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 26 章 “不管過程如何曲折，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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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不管過程如何曲折，我……
頌千紗斂眸, 她腦中沒那麽多彎彎繞繞，只有一個念頭。
如果沒法順利加入克林迪斯，要和時家與聯盟起沖突, 她有多少把握全身而退？
她用眼睫遮住眼中的思緒, 神識本能地朝四處鋪開。
齊焦不知何時溜到了頌千紗身邊，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頌千紗後背。
“阿姨, 好視力啊！”
齊焦看向時渺, 臉上依舊掛著散漫的笑，左手搭在頌千紗的肩膀上自然的垂著, 右手拍了拍時循的後背, 拿起茶壺。
“昨天離那麽遠都能看清美瞳，我們當時都看不清你的臉。”
頌千紗看向齊焦，鋪開的神識被她的動作輕輕打斷。
齊焦給時循倒了杯水，對著時渺輕佻地挑了挑眉。
“那你沒發現我昨天也戴了美瞳嗎？”
時循重新坐回座位上。
她接過茶杯，盯著水看, 半晌，她竟奇異地冷靜了下來, 勾起嘴角一飲而盡。
時渺不在托著下巴，她雙手交疊。目光先是在席輝年身上停頓了片刻，隨後落在齊焦身上, 她嘴角笑意未變。
“是嗎？”
席輝年坐在沙發上撐著膝蓋。
他抱著光腦，一副兩耳不聞窗外事, 完全沈浸在光腦裏的樣子。
時渺瞥向頌千紗。
“頌千紗, 考慮的怎麽樣？”
頌千紗莞爾一笑，也坐了下來。
“我不知道你在牛什麽。”
她與時渺對視，眨了眨眼。
隨後，像是感受不到在場壓抑的氣氛似的, 從口袋裏拿出一根昨天買點棒棒糖。
頌千紗遞給齊焦兩根，齊焦起身遞給時循。
“我原本就是要加入克林迪斯啊！時循也要加入。”
“昨天都已經報名了。”
三人不約而同地撥開糖衣，塞進嘴裏，神情一個比一個散漫。
“我們為什麽要因為你的三言兩語而改變目標。”
時循看向時渺，眼皮耷拉著，看起來分外慵懶。
“而且，誰主張誰舉證啊。”
時循把棒棒糖頂到右腮，指尖輕敲茶杯。
“不相信她是187星土著，可以拿出證據來。”
時渺微微側頭，姿勢松弛，端詳著三人覆制粘貼出來的模樣，興味地觀察著時循，語氣依舊溫和。
“證據嗎？等等哦。”
她從口袋裏拿出一個帶有棱角的小球，隨意地向桌面一扔，後靠在主位上，輕點眼鏡。
緊接著，小球綻放出絢爛藍光，一道光幕在桌面正上方驀然出現。
光幕上赫然印著頌千紗的聯盟存檔檔案。
紅色的幾個大字分外顯眼，可疑來歷。
全宇宙同名同貌為。，未有出生證明，見到她的土著稱第一次見她頭上插滿黃金，身著古裝，看不出朝代。
時循盯著檔案，眼神變冷。
齊焦的笑容變淡，她走過去靠坐在頌千紗的沙發扶手上。
席輝年看著檔案倏然開口。
“時家主，好大的權限啊。”
“我記得私自調動檔案，是以權謀私，依照律法，算瀆職吧？”
時渺驚訝得提起眉毛，笑瞇瞇擺了擺手。
“那可不敢當。”
“我可是良民，還有軍籍，怎麽會知法犯法呢？”
時渺聳肩，眼睛彎的像月牙，不可置否。
“我只是把需要調查的檔案接下了而已。”
席輝年把桌上的茶一飲而盡，轉臉看向時渺，表情誠懇的誇張。
“事必躬親啊時家主。”
“過獎。”
時渺看向頌千紗，面色從容。
“現在考慮的怎麽樣？”
“這是我第二次問了，我希望——”
她理了理袖口，把袖扣拆掉，隨意往地上一扔。
“你會做出讓我滿意的選擇。”
話畢，紅寶石鑲嵌的袖口在地毯上彈跳了一次，很快便融入了地毯長長的絨毛裏，不仔細找，再也找不到。
屋內的人的呼吸頓了頓。
時渺沒再看袖扣一眼，把袖子挽到手臂，滿意地笑了笑。
“是封存還是調查，在你一念之間。”
目光再次回到頌千紗身上。
頌千紗撐著腦袋，盯著那兩顆紅寶石袖扣看，像是毫無察覺眾人的目光。
時循冷眼看著時渺的動作，也盯了袖扣半晌，忽然忍不住笑了起來，笑聲越來越大。
時渺蹙眉，緩緩直起背脊。
頌千紗擡頭望向時循，見她微紅的眼眶，忍不住想要上前，卻被一只手摁住了。
她擡頭看向齊焦，齊焦微微搖頭。
所有人目光都不約而同地移向時循。
整個房間一時間，竟只有時循的笑聲，她笑得眼眶通紅，卻沒有一滴淚。
時循笑得癲狂，看向時渺。
“時家主，和七年前相比，你現在的手段倒是婉轉許多啊！”
“但一個沒有信用的人，談何能幫她封存呢？”
氣氛再次降入冰點。
時渺臉上的笑容淡了下來，眉眼壓低看向時循。
“八年前——”
時循刻意拉長聲音，眼睛看著虛空。
“我最信任的姐姐，用自己生病為由，請求我代她前去克斯爾星，我說我義不容辭。”
“然後，我被打到瀕死，在治療艙躺了一年。”
時循嘆了一口氣，讓自己顫抖的呼吸盡量平靜下來。
屋內只開了幾盞燈，頌千紗走到窗前把簾子拉開，窗外灰蒙蒙一片，似乎只有這裏的陽光被雲層擋住。
時循撐著腦袋，看向時渺的眼神諷刺，她張口輕聲說道。
“七年前。”
“我在重癥治療艙躺了一年，醒來時，我的親姐姐已經坐到了時家二把手，完全接替了我的位置。”
她笑了一聲，接著說道。
“然後我被時家的手下從重癥治療艙扔了出來，綁上了航行艦。”
“我最信任的親姐姐——”
時循舉起水杯，朝時渺點了一下，一飲而盡。
“親自，把我放逐到187星。”
頌千紗驟然轉頭看向時渺。
時渺斂眸，面無表情地盯著自己食指上的陳舊戒指。半晌，拇指扣起摩挲戒指。戒指隨著拇指的力轉動。
她沈默了很久才開口。
“耿耿於懷嗎？”
時渺擡眸端詳時循，輕輕眨了下眼，神色沈靜。
“可再讓我選一次，我還是會這麽做。”
時祀餘站在身後望著時渺，眼神覆雜。
場上的人沒有人出聲。
沈默無聲蔓延，讓人覺得冷。
“是因為當時沒有選擇了嗎？”
頌千紗咬著棒棒糖棍子，看向時渺，問的很認真。
她聲音清亮，語氣與低沈的氛圍格格不入。
時渺失神了一瞬，半晌，她瞥向頌千紗，臉上勾起一抹弧度。
“你真可愛，難怪時循喜歡你。”
雲層被風逐漸吹走，天光乍破，陽光像一片片透明的紗布，灑向屋內，整個屋子都披上金衣。
時渺轉頭，被陽光刺的瞇了瞇眼。
時祀餘擡步想要拉上窗簾，時渺微微搖了搖頭，盯著那抹陽光出神。
頌千紗站起來把棒棒糖棍子丟入垃圾桶，撿起紅寶石袖扣，後坐了回來。
她握著兩枚袖扣盯著看。
“寶石就是寶石，不管扔到那裏都分外璀璨耀眼。”
她笑著把袖扣放在機甲協會邀請函的上面，向時渺推了回去。
仿生蝴蝶圍著袖扣飛舞，在中央停下時，像在細嗅它的光輝，又像是被光輝吸引而來。
“時家主，還給你。”
時渺早已恢覆來時的溫和，看向頌千紗。
“決定好了？”
“不需要決定。”
頌千紗與時渺對視，目光平靜。
“你與時循當年面對的處境也許比我艱難百倍。”
“可不管過程如何曲折，都各自踏上了想要的路。”
頌千紗低頭笑了笑。
時循看向頌千紗，半晌，又斂眸垂下眼睫，遮住情緒。
