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議事,共定邊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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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議事,共定邊策
紫宸殿內香煙繚繞,鎏金梁柱在晨光中泛著肅穆的光澤,文武百官分列兩側,衣袂翻飛間,盡是朝堂的莊嚴與肅穆。皇帝高坐龍椅之上,神色威嚴,目光掃過階下眾人,最終落在了殿中那個身著銀甲的身影上。
蕭策剛從西域班師回朝,尚未褪去一身征塵。玄色披風上還沾著大漠的沙礫,銀甲歷經戰火洗禮,邊角處泛著淡淡的磨損痕跡,卻更顯其久經沙場的鐵血之氣。他身姿挺拔如松,單膝跪地,聲音洪亮如鐘,字字鏗鏘有力地稟報著西域平叛的始末:“陛下,臣奉命出征西域,歷時三月,於黑水河畔大破叛軍主力,生擒叛將阿古達,收覆失地三城,斬殺叛軍兩萬餘人,餘部盡數歸降。如今西域已定,邊境百姓得以安居樂業!”
他語速沈穩,條理清晰地詳述著戰功,從戰略部署到戰術執行,再到戰後安撫,每一個細節都交代得明明白白。眉宇間那股揮之不去的殺伐之氣與自信從容,讓殿中百官暗自讚嘆,連皇帝也頻頻點頭,眼中滿是讚許。
“好!好一個鐵血將軍!” 皇帝龍顏大悅,擡手示意他起身,“蕭愛卿勞苦功高,此次平叛,不僅穩固了西域邊防,更揚我大靖國威,朕心甚慰!待後續封賞旨意擬定,定不會虧待於你。”
“謝陛下恩典!” 蕭策躬身行禮,起身時目光不經意間掃過殿側,恰好撞見一道端莊華貴的身影。
朱玉瑤正立於文官隊列之首,一身赤黃色公主朝服刺繡著繁覆的鳳凰紋樣,金線勾勒間盡顯尊貴,頭戴七尾鳳冠,珠翠環繞,襯得她面容姣好,氣質雍容。她此次入宮,是為了稟報漕運疏通的進展 —— 此前京城漕運堵塞,糧草運輸受阻,是她親自督辦,調撥專款、嚴查貪官、清剿水匪,僅用兩月便讓漕運恢覆暢通,今日正是來向皇帝覆命。
她感受到蕭策的目光,卻並未刻意回應,只是微微頷首示意,神色平靜無波,仿佛只是在對待一個尋常同僚。昨日綏靜府的茶局交鋒還歷歷在目,她深知蕭策並非易與之輩,今日朝堂之上,更需謹言慎行。
蕭策見她這般態度,心中暗自點頭。他本以為這位破格冊封的長公主,會如京中傳言般驕縱張揚,卻沒想到她竟如此沈穩內斂,與昨日茶局中那個言辭機鋒的女子,既有相似之處,又有不同韻味。
“說到邊境,” 皇帝話鋒一轉,臉上的笑意淡去幾分,語氣變得凝重起來,“近日邊關急報,匈奴部落在邊境頻頻異動,多次騷擾我朝村落,掠奪糧草牲畜,雖未造成大規模沖突,但已嚴重影響邊境安寧。眾卿以為,此事當如何處置?”
此言一出,殿內頓時安靜下來。匈奴向來兇悍,且反覆無常,多年來一直是邊境大患,處理得當則能保一時安穩,稍有不慎便可能引發大規模戰事,百官皆不敢輕易表態。
蕭策身為武將,守護邊境本就是他的職責所在,聞言立刻上前一步,躬身說道:“陛下,匈奴狼子野心,向來欺軟怕硬。如今他們剛得知西域平定,想必是想趁我朝大軍尚未休整完畢,試探我朝虛實。依臣之見,當主動出擊,挑選精銳騎兵,趁其立足未穩,直搗其老巢,予以重創,方能震懾其囂張氣焰,永絕後患!”
