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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對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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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對談

同一時刻金軍大營帥帳

完顏宗望臉色陰沈,看著跪在帳中的國師。

這位神秘的黑袍人,此刻肩頭纏著繃帶,黑袍上有大片暗紅的血跡,顯然傷得不輕。

“國師,”完顏宗望冷冷道,“你說三日內,宋人必降。現在三日已過,汴京城上,鼓聲震天,哪有一點要降的樣子?”

國師咳嗽幾聲,聲音嘶啞,“大帥息怒。宋人這是垂死掙紮,回光返照。只要再攻一次,城必破。”

“再攻一次?”完顏宗望冷笑,“我的士卒也是人,不是牲口!連攻數日,死傷過萬,糧草被燒,士氣低落。再攻,拿什麽攻?”

“用這個。”國師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玉瓶,瓶中裝著暗紅色的液體,粘稠如血,在燭光下泛著詭異的光。

“這是我用皇血煉制的狂血丹,服下後,可激發人體潛能,不畏傷痛,力大無窮。雖然……藥效過後會死,但攻城,夠了。”

完顏宗望盯著那瓶“狂血丹”,眼中閃過一絲貪婪,但很快又被理智壓了下去,“用自己人的命,去填城墻?國師,你這招太狠了。”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國師陰惻惻地笑,“只要破了汴京,大宋的財富、女子、土地,都是大帥的。死幾個卒子,算什麽?”

完顏宗望沈默。他看著帳外,看著遠處汴京城模糊的輪廓,心中天人交戰。

攻城,意味著更多傷亡,但退兵,他不甘心。圍城月餘,損兵折將,若就這麽退了,他完顏宗望的臉往哪擱?

就在這時,帳外忽然傳來喧嘩聲。

緊接著,一個親兵連滾爬爬沖進來,面如土色,“大帥!不……不好了!有……有刺客!”

“刺客?”完顏宗望霍然起身,“多少人?”

“一……一個!但那人……那人全身發光,眼睛是金色的,像……像神一樣!”

完顏宗望和國師同時色變。

趙承影!

“攔住他!”完顏宗望嘶吼。

但已經晚了。

帥帳的簾子被掀開,一道金光射了進來。

趙承影站在門口,渾身散發著淡淡的金色光芒,眼中金光流轉,像兩團燃燒的火焰。

他手中的銀劍,劍身裂紋中透出金光,像隨時會碎裂,但氣勢,比任何時候都強。

“完顏宗望,”趙承影開口,聲音低沈,帶著金屬般的回響,“今日,取你性命。”

完顏宗望拔刀,但手在抖。他想起那夜,被這個人用劍抵著喉嚨的恐懼。

國師也站起身,黑袍無風自動,眼中紅光閃爍。

“趙承影,”國師嘶聲道,“你竟敢闖我大營,自尋死路!”

“誰死,還不一定。”趙承影動了。

銀劍化作金虹,直刺完顏宗望咽喉。

完顏宗望舉刀格擋,但刀劍相交的瞬間,他感覺一股巨大的力量湧來,震得他虎口崩裂,寶刀脫手飛出。

“大帥小心!”國師一揮手,一道黑氣如蟒,纏向趙承影。

趙承影不閃不避,銀劍一揮,金光斬過,黑氣潰散。

他一步踏出,已到完顏宗望面前,劍鋒直取心口。

完顏宗望絕望地閉上眼睛。

但劍沒有刺下去。

因為國師撲了上來,用身體擋在完顏宗望面前。

銀劍刺穿他的胸口,黑血噴濺,但他死死抓住劍身,獰笑道,“趙承影,你殺不了他!因為……你也要死了!”

他猛地張口,噴出一團黑霧。

黑霧腥臭撲鼻,帶著濃烈的血毒,瞬間將趙承影籠罩。

趙承影悶哼一聲,感覺皮膚像被火燒,眼前發黑,力量在飛速流失。

“焚血丹”的藥效,在血毒的侵蝕下,正在消退。

“死吧!”國師嘶吼,另一只手抓向趙承影肩膀,指尖烏黑,顯然帶著劇毒,狠狠刺入完顏赫連臨死前留下的傷口。

趙承影咬牙,左手金光暴漲,一拳轟在國師臉上。

國師倒飛出去,撞翻帥案,但趙承影也踉蹌後退,嘴角滲出血絲,是黑色的血。

毒已經入體。

“殺了他!殺了他!”完顏宗望嘶聲大吼。

親衛們沖了進來,刀槍如林,刺向趙承影。

趙承影揮劍格擋,但力量在流失,速度在變慢,身上很快添了幾道傷口。

他知道,不能再拖了。

他看向完顏宗望,那個金軍統帥,此刻正躲在血裔親衛身後,臉上帶著劫後餘生的獰笑。

趙承影也笑了。

他忽然棄劍,雙手合十,全身金光大盛,像一輪小太陽,在帥帳中炸開!

