的念頭。

他原本對這樣的事情並不喜歡,甚至在遇到音娘前用手時,只是嫌那事浪費時間;唯有在對音娘起了意, 沾了他的身子後, 他方知此事的樂趣,從此身與心都只想擁有音娘, 再容不下旁人。

若是她願意, 後位亦可雙手奉上。

“音娘。”宋珩無限眷戀地喚她一聲, 還不待她反應過來,便已大步朝她走來。

朝思暮想的女郎近在眼前, 宋珩再抑制不住對她的思念, 兩條結實的手臂穿過她的腋窩,緊緊抱住她。

宋珩折腰垂首, 湊到她耳畔,輕聲細語地道告訴她自己喜歡她,求她喜歡他一些。

然而懷中的女郎在靜靜聽他說完,良久之後,終究沒有如他所願道出好字來。

即便是在夢中,她亦不肯答應喜歡他。

心臟發沈,鼻尖酸澀。

“對不起,從前是我弄痛你了,讓你傷心難過,對不起...往後再也不會了...音娘原諒我可好?”

話音落下,屋內落針可聞,良久的寂靜後,女郎仍是保持沈默,仿佛提線的木偶人一樣由他掌控。

他從前做了那樣多傷害她的錯事,她自然無法輕易原諒他。原以為將來在一起的日子還很長,只要他對她足夠好,拼盡全力彌補她,她定會原諒他,安心與他過日子,卻不曾想,她那樣憎恨他,沒有一日不想擺脫他,離開地那樣決絕,只言片語都沒有就給他。

她同他說出最後一句話僅有一個好字。

不願再去想這些令人痛苦的事。

“音娘。”宋珩動情地喚她,擡手輕輕地撫摸她的烏黑鬢發,再是她的臉頰。

見她沒有推開他,宋珩這才覺得心裏好受了一些,輕而易舉地將她托舉起來,薄唇覆上她的唇瓣,小心翼翼地撬開,探舌進去,輕掃她的舌尖,吻得極盡溫柔纏綿。

不多時,女郎被他小心翼翼地安置到妝臺上,裙擺不知何時被他疊至腰上。

宋珩離了她的丹唇,在她面前彎下了脊梁,助她動情。

不多時,女郎便因他的悉心侍奉濕潤了眼眸,降下玉露。

宋珩解去腰上的玉帶,將兩只大掌撐在妝臺上,動作極為緩慢,讓她慢慢適應他,接納他,不再像先前那樣抗拒和害怕他。

女郎水盈盈的眸子與他對視。

“音娘。”宋珩又開始輕聲喚她,越發靠近她,離開臺面,與她十指相扣,薄唇來到她的眉心處,極力克制著欲.念和力道。

然而似這般輕慢,身上的燥熱得不到絲毫的緩解,難受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

她的眼裏開始沁出淚來,像是細小的雨珠連綿不斷地砸在心坎上。

宋珩忍得眼睛都要紅了,麥色的皮膚上散著騰騰熱氣,渾身的血液都在叫囂著,催促他快些找到釋放之法。

這種不上不下的感覺,妝臺上的女郎亦不好受,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麽,偏身上熱得厲害,他明明也在散著熱氣,卻又覺得他的身上是帶著涼意的,靠近他可以緩解熱意不受控制地貼近他,不知不覺間,整個人都纏住了他,如藤蘿勾纏樹幹。

被她這樣需要,宋珩驚喜萬分,鳳眸裏似要透出光來,無比虔誠地在她的眉心落下一吻,緊緊扣住她的十指,仲仲一導。

女郎立時發出一道低.吟。

宋珩擦去她眼尾的淚,低聲誘哄著她:“我會讓你快樂的。叫我,音娘。”

大腦變得有些不受自己的控制,恍惚,混亂,模糊,徐徐啟唇用幾不可聞的聲音喚了他一聲聖上。

宋珩搖搖頭,分出只手來攥她,化作一道遒勁的急風,糾正她道:“好音娘,不是這樣叫的,乖,叫我夔牛奴。”

夔牛奴,大腦因為他的強勢不受控制地回旋著這三個字。

女郎蜷起粉白的腳趾,擡起眸來怔怔望向他,一雙婆娑的淚眼與他對視,加大些音量喚他:“夔牛奴...”

