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天涯南北角 怕你冷

關燈
第25章 天涯南北角 怕你冷

李依依“嘖”一聲, 打斷她們,強調道:“我是認真的!”

女生斂了斂笑:“也沒辦法,黃素梅不讓修, 能怎麽辦呢。”

後桌的女生說:“平常還好, 大家的衣服都挺厚。”

有人接了句:“他那沖鋒衣外套,應該挺暖和,好像是羽絨內膽。”

還是在說周予淮。

周予淮在那邊平淡給人講題。

這邊的女生都在看他。

“他外套什麽牌子的, 好像有好幾件。”

知情人說:“石頭島。”

問話的女生沒聽說過:“石頭島?什麽石頭島。”

“一外國的牌子,特別貴,就他身上那件衣服, 我之前看好像是四千五來著。”

女生被嚇到了,說了聲:“媽呀。”

買不起買不起。

話題稍稍跑偏,又被人拉回來。

後桌的女生說:“平常還好, 黃素梅想讓我們提神, 清醒的時候, 其實沒那麽容易感冒。”

有人點點頭:“嗯,我媽說, 這種天氣, 就是一不小心, 才容易感冒。”

就是不註意的時候。

“所以, 午休容易著涼。”

喬寧垂著頭,目光落在習題集上,腦子卻在想,周予淮中午睡得晚,睡覺的時間並不長。

但是她現在也不確定。

因為這段時間,試卷很多,大家很累。

他有時候太累了, 好像也會早點睡。

喬寧現在很少往後面看,她不了解情況。

喬寧在走神,手指輕輕扣著筆。

旁邊的女生突然特別悲催地嘆了一口氣:“哎,估計孫涵之是昨天午休的時候凍著了。”

有人嗅到八卦氣味湊過來:“喲,有情況。”

女生說:“是啊,我很擔心他,不知道他明天能不能好。”

八卦的人笑容暧昧。

女生表情滄桑:“孫涵之在的時候,他跟周予淮的試卷都可以借出來抄,現在只有周予淮了,壓力很大啊,不知道今天能不能抄上試卷,我回家是絕對寫不完的。”

八卦的人神色一散而空,長長地“切——”一聲。

話題又繞回去。

李依依擔憂:“所以我男神怎麽辦啊,真的好冷。”

有人說:“別問了,讓你去堵,你又不去。”

李依依:“嘖。”

“你不是真的擔心他。”

“誰說的!”她作勢放下餅幹,要起身。

畫面靜止。

她站在那兒。

說話的女生都看著她。

李依依說:“你們怎麽不勸我?”

女生都被逗笑了。

“因為知道你不會去。”

--

李依依很開朗,每天有說不完的話,有什麽東西,跟前後左右桌都分享,喬寧話不多,但她也在跟喬寧說。

喬寧聽了李依依的建議,晚上放學,去了中心廣場那家店。

店裏寬闊明亮,劃分為很多區域。

喬寧找到擺放毯子的貨架,在那邊看。

樣式很多。

喬寧想伸手摸一摸,想了下又收回手。

正好當時有售貨員經過。

喬寧禮貌詢問:“請問可以觸碰嗎。”

她示意貨架上的毯子。

售貨員松開托盤車,過來直接拿了一塊毯子給她看:“你看這種,是羊絨的,面料很舒服。”

她上手摸,也讓喬寧試一試。

喬寧摸了下。

售貨員看她學生模樣,又問:“帶到學校用?”

喬寧點點頭。

這時候,前面有經理喊。

售貨員重新拉住拖車的把手,要把貨運過去,朝後面指,告訴喬寧:“那邊的毯子尺寸小,合適點,都是樣品,可以隨便摸。”

喬寧點點頭,說了謝謝。

那人走了後,喬寧很認真地在這邊看,輕輕用手試觸感,看標簽上的面料。

站在那兒研究。

最後選了一條灰色的毯子,覺得比較合適。

那時候是晚高峰,坐公交花了一個多鐘頭。喬寧到家的時候,天都黑了。

張秋娥站在陽臺忙活,拎著衣服在抖,嘴裏還在念叨:“這種天氣怎麽能幹。”

她聽到身後的開門聲,火氣直接上來,回頭吼了一句:“喬俊你給我過來看看!”

