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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天涯南北角 感冒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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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天涯南北角 感冒藥

他這態度, 好像是也並不關心,宋楊嘴裏的二班女生是誰。

宋楊還站那兒,眼珠子一轉, 沒搞懂周予淮怎麽就同意把賬號借他玩了。

可能是嫌他煩。

宋楊點點頭。

嗯, 下次還用這招。

他又看了眼手裏的藥。

話說,他真知道是誰送的,要不還是告訴周予淮?

或者下次有求於他的時候再說?

宋楊“嘖”一聲, 不能白占便宜啊。

其實他白占的便宜也不少。

宋楊想了想,最後還是覺得找個機會,把這事告訴周予淮, 人姑娘多喜歡他啊,練習冊開掉的頁面貼得仔仔細細,這他看過一次可忘不了。

他那時候也不知道自己怎麽想的。

把練習冊的事跟要考場號的女生聯系起來, 冥冥之中的感覺, 後來真跟周予淮說了。

導致後來, 女生做過一些越界的行為,周予淮都對她挺包容的。

宋楊低頭看手裏的藥。

丟了多可惜。

他覺得周予淮剛才那聲“丟了”, 特別沒感情。

好歹人家一片心意啊。

宋楊自己拿了一半, 其餘的偷偷放回周予淮抽屜。

別的男生看到, 問宋楊兩句, 宋楊說別人送的,周予淮自己不要,說什麽丟掉,他自己都不要,別人問宋楊,宋楊不可能不給人家,最後口罩都被分了去。

--

樓上七班有疑似病例, 被送到醫院隔離。

有人關心,得到的答覆是,只是疑似,應該沒什麽問題。

三班沒有什麽狀況。

這次的流感上了新聞,晚上回家的時候,電視晚間新聞還在播報,喬俊在咳嗽,張秋娥特別兇,罵他別把外套脫掉。

周予淮因為平常穿的衣服薄,那時候只是小感冒。

沒有生病就好。

市裏迎來流感爆發期,疫苗很快研發出來,學校組織學生接種。

這件事在漫漫的歲月長河裏被沖淡,後來也成了無足輕重的小事。

流感持續了一段時間。

但是生活還是要繼續,日子靜謐祥和地往後走。

一大早上,窗外都是霧。

幾個課代表站在講臺上,又冷又熱,忙活著收試卷。

站在門口,往前邊一望,教室裏大部分桌面都亂糟糟的,學生東忙西忙也亂糟糟的。

英語課代表急赤白臉跑過來,把試卷往李依依桌上一拍:“餵,李依依,你看清楚點,你把語文試卷都交過來了!”

她真的太忙了。

李依依一彈,“哦,不好意思。”

連忙重新翻試卷。

物理課代表也跑過來:“這是你們誰,把化學作業本交到我這兒幹什麽?”

大家都服了。

後面的女生舉手:“我的我的!”

實在太忙了,她把本子朝那兒一飛,又跑上講臺清點試卷和作業。

不知道哪個課代表在講臺上喊:“別拖延,早課前必須收上去,今天有新試卷要發下來。”

底下有人哀嚎,原本在整理試卷,聽到這話,直接往桌上一倒。

數學課代表走到喬寧這兒:“喬寧,這是你自己的測試卷吧,交錯了。”

他把試卷給喬寧看。

喬寧有點臉紅,給人添麻煩,說了聲抱歉,彎腰在抽屜裏找。這張試卷是她昨天在學校寫完的,沒帶回家,應該在抽屜。

好在找到了,沒讓人久等。

數學課代表拿試卷,又去隔壁那組,跟人換拿錯的試卷。

越忙越出錯。

周圍都是翻試卷的聲音,夾雜著說話聲。

李依依終於整理完所有試卷,放在桌面,等人來拿。

她不敢置信地說:“昨天居然寫了十幾張試卷?”