“我也一樣。”
“不管過程如何曲折，我只會走想要的路。”
時渺盯著頌千紗，眼神中帶著欣賞，臉上的笑容變得真實。
她點了兩下眼鏡，光幕微動，頌千紗的檔案再次亮起。
齊焦微微蹙眉。
這次，檔案內的內容更加全面，但卻開啟了隱私模式，在場的，除了時渺本人都看不見。
她揮手翻動至最後一頁。
隨後她輕點眼鏡，關掉了光幕。
時渺取下眼鏡，沒有再掛著面具似的笑容，手撐著下巴，端詳了頌千紗片刻。
“完全不為外力侵擾的人，是不可戰勝的。”
她從桌上收起小球，重新放入口袋，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這份檔案，時家會幫你暫時封存。”
“謝謝。”
頌千紗笑得真誠。
席輝年忽然放下光腦，見縫插針。
他笑容可掬地看著時循和頌千紗。
“剛剛克林迪斯已經給時循與頌千紗兩位同學發了入學通知書。”
“還給頌千紗同學辦了特招貧困生。”
“下午二位就可以報道。”
席輝年笑得精明。
時渺忍不住勾起嘴角，詫異的看向席輝年。
“我記得，克林迪斯是需要通過體測與考試才能入學吧？”
時渺的眼睛轉了半圈。
“這個，好像算瀆職？”
席輝年的表情比時渺剛剛更誇張，他退後了兩步，一臉驚恐地擺手。
“怎麽可能！我也是有軍銜的！”
席輝年他謙虛道。
“我這不是正在親自在考她們兩個嗎？”
時渺的挑了挑眉，笑得意味深長。
他嘿嘿一笑。
“時家主，大事都放了，小事一定也不會抓的太緊吧？”
“你看她們三個感情多好！”
話畢，他向齊焦擠了擠眼睛。
齊焦福至心靈，一手拽起時循一手攬住頌千紗坐下，三人毫無形象地擠在一處三人沙發上。
隨後，她對著時渺揚起大大的笑臉。
“……”
時渺看向時循。
時循臭著一張臉，額角青筋直跳，數次把齊焦的手從自己身上撩開，那手像牛皮糖似的馬上又粘了上來。
“齊焦！”
“在呢在呢！”
下一秒，伴隨著一聲慘叫，時循面無表情地站在一旁，齊焦抱著手嗷嗷直叫。
頌千紗站在時循身側，背對著齊焦狂抖肩膀。
時渺微微晃神。
半晌，她斂眸看向席輝年。
“她之前讀到機甲單兵二年級。”
時循擡頭瞥向時渺。
時渺似無所覺。
“我希望，是席主任親自帶的班。”
“當然可以。”
話畢，時渺站了起來，往門口走去。可剛剛走到門口，又像是想起了什麽，轉頭走向頌千紗。
她手中一閃，一件精美的蓮花金簪出現。
“沒派上用場，當作見面禮吧。”
“我希望，需要選擇的情況下，聯盟機甲師協會與時家，會是你的第一選擇。”
頌千紗接過金簪輕輕摩挲，上面栩栩如生的金紅色蓮花熠熠生輝。
她眼神繾綣，笑得溫和。
“我知道了，謝謝你。”
時渺利落地走出房間。
時祀餘頓了片刻，渡步過去看向時循。
“卡號。”
“不需要。”
“都開始穿這種窮人衣服了，犟什麽？”
“……”
時祀餘上下打量著時循。
時循面無表情地看向他，他嘆了口氣，轉身離去。
時祀餘出來時，時渺還在等著電梯，他低頭躬身。
“家主。”
時渺正用光腦處理著文件，她眼睛專註。
“對她不忍心？”
時祀餘沈默了片刻，誠實道。
“有一些。”
時渺瞥了他一眼，眼神不帶一絲溫度。
“多餘。”
“她既然痊愈歸來，那就代表當年我沒選錯，通知下去，日出計劃正式開始。”
她的手指微頓，半晌後，又繼續動作。
“那個預言，是真的。”
時渺斂眸收起光幕，肩膀微微松懈，像是身心俱疲。
半晌，她勾起嘴角，擡眸看向時祀餘，眼神中皆是銳利。
“擺正你的位置。”
“你的憐憫會讓她以後更痛苦。”
“是。”
時祀餘斂眸，半晌，又微微擡眸。
“那頌千紗，真就這樣放任她成長？”
“看時循的本事。”
她推了推眼鏡，走入電梯。
“如果她無法駕馭，我會替她清除。”
屋內。
時循一轉身，齊焦的大臉正緊眉深鎖地看著她。
“幹什麽？”
“觀察我們拾金不昧的小殿下。”
“……”
時循出拳很快，二人又打了起來。
頌千紗見怪不怪。
她轉頭看向席輝年，眼神亮亮的。
“我們什麽時候去克林迪斯報道？”
席輝年驚訝地挑了挑眉。
隨後他對著頌千紗和藹地笑了笑。
“下午吧，我先帶你們把房退了，然後去個地方。”
席輝年轉頭看了眼二人，冷嗤一聲，轉頭越看頌千紗越覺得乖巧可愛。
他臉上全是和藹，低頭對頌千紗溫聲說。
“走吧，現在去退房。”
“好吧。”
頌千紗語氣中帶著些失望。
身後傳來乒乓響聲，席輝年充耳不聞，與頌千紗一起揚長而去，涼涼地留下一句話。
“打完以後恢覆原樣，回學校後負重跑一百圈。”
身後瞬間安靜。
席輝年辦理完退房，使喚時循去開航行艦。
“你怎麽知道我有——”
“林上校要見你們，快點去！”
聽見林上校三個字，時循利落轉身去開，不再多問。
四人坐上航行艦一路來到那座隱蔽的小院，機器人林渺在門口迎接。
“你好，席主任。”
“你好，時循。”
林渺引四人前去。
院子曲徑幽深，這次林渺走的與昨天三人來時的路不是同一條。
頌千紗好奇的觀察著。
昨天入口的屋子分外陳舊，而現在這條路卻明顯是新開辟不久的窄路，墻上鋼筋一塵不染，路邊還放著許多與墻體一樣的材料，林林總總堆了一路，全都未拆包裝。
頌千紗鬼鬼祟祟地跑到時循身旁，指著未拆封的材料小聲說道。
“這是好東西，我們要偷嗎？”
林渺聞聲回頭。
話畢，齊焦已經把材料收進粒子環，背著手閑庭信步，臉上沒有一絲心虛。
“……你說的也太大聲了。”
時循無語的要命。
席輝年捂著臉走到林渺身邊。
“快走快走，遇到這種學生真是丟臉！”
席輝年逃似的加快腳步。
齊焦走在時循與頌千紗中間，嘖嘖稱奇。
“你們還沒入學就被他嫌棄成這樣？”
“……據我多年察言觀色的經驗，這應該是在嫌棄你。”
時循涼涼地瞥了眼齊焦。
頌千紗認真的點點頭，也瞥了眼齊焦。
“肯定是你。”
齊焦瞪大眼睛看向頌千紗，被她的無恥震撼。
“你先喊的！”
她又看向時循。
“我還不是為了你們？不是我們三個一起受益嗎？”
“卸磨殺驢？”
時循撇嘴，嫌棄地把搭在她肩膀的爪子拍掉。
幾人一路打鬧，輾轉許久，走進一處開闊的屋子。屋子內部被屏風隔開，屏風下坐著昨日的老者。
林渺走到林斯福身邊。
席輝年向林斯福行了個標準的軍禮。
“報告上校，人帶來了。”
林斯福點了點頭。
“都坐。”
頌千紗四處張望，沒看見一張椅子，她滿臉疑惑地看向林斯福。
“坐哪？”
“隨便坐啊。”
時循和席輝年似乎習以為常，膝蓋一盤就地而坐，齊焦看了看二人，也不講究地坐了下來。
頌千紗不情不願地坐下，神情帶著些幽怨。
唯一有椅子的林斯福毫無所覺，他開口道。
“沒想到你們能讓時渺妥協。”
頌千紗撅著嘴看向林斯福。
“你找我們幹嘛，我著急去克林迪斯。”
“下午就能去了，你急這會兒做什麽？”
林斯福挑眉。
“我著急找人。”
頌千紗雙手撐著臉。
“找人？”
“嗯，找一個黑發金眸，身形這麽高，這麽寬的玄衣男子。”
“你見過嗎？”
頌千紗提到胤允，立馬手舞足蹈地比劃起來。
林斯福眼神微微一閃，沒有直接回答。
“你一定會找到的。”
“借你吉言！”
聽到祝福，頌千紗彎了彎嘴角。
他端詳了三人一會兒。
“三個人依次過來測試，時循，你先來。”
林渺上前看向時循。
