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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刺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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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刺向他

簪尖沒入心口旁的血肉, 一陣鈍痛悄無聲息地襲來,宋珩難以置信地看向那支簪子的主人,待看清她的臉, 動作快如疾風, 只在頃刻間便握住那只細白柔嫩的小手,像是看到了什麽有意思的事, 忽地輕笑起來。

頭一回,柔弱的小白兔竟敢舉起武器刺向殺兇惡的大尾狼。

她在面對旁人,甚至一只貍奴時,都是那樣的溫和善良,卻唯獨在面對他時, 仿若一塊沒有任何情感的木石, 狠心又殘忍。

泊泊的鮮血順著簪尖不斷溢出,宋珩緊緊握著她的手坐起身來, 嘴角噙著笑加重握她手的力道,令她手中的簪子刺得更深。

隨著時間的流逝,細白的手指沾滿醒目的腥紅, 施晏微的心臟開始急速跳動。

她自幼心慈柔善, 就連一只蜻蜓一只蝴蝶也不曾傷害過,因見不得血腥場面, 癡長到二十四歲的年紀, 卻從來都沒有買過一只活禽。

父親每每殺魚煲湯時, 只要她也在家中,都會離廚房遠遠的, 不敢去瞧父親殺魚時的場面一眼。

可她現在卻在殺人。

溫熱的鮮血沾在手上, 黏黏膩膩的,施晏微幾近崩潰, 掙紮著就要收回手,但卻被宋珩的大掌緊緊鉗制住,無論如何也掙脫不開分毫。

耳畔傳來宋珩嘲諷又瘋魔的低沈話語:“力氣小成這樣,刺的地方也不對,楊楚音,你這樣沒用,可殺不死人。”

施晏微整個身子都在不受控制地輕輕燦抖,血還在流,宋珩那近乎病態的神情映入眼中,嚇得她連呼吸都要不會了,輕啟丹唇崩潰喊叫道:“宋珩,你這個瘋子,你瘋了,你放開我!”

宋珩面上笑意愈深,帶著她的手將簪子拔出,移至心臟的位置,用近乎瘋狂的語調同她說話:“楊楚音,看清楚了,你該照著這裏捅才是。倘若我死在你手上,頭一個遭殃的便是與你有幹系的人,楊氏會被株九族,此間的宮人皆會因你的行為死狀淒慘;再然後,整個趙國將會陷入慘烈的戰火之中,屍橫遍野,民不聊生...來,你來殺我,你方才不是做得很好嗎,楊楚音!”

此時此刻,施晏微方清醒地認識到,他就是一條咬住人便不會松口的瘋狗。

施晏微看不得血,實在有些受不了手上的黏膩濕濡,拼命搖頭,絕望道:“如若遇上你這樣的瘋子是我的命,那麽這樣的命,我寧肯不要!你殺了我,宋珩,你殺了我!在你身邊的日子,沒有一日不是令我惡心痛苦的,我當真是受夠了,只求一死!”

此女當真嫌惡他至此,不僅要殺他,就連自己的性命也可以舍棄。他究竟有何處不好,讓她寧願死,也不肯留在他身邊享富貴榮華、無邊權勢。

有了這樣的認知後,宋珩簡直頭痛到欲要裂開,滔天的怒火灼燒著他的心臟,簪子刺出的傷口仍在流出血液,每一處的痛意都在刺激著他的神經,迫得他幾欲發狂。

想要讓她好好活著,陪在他的身邊,可話到嘴邊,卻又悉數化作割人的刀子,“殺了你?殺了你誰來供朕發洩欲.望?它明明是這樣喜歡你,難道你竟半分感覺不到?”

話未說完,竟是又起了意,輕而易舉地掌控住她整個人。

讓人無端想起,春日裏,花骨朵兒於風中無聲綻放,花瓣纖薄柔嫩,雲朵般的,卷舒不止。

宋珩全然不顧胸膛處的傷口,忘情地攻城略地,肆意撻伐,那鮮血便順著腰腹徐徐滑落,沾濕了衣料和錦被。

施晏微默默承受他的瘋態,闔著目不去看他,不知過了多久,又聽他在身後低低地道:“你若敢尋死,朕會先去殺了伺候你的練兒和劉媼,再去殺與你相熟的王銀燭和林晚霜,還有你阿耶、你阿娘的親人,一個也逃不掉...想來黃泉路上有這樣多的人伺候你,陪伴你,也不至於讓你太過孤單。”

他怎可喪心病狂至此!