他語氣堅定,眼神銳利,周身散發著一股舍我其誰的氣勢。
多年的征戰生涯,讓他堅信 “以戰止戰”,對於匈奴這樣的敵人,只有展現出足夠的武力,才能讓他們安分守己。
他的話音剛落,殿內便有幾位武將附和:“蕭將軍所言極是!匈奴屢犯邊境,若不給予教訓,日後定會變本加厲!”
文官們則面露難色,一位老臣上前說道:“陛下,蕭將軍勇猛過人,所言不無道理,但戰事一開,耗費巨大,且邊境剛經西域戰亂,百姓急需休養生息,還請陛下三思。”
就在眾人爭論不休之際,一道清冷而堅定的聲音響起:“臣以為,蕭將軍之策,過於冒進,不可取。”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朱玉瑤緩步走出隊列,躬身行禮,語氣沈穩地說道:“陛下,邊境剛經西域戰亂,民生雕敝,田園荒蕪,百姓流離失所,尚未安定。此時若再發動大規模戰事,不僅需要征調大量糧草物資,還需募集士兵,這無疑會加重百姓負擔,恐引發民怨。民心不穩,則國本動搖,此事萬萬不可行。”
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整個大殿,字字句句都擲地有聲。
蕭策聞言,眉頭微皺,心中生出幾分不悅。昨日茶局中兩人便在邊境事務上有分歧,今日她又當眾反駁自己,未免太過不給情面。他本就對女子幹政心存偏見,此刻更是覺得朱玉瑤不過是紙上談兵,不懂軍事兇險。
“公主此言差矣!” 蕭策上前一步,與朱玉瑤相對而立,語氣帶著幾分不以為然,“匈奴步步緊逼,若不主動出擊,只會讓他們覺得我朝軟弱可欺,日後只會更加肆無忌憚。到那時,邊境戰事再起,百姓所受之苦,只會比今日更甚!”
“將軍只知戰,卻不知守。” 朱玉瑤擡眼看向蕭策,眼神銳利如刀,絲毫沒有退讓之意,“兵法有雲,‘上兵伐謀,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匈奴此次異動,未必是真的想要開戰,或許只是試探。若我們貿然出擊,反而會落入他們的圈套,讓他們有了聯合其他部落共同反我大靖的借口。”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依臣之見,當前局勢,宜穩不宜戰。當以糧草補給、邊防加固與部落安撫三者並重。其一,調撥糧草,運往邊境,確保守軍與百姓衣食無憂;其二,加固邊境城墻與防禦工事,增派守軍,提高邊防預警能力;其三,派遣使者前往周邊部落,許以通商、賞賜等好處,安撫其心,孤立匈奴。如此三管齊下,既能震懾匈奴,讓其不敢輕舉妄動,又能保存實力,讓百姓得以休養生息,實為長久之計。”
她的分析條理清晰,利弊分明,既考慮到了軍事因素,又兼顧了民生與政治,展現出遠超常人的謀略與遠見。蕭策心中暗自驚訝,沒想到她竟然對兵法也有如此深入的研究,並非他起初所想的 “女子無謀”。
“公主所言雖有道理,但一味防守,終究被動。” 蕭策仍未完全信服,反駁道,“匈奴騎兵機動性強,若他們分散騷擾,我軍防線過長,恐難以兼顧,屆時損失只會更大。”
“將軍顧慮不無道理,但並非無法解決。” 朱玉瑤從容應對,援引過往戰事案例佐證,“昔年先皇在位時,匈奴也曾多次分散騷擾邊境,當時大將軍並未選擇全面出擊,而是挑選精銳組建輕騎兵小隊,分區駐守,一旦發現匈奴蹤跡,便迅速集結圍殲。同時,聯合邊境部落提供情報,做到知己知彼。此法不僅有效遏制了匈奴的騷擾,還大大減少了兵力損耗,將軍難道忘了?”