宋珩無法用語言形容自己此刻的快意,大掌輕輕去順她的後背,誇讚她道:“音娘真乖,除了音娘,沒人能這樣叫我。”

“我是音娘一個人的,音娘也只能是我的,我定會將你從魏國奪回,到那時,我會日日同你見面。”

她此時不就在他身邊嗎?不明白他為何要說這樣的話,女郎別過頭闔上目,不再搭理他。

然而這並不妨礙宋珩做那事的興致。

宋珩將她抱在身上,走到一架三折的花鳥屏風前,好似不知疲倦,疼愛著她,在她的耳畔同她耳語:“音娘,你也要喜歡我,必須喜歡我。整個天底下只有我能配得上你,若是換做了旁人,如何能餵得飽你這只貪吃的玉兔奴,如何能讓你這般快樂?”

許久後,女郎終究啞了嗓子,只能無力地勾住他的脖子,環在他的腰上。

宋珩去咬她的耳垂,邁開腳下的步子,一步一步,走得又急又穩。

懷裏的小人軟了身子,淚水與汗珠交融混在一處,嘶啞著嗓子喚他夔牛奴,求他去床塌上容她歇歇。

宋珩察覺到她的變化,及時停下腳步,數息後,待她平覆下來,便又連哄帶騙,抱著她在殿中走了一陣子,這才舍得抱著她跌進錦被之中。

夢中的一切都太過真實,記不清是幾回過後,直至殿外傳來張內侍扣門催促他起床的聲音,夢境戛然而止。

宋珩揉了揉高挺的鼻梁,緩緩睜開惺忪睡眼,掀被下床,這才發現身上的裏褲早已不成樣子。

那床褥子大抵也是不能看的。

既然如此渴求於她,忘不掉她,何不順應自己的本心。

當初他能放她離開,自然也能再將她奪回來。

且容她在魏國安生些時日。

宋珩換上幹凈的裏褲,命人送水進來,洗漱穿衣,再由內侍替他束發。

若非見過聖上寵信楊氏女至深夜方歸,寶笙險些還真當他是個不近女色的聖人。

張內侍對他立後的事亦頗為上心,仔細留意著他今日的一舉一動,發覺他今日好似心情不錯,沒再像前些日子那般消沈,像是收獲了什麽好消息似的。

許是聖上想明白了,欲要與新後好好過安生日子吧。

張內侍如是想著,隨宋珩離了朝元殿,跟在龍輦後走著。

朝堂之上,眾臣接受到宋珩前些天意欲立後的信號,加之太史令昨日面見了聖上,想必今日便是聖上降下立後詔書之時。

然後一整個早朝下來,宋珩非但沒有立後,反而是提及星象之說,道是昨夜他無事時天象異常,要太常寺查明原因。

太史令幾乎每日夜裏都會夜觀天象,不曾發覺有何異樣,然,聖上既如此說了,定是有他的計量,少不得出列恭敬應下。

待早朝過後,步行至朝元殿外求見聖上。

宋珩並未同他拐彎抹角,令他想出一套國君暫時不能立後納妃的說辭來。

前幾日還叫他測算冊立皇後的良辰吉日,今日卻又要叫他無中生有造出並不存在的天象來,太史令只覺眼前這位年輕的帝王著實有些強人所難,且行為怪異。

從古至今,哪有將近而立之年的帝王無後無妃空置六宮的。

此事雖荒唐,可皇命難違,太史令為著自己的掌上人頭,只能應下。

是日,太皇太後左等右等,非但沒能等來宋珩立後的消息,反而是在三日後得知了太常寺太史令夜觀天象,聖人在天象改變前,不宜立後納妃,否則便會有損國運的消息。

如此荒唐的說辭,堵得住旁人的嘴,卻瞞不過太皇太後的眼,二郎當真要為那楊氏女失智至此,竟是不立後不納妃。

莫不是他日後攻破魏國,還要將那楊氏女接回宮中冊為皇後不成。

亦或者,此番便要想法子將楊氏女自魏國奪回?