“你瘋了,你這個瘋子!”施晏微震驚到睜大眼睛瞪著他,像看怪物一樣看著他,滿是懼意和不敢置信之意。

宋珩見她用這樣的眼神看他,動作一頓。

他要的就是震懾住她、讓她害怕不假,可當她真真正正地對著他流露出這樣的感情和神情來,卻又被那道目光剜得體無完膚、心如刀割。

“朕確實是瘋子,在你第二次背棄朕的時候,朕就想要你想得快要瘋了;朕對旁的女郎提不起半分興致,只能一次又一次對著地你的訶子,對著你親手縫制給朕的衣褲,想著你,念著你,方能勉強解脫出來...”

實在不願再看到她那雙充斥著審視意味的眼睛,宋珩咬著牙強迫自己停頓,將她從身上放下,繼而按下她的腰,讓她背對著自己,雙膝跪在褥子上,攥住她的腰腹貼過去,忍著頭痛。

“難道你以為朕希望自己變成這副模樣嗎?不獨你恨朕,朕也恨自己,恨自己為何要就是放不下你,恨自己為何會栽在你這樣一個滿口謊言的小小女郎身上,恨自己一次又一次地對你心軟,卻又像條狗似的盼著你能對我和顏悅色一些。”

宋珩冷聲說完,整個身子前傾下壓,用自己的龐大身軀完全包裹住她的腰背,低頭埋進施晏微的脖頸處,強迫她張開手與他十指緊扣,掌心貼著她的手背,按在褥子上。

手背處傳來陣陣熱意,施晏微仿佛砧板上的魚肉,被利刃緊緊釘住,逃脫不得,到處都是他的氣息,滾燙,灼熱,無法忽視。

無法抑制的異樣感到來前,施晏微的耳畔旁傳來宋珩狂傲不羈的話語:“不會放過你,不能放過你,你是朕的,只能是朕一個人的;哪怕是玷汙了神女觸怒了天神,朕乃人皇,亦不會懼。”

話音未落,懷裏的女郎便已輕燦起來,宋珩簡直興奮到兩眼發紅,甚至忘了對她的怒意和恨意,忘了自稱“朕”,只情不自禁地反問她道:“音娘,你對我,是有情的,你也是有那麽一丁點喜歡我的,對不對?”

施晏微無法思考,無意識地收攏手指,咬著唇瓣,即便檀口裏道不出半個字,卻還是本能地搖了頭。

宋珩顯是無法接受這樣的答案,越發狠下心腸,忽地松開她的手,身軀離開她的腰背,湊在她耳邊低語道:“從今往後,朕決計不會再對你心軟分毫;今晚,朕定會讓你好好哭上一場。”

不知過了多久,施晏微疲累至極,眼皮都快要睜不開,宋珩終究沒再折磨她,釋放出胸中的怒意後起開身。

數息後,宋珩穿好微微泛紅的衣袍,拿掛在門後的大氅包裹住她,抱在懷裏,坐在塌上,命人送水進來,換去床上的褥子。

幸而那道傷口早已不再出血,凝成薄薄的血痂,鮮血凝在麥色的皮膚上,結成一道醒目的血痕。

施晏微身上也沾了一些,宋珩沈默無聲地替她擦洗幹凈,穿上幹凈的寢衣,接著將她放進錦被之中,又掖了被子,拾起染血的金步搖,如獲珍寶般地藏進袖中,這才腳下無聲地離了此間。

宋珩信步回到朝元殿,已過了子時,夜色濃重,萬籟俱寂。

令人取來金瘡藥往傷口處倒了,又叫張內侍拿細布包紮一番,便要洗漱寬衣,不曾差人去請太醫署的禦醫過來診治。

張內侍是隨他一道出了朝元殿的,這傷不可能是聖人自己弄出來的,那麽就只有可能是出自殿中那位娘子的手筆。

損傷龍體乃是殺頭的重罪。

聖人此番傷得不輕,卻並未將那娘子如何,為著不讓風聲走漏至太皇太後處,也不肯看禦醫,足見聖人對那位娘子極為愛重。

張內侍雖懼怕他,但是此事事關龍體康健,猶豫再三後,少不得出言勸他道:“終究是傷在心口附近,聖上龍體貴重,還是請禦醫過來診治一番較為穩妥。”