時循嘆了口氣，走到林渺身邊，林渺領她走向屏風後。
風聲驟響，緊接著屏風另一頭傳來拳拳到肉的聲音，和時循的悶哼。
半晌，林渺帶著時循走了出來，時循捂著臉頰。
“時循，3S+機甲單兵。”
“速度3S+，力量2S，體質3S+，精神力3S+，3S+為封頂。”
林斯福挑了挑眉，詫異地看向時循。
“居然比以前還要更強了。”
時循斂眸，沒有回應他的話。
林斯福也不好奇，指揮道。
“去後面背上負重，開始圍著這裏跑圈。”
“是。”
“齊焦，你去。”
齊焦也走了過去。
半晌，她捂著頭出來。
“齊焦，3S機甲單兵。”
“速度2S，力量3S+，體質3S，精神力2S，3S+為封頂。”
“你也跑圈去！”
“……”
頌千紗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到我了？走吧。”
林斯福嘴角勾起。
“林渺，強度調整為頌戈一檔。”
“好的，主人。”
席輝年微微蹙眉，盯著頌千紗，時循與齊焦對視一眼，神情古怪。
頌千紗聳了聳肩，率先往裏走。
結束時，林斯福與席輝年走了進來，幾人沒再出去。
頌千紗頭發淩亂，抱著臂，臉上更不高興了。
“頌千紗，3S+機甲師。”
“速度4S+，力量0.5S，體質4S+，精神力4S+，4S+為數據頂峰。”
數據一處，幾乎所有人的呼吸都停頓了一瞬。
再座的除了林斯福，臉上都露出匪夷所思的神色。
“4S+？我從未聽過，頌戈是4S+嗎？”
林斯福不緊不慢地喝了口水，才接著說道。
“4S+是我自己定的，強度是3S+的兩倍，是林渺現階段的極限。”
“原本是專門給頌戈做測試用的。”
林斯福意味深長地瞥了眼有些氣惱的頌千紗。
“我隱隱感覺，4S+也並不是頌戈的極限。”
齊焦被震撼的說不出話來，時循表情莫測，盯著頌千紗。
半晌，齊焦指了指頌千紗。
“那紗紗……”
在場的所有人都看向頌千紗，她兩耳不聞窗外事，正忙著把自己的頭發重新梳好。
“她的實力不輸頌戈。”
聞言，連席輝年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頌戈的強大全星際幾乎無人不知，哪怕他現在精神力驟降，身受重傷，他身體的強度也無人敢與之爭輝。
時循瞳孔一縮，站在原地，齊焦本就偷懶，下意識坐直了起來。
林斯福面帶笑意地看向頌千紗。
“小姑娘，把美瞳摘下來。”
頌千紗手中動作一頓，心生戒備，思忖了半晌，她轉頭看向時循。
時循神情逐漸嚴肅，似乎正在出神，過了好一會兒才看向頌千紗，微微頷首。
頌千紗把美瞳摘了下來，紅寶石般璀璨的眼睛赫然出現，她看向林斯福。
席輝年瞳孔一縮，眉頭隆起一個川字。
“你居然真的……”
林斯福看向頌千紗，心中了然。
“意隨心動，心中沈靜，閉眼內觀。後以精神力為引，跟著默念。”
“雜念盡除，瞳色神隱。”
頌千紗看了眼這氣定神閑的怪老頭，可這法門分外耳熟，像是在哪聽過。
她閉眼照做。
半晌，她睜眼看向齊焦與時循。
“怎麽樣？成功了嗎？”
二人不自覺地咽了咽口水，呆楞了半晌，時循率先反應過來，開口回覆頌千紗。
“……成功了。”
頌千紗眼神亮了亮，她瞥向林斯福，目光真誠地鞠躬作揖。
“多謝，道友。”
林斯福不禁失笑，這已經是她第二次對她行古怪的禮儀了。
“你倒是靈動很多，與那小子不一樣。”
頌千紗蹙眉，她歪了歪頭。
她環視了一圈在場的眾人，最後走到時循身邊蹲下，不願意再就地而坐。
做好一切後，她看向林斯福。
“你在審視我，我不喜歡。”
“這裏連椅子都沒有，你的待客之道很差勁。”
時循看向她的黑眸，神情帶著凝重，思忖了很久。
林斯福笑了笑，他站了起來，目光不再看著頌千紗。身邊的人隨著他的動作都站了起來，頌千紗楞了楞，也站了起來。
“下次準備，之前沒這個習慣。”
“走吧，給你們準備了東西。”
“林伯。”
時循忽然開口。
“這眼瞳變黑的方式，您是如何知曉的？”
“不叫上校了？”
林斯福嗤笑一聲，屋內的光夜把他瘦高的影子拉的很長，他看了一眼時循，隨後往外走。
“你之後就知道了。”
話畢，他走出了屋子，帶著眾人朝著地下室走去。
走到地下室時，空氣變得陰涼起來。
林渺擡眼，所有光源同時打開，昏暗的地下室瞬間變得明亮。
頌千紗被驟然亮起的光線刺得瞇了瞇眼。
她放眼望去，全是精美的機械與工藝結合的物品，大到有許多機甲，小到粒子戒指，形形色色，都堆砌在這間地下室。
“新搬來，沒帶多少東西，將就挑吧。”
“算我給你們的見面禮。”
齊焦兩只眼睛都散發著精光。
“挑？我們一人一件嗎？”
林斯福頷首。
下一秒，她左右開弓，一手夾住時循一手夾住頌千紗，一溜煙地向機甲跑去。
席輝年看得眼睛發直，直咽口水。
林斯福瞥了他一眼，一臉嫌棄。
“一把年紀了，你副這樣子是做什麽？”
林斯福嘆了口氣，扶額道。
“也去挑吧。”
“謝謝林老師！”
話音未落，他沖林斯福嘿嘿一笑，轉身向齊焦身後沖刺。
“小兔崽子！給我也留件好的！”
“為老不尊！這麽大年紀舔著臉要見面禮！”
林渺從粒子環裏拿出搖椅與桌子，接著，又拿出茶杯和茶壺。
林斯福安然坐下，看著屋內熱鬧的環境，怡然自得地品茶。
他耳邊一道聲音倏然響起，他差點從椅子上摔下去。
“你沒撒謊啊，還真就這一套桌椅。”
“這麽開口嚇我一跳，下次站到我面前來。”
頌千紗托著下巴端詳著他的座椅，林斯福忍不住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你不是在挑機甲嗎？”
“我是來問你，機甲能不能改的，我看她們都有署名。”
林斯福面容不改，但心中訝異。
“可以改，但就在這改給我看，材料就用這裏的。”
“一言為定！”
她給時循與頌千紗揮了揮手，二人把自己選好的機甲遞給了她。
頌千紗放出機甲就開幹。
席輝年姍姍來遲，被各路寶物迷了好一會兒才一步三回頭地走了過來。他與齊焦和時循站成一排，看著頌千紗搗鼓。
半晌，他不確定地捅了捅一旁的時循。
“沒看錯吧，這丫頭手上的精神力都快和她的手掌一樣厚了。”
時循瞥了席輝年一眼。
“沒看錯。”
兩小時後，三架被改裝的3S+機甲赫然屹立在林斯福面前。
機甲原本就是3S+，經過頌千紗的改造變得更加強悍。
三架機甲被改裝的方向並不完全相同，各有所長，並且都在不同部位加放了不同功能的防禦陣。
改裝機甲的速度之快，令人嘆服。
席輝年又捅了捅時循。
“幹嘛？”
“棒棒糖分我一個。”
時循從粒子環取出一根遞給席輝年。
“一根五十星幣，掃碼付。”
“摳門！”
席輝年罵罵咧咧地付錢。
正常人改裝一架3S機甲，就需要花費幾天甚至半夜，因為精神力會枯竭，靈感也會。
可頌千紗的精神力像是源源不斷似的。
頌千紗看著林斯福，眼神滑過一絲狡黠。
“這些機甲都可以帶走對吧？”
林斯福點頭。
“可以。”
得到認可後，頌千紗立馬轉頭看向席輝年。
“我們什麽時候去克林迪斯？”
席輝年還沒有從頌千紗的操作裏回過神來，林斯福斂眸一笑。
“別著急啊，小姑娘。”
“我平白給你們這些，也是有要求的。”
時循聞聲擡頭。