她手裏拎著喬俊的外套。

外套上東一塊西一塊的汙漬洗不掉。

看到就來火,也不知道蹭的什麽。

喬寧從玄關換鞋,走到客廳。

張秋娥沒好臉色,往那邊看,又等了兩秒:“喬俊呢,還沒回來嗎?”

她在家,喬俊不在。

喬俊沒回來。

喬寧搖頭,“沒。”

張秋娥更來火,把衣服往洗衣機上一丟,“今晚敢回來試試!”

嘴上這麽說,話了,又交代喬寧趕緊把喬俊找回來。

說完,從喬寧身邊過去,用座機打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

張秋娥換了個稍微體面的語氣:“餵,李師傅,你現在方不方便過來看一下這個烘幹機?”

喬寧放下書包,把袋子也放到沙發上。

老街不比市中心,這會兒外邊天都黑了,小孩子在外邊,雖然現在治安相對不錯,但還是免不了讓人擔心。

總擔心出什麽事故。

喬寧放下書包就出門,還是在小學附近的文具店門口找到他,喬俊在那兒看人玩卡片。

他自己舍不得花錢,喜歡看別人玩。

他倒也不會闖什麽禍。

但是,他不回家,張秋娥每天很忙,也很擔心他。

喬寧陪他看了會兒,最後給他買了兩包卡片。

喬俊抱在懷裏,跟寶貝一樣,如願地回家。

......

來來回回,弄到晚上九點多。

天氣不好,衣服不能幹。

喬寧喬俊每天要上學,張秋娥找維修師傅把壞了半年的烘幹機給修了。

喬寧回到家。

喬俊大氣不敢喘,貓著身子,一句話不敢說,想著躲在沙發後面走過去,先把卡片放回房間。

喬寧進去的時候,張秋娥在廚房熱飯,陽臺一地狼藉,落著長長短短被剪斷的電線。

維修師傅已經走了。

喬寧的書包還在沙發上,她這才發現購物袋空了。

站在原地,心裏隱隱跳了下。

張秋娥看到她站在那兒,朝這邊喊:“那毯子是新買的吧?”

喬寧回過頭。

張秋娥說:“給你洗了,已經烘幹了,在陽臺上,你自己疊起來收拾一下。”

喬寧放松下來,說:“好。”

張秋娥又問了句:“教室裏冷不冷。”

喬寧下意識搖頭:“不冷。”

說完也意識到什麽。

不冷,買毯子幹什麽。

張秋娥不傻,家裏的用品都是她買,喬寧這個毯子,是帶去學校的。

她沒多想,只是擔心喬寧冷,問了一句。

但是,喬寧這句否認,更像是讓她別擔心。

其實沒什麽。

是小事。

不冷。

張秋娥也沒再多問。

喬寧把毯子收好,裝進袋子,帶回房間。

張秋娥熱好飯菜,把喬俊喊出來,在飯桌上把他罵了一頓,喬俊心思挺細膩的,但不是受到一點批評愛哭的小孩,張秋娥罵他,他就把臉埋在碗裏吃飯。

他吃得一臉都是飯粒,還說:“媽,這個茄子好吃。”

小孩的臉特天真。

張秋娥瞪他,拿鍋鏟指他:“給我趕緊吃!”

喬俊又把臉埋下去,用筷子扒飯,他手很小,握著筷子,快速扒動,扒得鼻孔裏都是飯。

--

喬寧往周予淮抽屜裏放東西,都是早自習,那時候教室裏人少,來得早的人心思都在學習上,沒人在意她。

喬寧把購物袋放到周予淮桌邊,就回到座位。

放在抽屜,或是桌邊的東西,周予淮都不太在意。

那些不是他的東西,最後會被附近的同學分走。

喬寧放的毛毯,最後還是宋楊發現的。

那時候,大課間。

宋楊跟周予淮從辦公室回來。

題目討論到最後,確定最合適的解法。

宋楊走到周予淮桌邊,估測答案的大致範圍,估測完就看到桌腿邊的購物袋。

他把裏面的毯子拿出來,而後一臉了然,看向周予淮,臉上寫著——你求我,我就告訴你。

周予淮站在窗邊,手揣在兜裏,閑閑地看他兩秒,在位置上坐下,把試卷抽出來。

他確定最近不會把游戲賬號借給宋楊玩了。

宋楊這會兒單純出於八卦,“真不想知道?”