“聖上若不想叫人知曉,只需令禦醫道聖上不將此事外道便也是了。”

宋珩靜靜聽他說完,終究沒應他的話。

張內侍立在一旁,觀他面色沈沈,不敢再多言,輕嘆口氣,默聲退了出去,命黃門進去伺候他洗漱。

聖人半夜方歸,寶笙在下房裏虛留了一盞燈,見聖人從步輦上下來,及時吹滅案上的燭火,戳破窗戶紙接著皎潔月光往外看。

張內侍自偏殿尋了藥罐狀的東西和細布送進去,黃門端出的水泛著點點猩紅。

寶笙微折了眉,待正殿的燭火熄滅,這才往被窩裏睡下。

窗外夜深人靜,滿窗月色,冬花吐蕊。

宋珩兀自側躺在床上,久久無法入眠,腦海裏全是女郎在他身前的畫面,她那痛苦的面容,憤懣的聲音,溫熱的眼淚。

她心裏是恨著他的,全無半分情意。

猛地睜開眼睛,透過明黃的紗帳看向窗前落下的淺白光暈。

宋珩眉皺如川,一顆心怎麽也靜不下來;恍然間又想起她今夜流了那樣多的淚,必定是有些傷著了,他當時氣急,不曾給她擦過藥,她明日晨起,必定是要腫痛的。

傷處隱隱作痛,萬千思緒堵在心口裏,擾得他輾轉反側,至後半夜方淺淺入睡。

翌日清晨,施晏微於晨光中徐徐醒來。

透進來的光亮有些刺眼,施晏微勉強擡了擡手臂,只覺有些發酸。

兩條腿酸乏的厲害,動作間不可避免地牽扯到腿間,刺痛腫脹的感覺尤為明顯。

那個瘋子應當沒有給她用藥。

施晏微渾身骨頭都痛,奈何喉嚨幹澀的厲害,發不出聲,只能兩手撐著床沿,艱難地自個兒起身下床。

雙腿軟得跟煮爛的菜葉似的,施晏微甫一著了地,這才發現自己根本站不住。

整個人跌在地上,膝蓋磕得青痛,不禁悶哼一聲,眼中染上氤氳。

踉蹌著再次起身,勉強摸到案上,提起水壺,右手止不住地顫抖,好一陣子才倒出小半碗涼透的水,眼神空洞地飲下後,目不轉睛地盯著手中的瓷碗看。

她還活著做什麽,活在這裏做宋珩一個人的禁.臠嗎?她本不屬於這裏,亦不該過這樣生不如死的日子。

爸媽和陳讓的面孔忽而浮現在眼前,還有發小煊煊和好友,施晏微再也無法抑制內心的悲傷,眼淚奪眶而出,發出不易察覺的細碎哭聲,幾乎使盡身上的最後一絲氣力,將手中的茶碗重重擲到地上,拾起碎瓷片。

屋外的練兒聽到瓷器破碎的聲響,去找宮人取鑰匙前,隔著門同施晏微說話:“娘子可是不小心摔壞茶碗了?婢子這就進來,娘子莫要亂動,仔細傷著手。”

練兒的語調間盡是關切和著急,施晏微執起碎瓷擱在脖頸上的手略頓了頓,宋珩那番威脅的話語在耳邊響起。

如若她敢去死,便要殺了宮墻內的練兒和劉媼,宮墻外的銀燭和林晚霜……

她是不懼死的,卻不忍心牽累旁人。

練兒還不到十八,銀燭更容易覓得良人脫了籍,晚霜的女兒不過垂髫之年...

難道唯有被他生生磋磨致死,他才肯放過她,不去追究那些無辜之人嗎?