喬寧還在整理。

李依依搖搖頭。

後面的女生被逗笑了:“如果把理綜分開算,昨天差不多寫了二十張試卷。”

說完,她自己打了個哈欠,硬打起精神,把試卷整理好。

李依依說:“我是什麽機器嗎?!我明明是人。”

何況昨天都不是什麽節假日,不僅要上課,還要寫一堆試卷。

後邊的人調侃:“你那是自己寫的嗎。”

你那分明是抄的。

李依依辯駁:“你要我能寫完啊,我抄起來也很累的同學。”

那人也笑。

其實試卷太多,時間不夠,大部分人都是挑著重點題做,選擇題填空題那些借周予淮的試卷抄。

教室裏不少人抄的周予淮的試卷。

答案都是從他那兒擴散來的。

抄歸抄,大部分人還是很認真的對待,盡力完成,教室裏甚至有人通宵到淩晨四點,中間睡兩鐘頭,又到學校上課。

正說著,門口語文課代表抱著新試卷進來。

後邊的女生問:“昨天的作文是不是今天交?我還沒寫呢。”

這可怎麽辦。

她同桌說:“中午之前交。”

又補了句:“我也沒寫。”

兩個人都淡淡的,真是沒辦法了。

喬寧終於把試卷理清,趁著剛才的時間,把沒寫完的數學題算完。

李依依身體癱軟,往墻邊靠,頭歪著。

她失神地說:“這種苦日子什麽時候能到頭啊。”

隔壁的同學說:“到不了頭了。”

主課基本結束,現在正是深化訓練階段,正是重要的階段,這種日子確實暫時不會結束。

畢業以後,聽過一種說法,湘南市幾所名校的學生,高中三年,平均每人要寫兩萬份試卷。

普高的學生不敢相信。

而李依依不敢回首。

--

大課間,喬寧被物理課代表喊去辦公室改試卷。

當時,獨立的辦公桌邊,幾個競賽班的學生,在被老師訓話。

“你們這個情況很不好,是最近狀態不對,還是怎麽回事?上次競賽成績考成那樣,我顧及你們情緒也沒說。”

能聽出話裏想開導。

喬寧沒有座位,站在桌邊,慢慢改試卷,沒忍住擡頭看他們。

總說青春最美好。

但那時候學習壓力大,時間緊張,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疲憊。

接受問話的男生女生抵著頭。

隔壁是喬寧她們這些非競賽班的同學。

他們似乎覺得現在難以忍受,因為平常都是很驕傲的人,但也沒說什麽。

老師看著他們,最後嘆一聲:“你們心裏清楚,再這樣下去,競賽這條路,是走不下去的。”

她勸他們換賽道。

她說:“競賽這條路,多的是失意的人,沒必要跟那些天賦型的同學比,現在重新為高考做準備,一切都來得及,還能上個比較好的重本。”

喬寧收回視線。

競賽班的同學,哪一個沒有天賦。

他們這些人已經是天之驕子。

競賽失敗,也能選擇高考,能輕松上重本。

這些大家都知道。

喬寧把註意力放回改試卷,她們還是按照之前的方式批改,負責不同的題目,喬寧改完後,往她們那邊傳。

配合起來,不需要花費很多時間。

後來,老師跟那兩個學生都出去了,重新進來重點班的學生找試卷。

這會兒進來的學生,基本上是找試卷或者改作業的。

三班改作業的女生中,有一個人見到這麽好的機會,從數學老師的辦公桌上翻出試卷,拿過去請教問題。

結果被三兩句話打發。

對方回答完,沒什麽意味地看她。

那種眼神,讓人不好再問第二遍。

女生根本沒聽明白,只好吞吐說了聲:“謝謝。”

她往這邊走。

有些人都太優秀,讓人忍不住把目光投過去。

他們自己察覺不到別人的尷尬。

物理課代表和旁邊女生,都偷偷看了看他們,他們沒走,站在獨立的桌邊,拿著什麽試卷在看。

喬寧低著頭,能聽到他們說話。

“許帆他們真不走競賽了?”