林斯福面色和藹，斂眸吹了口茶水，任由幾人打量。
“你們要參加學院大賽，給克林迪斯拿個第一回來。”
“學院大賽？”
頌千紗歪了歪頭。
時循斂眸沈思片刻，擡頭看向頌千紗，眼神中帶著猶豫。
“學院大賽天才雲集，每五年舉辦一次，明年就是第五年，正好在克林迪斯舉辦。”
“什麽意思？”
頌千紗不明所以。
席輝年低著頭，脊背佝僂了不少。
“克林迪斯已經兩百年沒拿過第一了。”
林斯福抿了一口茶水，看向頌千紗。
“一年級的學生如果想參加學院大賽，方法只有一個。”
“你要參與院內積分賽。”
林斯福頓了頓。
“並且，獲得第一。”
席輝年蹙了蹙眉，他瞥向一臉疑惑的頌千紗，斂眸半晌，轉頭看向林斯福。
“可上校，機甲師榜單，通常是以創作的產品積分。”
“一年時間去與六七年級爭第一，幾乎是天方夜譚啊。”
林斯福看著頌千紗，笑意加深。
“聽到了嗎，天方夜譚，這禮你還收嗎？”
時循不動聲色地上前，她尊敬地鞠了一躬。
“林上校，容晚輩逾矩。”
“我想知道，如果頌千紗走上大賽，她的身份您會幫忙的，對嗎？”
林斯福把茶杯放在桌面上，林渺上前加水，他看向時循的眼神分外銳利。
“小狐貍，算計真多。”
“不敢當，為她謀個安全而已。”
他揚起下巴，鼻腔裏發出一聲短促的哼哧。
“會！會！我不是已經幫你攔住過洛家人了嗎！？”
“謝謝林柏。”
得到滿意的答覆，時循嘴角勾起一絲溫暖的弧度。
“你呢？同意嗎？”
頌千紗用食指輕敲手臂，思考了半晌，她擡頭看向林斯福。
“我要先去學校才能給你答覆。”
“為什麽？”
“我要先找胤允，沒什麽比他重要。”
林斯福聽到胤允二字是怔忪了一瞬，隨即釋然一笑。
“好，可以。”
頌千紗見他答應的爽快，眼睛微微一轉。
“我要把東西帶走再考慮。”
林斯福不動聲色地觀察頌千紗，她在想什麽其實都擺在臉上，一覽無餘。
“可以。”
齊焦訝異地擡頭，沖著林斯福擠了擠眼睛，嬉皮笑臉道。
“林上校，沒想到你這麽好說話。”
林斯福笑著搖了搖頭。
“我可不好說話，我只是在下註。”
“下註？”
林斯福笑了笑，蒼老的眼神中有什麽在不斷翻湧。
“要變天了。”
他轉頭從地下室出去。
回到地面時，陽光正直直射向地面，不會讓人出汗卻又暖洋洋的溫度，讓人感到舒適。
頌千紗伸了個懶腰，把身體中的濁氣吐出來。
“沒變天啊。”
“現在可以去克林迪斯了嗎？”
頌千紗的眼珠不斷在林斯福與席輝年身上轉動，林斯福被她逗笑。
“我可是你的特困資助人，你就這麽急切？”
“那是什麽？”
頌千紗聽不懂這個意思，歪著頭看著林斯福。
林斯福嘆了口氣。
“沒什麽，可以去了，你們加我個星網。”
幾人互相交換了聯系方式。
林斯福喚林渺帶他們去航行艦停放點。
幾人辭行，踏上航行艦。
“現在是無債一身輕，還有了3S+機甲！從沒打過這麽富裕的仗！”
齊焦一進航行艦就開始嚷嚷，時循坐在前排閉目養神，忍不住瞥了她一眼。
“什麽你的機甲，你現在說為時過早了把？到時候可能要還回去。”
“還個屁，林上校讓你帶走就沒有讓你還的意思好不好。”
齊焦翻了個白眼。
頌千紗鄭重點頭。
“反正東西已經到手了，不還他也拿我們沒辦法！”
時循扶額。
“頌千紗，你少和這個無賴學點行嗎？”
頌千紗蹙了蹙眉，看向時循。
“都是窮鬼，不知道你在牛什麽。”
“……”
“哈哈哈哈哈哈哈！”
齊焦笑得前仰後合。
時循無語的要死，她閉了閉眼不再繼續這個話題，轉頭看向席輝年。
“席主任，一會兒我們能先去逛逛學校，然後再報道嗎？”
“你們要先去刷臉報道，刷完可以先逛校園再選寢室。”
席輝年回答道，他像是想起什麽，和時循交待道。
“你們可以和班上申請一個寢室，學校有四人間。”
“你們逛完學校，去器材室拿負重跑圈，齊焦130斤，時循100斤。”
“時循和齊焦跑，頌千紗，你給她們兩個計數。”
齊焦瞬間笑不出來了，就連時循面無表情的臉上都透著些木然。
“……”
“你怎麽還惦記著這個啊！”
席輝年嗤笑一聲，從鏡子裏看向齊焦，挑了挑眉，眼神如惡魔一般。
航行艦劃破天際，在上面留下一道道痕跡，逐漸往克林迪斯駛去。
離克林迪斯越近，頌千紗就越興奮，興奮到幾乎有些壓制不住紅色眼睛。
齊焦向頌千紗指了指眼睛，時循從口袋裏翻出美瞳。
“你還是戴上吧，別到時候嚇死人。”
“……”
頌千紗撅嘴戴上。
“來來，我教你註冊學校論壇。”
齊焦教學的眉飛色舞。
頌千紗聽得恍然大悟。
二人搗鼓了好一陣，後一臉認同的擊掌。時循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倆貨百分百又在幹什麽出格的事。
四人終於駛入克林迪斯。
克林迪斯坐落在首都星的東南方，冬暖夏涼，山水宜人，周圍沒有什麽商戶，幾乎所有學生放假都喜歡往市中心跑。
席輝年帶著他們在天空中盤旋了一圈，給他們大致介紹了學院的分區，才緩緩開入停放處。
“齊焦會帶你們去報道和逛校園，我要去機甲單兵一年級看看，拜拜。”
“再見，席主任！”
“回頭見！”
“再會。”
頌千紗眺望學院。
學院的建築風格古老，近處是矮樓，遠處是高樓，連成一片屹立在此，像一格格有規律的音階。
齊焦帶著二人往樓裏走。
頌千紗觀察著學院各處，布局一目了然，學習，休息，訓練，三個場所橫亙在最主要的位置。
往裏走去，一個碩大的光幕引入眼簾，是積分賽榜單。
有總榜，也有年級榜。
除了總榜，所有榜單都分機甲單兵系與機甲師系。
第一名的名字分外的大，機甲師系第一名——蘇鈺航。
三人的關註點都不在名字，時循與齊焦不約而同地觀察著機甲師系的積分。
齊焦忍不住嘖了一聲。
機甲師榜單前排，是清一色的高年級學生。
積分榜上規律的從高到低的，除了積分還有年級。
比星球的階級還要固化。
機甲師系第一名的10743積分，與第二名相差370積分。
“10743的意思是，他有10743件發明的物品，或輔助團隊贏得快一百場比賽。”
“或者二者都有。”
時循眉頭蹙了起來。
“這麽多？那怎麽可能在一年之內趕超他？”
齊焦嘆了口氣，抱著臂端詳。
“這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頌千紗的關註並不在這裏。
從進了克林迪斯後，頌千紗就確定，胤允在這裏長期生活。
頌千紗蹙眉斂眸。
分明已經離得非常近了，可伴生紋卻沒有任何反應，完全沒有灼熱之感。
到底怎麽回事？
頌千紗眉頭越蹙越深，忽然被時循拍了一下。
“走吧，先送你去機甲師系報道。”
頌千紗點了點頭，她往光幕的另一側瞥了一眼。
機甲單兵系第一名斷層第一，比第二名超出幾乎一倍。
——頌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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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萬字章肝到淩晨五點，肝好痛！福利番外在今天會發出，零點會再更五千字，許願會有人看……真的燃盡了，工作都沒那麽上心過T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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頌千紗斂眸, 她腦中沒那麽多彎彎繞繞，只有一個念頭。