施晏微無力地垂下手,抱膝將頭埋在膝蓋間,哭得不能自已。

鐵鎖落下觸碰到木門,發出咣當一聲。練兒神色焦急地進到屋裏,見她只著了單薄的寢衣,整個人縮成小小的一團,渾身被凍得不住發抖,那樣子看上去,著實可憐,令人心酸。

練兒瞬間就濕了眼眶,上前小心翼翼地撫上她的肩,溫聲詢問她道:“娘子可是覺得冷?婢子扶你回床上好不好,來,小心一些,莫要踩到邊上的碎瓷。”

施晏微擡起頭來看她,輕輕點頭,臉上掛著淚痕,淚眼朦朧,腳上使不出力氣,幾乎是被練兒拖著回到床上。

露在外面的雪膚上青紫一片,手腕上握痕明顯,練兒怕自己哭出來,不敢往她的衣襟處看,忍著淚意照顧她躺下,蓋了被子。

練兒抹一把含在眼裏未曾落下的眼淚,“婢子去取飯食過來,娘子先暖暖身子。”

施晏微有氣無力地嗯了一聲,別過頭去,抑制不住、漱漱而落的淚水沾濕軟枕,咬著唇不肯哭出聲來,一遍又一遍地念著陳讓的名字,告訴他,她一刻也不願留在這兒,可她沒辦法立時去死,現下她能想到的辦法,唯有將自己耗至油盡燈枯。

不多時,練兒取了飯食送來,施晏微沒什麽胃口,不過勉強用了小半碗飯,便再吃不下一口,覆又拿被子蓋住頭淺淺入眠。

練兒收拾好碎瓷片,起身往屋外走,未曾想,臨門照見宋珩。

他將楊娘子好好的一個人折磨成這個樣子,練兒心裏難免對他頗有微詞,然而他是一國之君,亦不得不恭敬行禮。

宋珩淡淡掃視她手裏裹著碎瓷的粗布一眼,蹙起眉頭,沈聲問:“是她摔了碗?”

練兒並未答話,只是點頭。

話音落下,宋珩停下腳步,沈默了片刻,揚聲吩咐身後的宮人,“將此間的一應器皿悉數換成銀的,不許有尖銳物和長繩布條等物。”

那宮人連忙應下,自去預備著。

宋珩讓點了燈,又叫退下,獨自一人留在屋中,來到床邊。

施晏微睡得極淺,被子甫一離身,寒意襲來,立時便被驚醒。

“你別過來,別過來...”

昨夜他的暴行尚還歷歷在目,施晏微幾乎是本能地害怕他,下意識地抗拒他。

攥著被子的手開始不受控制地輕顫,眸子裏徒留懼意,輕張檀口哀求他道:“我求你放過我,放過我...”

宋珩像是被她的反應擊中心臟,竟是生出一股悶悶的氣堵在胸口,沈沈的,壓得他很不好受,呼吸都變得輕緩起來。

“朕不動你,朕只是替你上藥。”宋珩盡量用溫和的語氣安撫她,去觸她的裏褲,細細觀察一番,瞧著並不大好。

無端想起在別院裏罰她的那日。

他大抵真的是個衣冠禽.獸。

想到此處,宋珩呼吸更為不暢,沒再說話,只是默默無聲地用手指取藥,另只手制止住她不甚配合的動作。

雖是用手指上藥,施晏微還是痛得眼淚直流,無力地去推他的手腕,流著淚低低罵著他:“宋珩,你不是人,你是畜.牲,你是罪犯,即便你為一國之君,可錯就是錯,罪就是罪,你會遭報應,會下地獄。”

宋珩這會子聽著她的喃喃低語,心裏反而不那樣痛苦了,極為緩慢小心地收回手,拿巾子擦手,悉心替她掖著被子,清泠泠地接話道:“繼續罵,朕喜歡聽你說真話;你可知,恨也可算作是一種真實的情感,你此時看朕的眼神裏有恨意,比從前虛情假意的模樣更叫朕心生歡喜。”

在施晏微憎恨的目光中,宋珩隔著被子摸她的腿,輕啟薄唇道:“音娘這樣喜歡亂跑,朕實在不能安心。往後唯有用鏈子縛住你,你便再也跑不了,再也不能離開朕。”

“往後只要你乖乖聽話,朕每月可以挑出一日松開你的腳銬,陪你出去游玩賞景。馬上就要十一月了,洛陽很快就會下雪,朕帶你去九洲池畔賞雪可好?”

