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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鍵證詞,暫解危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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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鍵證詞,暫解危局

禦書房內的氣壓低得幾乎能凝結出冰來。

皇帝看著跪在地上沈默不語的朱玉瑤,眼中的怒火已然達到了頂點,手中的龍椅扶手被攥得咯咯作響。“朱玉瑤,事到如今,你還想狡辯嗎?”皇帝的聲音如同寒冬的驚雷,震得殿內燭火劇烈搖曳,“私兵、密函、拉攏官員,樁樁件件都證據確鑿,你意圖謀反的罪名,已然板上釘釘!”

朱玉瑤低垂著頭,發絲散亂在臉頰兩側,遮住了她的神情,只露出緊抿的嘴唇。

她知道,自己已經走到了絕境。

皇帝的信任早已崩塌,朝中反對勢力虎視眈眈,沈珩的證據又如此確鑿,無論她如何辯解,都顯得蒼白無力。她甚至能感受到殿外侍衛冰冷的目光,仿佛下一秒,就會被戴上枷鎖,打入天牢。

“陛下,臣女……”她張了張嘴,想要再說些什麽,卻發現喉嚨幹澀得發不出聲音。絕望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沒,讓她幾乎要癱倒在地。

她不甘心,不甘心就這樣認輸,不甘心就這樣被沈珩踩在腳下,可她卻無能為力。

就在這時,禦書房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侍衛的通報聲響起:“陛下,鎮國將軍蕭策求見,稱有要事稟報,關乎綏靜長公主一案!”

皇帝眉頭緊鎖,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他沒想到,在這個節骨眼上,蕭策竟然會主動求見。聯想到之前蕭策曾上書為朱玉瑤辯解,皇帝心中不由得升起一絲不悅:“他來做什麽?讓他進來!”

蕭策快步走進禦書房,身上還帶著一身寒氣,顯然是匆忙趕來。他躬身行禮,語氣沈穩:“臣蕭策,參見陛下。”

“蕭策,你此時求見,所為何事?”皇帝的語氣帶著明顯的質問,“莫非你還要為這個意圖謀反的罪人求情?”

“陛下息怒。”蕭策擡起頭,目光平靜地看向皇帝,“臣並非為朱玉瑤求情,而是有關於鎮北王府舊案的關鍵證詞要呈交陛下。此證詞或許能讓陛下看清當年舊案的真相,也能還朱玉瑤一個公道。”

“哦?”皇帝眼中閃過一絲疑慮,“什麽證詞?呈上來!”

蕭策從懷中掏出一份折疊整齊的證詞,雙手遞到李德全手中,由李德全轉呈給皇帝。

“陛下,這份證詞,來自當年朱玉瑤偽造鎮北王府通敵書信時的關鍵證人趙四的家人。趙四當年是負責謄寫書信的小吏,也是沈珩口中‘被朱玉瑤脅迫’的證人之一。但根據他家人提供的證詞,趙四當年並非被脅迫,而是主動收受了沈珩的賄賂,參與了偽造證據的全過程。”

皇帝聞言,心中一驚,連忙展開證詞仔細閱讀。

證詞上詳細記載了趙四當年如何收受沈珩的銀兩,如何按照沈珩的要求篡改書信內容,如何在事後被沈珩威脅封口。證詞的末尾,還有趙四家人的簽字畫押,以及當年沈珩給趙四送銀兩時的憑證——一枚刻有沈珩私章的銀錠拓印。

隨著閱讀的深入,皇帝的臉色漸漸發生了變化,眼中的怒火漸漸被疑惑取代。

他擡起頭,看向蕭策,語氣嚴肅地問道:“這份證詞,你是從何處得來?真實性如何?”