如果沒法順利加入克林迪斯，要和時家與聯盟起沖突, 她有多少把握全身而退？
她用眼睫遮住眼中的思緒, 神識本能地朝四處鋪開。
齊焦不知何時溜到了頌千紗身邊，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頌千紗後背。
“阿姨, 好視力啊！”
齊焦看向時渺, 臉上依舊掛著散漫的笑，左手搭在頌千紗的肩膀上自然的垂著, 右手拍了拍時循的後背, 拿起茶壺。
“昨天離那麽遠都能看清美瞳，我們當時都看不清你的臉。”
頌千紗看向齊焦，鋪開的神識被她的動作輕輕打斷。
齊焦給時循倒了杯水，對著時渺輕佻地挑了挑眉。
“那你沒發現我昨天也戴了美瞳嗎？”
時循重新坐回座位上。
她接過茶杯，盯著水看, 半晌，她竟奇異地冷靜了下來, 勾起嘴角一飲而盡。
時渺不在托著下巴，她雙手交疊。目光先是在席輝年身上停頓了片刻，隨後落在齊焦身上, 她嘴角笑意未變。
“是嗎？”
席輝年坐在沙發上撐著膝蓋。
他抱著光腦，一副兩耳不聞窗外事, 完全沈浸在光腦裏的樣子。
時渺瞥向頌千紗。
“頌千紗, 考慮的怎麽樣？”
頌千紗莞爾一笑，也坐了下來。
“我不知道你在牛什麽。”
她與時渺對視，眨了眨眼。
隨後，像是感受不到在場壓抑的氣氛似的, 從口袋裏拿出一根昨天買點棒棒糖。
頌千紗遞給齊焦兩根，齊焦起身遞給時循。
“我原本就是要加入克林迪斯啊！時循也要加入。”
“昨天都已經報名了。”
三人不約而同地撥開糖衣，塞進嘴裏，神情一個比一個散漫。
“我們為什麽要因為你的三言兩語而改變目標。”
時循看向時渺，眼皮耷拉著，看起來分外慵懶。
“而且，誰主張誰舉證啊。”
時循把棒棒糖頂到右腮，指尖輕敲茶杯。
“不相信她是187星土著，可以拿出證據來。”
時渺微微側頭，姿勢松弛，端詳著三人覆制粘貼出來的模樣，興味地觀察著時循，語氣依舊溫和。
“證據嗎？等等哦。”
她從口袋裏拿出一個帶有棱角的小球，隨意地向桌面一扔，後靠在主位上，輕點眼鏡。
緊接著，小球綻放出絢爛藍光，一道光幕在桌面正上方驀然出現。
光幕上赫然印著頌千紗的聯盟存檔檔案。
紅色的幾個大字分外顯眼，可疑來歷。
全宇宙同名同貌為。，未有出生證明，見到她的土著稱第一次見她頭上插滿黃金，身著古裝，看不出朝代。
時循盯著檔案，眼神變冷。
齊焦的笑容變淡，她走過去靠坐在頌千紗的沙發扶手上。
席輝年看著檔案倏然開口。
“時家主，好大的權限啊。”
“我記得私自調動檔案，是以權謀私，依照律法，算瀆職吧？”
時渺驚訝得提起眉毛，笑瞇瞇擺了擺手。
“那可不敢當。”
“我可是良民，還有軍籍，怎麽會知法犯法呢？”
時渺聳肩，眼睛彎的像月牙，不可置否。
“我只是把需要調查的檔案接下了而已。”
席輝年把桌上的茶一飲而盡，轉臉看向時渺，表情誠懇的誇張。
“事必躬親啊時家主。”
“過獎。”
時渺看向頌千紗，面色從容。
“現在考慮的怎麽樣？”
“這是我第二次問了，我希望——”
她理了理袖口，把袖扣拆掉，隨意往地上一扔。
“你會做出讓我滿意的選擇。”
話畢，紅寶石鑲嵌的袖口在地毯上彈跳了一次，很快便融入了地毯長長的絨毛裏，不仔細找，再也找不到。
屋內的人的呼吸頓了頓。
時渺沒再看袖扣一眼，把袖子挽到手臂，滿意地笑了笑。
“是封存還是調查，在你一念之間。”
目光再次回到頌千紗身上。
頌千紗撐著腦袋，盯著那兩顆紅寶石袖扣看，像是毫無察覺眾人的目光。
時循冷眼看著時渺的動作，也盯了袖扣半晌，忽然忍不住笑了起來，笑聲越來越大。
時渺蹙眉，緩緩直起背脊。
頌千紗擡頭望向時循，見她微紅的眼眶，忍不住想要上前，卻被一只手摁住了。
她擡頭看向齊焦，齊焦微微搖頭。
所有人目光都不約而同地移向時循。
整個房間一時間，竟只有時循的笑聲，她笑得眼眶通紅，卻沒有一滴淚。
時循笑得癲狂，看向時渺。
“時家主，和七年前相比，你現在的手段倒是婉轉許多啊！”
“但一個沒有信用的人，談何能幫她封存呢？”
氣氛再次降入冰點。
時渺臉上的笑容淡了下來，眉眼壓低看向時循。
“八年前——”
時循刻意拉長聲音，眼睛看著虛空。
“我最信任的姐姐，用自己生病為由，請求我代她前去克斯爾星，我說我義不容辭。”
“然後，我被打到瀕死，在治療艙躺了一年。”
時循嘆了一口氣，讓自己顫抖的呼吸盡量平靜下來。
屋內只開了幾盞燈，頌千紗走到窗前把簾子拉開，窗外灰蒙蒙一片，似乎只有這裏的陽光被雲層擋住。
時循撐著腦袋，看向時渺的眼神諷刺，她張口輕聲說道。
“七年前。”
“我在重癥治療艙躺了一年，醒來時，我的親姐姐已經坐到了時家二把手，完全接替了我的位置。”
她笑了一聲，接著說道。
“然後我被時家的手下從重癥治療艙扔了出來，綁上了航行艦。”
“我最信任的親姐姐——”
時循舉起水杯，朝時渺點了一下，一飲而盡。
“親自，把我放逐到187星。”
頌千紗驟然轉頭看向時渺。
時渺斂眸，面無表情地盯著自己食指上的陳舊戒指。半晌，拇指扣起摩挲戒指。戒指隨著拇指的力轉動。
她沈默了很久才開口。
“耿耿於懷嗎？”
時渺擡眸端詳時循，輕輕眨了下眼，神色沈靜。
“可再讓我選一次，我還是會這麽做。”
時祀餘站在身後望著時渺，眼神覆雜。
場上的人沒有人出聲。
沈默無聲蔓延，讓人覺得冷。
“是因為當時沒有選擇了嗎？”
頌千紗咬著棒棒糖棍子，看向時渺，問的很認真。
她聲音清亮，語氣與低沈的氛圍格格不入。
時渺失神了一瞬，半晌，她瞥向頌千紗，臉上勾起一抹弧度。
“你真可愛，難怪時循喜歡你。”
雲層被風逐漸吹走，天光乍破，陽光像一片片透明的紗布，灑向屋內，整個屋子都披上金衣。
時渺轉頭，被陽光刺的瞇了瞇眼。
時祀餘擡步想要拉上窗簾，時渺微微搖了搖頭，盯著那抹陽光出神。
頌千紗站起來把棒棒糖棍子丟入垃圾桶，撿起紅寶石袖扣，後坐了回來。
她握著兩枚袖扣盯著看。
“寶石就是寶石，不管扔到那裏都分外璀璨耀眼。”
她笑著把袖扣放在機甲協會邀請函的上面，向時渺推了回去。
仿生蝴蝶圍著袖扣飛舞，在中央停下時，像在細嗅它的光輝，又像是被光輝吸引而來。
“時家主，還給你。”
時渺早已恢覆來時的溫和，看向頌千紗。
“決定好了？”
“不需要決定。”
頌千紗與時渺對視，目光平靜。
“你與時循當年面對的處境也許比我艱難百倍。”
“可不管過程如何曲折，都各自踏上了想要的路。”
頌千紗低頭笑了笑。
時循看向頌千紗，半晌，又斂眸垂下眼睫，遮住情緒。
“我也一樣。”
“不管過程如何曲折，我只會走想要的路。”
時渺盯著頌千紗，眼神中帶著欣賞，臉上的笑容變得真實。
她點了兩下眼鏡，光幕微動，頌千紗的檔案再次亮起。
齊焦微微蹙眉。
這次，檔案內的內容更加全面，但卻開啟了隱私模式，在場的，除了時渺本人都看不見。