“是的吧,剛跟班主任一塊出去的,應該被談話了。”

“他上次競賽怎麽考那麽點分?”

“說是幾道題都沒來得及看。”男生說:“可能太緊張了。”

握著試卷的男生道:“不適合走這條路。”

聲音聽著雲淡風輕,也不避諱。

另一個男生說:“是有點。”

他接著說:“那他不是要去平行班?”

“火箭班。”

“哦,對。”男生說:“我想起個事,當時入校的時候,覺得周予淮肯定是競賽班的,還想著能不能碰運氣跟他分到一塊。”

拿著試卷的男生沒接話。

男生說:“他思路特別牛,就是你根本不會那麽想,聽的時候搞不明白,按照他的方法去算,題目都簡單了。”

拿著試卷的男生低眸,目光卻並沒有聚焦在題目上,優秀的人之間有種潛在的競爭關系。

他很驕傲,沒那麽容易承認,周予淮比他有天賦。

但是,越不願意承認,越證明他心裏知道,這是事實。

他們從辦公桌裏挑了幾張試卷,從辦公室離開。

前面問題目的女生白他們一眼,忍到現在才吐槽:“拽什麽拽。”

物理課代表也看了拿到數學題。

是昨天試卷上的壓軸題。

她問:“所以,他們怎麽講的?”

女生一楞:“我根本沒明白啊,就說了個我都沒聽說的定理,讓我用那個定理算。”

“什麽定理。”

“餵,我都說了沒聽過,沒聽清,都不知道他說的什麽。”

她聽得雲裏霧裏。

“不是教材上的嗎?”

“肯定不是,不然我不能懵了下,聽都聽不懂吧。”

“也是。”女生把試卷往旁邊遞,互相問:“這最後一問到底怎麽解啊?”

有人說:“哦,這個我抄的宋楊的,答案是周予淮的,應該沒問題。”

喬寧也聽她們說。

“所以怎麽解?”

女生笑:“我抄是抄了,但是沒看懂。”

隔壁的人“切”一聲。

轉而又問喬寧,喬寧不好意思的搖搖頭,“我的試卷上有答案,要幫你找嗎。”

她溫和詢問。

昨天的試卷太多,李依依真沒誇張,抄起來都累。為了節省時間,大題幹脆就抄兩問的答案,最後一問看都不看。

數學試卷已經收過來,放在數學老師的桌上。

喬寧雖然寫了,但也是抄的。

她自己把解題過程看了一遍,也沒搞太明白。

最後,她把自己的試卷找過來,給她們看,試卷改得差不多了,女生圍在一起討論。

她字跡工整,步驟也清晰明了。

女生看完,隨便拿了張空白紙計算,中間有個步驟實在沒理解,後來放棄了,趕緊改完試卷,說回教室再問問。

--

喬寧跟她們一起回教室,路過後門口。

周予淮站在那兒,在給人講題。

同學抱著本子,在他說完之後,十分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看樣子沒聽懂。

那個同學在班上是中流的水平。

比不上很多人。

比喬寧也差點。

周予淮拿起圓珠筆,在試卷上圈出什麽,又寫了什麽公式,給他看。

他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

好像是,雖然他覺得這些題目都很簡單,但也極為理解別人看不懂的情況。

像是覺得很正常。

從來不會鄙夷別人,態度平淡,卻耐心。

喬寧從後門口經過,走在人群來往的走廊上,即使那麽看著他,也不會有人註意她。

她忽然想到剛才在辦公室,女同學找競賽班男生請教問題的畫面。

她知道,周予淮永遠不會這樣驕傲自負,永遠不會炫耀別人聽不懂的定理。

喬寧又想起筱筱的話。

她說周予淮其實挺好的。

喬寧越知道他好,越知道他們之間隔著一片平靜的山海,她永遠無法抵達海的那邊。

只能遠遠望著那座山。

但她的心,永遠會為那片海翻湧,為那座山崢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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