周予淮都懶得搭理他,手指按動了下筆,把草稿紙拿過來。

宋楊自娛自樂:“我提醒你一下,二班的,名字兩個字。”

他朝周予淮擠眉弄眼。

不過,周予淮沒擡頭看他,挺悠閑地找了道題,在草稿紙上刷刷列了幾道公式。

宋楊賣關子這麽多天,想以此為籌碼,換周予淮游戲賬號玩兩天,結果差點把人物玩死,周予淮現在怎麽都不借了。並且好像對這事表現得並不好奇,結果宋楊發現,好像是自己比較想讓他知道那些事是誰做的。

也不知道為什麽。

其實挺想讓他知道的。

可能主要還是因為貼練習冊那件事,貼得特別仔細,默默地做著這件小事,只是想對你好。

跟宋楊見過的大多女生都不一樣。

當然,是說那些接近周予淮的女生,那些向周予淮告白的女生,那些為了袒露自己的心意隨意往周予淮桌上亂堆東西的女生,或者笑鬧著在遠處故意喊周予淮的女生。

宋楊在心裏“嘖”一聲。

也不是說這些女生不好。

每個人喜歡人的方式不同吧。

但練習冊那件事,確實讓他第一次理解到喜歡一個人的心思,可以那麽細膩和美好。

他知道那個人的美好,這樣細膩地喜歡著周予淮,加上周予淮是他朋友,他不說出來,好像成了一種罪過。

周予淮題目都算完了。

宋楊說:“行行行,我說,就是二班的......”

“——這誰的?”筱筱突然湊過來,打斷宋楊的話。

她位置在後排也冷,在家裏帶了條毯子過來,是她媽媽店裏搞活動,采購的贈品。

筱筱拆開後,發現味道特別大,她座位周圍幾個女生都買了小毯子,在那兒互相看。

筱筱抖了兩下毯子,發現味道確實一時散不開,尋思要不要重新帶回去洗一下。

有女生喊她一句,把她的毯子拿過去看。

筱筱轉眼就看見宋楊也拿著毯子,在這說什麽。

於是過來,直接從他手裏拿過毯子,手摸到面料,眨了眨眼,“好舒服啊。”

宋楊一懵,回頭看她。

筱筱問:“這誰的?”

宋楊指周予淮。

筱筱說:“哎喲,這麽講究呢?”

宋楊思緒被打斷,“人送的唄。”

筱筱一笑,“我就說。”

周予淮那邊毫不在意,繼續寫題。

她拿著毯子摸了又摸,“真舒服。”

宋楊剛才還沒好好感受呢,因為這話,也扯過去一塊摸了摸:“嘖嘖嘖,確實啊。”

再然後。

某個瞬間,筱筱動作一停。

宋楊說:“怎麽了?”

他尋思筱筱這人怎麽這麽神經質呢,但是又不敢說她,主要說不過她。

筱筱把毯子拿近,湊到鼻子邊,聞了聞。

這個香味,怎麽這麽熟悉?

又說不出來。

淡淡的。

她想了想。

因為真的有熟悉感,好像最近才在哪兒聞過。

但一時想不起來。

主要,這會兒周圍很吵,女生在那兒討論毯子,說說笑笑,中途還有人喊筱筱。

吵得筱筱的腦袋有點宕機。

當時真的想不起來,最後評價了一句:“還挺香的,應該是洗過了。”

這句話莫名戳中宋楊,他心裏更感動。

“——筱筱,這裏有人要被你的毯子熏死了!”那邊的女生笑了笑。

筱筱才過來一會兒,又被人喊過去。

她走後,宋楊這會兒,更是想把前面的話說完。

周予淮在那兒挺自在地寫題。

他湊過去,壓低聲音,像宣告一個驚天秘密,說道:“就我前面說的,是二班的女生,叫姜慧。”

說完,宋楊有種完成使命的感覺。

周予淮神色沒有波動。

還是在寫題,但草稿紙上的式子,寫著寫著,中途卡了下,有一個瞬間,宋楊覺得,他應該是聽進去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