她揮手翻動至最後一頁。
隨後她輕點眼鏡，關掉了光幕。
時渺取下眼鏡，沒有再掛著面具似的笑容，手撐著下巴，端詳了頌千紗片刻。
“完全不為外力侵擾的人，是不可戰勝的。”
她從桌上收起小球，重新放入口袋，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這份檔案，時家會幫你暫時封存。”
“謝謝。”
頌千紗笑得真誠。
席輝年忽然放下光腦，見縫插針。
他笑容可掬地看著時循和頌千紗。
“剛剛克林迪斯已經給時循與頌千紗兩位同學發了入學通知書。”
“還給頌千紗同學辦了特招貧困生。”
“下午二位就可以報道。”
席輝年笑得精明。
時渺忍不住勾起嘴角，詫異的看向席輝年。
“我記得，克林迪斯是需要通過體測與考試才能入學吧？”
時渺的眼睛轉了半圈。
“這個，好像算瀆職？”
席輝年的表情比時渺剛剛更誇張，他退後了兩步，一臉驚恐地擺手。
“怎麽可能！我也是有軍銜的！”
席輝年他謙虛道。
“我這不是正在親自在考她們兩個嗎？”
時渺的挑了挑眉，笑得意味深長。
他嘿嘿一笑。
“時家主，大事都放了，小事一定也不會抓的太緊吧？”
“你看她們三個感情多好！”
話畢，他向齊焦擠了擠眼睛。
齊焦福至心靈，一手拽起時循一手攬住頌千紗坐下，三人毫無形象地擠在一處三人沙發上。
隨後，她對著時渺揚起大大的笑臉。
“……”
時渺看向時循。
時循臭著一張臉，額角青筋直跳，數次把齊焦的手從自己身上撩開，那手像牛皮糖似的馬上又粘了上來。
“齊焦！”
“在呢在呢！”
下一秒，伴隨著一聲慘叫，時循面無表情地站在一旁，齊焦抱著手嗷嗷直叫。
頌千紗站在時循身側，背對著齊焦狂抖肩膀。
時渺微微晃神。
半晌，她斂眸看向席輝年。
“她之前讀到機甲單兵二年級。”
時循擡頭瞥向時渺。
時渺似無所覺。
“我希望，是席主任親自帶的班。”
“當然可以。”
話畢，時渺站了起來，往門口走去。可剛剛走到門口，又像是想起了什麽，轉頭走向頌千紗。
她手中一閃，一件精美的蓮花金簪出現。
“沒派上用場，當作見面禮吧。”
“我希望，需要選擇的情況下，聯盟機甲師協會與時家，會是你的第一選擇。”
頌千紗接過金簪輕輕摩挲，上面栩栩如生的金紅色蓮花熠熠生輝。
她眼神繾綣，笑得溫和。
“我知道了，謝謝你。”
時渺利落地走出房間。
時祀餘頓了片刻，渡步過去看向時循。
“卡號。”
“不需要。”
“都開始穿這種窮人衣服了，犟什麽？”
“……”
時祀餘上下打量著時循。
時循面無表情地看向他，他嘆了口氣，轉身離去。
時祀餘出來時，時渺還在等著電梯，他低頭躬身。
“家主。”
時渺正用光腦處理著文件，她眼睛專註。
“對她不忍心？”
時祀餘沈默了片刻，誠實道。
“有一些。”
時渺瞥了他一眼，眼神不帶一絲溫度。
“多餘。”
“她既然痊愈歸來，那就代表當年我沒選錯，通知下去，日出計劃正式開始。”
她的手指微頓，半晌後，又繼續動作。
“那個預言，是真的。”
時渺斂眸收起光幕，肩膀微微松懈，像是身心俱疲。
半晌，她勾起嘴角，擡眸看向時祀餘，眼神中皆是銳利。
“擺正你的位置。”
“你的憐憫會讓她以後更痛苦。”
“是。”
時祀餘斂眸，半晌，又微微擡眸。
“那頌千紗，真就這樣放任她成長？”
“看時循的本事。”
她推了推眼鏡，走入電梯。
“如果她無法駕馭，我會替她清除。”
屋內。
時循一轉身，齊焦的大臉正緊眉深鎖地看著她。
“幹什麽？”
“觀察我們拾金不昧的小殿下。”
“……”
時循出拳很快，二人又打了起來。
頌千紗見怪不怪。
她轉頭看向席輝年，眼神亮亮的。
“我們什麽時候去克林迪斯報道？”
席輝年驚訝地挑了挑眉。
隨後他對著頌千紗和藹地笑了笑。
“下午吧，我先帶你們把房退了，然後去個地方。”
席輝年轉頭看了眼二人，冷嗤一聲，轉頭越看頌千紗越覺得乖巧可愛。
他臉上全是和藹，低頭對頌千紗溫聲說。
“走吧，現在去退房。”
“好吧。”
頌千紗語氣中帶著些失望。
身後傳來乒乓響聲，席輝年充耳不聞，與頌千紗一起揚長而去，涼涼地留下一句話。
“打完以後恢覆原樣，回學校後負重跑一百圈。”
身後瞬間安靜。
席輝年辦理完退房，使喚時循去開航行艦。
“你怎麽知道我有——”
“林上校要見你們，快點去！”
聽見林上校三個字，時循利落轉身去開，不再多問。
四人坐上航行艦一路來到那座隱蔽的小院，機器人林渺在門口迎接。
“你好，席主任。”
“你好，時循。”
林渺引四人前去。
院子曲徑幽深，這次林渺走的與昨天三人來時的路不是同一條。
頌千紗好奇的觀察著。
昨天入口的屋子分外陳舊，而現在這條路卻明顯是新開辟不久的窄路，墻上鋼筋一塵不染，路邊還放著許多與墻體一樣的材料，林林總總堆了一路，全都未拆包裝。
頌千紗鬼鬼祟祟地跑到時循身旁，指著未拆封的材料小聲說道。
“這是好東西，我們要偷嗎？”
林渺聞聲回頭。
話畢，齊焦已經把材料收進粒子環，背著手閑庭信步，臉上沒有一絲心虛。
“……你說的也太大聲了。”
時循無語的要命。
席輝年捂著臉走到林渺身邊。
“快走快走，遇到這種學生真是丟臉！”
席輝年逃似的加快腳步。
齊焦走在時循與頌千紗中間，嘖嘖稱奇。
“你們還沒入學就被他嫌棄成這樣？”
“……據我多年察言觀色的經驗，這應該是在嫌棄你。”
時循涼涼地瞥了眼齊焦。
頌千紗認真的點點頭，也瞥了眼齊焦。
“肯定是你。”
齊焦瞪大眼睛看向頌千紗，被她的無恥震撼。
“你先喊的！”
她又看向時循。
“我還不是為了你們？不是我們三個一起受益嗎？”
“卸磨殺驢？”
時循撇嘴，嫌棄地把搭在她肩膀的爪子拍掉。
幾人一路打鬧，輾轉許久，走進一處開闊的屋子。屋子內部被屏風隔開，屏風下坐著昨日的老者。
林渺走到林斯福身邊。
席輝年向林斯福行了個標準的軍禮。
“報告上校，人帶來了。”
林斯福點了點頭。
“都坐。”
頌千紗四處張望，沒看見一張椅子，她滿臉疑惑地看向林斯福。
“坐哪？”
“隨便坐啊。”
時循和席輝年似乎習以為常，膝蓋一盤就地而坐，齊焦看了看二人，也不講究地坐了下來。
頌千紗不情不願地坐下，神情帶著些幽怨。
唯一有椅子的林斯福毫無所覺，他開口道。
“沒想到你們能讓時渺妥協。”
頌千紗撅著嘴看向林斯福。
“你找我們幹嘛，我著急去克林迪斯。”
“下午就能去了，你急這會兒做什麽？”
林斯福挑眉。
“我著急找人。”
頌千紗雙手撐著臉。
“找人？”
“嗯，找一個黑發金眸，身形這麽高，這麽寬的玄衣男子。”
“你見過嗎？”
頌千紗提到胤允，立馬手舞足蹈地比劃起來。
林斯福眼神微微一閃，沒有直接回答。
“你一定會找到的。”
“借你吉言！”
聽到祝福，頌千紗彎了彎嘴角。
他端詳了三人一會兒。
“三個人依次過來測試，時循，你先來。”
林渺上前看向時循。
時循嘆了口氣，走到林渺身邊，林渺領她走向屏風後。
風聲驟響，緊接著屏風另一頭傳來拳拳到肉的聲音，和時循的悶哼。
半晌，林渺帶著時循走了出來，時循捂著臉頰。
“時循，3S+機甲單兵。”
“速度3S+，力量2S，體質3S+，精神力3S+，3S+為封頂。”