“陛下,這份證詞是臣親自派人找到趙四的家人得來的。”蕭策沈聲說道,“趙四在幾年前便已病逝,他的家人一直隱居在鄉下,生活困苦。臣的人找到他們時,他們起初因為害怕沈珩的報覆,不敢開口。後來在臣的保證下,他們才願意說出真相,並寫下了這份證詞。至於真實性,臣已經派人核實過,那枚銀錠拓印,確實是沈珩當年所用的私章樣式,而且趙四家人所述的細節,也與當年舊案的一些疑點相吻合。”

蕭策沒有說的是,做出這個決定,他內心經歷了多麽劇烈的掙紮。

在得知朱玉瑤即將被打入天牢的消息後,他終究還是無法眼睜睜看著她落入萬劫不覆的境地。

他放棄了明哲保身的念頭,動用了自己所有的人脈與力量,四處尋找能為朱玉瑤洗脫罪責的證據。

功夫不負有心人,他終於查到了小吏趙四的下落,找到了他的家人,拿到了這份關鍵證詞。

皇帝沈默了下來,手指輕輕敲擊著案幾,心中思緒萬千。

如果這份證詞是真實的,那麽當年的鎮北王府舊案,就並非朱玉瑤一人所為,沈珩也深度參與其中,甚至可能是主謀之一。

而朱玉瑤“構陷忠良”的罪名,也需要重新審視。

他看向跪在地上的朱玉瑤,語氣緩和了幾分:“朱玉瑤,這份證詞所言,是否屬實?當年趙四,確實是主動參與偽造證據的?”

朱玉瑤猛地擡起頭,眼中滿是震驚與難以置信。

她沒想到,在這個關鍵時刻,蕭策竟然會出手幫她。她看向蕭策,眼中閃過一絲覆雜的情緒,隨即又轉向皇帝,連忙點頭:“陛下,所言句句屬實!當年趙四確實是主動收受沈珩的賄賂,參與偽造證據的!臣女當年也是被沈珩誤導,才會做出那樣的事情!”

皇帝深深看了朱玉瑤一眼,又看了看手中的證詞,心中的天平漸漸傾斜。

沈珩聯合官員彈劾朱玉瑤意圖謀反,如今看來,或許也並非完全是為了覆仇,而是想要借皇帝之手,徹底除掉朱玉瑤這個眼中釘。

而朱玉瑤培養私兵、拉攏官員的行為,雖然確實違規,但或許真的如她所說,只是為了自保,而非意圖謀反。

“李德全,傳朕旨意,將這份證詞交給專項小組,讓他們重新徹查鎮北王府舊案,務必查清所有真相!”皇帝沈聲說道,“另外,解除對朱玉瑤的軟禁,但她依舊需待在綏靜府中,不得隨意出入,等候調查結果。”

“奴才遵旨!”李德全連忙應道,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氣。一場即將爆發的風暴,就這樣暫時平息了下來。

朱玉瑤聽到皇帝的旨意,心中懸著的巨石終於落地。她重重地磕了一個頭:“謝陛下恩典!”

皇帝擺了擺手,語氣疲憊地說道:“都退下吧。”

蕭策與朱玉瑤一同走出了禦書房。殿外的陽光有些刺眼,朱玉瑤下意識地瞇了瞇眼睛。她轉頭看向身邊的蕭策,想要說些什麽,卻發現蕭策的目光始終平視前方,神色平靜,仿佛剛才在禦書房內為她呈交證詞的人,並非是他。

“蕭將軍,今日之事,多謝你。”朱玉瑤猶豫了片刻,還是開口說道,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蕭策轉頭看了她一眼,眼中沒有任何情緒,語氣平淡地說道:“長公主不必多謝。我只是不想看到當年的舊案被人刻意扭曲,不想看到無辜之人蒙冤。並非是為了你。”說完,他便轉身,大步流星地離開了。

看著蕭策決絕的背影,朱玉瑤的心中五味雜陳。

她知道,蕭策嘴上雖然這麽說,但如果不是為了她,他根本不必冒著如此大的風險,出手幫她尋找證據。她心中充滿了感激,卻又夾雜著一絲不甘。她不甘於在自己最狼狽的時候,需要依靠蕭策的幫助才能脫險;不甘於兩人已經決裂,卻還要欠下他這樣一份人情。

回到綏靜府後,小翠連忙迎了上來,臉上滿是擔憂:“小姐,您沒事吧?陛下沒有為難您吧?”

“我沒事。”朱玉瑤搖了搖頭,語氣平靜地說道,“陛下已經解除了對我的軟禁,讓我待在府中等候調查結果。”

小翠心中一喜:“太好了!小姐,您平安無事就好!對了,小姐,這次您能脫險,是不是蕭將軍出手相助了?”