金光所過之處,血裔親衛們慘叫著倒地,皮膚焦黑,像被火燒。

國師也發出淒厲的慘嚎,黑袍燃燒起來,很快化為灰燼。

完顏宗望被金光刺得睜不開眼,等他能看清時,趙承影已經站在他面前,右手按在他胸口。

“你……”完顏宗望想說什麽,但說不出來。他低頭,看見趙承影的手,已經插入他胸口,握住了他的心臟。

“一起死吧。”趙承影輕聲說,手中用力。

完顏宗望瞪大眼睛,看著自己的心臟被捏碎,鮮血從口中湧出。

他最後看見的,是趙承影眼中那抹金色,像永恒的火焰,在黑暗中燃燒。

然後,黑暗吞沒了一切。

帥帳外,金軍已經亂成一團。

他們看見帥帳中金光炸開,聽見大帥的慘嚎,又看見那個渾身是血、眼中泛著金光的人,從帥帳中搖搖晃晃地走出來。

沒有人敢攔他。

趙承影一步一步,朝汴京城方向走去。

他身上的金光在黯淡,傷口在流血,毒在侵蝕五臟六腑。

但他沒有停,一直走,直到看見汴京城墻的輪廓,看見城墻上那些微弱的火光。

然後,他倒了下去,倒在雪地裏。

雪又開始下了,落在他身上,很快積了薄薄一層。

他仰面看著天空,雲層散開了一些,露出一輪殘月,慘白的光,照在他臉上。

他想起很多人。父親,母親,李綱,張叔夜,蘇幕遮,陳東,張叔夜……還有趙瓔珞。

她應該已經到江南了吧?那裏暖和,沒有這麽冷的雪,沒有這麽長的夜。

他閉上眼睛。

雪越下越大,漸漸將他掩埋。

像一座無名的新墳。

####

2026年1月20日杭州浙江大學歷史系

“荒謬!一派胡言!”

系主任周明德拍案而起,將一疊打印稿摔在桌上,氣得胡子都在抖,“林晚聲,你是個博士生了,怎麽能拿這種神怪小說當論文?

吸血怪物?眼放金光?還力挽狂瀾拯救汴京?你當這是《聊齋志異》嗎?!”

會議室裏,其他幾位教授面面相覷,有的搖頭,有的皺眉,有的低頭喝茶,掩飾尷尬。

林晚聲站在講臺前,臉色蒼白,但眼神堅定。

“周老師,這本日記的紙張、墨色、裝幀,都經過鑒定,確系宋代實物。

裏面的記載,雖然離奇,但與正史、野史、方志、民間傳說中的許多疑點,都能對應上。我認為,值得深入研究。”

“研究什麽?研究宋朝有沒有吸血鬼?”周明德冷笑,“晚聲,我欣賞你的鉆研精神,但學術研究,要嚴謹,要理性!不能因為獵奇,就迷失方向!”

“我沒有迷失方向。”林晚聲打開投影儀,屏幕上出現幾張照片,“這是日記中提到的幾個關鍵人物,趙承影、李綱、張邦昌、完顏宗望。

正史中都有記載,但記載都有疑點。比如趙承影,正史只說靖康後逸,但野史和地方志中,關於他的結局,有七八種說法,互相矛盾。

又比如完顏宗望的死,《金史》記載是暴卒,但宋人筆記中,有說他被刺殺,有說他病亡,還有說他在軍中被天雷劈死。這些矛盾,怎麽解釋?”

“歷史記載,本就常有出入。”一位老教授開口,“不能因為正史和野史有矛盾,就相信最離奇的那種。”

“但最離奇的那種,往往隱藏著被掩埋的真相。”林晚聲切換圖片,屏幕上出現一張泛黃的書頁照片,上面是娟秀的字跡。

“這是我從國家圖書館找到的,宋人筆記《靖康稗史》的殘頁,裏面有一段記載,潤十一月中,有客星犯紫微,其色如血。是夜,金帥暴卒,宋人雲有神人刺之,目放金光,如天神下凡。”

她頓了頓,看向眾人,“客星犯紫微,是天文現象。潤十一月中,正是趙承影日記裏記載刺殺完顏宗望的時間。目放金光,和日記中趙承影焚血後的特征吻合。這難道只是巧合?”

會議室裏陷入沈默。

周明德臉色鐵青,但沒再說話。其他教授也開始交頭接耳,顯然有些動搖。

“就算這些記載是真的”另一位教授開口,“又能說明什麽?一個宗室子弟,因為某種原因獲得超常力量,在汴京保衛戰中起到關鍵作用,然後失蹤。

這確實能解釋一些歷史疑點,但……這太顛覆了。一旦發表,會引起軒然大波的。”

“我知道。”林晚聲點頭,“所以我希望系裏能支持我,成立一個課題組,對這本日記進行多學科交叉研究。

紙張學、墨跡學、文字學、歷史學、甚至……醫學,都可以參與進來。如果它是假的,我們要找出偽造的破綻;如果它是真的……”她深吸一口氣,“那我們或許能揭開一段被掩埋了千年的歷史真相。”

教授們議論紛紛。有人讚同,有人反對,更多的人是猶豫。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門被推開了。一個年輕助教匆匆進來,在周明德耳邊低語幾句。

周明德臉色一變,看向林晚聲,眼神覆雜。

“晚聲,”他緩緩開口,“北京那邊來電話了。國家文物局和社科院,都聽說了這本日記的事,很感興趣。他們……希望你能去北京一趟,當面匯報。”

林晚聲楞住了。她沒想到消息傳得這麽快。

“還有,”周明德頓了頓,聲音更低,“那邊說,他們在河南的新考古發現中,也找到了一些……奇怪的東西。可能和你的研究有關。”

“什麽東西?”林晚聲心跳加速。

“不知道,他們沒說。”周明德搖頭,“但點名要你去。晚聲,這次……你可能真的捅破天了。”

林晚聲握緊拳頭,手心全是汗。

她看向窗外,杭州的冬雨淅淅瀝瀝,打濕了窗玻璃,像眼淚。

一千年前,汴京也在下雨吧?不,是下雪。那個叫趙承影的人,在雪地裏,最後在想什麽?

她不知道。

但她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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