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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天涯南北角 裝作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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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天涯南北角 裝作自然

周予淮回到教室, 把書塞進抽屜,他桌面還堆得亂糟糟的,不急不忙地整理。

他沒幹什麽, 站在那兒, 背都沒挺直,只是窗戶開著,風吹著他的頭發和衣服在動。

走廊上路過的女生就掩著面, 笑著偷看。

宋楊也在那兒看他。

周予淮手裏的動作慢慢停下,擡眸看他。

宋楊微妙地笑。

周予淮開口:“說。”

宋楊過來摟住他肩膀,特親熱:“我的好兄弟。”

周予淮又瞅他一眼, 冷不丁說:“不用說了。”

宋楊哪管他,開始假裝正經:“是這樣的,剛才有人在我這兒訂購你的條形碼, 說要給我二十塊, 到時候你的答題卡發下來, 條形碼都交給我,二四得八十, 我賣出去錢分你一半。”

“......”

宋楊這腦袋短路的, 真想把他條形碼拿去賣。

周予淮的動作停下來, 手收回兜裏, 看他兩秒。

宋楊挑眉:“怎麽樣?”

他個子沒周予淮高。

周予淮伸手,按住他肩膀,把他推走。

宋楊:“誒!我開玩笑的,不賣二十,賣五塊,一塊,五毛......”

別這樣啊, 他真開玩笑的。

但這也真是個商機啊!

--

喬寧整理好書,去給筱筱幫忙,結束後兩人一起出的學校。

晚上,喬寧把那個月的寫過的各科試卷也帶回家,整理好用文件袋裝起來。

大概看到試卷,想起什麽。

她動作停了下,把文件袋放在桌上,從口袋拿出那張考場號。

字條被弄得有點皺,後面用膠水貼在桌面上,撕的時候有點損壞,好在沒有破。

喬寧看著手裏的字條。

她那時候不知道上面的笑臉是哪裏來的,只覺得這是有關周予淮,有點獨特的存在。

她把字條放到桌上,用手撫平。

而後又想到個東西,重新打開文件袋,把試卷拿出來——是那張在周予淮桌上被蛋糕弄臟的試卷。現在已經被密密麻麻的階梯過程填滿,但還是能看到淡淡的弄臟的痕跡。

喬寧把文件袋塞進擁擠的書櫃,然後把考場號和那被弄臟的試卷放到一起,拉開抽屜,放到抽屜深處。

月考結束,又換了座位。

喬寧的位置搬去前排,同桌換成“消息通”李依依,李依依每天有說不完的話,聊不完的八卦和學校各類資訊。

她很活潑,跟喬寧坐在一起,形成鮮明對比。

喬寧那次考試,穩定發揮,成績位列班級中游。老師點名表揚的名單裏沒有她,發火批評人的時候也不會波及她。成績跟她本人一樣,沒有存在感。

喬寧照常過三點一線的生活,在學校學習,在食堂吃飯,晚上回家安頓喬俊,然後繼續寫作業。

唯一的不同是,跟李依依坐同桌,總感覺身邊很熱鬧。

但這種熱鬧不會讓人反感。

那天下午,體育課前的課間,李依依又拉著前後的同學在講學校的奇聞軼事。

“二教前面的女神像知道嗎?”她把聲音壓得很低,營造出一種嚇人的氣氛。

喬寧低著頭,在旁邊沈靜地寫數學。

過道那邊的女生往這邊湊:“對對,你也聽說了嗎!”

有人連忙接話:“餵,什麽呀?”

李依依說:“就是那個女生原來是我們學校的。”

聽的人到抽一口涼氣,那種氣氛好像能讓人推測出來,李依依接下來會說什麽話。

“——聽說高三的時候,在二教跳樓自殺死的。”

圍過來的女生嚇得噤聲。

有人鼓著膽子問:“為什麽啊?怎麽就自殺了。”

李依依說:“學習壓力大啊,聽說之前學習一直不錯,到高三不知怎麽,突然不行了,扛不住父母老師的壓力,直接跳樓死了。”

有人像是反應過來,誇張地說:“我就說每次路過那兒,都感覺那石膏像不對勁!”

還是有人沒弄明白情況,“哪兒不對勁?”

“說不清啊,就是感覺路過那兒,看到那個石膏像,很不舒服,而且總感覺背後涼颼颼的。”

聽的人真的嚇到了。

又有人說:“對,就是這種感覺,總感覺很詭異,而且上次我跟朋友湊近去看,你們猜怎麽?”

女生們湊得更近,好像靠近一點,就沒那麽可怕。

“——那個女神像的眼睛是紅的!”

聽的人覺得很瘆人。

為什麽是紅的,會不會是死去的女生把悲傷投射到石膏像上來了。

“好嚇人啊,每次看到,都覺得她在哭!”

