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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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

下午,尚今歌終於睡醒,洗漱完畢後,她換上了一套白色T恤搭配橄欖綠雪紡背帶褲的休閑裝。

吃完飯從餐廳出來後,她拄著何姨為她準備的手杖打開大門穿過果樹林,然後踏上通往院門的石板路。

不同於前幾天,今天她一直走到院門口按下開門按鈕都沒有保鏢跟來。

她擡眼看向別墅三樓書房的位置,雖然看不清楚,但能感覺到一道人影倏地從落地窗前閃過,窗簾在她目光鎖定時晃動了兩下。

剛才落地窗前站著誰,尚今歌已經猜到。

她收回目光,昂首挺胸地邁開步子將這棟豪宅甩在身後。

無論是誰,無論以什麽理由,都不能捆綁住她的腳步,哪怕以愛為名,也不能。

尚今歌先去了自己的工作室,她拍了一些錄音室的照片放在網上並發布招聘信息。

雖然目前和衛免合作,之後還會和葉守誠合作,他們都有錄音室和團隊,但那都不是她的。

她要建立屬於自己的團隊,她要掌握最高的話語權。

從二樓書房出來,她準備下樓去隔壁樓衛免工作室看看。

車禍前,她和衛免已經錄制好兩首,還有三首沒錄制完,她得去完成工作。

剛踩上臺階,一道高大的人影逆光站在樓梯的拐角處。

本來她的視力還處於半米外模糊不清的狀態,這人還背光站著,她更看不清楚了。

尚今歌心裏一緊,擔心是小偷闖進來。

“誰在那?”她著急地掏出手機,打開照相功能,手指滑動屏幕,那道人影的臉部瞬間清晰地出現在屏幕上。

認出是誰後,尚今歌心中的恐懼與擔憂頓時消散,但一時也不知道怎麽面對他。

她硬著頭皮繼續踩著樓梯往下走,站在拐角處的男人也緩緩踏上一層一層的臺階靠近她。

當兩人距離三個臺階距離時,尚今歌突然停下,男人同樣佇立在臺階上眼睛與她的視線齊平。

撲鼻而來的酒味熏得尚今歌眉頭緊皺,男人臉色通紅混著酒氣,一看就是喝多了。

她屏息別開臉用眼角餘光看他:“你怎麽知道我在這兒?”

尚今歌記起自己之前給過衛免工作室大門的密碼,對於衛免能進來倒是並不驚訝,反倒是好奇他怎麽知道自己今天回來。

“小夢路過看到你進了這棟樓,她和我說的。”衛免一手撐著玻璃墻一手撐在樓梯扶手上,又往上邁了一個臺階,兩人之間的距離被拉近。

小夢?尚今歌稍微思索下,立刻想到是衛免錄音棚兩名女性工作人員中個子偏高的那個。

“這樣啊,我正好要去你工作室,一起走吧。”尚今歌錯開一步下了一個臺階,她瞄了一眼衛免後立即低垂眉眼不敢與他對視,他的眼神太過熾熱,還透著令她無法忽視的痛苦。

“你只想對我說這個嗎?”衛免伸手攔住她,接著低頭靠近她的臉頰。

尚今歌知道自己不能逃避,她收回落在臺階上的視線與他對望,衛免眼裏的紅血絲像可怖的藤蔓占據他的眼白,可見從醫院離開的這幾天他沒有睡過一次好覺。

尚今歌不由得回想起醫院裏兩人的不歡而散,再看眼前萎靡不振的衛免,她有些於心不忍,後悔自己當時說的話太過紮心。

衛免其實什麽錯都沒有,他不過想要一份一心一意的愛情。

只可惜,自己做不到,也不想做到將愛情投放在一人身上。

對她來說,這好比把全部的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裏,風險太大,她承擔不起。

對衛免來說,他適合找一個和他一樣全心全意只對他一個人的女孩。

“我不知道我還能說什麽,可能我說什麽都會惹你不快,這樣,你還會想聽我說嗎?”尚今歌斟酌著回道,她其實想說“我不適合你”,但又怕太過直白傷到他。

“你可以隨便編一個理由騙我,比如你受過情傷,所以你無法對男人付出真心;比如你那天剛好心情不好所以情緒偏激;比如你就是想逗我一下等等。”