朱玉瑤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覆雜:“是他。他找到了當年參與偽造證據的小吏家人,拿到了關鍵證詞,呈交給了陛下,才幫我洗脫了部分罪責。”

“蕭將軍對小姐果然是情深義重啊!”小翠感嘆道,“既然蕭將軍願意出手幫您,說明他心中還是有您的。小姐,不如您主動去找蕭將軍,與他和解吧?”

“和解?”朱玉瑤自嘲地笑了笑,眼中閃過一絲狠戾,“我朱玉瑤的人生,從來不需要依靠別人的憐憫。他幫我,或許只是出於他那可笑的正義之心,或許是為了彌補他之前的愧疚。但無論如何,我都不會主動向他示弱,更不會與他和解。”

她心中的驕傲,不允許她這樣做。

她與蕭策已經決裂,當年的情誼早已化為泡影。既然蕭策選擇了他的正義,她選擇了她的道路,兩人便再也沒有回頭的可能。她寧願與蕭策徹底疏離,甚至成為仇敵,也不願放下自己的驕傲,向他低頭。

從那以後,朱玉瑤便刻意與蕭策保持著距離。

蕭策偶爾會因為公務在朝堂上與她相遇,她也總是神色冷漠,眼神疏離,仿佛兩人只是毫不相幹的陌生人。

不僅如此,在朝堂議事時,朱玉瑤還常常與蕭策政見相悖。

有一次,朝廷商議是否要增加邊境的兵力部署。蕭策認為,邊境局勢緊張,增加兵力是必要的,能夠有效抵禦外敵的入侵。而朱玉瑤卻堅決反對,她認為增加兵力會耗費大量的國庫銀兩,加重百姓的負擔,應該采取懷柔政策,與邊境勢力進行談判。

朝堂之上,兩人針鋒相對,各執一詞,爭論得面紅耳赤。

蕭策看著朱玉瑤冰冷的臉龐,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失落。他沒想到,自己的出手相助,換來的竟然是這樣的結果。他甚至開始懷疑,自己當初的決定,是不是錯了。

“蕭將軍,增加兵力固然能抵禦外敵,但國庫空虛,百姓困苦,這是不爭的事實。”朱玉瑤語氣冰冷地說道,“您只考慮到了邊境的安全,卻忽略了國內的民生。如此做法,與殺雞取卵何異?”

“長公主此言差矣!”蕭策反駁道,“邊境是國家的屏障,若邊境失守,百姓更會陷入水深火熱之中。只有先保住邊境的安全,才能談及國內的民生。而且,增加兵力並非長久之計,只是權宜之計。待邊境局勢穩定後,自然會減少兵力,減輕百姓的負擔。”

兩人的爭論越來越激烈,朝中官員也分成了兩派,互相爭論不休。皇帝看著這一幕,心中頗為無奈。他知道,蕭策與朱玉瑤之間的隔閡,已經深到了無法彌補的地步。

議事結束後,蕭策獨自走出大殿,心中滿是疲憊。

他擡頭看向天空,陽光明媚,卻照不進他心中的陰霾。他不知道,自己與朱玉瑤之間,為何會走到今天這一步。他明明是想幫她,卻反而讓兩人的關系更加疏離。

而朱玉瑤回到綏靜府後,獨自一人坐在書房內,看著窗外的景色,心中也並非表面那般平靜。

她想起了朝堂上與蕭策爭論的場景,想起了蕭策眼中的失落與疲憊,心中不由得泛起一絲苦澀。

她知道,自己這樣做,其實是在自欺欺人。

她刻意與蕭策保持距離,刻意與他政見相悖,不過是為了掩飾自己心中的感激與不甘,不過是為了維護自己那可憐的驕傲。

可她卻無法控制自己。她已經習慣了用冰冷與狠戾來武裝自己,已經忘記了該如何表達自己的真實情感。她只能這樣,與蕭策保持著遙遠的距離,在各自的道路上,艱難地前行。

專項小組的調查還在繼續,鎮北王府舊案的真相漸漸浮出水面。

而蕭策與朱玉瑤之間的疏離狀態,也沒有任何改變。兩人就像兩條平行線,曾經有過交集,卻最終走向了不同的方向,再也沒有交匯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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