太皇太後心神難安,只覺頭痛得厲害,加之七月裏入了秋,夜裏吹了些冷風,沒幾日便染了風寒,宋珩那處收到消息,這才往徽猷殿來見太皇太後。

“老身若不病這一遭,二郎可是要一直躲著老身,再不來見老身了?”

太皇太後才剛飲下湯藥,嘴裏存著幾分苦味,可她此時心裏更苦,將眉頭皺得極緊,沈著聲問宋珩道。

宋珩面色從容地道:“朕並無此意,只是近來國事繁忙,一時忘了來瞧阿婆。”

好一個國事繁忙!他若真的以國事為重,豈可為了一個楊氏女將立後納妃、綿延子嗣之事拋至腦後。

太皇太後氣不打一處,再裝不出平心靜氣的模樣,嘴裏和心上的苦味似又濃烈了一些,只撫著心口道:“再有數月,二郎便是而立之年,歷朝歷代的帝王,豈有不立後納妃的,況你膝下又無子嗣,這趙國的江山基業,將來倒要由誰來繼承?”

宋珩抿唇默了默,舒展眉頭,平聲道:“不消幾年,朕自會奪回楊氏女,朕的皇後,只能是她,朕的嫡子,也只能是她的孩子。”

太皇太後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麽,當下叫他的話氣得兩眼發黑,強壓下喉間的不適,雙目審視著他,厲聲斥道:“二郎,你魔怔了!那楊氏女不過一介孤女,又是武安侯的甥女,如何做得皇後!二郎如此這般,可是叫她灌了迷魂湯不成?!”

斥畢,嘴裏發出一陣急咳聲。

宋珩此時心意已決,莫說太皇太後這會子只是斥責他,便是要搬出祖宗家法來壓他,亦不可能叫他改變心意。

眼見太皇太後氣成這樣,未免她氣出個好帶來,宋珩沒再多留,起身告辭:“朕說她做得,她就做得。阿婆既在病中,前朝和後宮諸事,阿婆不必費心,且安心養病。朕還有折子未批完,改日得空再來瞧阿婆。”

說完,大步離了徽猷殿。

張內侍見宋珩喜怒不辯地進了徽猷殿,又沈著一張臉出來,當即便知他定是太皇太後發生了不愉快,不敢多問多言,只默默無聲地隨他回了朝元殿,而後吩咐殿內的宮人小心伺候著,千萬莫要觸了聖上的眉頭。

宣州。

施晏微在此間住了二十餘日,周遭都叫她游玩地差不多了,待將游記寫完後,便開始收拾行禮,請李令儀隨她一道返回汴州。

二人本就是一早就說好的,李令儀自然不會拒絕,與望晴將衣物細軟收拾齊整,並未將道觀鎖住,由著各處的門敞開。

郁金見了不解,少不得問上兩句。

李令儀道了一句福生無量天尊,若有途徑此地需要借住的,便可自行在觀中休整一晚。

施晏微聽了,因笑道:“前幾日不是還有老媼和女郎來觀中避雨嗎,前日又有游歷在外的男郎在此間借住了一晚,郁金莫不是忘了?”