林斯福挑了挑眉，詫異地看向時循。
“居然比以前還要更強了。”
時循斂眸，沒有回應他的話。
林斯福也不好奇，指揮道。
“去後面背上負重，開始圍著這裏跑圈。”
“是。”
“齊焦，你去。”
齊焦也走了過去。
半晌，她捂著頭出來。
“齊焦，3S機甲單兵。”
“速度2S，力量3S+，體質3S，精神力2S，3S+為封頂。”
“你也跑圈去！”
“……”
頌千紗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到我了？走吧。”
林斯福嘴角勾起。
“林渺，強度調整為頌戈一檔。”
“好的，主人。”
席輝年微微蹙眉，盯著頌千紗，時循與齊焦對視一眼，神情古怪。
頌千紗聳了聳肩，率先往裏走。
結束時，林斯福與席輝年走了進來，幾人沒再出去。
頌千紗頭發淩亂，抱著臂，臉上更不高興了。
“頌千紗，3S+機甲師。”
“速度4S+，力量0.5S，體質4S+，精神力4S+，4S+為數據頂峰。”
數據一處，幾乎所有人的呼吸都停頓了一瞬。
再座的除了林斯福，臉上都露出匪夷所思的神色。
“4S+？我從未聽過，頌戈是4S+嗎？”
林斯福不緊不慢地喝了口水，才接著說道。
“4S+是我自己定的，強度是3S+的兩倍，是林渺現階段的極限。”
“原本是專門給頌戈做測試用的。”
林斯福意味深長地瞥了眼有些氣惱的頌千紗。
“我隱隱感覺，4S+也並不是頌戈的極限。”
齊焦被震撼的說不出話來，時循表情莫測，盯著頌千紗。
半晌，齊焦指了指頌千紗。
“那紗紗……”
在場的所有人都看向頌千紗，她兩耳不聞窗外事，正忙著把自己的頭發重新梳好。
“她的實力不輸頌戈。”
聞言，連席輝年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頌戈的強大全星際幾乎無人不知，哪怕他現在精神力驟降，身受重傷，他身體的強度也無人敢與之爭輝。
時循瞳孔一縮，站在原地，齊焦本就偷懶，下意識坐直了起來。
林斯福面帶笑意地看向頌千紗。
“小姑娘，把美瞳摘下來。”
頌千紗手中動作一頓，心生戒備，思忖了半晌，她轉頭看向時循。
時循神情逐漸嚴肅，似乎正在出神，過了好一會兒才看向頌千紗，微微頷首。
頌千紗把美瞳摘了下來，紅寶石般璀璨的眼睛赫然出現，她看向林斯福。
席輝年瞳孔一縮，眉頭隆起一個川字。
“你居然真的……”
林斯福看向頌千紗，心中了然。
“意隨心動，心中沈靜，閉眼內觀。後以精神力為引，跟著默念。”
“雜念盡除，瞳色神隱。”
頌千紗看了眼這氣定神閑的怪老頭，可這法門分外耳熟，像是在哪聽過。
她閉眼照做。
半晌，她睜眼看向齊焦與時循。
“怎麽樣？成功了嗎？”
二人不自覺地咽了咽口水，呆楞了半晌，時循率先反應過來，開口回覆頌千紗。
“……成功了。”
頌千紗眼神亮了亮，她瞥向林斯福，目光真誠地鞠躬作揖。
“多謝，道友。”
林斯福不禁失笑，這已經是她第二次對她行古怪的禮儀了。
“你倒是靈動很多，與那小子不一樣。”
頌千紗蹙眉，她歪了歪頭。
她環視了一圈在場的眾人，最後走到時循身邊蹲下，不願意再就地而坐。
做好一切後，她看向林斯福。
“你在審視我，我不喜歡。”
“這裏連椅子都沒有，你的待客之道很差勁。”
時循看向她的黑眸，神情帶著凝重，思忖了很久。
林斯福笑了笑，他站了起來，目光不再看著頌千紗。身邊的人隨著他的動作都站了起來，頌千紗楞了楞，也站了起來。
“下次準備，之前沒這個習慣。”
“走吧，給你們準備了東西。”
“林伯。”
時循忽然開口。
“這眼瞳變黑的方式，您是如何知曉的？”
“不叫上校了？”
林斯福嗤笑一聲，屋內的光夜把他瘦高的影子拉的很長，他看了一眼時循，隨後往外走。
“你之後就知道了。”
話畢，他走出了屋子，帶著眾人朝著地下室走去。
走到地下室時，空氣變得陰涼起來。
林渺擡眼，所有光源同時打開，昏暗的地下室瞬間變得明亮。
頌千紗被驟然亮起的光線刺得瞇了瞇眼。
她放眼望去，全是精美的機械與工藝結合的物品，大到有許多機甲，小到粒子戒指，形形色色，都堆砌在這間地下室。
“新搬來，沒帶多少東西，將就挑吧。”
“算我給你們的見面禮。”
齊焦兩只眼睛都散發著精光。
“挑？我們一人一件嗎？”
林斯福頷首。
下一秒，她左右開弓，一手夾住時循一手夾住頌千紗，一溜煙地向機甲跑去。
席輝年看得眼睛發直，直咽口水。
林斯福瞥了他一眼，一臉嫌棄。
“一把年紀了，你副這樣子是做什麽？”
林斯福嘆了口氣，扶額道。
“也去挑吧。”
“謝謝林老師！”
話音未落，他沖林斯福嘿嘿一笑，轉身向齊焦身後沖刺。
“小兔崽子！給我也留件好的！”
“為老不尊！這麽大年紀舔著臉要見面禮！”
林渺從粒子環裏拿出搖椅與桌子，接著，又拿出茶杯和茶壺。
林斯福安然坐下，看著屋內熱鬧的環境，怡然自得地品茶。
他耳邊一道聲音倏然響起，他差點從椅子上摔下去。
“你沒撒謊啊，還真就這一套桌椅。”
“這麽開口嚇我一跳，下次站到我面前來。”
頌千紗托著下巴端詳著他的座椅，林斯福忍不住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你不是在挑機甲嗎？”
“我是來問你，機甲能不能改的，我看她們都有署名。”
林斯福面容不改，但心中訝異。
“可以改，但就在這改給我看，材料就用這裏的。”
“一言為定！”
她給時循與頌千紗揮了揮手，二人把自己選好的機甲遞給了她。
頌千紗放出機甲就開幹。
席輝年姍姍來遲，被各路寶物迷了好一會兒才一步三回頭地走了過來。他與齊焦和時循站成一排，看著頌千紗搗鼓。
半晌，他不確定地捅了捅一旁的時循。
“沒看錯吧，這丫頭手上的精神力都快和她的手掌一樣厚了。”
時循瞥了席輝年一眼。
“沒看錯。”
兩小時後，三架被改裝的3S+機甲赫然屹立在林斯福面前。
機甲原本就是3S+，經過頌千紗的改造變得更加強悍。
三架機甲被改裝的方向並不完全相同，各有所長，並且都在不同部位加放了不同功能的防禦陣。
改裝機甲的速度之快，令人嘆服。
席輝年又捅了捅時循。
“幹嘛？”
“棒棒糖分我一個。”
時循從粒子環取出一根遞給席輝年。
“一根五十星幣，掃碼付。”
“摳門！”
席輝年罵罵咧咧地付錢。
正常人改裝一架3S機甲，就需要花費幾天甚至半夜，因為精神力會枯竭，靈感也會。
可頌千紗的精神力像是源源不斷似的。
頌千紗看著林斯福，眼神滑過一絲狡黠。
“這些機甲都可以帶走對吧？”
林斯福點頭。
“可以。”
得到認可後，頌千紗立馬轉頭看向席輝年。
“我們什麽時候去克林迪斯？”
席輝年還沒有從頌千紗的操作裏回過神來，林斯福斂眸一笑。
“別著急啊，小姑娘。”
“我平白給你們這些，也是有要求的。”
時循聞聲擡頭。
林斯福面色和藹，斂眸吹了口茶水，任由幾人打量。
“你們要參加學院大賽，給克林迪斯拿個第一回來。”
“學院大賽？”
頌千紗歪了歪頭。
時循斂眸沈思片刻，擡頭看向頌千紗，眼神中帶著猶豫。
“學院大賽天才雲集，每五年舉辦一次，明年就是第五年，正好在克林迪斯舉辦。”