李依依說:“據說,她自殺後,二教四樓,就是她跳樓的樓層,晚上經常能聽到女生在哭!所以學校才修了一尊像來鎮壓她。”

圍在一起的女生,汗毛都豎起來了。

真嚇人啊。

她們說得煞有介事。

李依依說得很生動,喬寧控制不住註意她們說什麽,其實想說石膏像上的紅色是氧化變色了,不過什麽都沒說。

李依依聚在一起說這些,也就圖一樂,倒也沒那麽關心石膏像上的紅色真的是怎麽來的。

說是女生哭的,說得越嚇人,才有意思呢。

這會兒剛下課。

她們聊完結伴去廁所,等會兒是體育課。

筱筱也在後頭喊喬寧,喬寧闔上練習題起身,陪筱筱去廁所。出來的時候,筱筱也在說石膏像的事:“你去不去看?”

喬寧不是很感興趣,那時候關心的點,不在這些事上。

她搖搖頭。

有人拉筱筱:“趕緊啊。”

筱筱說:“那我去了。”

喬寧說:“嗯。”

“你等會兒下來找我。”

“好。”

筱筱跟人下去了,喬寧不著急去上體育課,重新回教室。在後排坐了一個月,習慣性走到後門口。當時宋楊跟周予淮也在,班裏剩零星幾人。那次的送禮物事件後,他們打球的頻率低了很多。

喬寧已經走進去,不好折回,只好繼續往前走。

忽然,聽到周予淮的聲音:“——你自己去找喬寧。”

他坐在那裏,悠閑地算題。

宋楊在對面磨磨唧唧。

喬寧腳步微不可查頓了下,佯裝若無其事往座位走。她翻開練習冊,準備繼續算前面沒算出來的題目。

手裏握著筆,卻看不進題目,思緒縹緲。

周予淮讓宋楊找她。

宋楊說了什麽呢。

手裏不自覺輕輕扣著筆,想不出來宋楊說了什麽,眨了下眼,強迫自己繼續看題,把草稿紙拿到跟前。

不知道是怎麽回事,那到函數填空題並不難,喬寧的答案卻算不對。

喬寧把答案拿出來看,彎彎繞繞,又整理了半天。

太過沈浸,沒註意到周圍的動靜。

周予淮走到她桌邊,手抄在兜裏,看了一會兒。

喬寧反應過來的時候,餘光裏多了幹凈的校服白,聞到淡淡的皂角香,她認出是周予淮。

窗外仍舊是枯葉紛飛,有點寡淡的秋日光景。在她的世界裏,大部分時候只有窗外的景和埋頭寫題的她,這會兒卻多出周予淮在身邊。

當時什麽反應都沒有,時間好像慢下來。

周予淮手從兜裏拿出來,擡手指到練習冊上:“這題?”

他語氣很平淡。

喬寧順應地點頭。

周予淮提醒:“先畫圖。”

話雖簡短,但很隨和。

喬寧握著筆,目光又回到題目。

草稿紙上都是算式,半點草圖都沒有。

喬寧知道自己沒弄明白,周予淮說的,她照著做。

但是,她畫得有點慢,很認真,心裏深處有一種顧及,擔心把圖畫錯。

周予淮又等了會兒,“不用這麽準確,畫草圖就行。”

他語氣很客觀,沒什麽起伏。

接過喬寧的筆,保持著距離,在喬寧草稿紙上很快畫了個草圖。

喬寧看著他畫。

周予淮說:“在這個區間取值,直接把覆合函數帶進去算。”

周予淮把筆遞給她。

喬寧接過來,照著他說的做,果然很快求出取值範圍,比答案解析少了好幾道步驟。

周予淮多說一句:“平時多畫圖,考試的時候能直接看出來。”

喬寧點了下頭。

她要全程想著題目,想著圖不要畫錯,想著答案裏的步驟,想著算出來的結果不要錯,還要想著自己要表現得自然。

周予淮只是告訴她題目怎麽寫,很平靜。

喬寧弄明白了。

周予淮才說:“宋楊找你借周報。”

喬寧手裏握著草稿紙,擡頭看過去。

宋楊趴在那兒,不好意思地揮揮手。

這幅模樣,是因為之前在書店那件事。

其實,喬寧沒那麽在意,點了點頭,把夾在英語書裏的周報拿出來,交給周予淮。

周予淮淡聲:“謝了。”

喬寧搖頭:“沒事。”

她也全程很客氣,跟周予淮保持著一段距離,也保護著自己的秘密。

又回頭,宋楊在那兒隔空朝她作揖——謝謝。

宋楊因為上次的事,不好意思自己找喬寧借周報,所以纏著周予淮,讓他幫忙借。

喬寧進教室的時候,他們在說這事。

她把英語書塞進書立。

心裏也放下一件小在意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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