“你看,你有很多可以和我說的。”

衛免雙手搭在尚今歌肩上,眼裏泛起淚光哽咽著說出這些話。

“對不起,我做不到欺騙你。”尚今歌不想騙他,衛免太過單純如同白紙,他是生活在十分有愛的家庭環境裏長大的孩子。

他天真爛漫,對愛情有著神聖的憧憬,所以他才暗自立下誓言,他對誰獻出第一次,今生就只愛誰。

衛免不信她的話,他又往上踏了一個臺階,兩人之間徹底沒有臺階阻隔。

他傾身壓向尚今歌,與她胸口貼著胸口,“之前你不是騙我說你拿走我的第一次,為什麽這次不行?你是對我膩了嗎?”

此刻,他的心臟抽著疼,他感覺連呼吸都泛起苦味。

“之前我迫不得已,現在,我不想耽誤你。”尚今歌拉下衛免搭在肩上的手,她深吸一口氣眼珠亂轉就是不與衛免對視,“我們忘了之前發生過的,就當合作夥伴,好好完成剩下三首歌曲,好嗎?”

“不好!憑什麽你說忘了就忘了,我全身都給你看光了,給你摸過了,你想不認賬?憑什麽!”

衛免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他本就處在崩潰邊緣,此時聽到尚今歌讓他當成什麽都沒發生過,他徹底失控。

困在眼眶中的淚水瞬間決堤,為了不讓自己狼狽的樣子被尚今歌看到,他抱住她的腰,將臉埋在她的肩上。

滾滾熱淚像是不會枯竭,沒一會兒,尚今歌T恤領口全被打濕。

衛免用耍賴來表明自己的妥協,尚今歌再蠢也猜出來了。

她擡手輕撫衛免的腦袋,鄭重其事地保證道:“我會對你負責,同時,我保留你隨時可以離開的權利。”

衛免一聽她後面話,連忙伸手捂住她的嘴,“不許說離開,我不會離開。”

“好,我不說。”尚今歌扒開他的手,在他的臉頰上親了一下。

衛免覺得單單臉頰吻不夠撫平他受傷的心靈,便指著撅起的嘴唇說道:“要這個。”

尚今歌忍俊不禁,她單手扣住他的後脖頸往下一拽,隨即吻了上去。

兩人膩歪了十分鐘,這才結伴從樓梯上下來。

在尚今歌打開工作室大門的時候,跟在她身側的衛免忍不住問道:“今歌,我該怎麽做,才能一直留在你身邊?”

尚今歌仰頭看向他,午後橘黃的陽光透過玻璃墻打進來照在衛免的身上,他的臉一半在光下一半在陰影中,有種明暗交錯的美感。

撲通撲通,尚今歌耳邊傳來心跳聲,這是從她的胸腔裏發出的聲音。

“嗯?告訴我,今歌。”衛免見尚今歌呆楞地盯著自己發呆,他屈膝低下身子與她的視線齊平。

尚今歌呼吸一頓,全身的血液湧向頭頂,臉頰和耳朵都開始發燙,她不用照鏡子都知道此刻的自己一定臉和耳朵都染上緋紅。

為了不暴露自己的心事,她轉過身面朝大門,意味深長地說道:“尊重我,支持我,而不是掌控我。”