“什麽意思？”
頌千紗不明所以。
席輝年低著頭，脊背佝僂了不少。
“克林迪斯已經兩百年沒拿過第一了。”
林斯福抿了一口茶水，看向頌千紗。
“一年級的學生如果想參加學院大賽，方法只有一個。”
“你要參與院內積分賽。”
林斯福頓了頓。
“並且，獲得第一。”
席輝年蹙了蹙眉，他瞥向一臉疑惑的頌千紗，斂眸半晌，轉頭看向林斯福。
“可上校，機甲師榜單，通常是以創作的產品積分。”
“一年時間去與六七年級爭第一，幾乎是天方夜譚啊。”
林斯福看著頌千紗，笑意加深。
“聽到了嗎，天方夜譚，這禮你還收嗎？”
時循不動聲色地上前，她尊敬地鞠了一躬。
“林上校，容晚輩逾矩。”
“我想知道，如果頌千紗走上大賽，她的身份您會幫忙的，對嗎？”
林斯福把茶杯放在桌面上，林渺上前加水，他看向時循的眼神分外銳利。
“小狐貍，算計真多。”
“不敢當，為她謀個安全而已。”
他揚起下巴，鼻腔裏發出一聲短促的哼哧。
“會！會！我不是已經幫你攔住過洛家人了嗎！？”
“謝謝林柏。”
得到滿意的答覆，時循嘴角勾起一絲溫暖的弧度。
“你呢？同意嗎？”
頌千紗用食指輕敲手臂，思考了半晌，她擡頭看向林斯福。
“我要先去學校才能給你答覆。”
“為什麽？”
“我要先找胤允，沒什麽比他重要。”
林斯福聽到胤允二字是怔忪了一瞬，隨即釋然一笑。
“好，可以。”
頌千紗見他答應的爽快，眼睛微微一轉。
“我要把東西帶走再考慮。”
林斯福不動聲色地觀察頌千紗，她在想什麽其實都擺在臉上，一覽無餘。
“可以。”
齊焦訝異地擡頭，沖著林斯福擠了擠眼睛，嬉皮笑臉道。
“林上校，沒想到你這麽好說話。”
林斯福笑著搖了搖頭。
“我可不好說話，我只是在下註。”
“下註？”
林斯福笑了笑，蒼老的眼神中有什麽在不斷翻湧。
“要變天了。”
他轉頭從地下室出去。
回到地面時，陽光正直直射向地面，不會讓人出汗卻又暖洋洋的溫度，讓人感到舒適。
頌千紗伸了個懶腰，把身體中的濁氣吐出來。
“沒變天啊。”
“現在可以去克林迪斯了嗎？”
頌千紗的眼珠不斷在林斯福與席輝年身上轉動，林斯福被她逗笑。
“我可是你的特困資助人，你就這麽急切？”
“那是什麽？”
頌千紗聽不懂這個意思，歪著頭看著林斯福。
林斯福嘆了口氣。
“沒什麽，可以去了，你們加我個星網。”
幾人互相交換了聯系方式。
林斯福喚林渺帶他們去航行艦停放點。
幾人辭行，踏上航行艦。
“現在是無債一身輕，還有了3S+機甲！從沒打過這麽富裕的仗！”
齊焦一進航行艦就開始嚷嚷，時循坐在前排閉目養神，忍不住瞥了她一眼。
“什麽你的機甲，你現在說為時過早了把？到時候可能要還回去。”
“還個屁，林上校讓你帶走就沒有讓你還的意思好不好。”
齊焦翻了個白眼。
頌千紗鄭重點頭。
“反正東西已經到手了，不還他也拿我們沒辦法！”
時循扶額。
“頌千紗，你少和這個無賴學點行嗎？”
頌千紗蹙了蹙眉，看向時循。
“都是窮鬼，不知道你在牛什麽。”
“……”
“哈哈哈哈哈哈哈！”
齊焦笑得前仰後合。
時循無語的要死，她閉了閉眼不再繼續這個話題，轉頭看向席輝年。
“席主任，一會兒我們能先去逛逛學校，然後再報道嗎？”
“你們要先去刷臉報道，刷完可以先逛校園再選寢室。”
席輝年回答道，他像是想起什麽，和時循交待道。
“你們可以和班上申請一個寢室，學校有四人間。”
“你們逛完學校，去器材室拿負重跑圈，齊焦130斤，時循100斤。”
“時循和齊焦跑，頌千紗，你給她們兩個計數。”
齊焦瞬間笑不出來了，就連時循面無表情的臉上都透著些木然。
“……”
“你怎麽還惦記著這個啊！”
席輝年嗤笑一聲，從鏡子裏看向齊焦，挑了挑眉，眼神如惡魔一般。
航行艦劃破天際，在上面留下一道道痕跡，逐漸往克林迪斯駛去。
離克林迪斯越近，頌千紗就越興奮，興奮到幾乎有些壓制不住紅色眼睛。
齊焦向頌千紗指了指眼睛，時循從口袋裏翻出美瞳。
“你還是戴上吧，別到時候嚇死人。”
“……”
頌千紗撅嘴戴上。
“來來，我教你註冊學校論壇。”
齊焦教學的眉飛色舞。
頌千紗聽得恍然大悟。
二人搗鼓了好一陣，後一臉認同的擊掌。時循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倆貨百分百又在幹什麽出格的事。
四人終於駛入克林迪斯。
克林迪斯坐落在首都星的東南方，冬暖夏涼，山水宜人，周圍沒有什麽商戶，幾乎所有學生放假都喜歡往市中心跑。
席輝年帶著他們在天空中盤旋了一圈，給他們大致介紹了學院的分區，才緩緩開入停放處。
“齊焦會帶你們去報道和逛校園，我要去機甲單兵一年級看看，拜拜。”
“再見，席主任！”
“回頭見！”
“再會。”
頌千紗眺望學院。
學院的建築風格古老，近處是矮樓，遠處是高樓，連成一片屹立在此，像一格格有規律的音階。
齊焦帶著二人往樓裏走。
頌千紗觀察著學院各處，布局一目了然，學習，休息，訓練，三個場所橫亙在最主要的位置。
往裏走去，一個碩大的光幕引入眼簾，是積分賽榜單。
有總榜，也有年級榜。
除了總榜，所有榜單都分機甲單兵系與機甲師系。
第一名的名字分外的大，機甲師系第一名——蘇鈺航。
三人的關註點都不在名字，時循與齊焦不約而同地觀察著機甲師系的積分。
齊焦忍不住嘖了一聲。
機甲師榜單前排，是清一色的高年級學生。
積分榜上規律的從高到低的，除了積分還有年級。
比星球的階級還要固化。
機甲師系第一名的10743積分，與第二名相差370積分。
“10743的意思是，他有10743件發明的物品，或輔助團隊贏得快一百場比賽。”
“或者二者都有。”
時循眉頭蹙了起來。
“這麽多？那怎麽可能在一年之內趕超他？”
齊焦嘆了口氣，抱著臂端詳。
“這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頌千紗的關註並不在這裏。
從進了克林迪斯後，頌千紗就確定，胤允在這裏長期生活。
頌千紗蹙眉斂眸。
分明已經離得非常近了，可伴生紋卻沒有任何反應，完全沒有灼熱之感。
到底怎麽回事？
頌千紗眉頭越蹙越深，忽然被時循拍了一下。
“走吧，先送你去機甲師系報道。”
頌千紗點了點頭，她往光幕的另一側瞥了一眼。
機甲單兵系第一名斷層第一，比第二名超出幾乎一倍。
——頌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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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萬字章肝到淩晨五點，肝好痛！福利番外在今天會發出，零點會再更五千字，許願會有人看……真的燃盡了，工作都沒那麽上心過T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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