宋珩說著說著,大掌往上移,落在她那平坦的小腹處,嘴角勾起一抹病態的笑意,近乎瘋魔地道:“又或者,音娘這段日子獨承朕的元.陽,若早些有孕,你與朕有了血脈的連結,再也無法與朕分開,朕便封你為貴妃,再不用腳銬拘著你了可好?”

旁的瘋話,施晏微皆可左耳進右耳出,可唯獨這“有孕”二字,卻可引出她心底隱藏最深的懼意。

她怎麽能,怎麽可以生下一個罪犯的孩子。

在延州城時,醫工同她說過,她極難有孕,可難並非是不會,他那樣重.欲,日日將她關在此間,起興了便要過來侵.犯她,待時日長了,果真有孕了該怎麽辦?

施晏微無法承受這樣的結果,倘若真的有了,她定會想盡一切辦法將孩子墮了去。

“宋珩,你如今富有四海,自可迎娶皇後綿延子嗣,為何還要對我步步緊逼,強迫我生下一個不被祝福的奸生子?你迫害我還不夠,竟還要再去迫害一條弱小又無辜的生命?你真是太可怕了!”

迫害,她怎能如此界定他對她的好和縱容。在這樣的亂世之中,他給了她享不盡的榮華富貴,給了她安身的地方,讓她免受外界的一切傷害,然而她卻覺得他在迫害她。

而他與她的孩子,將會是身份尊貴的皇子、公主,他會努力當一個好耶耶,親自教導他們騎射、寫字、明理;他會護著他們,讓他們平平安安地長大成人。

她怎能說他迫害她,說他可怕?!宋珩的一顆心又開始變得無比沈重,擡手撫著她的鬢發,偏執道:“隨你如何說,朕要你,也要你的孩子。”

此人蠻不講理,何必與他多費唇舌,到頭來也不過是對牛彈琴、雞同鴨講罷了。施晏微嫌他惡心,別過頭不去看他,不想讓他觸碰,越性打下他的手,拿被子蓋住頭。

宋珩見狀,恐她這樣會悶出病來,板著臉去扯開那條被子,扳正她的臉,好聲好氣地道:“隨你如何恨朕都可,只一條,不許作賤自己的身子。”

施晏微冷笑一聲,只管拿話刺他:“究竟是誰在作賤誰,你每回在我身上發洩獸.欲,可曾想過…”

然而一語未完,宋珩猛地傾身下來,輕輕掐著她的下巴吻住她的唇,舔舐,輕咬,迫她張唇,纏她的舌,掠奪她的呼吸。

施晏微被迫看向他,此時此刻,分明是他在強吻她,可他的表情看上去,卻存著幾分痛苦。

他不敢面對她的指控,他在因她控訴的話語感到痛苦難安。

有了這樣的認知後,施晏微只覺得他可笑,一心拿她當玩物的人,竟對她動了心。

想必這是他自己也萬分不願承認的事。

施晏微同先前一樣,跟個死物似的躺著,從頭至尾沒有回應過他的吻。

此後數日,宋珩政務再忙,亦會抽出些時間過來瞧她,觀察她的狀態,替她擦藥。

施晏微沒再對他惡語相向過,亦不曾開口同他說過話,安靜地仿佛一座白瓷雕塑。

直至某一日,宋珩帶來了他口中的金制腳銬,銬子上纏了一層棉布,又以極為柔軟的絲綢覆在其上。

宋珩很是耐心地用哄孩童的口吻哄她起身,動作輕緩,“音娘乖,音娘最懂事,朕可以向音娘保證,這條鏈子輕巧無比,拷在腳踝上一點也不會痛。”

施晏微自知反抗無用,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發瘋,腳踝被拷上的那一刻,她的情緒瀕臨崩潰,只是一遍又一遍地告訴自己,視自己為沒有思想的行屍走肉就行了。

“音娘。”宋珩忽地用大掌包裹住她細白的腳踝,吐著熱氣喚她。

施晏微看得出來,他大概又要發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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