郁金聽她二人說完,臉上一陣發紅,頗有幾分不好意思地道:“二位女冠心善,與人方便,倒是我狹隘了。”

李令儀聞言莞爾一笑,“出門遠行鎖好門窗,這原是人之常情,何來狹隘一說。”

四人說說笑笑地來到山下,車夫坐在車廂外,郁金發現來時的一匹馬拉車變成了兩匹馬拉車,想來是小娘子覺得一匹馬拉四個人有些費力,特意又買了一匹馬來。

回汴州的路上,施晏微因擔心馬兒累出病來,路上休息的時間比來時還要長一些,足足走了三十日方抵達汴州。

施晏微提前寫了信寄回汴州,沈鏡安一早得知李令儀會隨她一道回來,住在沈府,自是喜出望外,連夜叫人收拾出一間古樸素凈的院子出來,又叫備了蒲團香案等物,待她二人來到汴州,媼婦領著李令儀先去她的院子。

酉時二刻,沈鏡安打馬回府。

小廝報說,小娘子已經回府,帶了位女冠一道回來。

沈鏡安喜上眉梢,大步往府裏進,恐唐突了李令儀,先去尋外甥女。

進了她的院子,就見施晏微正與李令儀在桂子樹下對弈。

中秋將至,樹枝上打了不少花苞,清風拂過,散出淡淡的桂子清香。

“家主。”郁金率先瞧見了他,忙不疊從石椅上立起身來,叉手施禮。

施晏微和李令儀跟著起身,互相見過。

不同於單獨見她時,阿舅瞧著似乎有些局促,未負於後背的那只手輕輕握成拳,飽滿的唇微微抿著,似乎耳尖也有些微微發紅。

有道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令儀不曾發覺什麽,她卻是敏銳地捕捉到了。

沈鏡安將目光從李令儀的身上移到施晏微的面上,半開玩笑似的口吻:“二娘的臉瞧著圓潤了些,可見宣州的吃食更合你的胃口,每日定是能吃得飽飽的。”

一壁說,一壁又去看李令儀,狀似僅僅只是在與人道謝,“倒要多謝公主這段時日對某這甥女的照拂。”

李令儀道:“沈郎君無需多禮,去歲在汴州城時,郎君對我亦多有照顧,不過是禮尚往來。”

施晏微聽著他二人的對話,不由對他們是如何相識的心生好奇,因問:“不知阿舅是如何與令儀相識的?”

沈鏡安示意她二人坐下繼續對弈,往邊上的石椅上坐了,又叫郁金去烹茶送來,這才徐徐開口道:“當年阿舅在晉州投軍數年,多次叫那有身世背景之人奪了功勞,一直未能有軍功在身,更遑論得人賞識;後來你阿娘帶著你和三郎離開晉州,你母親寫了信送回母族,卻都被母族的人信封未啟便燒毀了去,阿舅不知你母親帶你們去了何處,加之前途不明,不由心灰意冷,遂往長安城去尋機會。聞聽宣城公主受寵於帝,常接濟開解困苦之人,遂欲求見,但因每日求見公主之人不下數十人,故而足足往返長安城外的延生觀不下十回,方得一見。公主耐心開解,令阿舅重拾信心,又贈了阿舅三貫,阿舅憑著那些銀錢,從長安走到許州,入了忠武軍,後因戰功得當今聖上青眼,轉入宣武軍為先鋒,一步步走到今日的位置。”

“這些年來,阿舅一直感念公主恩德,每年都會前往敬亭山探望公主,去歲聖上登基時淺,鎮海、宣歙二鎮意欲挾持公主,接著前朝的名義招兵買馬、收攏舊臣人心,阿舅及時命人去接了公主往汴州城中避禍,這才有了方才公主口中的阿舅對她亦有多照顧之言。”

施晏微聚精會神地聽他說著話,竟是連自己的棋子落到了何處也不知了,對面的李令儀見狀,出言打趣她:“音娘這是聽得入了神,忘了自己是白子不成?”

李令儀說話間,落下一顆黑子,吃去大片的白子。

約莫一刻鐘後,黑子勝。

施晏微凝眸去看沈鏡安,淺笑道:“我不敵令儀,阿舅來替我贏回來可好?”