這次回到衛免工作室,各部門的人對待尚今歌的態度不再像之前那樣浮於表面的虛假友好。

他們自發地花了兩個小時在工作室休息室給尚今歌辦了一個歡迎儀式,每個人都給尚今歌準備了鮮花和禮物。

錄音棚的十名工作人員自從看過網上流傳拍攝視頻以及偷拍視頻,對尚今歌的創作能力信服不已,對她的人品也是從原來的觀望態度轉變成讚賞有加。

原本和尚今歌關系比較近的兩名女孩小夢和莎莎,現在更是將尚今歌當成偶像一樣捧著,天天在社交平臺發布和尚今歌工作的動態。

八名男性工作人員,之前因著衛免老板的身份,對待尚今歌看似友善,實則暗地裏沒少湊一塊議論她,後期制作也很懶散,尚今歌催一下動一下。

現在,尚今歌和衛免當天錄制好,他們一反之前懶洋洋的態度,認真無比地進行後期制作。

幾天來,尚今歌一直奔走在衛免工作室錄歌——醫院看望徐忱逸——回蒼懷忍的豪宅睡覺。

時間過得飛快,不知不覺,日子來到尚今歌和蒼懷忍離婚冷靜期結束的當天。

這些天,尚今歌沒與蒼懷忍碰過一次面。

她也沒去找何姨詢問他的傷情,她害怕要是自己表露出對他的關心,他恐怖的占有欲又會開始作祟。

他的占有欲不是她能承受的,一種近乎要將她毀滅式的獨斷霸占,她不喜歡。

晚上洗完澡,尚今歌窩在床上,翻看手機上的消息。

當看到嚴律師通知她明天上午九點去民政局領離婚證的消息時,尚今歌這些天提起的心終於落下。

自從那次腥風血雨的對峙,她一直擔心蒼懷忍會在冷靜期裏取消離婚。

現在看來,她多慮了。

離婚已成板上釘釘的事,尚今歌心事了結,高高興興地關掉手機平躺在床上。

空調舒爽的冷氣時不時吹拂過來,松軟的被子和床墊包裹她的全身,讓她有種置身雲朵中的錯覺。

尚今歌兩眼放空地望著天花板,看似神游天外,實則她一直在用眼角餘光打量臥室。

這幾天,經過何姨的飲食調理以及主治醫生給的藥物,容易頭暈的癥狀消失了,她不借助手杖也能穩穩走路,同時模糊的視力恢覆了一些,現在能夠看清一米左右的事物。

吃飽喝足又洗了一個熱水澡,心情本就格外輕松的尚今歌忽然想放松一下自己。

她半坐起,開始一個人的音樂獨奏。

悅耳的曲調在室內回響,時而急促深沈時而低緩清脆。

自我獨奏始終曲不成調,巨大的落寞感讓尚今歌異常煩躁,她急需有人助力一曲。

尚今歌卻將臉突然轉向梳妝臺方向,梳妝臺距離她太遠,她無法看清,但她知道那人就在那裏。

而這幾晚總是趁她洗澡時偷溜進房間,然後默默站在梳妝臺那隱匿身形的男人是最好的選擇。

“過來,幫我。”尚今歌騰出一只手伸向梳妝臺方向,嬌媚的語調帶著勾人的尾音。

蒼懷忍邁著穩重的步伐,一步一個腳印地來到床邊。

他伸手與尚今歌探出床邊的手十指相扣,另一只握拳垂在身側的手,指節因為用力已然泛白,可見他此刻正在極力忍耐著內心的沖動。

蒼懷忍挨著床邊坐下,染上欲色的雙眸在尚今歌潮紅的臉上和她不停歇攪動的另一只手之間來回轉動。

他壓下心頭翻湧的欲念,沈聲問道:“你知道你在說什麽?”

“我知道,所以,快點幫我!”尚今歌只想快點紓解體內的燥熱,根本不願去想蒼懷忍在顧忌什麽,她現在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爽一把!

反正離婚冷靜期過了,明天就和蒼懷忍徹底拜拜了,在此之前,嘗嘗這個清心寡欲二十六年的男人是什麽味道,也不枉她這一個月裏遭的罪。

“你喝醉了?”蒼懷忍已經到了忍耐的極限,但一想到前陣子尚今歌對他更進一步的抗拒,他哪怕當下忍得滿頭大汗也不敢越雷池半步。

“沒喝酒,我很難受,你幫不幫我?給你十秒鐘考慮時間,不行就算了。”

尚今歌被他的猶豫不決給弄煩了,她驟然停下,濕潤的手指扣上他的手腕。

蒼懷忍早被眼前的場景給撩撥得一發不可收拾,如今得到當事人的求助,他要是再能忍,那肯定是生理出現問題了!

他踢掉拖鞋扯掉身上的居家服,翻身上床,一套動作行雲流水。

等尚今歌反應過來,蒼懷忍已經雙手撐在她的耳側,寬闊的脊背將燈光與她隔絕開來。

籠罩在蒼懷忍身影下的尚今歌顯得嬌小可人,如一朵含苞待放只待甘霖洗禮促成綻放的薔薇花。

蒼懷忍僅剩的理智像一堵在颶風中搖晃龜裂的危墻,他知道自己快要支撐不住,卻還在苦苦堅持。

“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待會你要喊停,我也不會停下。”他直勾勾地註視媚眼朦朧的尚今歌一字一句道,像鎖定獵物的狩獵者在給即將被他拆分入腹的獵物下達最後的通牒。

“蒼懷忍,少廢話,你不會是不行吧?”尚今歌被身體裏的燥熱弄得不上不下,好不容易拋開羞恥心邀請蒼懷忍共享極樂,他還畏畏縮縮,真是不爽得很。

這句話像是踩到了蒼懷忍的雷點,他一手扣住尚今歌的兩只手腕壓在她的頭頂,一手挑下睡裙的肩帶。

不等尚今歌做好準備,蒼懷忍濕熱的吻像是熊熊烈火,灼燒著尚今歌渾身的血液。

在尚今歌被困“火海”中時,蒼懷忍撈起床頭枕頭托住她的腰。

“你......你要做什麽?”尚今歌腦袋混混沌沌,但還是能看清蒼懷忍的動作。

“猜猜看。”蒼懷忍拽著她的腿拉到身前,隨後俯身。

蒼懷忍脖子上的紗布有種粗糙的質感,時不時隨著他的動作刮到尚今歌的肌膚,帶起一陣刺麻。

一個小時後,靈魂從雲端飄回的尚今歌聽到一聲抽屜的開合聲,她循聲望去,發現蒼懷忍從抽屜裏摸出一盒雨傘。

她怎麽不知道自己床頭櫃的抽屜裏有雨傘?

“我不記得抽屜裏有這個。”尚今歌雙手攬上蒼懷忍的後脖頸,殷紅的臉頰帶著從頂峰回歸的熱潮。

在看到蒼懷忍撕開包裝盒抽出幾只放在手邊,尚今歌突然有些不好意思看他,她鵪鶉似的將腦袋沈沈地埋在蒼懷忍的肩上。

“你出院當晚我放進去的。”蒼懷忍一邊回答一邊用嘴撕開一只的包裝,接著他從脖子上扒拉下尚今歌的一只手啞著嗓子哄道,“來幫我戴上。”

尚今歌紅著臉幫忙,當視覺和觸覺匯於一處,她不由得心頭一緊。

一想到接下來的,她心裏有些發怵,幫忙到一半的她停下動作打算溜之大吉。

蒼懷忍一把擒住想要逃跑的尚今歌,將她拽回懷中,狡黠的笑意在他的唇角蕩漾開來,“我說了,現在,你沒有喊停的機會。”

“我知道,我就是第一次,有點害怕!”尚今歌被他貼在耳邊的熱氣燒得渾身發軟,自知這場游戲是她開啟的,她不能喊停,於是她羞澀地給出解釋。

蒼懷忍一楞,扣在她光潔腰背上的手愈發燙人,他在她的肩頭輕咬一口,“我也是第一次,夜還很長,我們可以一起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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