沈鏡安對上她的眸子,發覺這位外甥女好似覺出了什麽,沒有拒絕她的好意。

二人對弈一番,天已麻麻黑了。

施晏微將他二人送至院門外,見沈鏡安與李令儀並肩走著,便知他這是去送她了。

又過得幾日,施晏微觀察過他二人好幾回,越發篤定心中所想。

休沐這日,沈鏡安晨起練功,施晏微用過早膳,往他屋裏來問安。

婢女出去烹茶,施晏微開門見山地問:“阿舅對令儀,可是心中有情?”

沈鏡安扶著禪椅的扶手,沒有否認。

“公主道心堅定,不欲還俗,阿舅尊重她的心意,不願見她煩憂困擾;其實只要像現在這樣,每年見上她些時日,阿舅便已心滿意足。何況阿舅現下尋回了你,若你日後有了心儀的小郎君,再生兩個孩子,阿舅只怕是有的忙。”

這樣的世道,但凡有些權勢,哪個妻妾成群,竟還能有阿舅這樣的男郎。

施晏微感慨萬千,她與梁淺皆是來自現代的芯子,自然不欲在此間嫁做人婦,只是可惜了阿舅的一片癡心了。

“阿舅莫要渾說,我才不要嫁人生子。阿舅可知,女子生產有去往鬼門關裏走上一遭,當初阿娘懷我時便身體孱弱,後來才不過三十的年歲就離世了,焉知沒有生產時身子受損的緣故在裏頭呢。阿舅若喜歡孩子,何妨日後去濟病坊裏領養兩個沒了耶娘的呢。”

原身的阿娘在懷楊延和原身,沈鏡安皆不在她身側,自然無法知曉這裏頭的僥幸,然而他在男郎中確是少有的虛心受教和富有同理心,在聽施晏微如此說後,想起待她如母的阿姊自回到母族後就一直歪歪病病的樣子,不由自毀失言。

“原是阿舅不懂得女郎孕娩的苦楚,二娘今日這番話,阿舅受教了,往後再不過問二娘的婚嫁之事。二娘將來若想自立女戶,阿舅亦會尊重你的意願。”

施晏微見他待自己這樣好,不免有些愧疚起來,因她根本不是楊楚音,而是一個來自現代、與他毫無幹系的靈魂。

可轉念一想,若是告訴他,也只會令他徒增悲傷,若是嚇著了他,只怕還會叫人視作妖物...

細細想來,終究還是不說為好。

不多時,婢女送了熱茶進來,施晏微輕抿一口茶湯,“阿舅,今日天氣這樣好,汴河河畔應當很熱鬧吧,不若你與我和令儀去汴河邊走走可好?令儀說,去歲在汴州城中吃到的桂花酥很是香甜,我也想嘗一嘗。”

能與心儀之人在一處閑步賞景,沈鏡安求之不得,豈有不應之禮。

三年後。

宣州城。

施晏微抱著一個兩歲出頭的女童登上前往汴州的馬車,陪伴在她身側的,依舊是郁金。

李令儀與她一同前去汴州,待到了汴州小住幾日,她還要往兗州去見一位故人。

魏國朝中近來不大太平,東宮一派越發不得聖心,反是康王頗得聖寵,兩股勢力互相傾軋爭鬥,眾位大臣不得不各自站隊。

時間長了,士族權貴圈裏又有流言傳來,道是康王的孺人王氏得聖人寵信,康王乃是靠著這位孺人得聖上歡心的。

此等宮闈密辛,大抵不會是空穴來風。

這三年來,聖上縱情聲色,耽於享樂,國庫雖稍有充實,但相比起趙國國君的勤勉節儉,國庫日濺充盈,兩國國力的差距只會日益擴大。

起初,沈鏡安和一眾老臣面見聖上,忠心勸諫,江晁還會收斂些時日,可逆耳的話聽得多了,江晁自然就不愛聽了,或應付了事,或稱病不見。

施晏微抵達汴州城的這一日,正值夏末初秋,午後的陽光還很曬人,郁金先下車撐了傘,施晏微將楊筠擺在懷裏,往府裏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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