她提及的往事,是大靖歷史上著名的邊境防禦戰例,當時確實以最小的代價換取了長久的和平,蕭策自然知曉。他沒想到朱玉瑤竟然能將過往戰例信手拈來,且運用得如此恰當,心中的輕視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警惕與佩服。
“公主援引舊例,看似穩妥,但時移世易,如今的匈奴與昔年已大不相同。” 蕭策仍想爭辯,卻發現自己的論據已不如之前充分。
“時移世易,但其本不變。” 朱玉瑤語氣堅定,言辭犀利,“無論匈奴如何變化,民心向背、糧草充足、邊防穩固,始終是取勝的關鍵。如今我朝剛平西域,元氣未覆,若強行開戰,一旦陷入持久戰,糧草供應不上,後方不穩,後果不堪設想。將軍身經百戰,想必比誰都清楚‘兵馬未動,糧草先行’的道理。”
她的話一針見血,直指要害。殿內的文武百官紛紛點頭,連之前附和蕭策的幾位武將,也面露遲疑之色。皇帝坐在龍椅上,神色陰晴不定,顯然是在認真權衡兩人的提議。
蕭策看著朱玉瑤從容不迫、侃侃而談的模樣,心中徹底改觀。
他意識到,眼前這位綏靜長公主,絕非等閑之輩。她不僅心思深沈、謀略過人,還有著敏銳的政治洞察力和全局觀,其見識甚至遠超朝中許多老臣。昨日茶局中的試探與交鋒,不過是冰山一角,今日朝堂之上,她才真正展現出了自己的實力。
“公主所言,確有深思熟慮。” 蕭策深吸一口氣,語氣緩和了許多,不再像之前那般強硬,“但匈奴之患,不可不防。臣以為,公主的防守之策可為主,臣的出擊之策可為輔。可挑選部分精銳騎兵,駐守邊境要地,若匈奴敢貿然來犯,便予以迎頭痛擊;同時,按照公主所言,加緊糧草補給、邊防加固與部落安撫,雙管齊下,方能萬無一失。”
他主動退讓一步,提出了折中方案,既認可了朱玉瑤的謀略,又保留了自己的主張,盡顯大將風度。
朱玉瑤見狀,心中暗自點頭。蕭策能夠放下成見,采納自己的建議,說明他並非剛愎自用之人,確實是個可塑之材。她微微頷首,說道:“蕭將軍的折中方案,甚為妥當。如此一來,既能防守穩固,又能主動應對突發情況,實為萬全之策。”
兩人達成共識,殿內的爭論也隨之平息。
皇帝見狀,龍顏大悅:“好!就依蕭愛卿與綏靜長公主所言,雙管齊下,處理邊境事務。蕭愛卿負責挑選精銳騎兵,駐守邊境要地;綏靜長公主負責糧草補給、邊防加固與部落安撫事宜,務必確保邊境安寧!”
“臣遵旨!” 蕭策與朱玉瑤齊聲應道,躬身行禮。
退朝之後,百官陸續散去,蕭策特意放慢腳步,等朱玉瑤走到身邊,語氣帶著幾分坦誠的讚賞:“公主今日在朝堂上的見解,讓蕭某佩服。此前多有冒犯,還望公主海涵。”
朱玉瑤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將軍言重了。朝堂議事,各抒己見,何來冒犯之說?將軍身經百戰,經驗豐富,日後在邊境事務上,還需將軍多多指教。”
她的語氣平和,沒有絲毫得意之色,反而帶著幾分謙遜,讓蕭策心中好感更增。兩人並肩走出紫宸殿,晨光灑在身上,暖意融融。
“公主對兵法與邊境事務的了解,遠超蕭某預期。” 蕭策忍不住好奇地問道,“不知公主師從何人?”
“談不上師從何人。” 朱玉瑤淡淡說道,“不過是平日裏喜歡讀些史書兵法,再加上處理漕運、糧草等事務時,多有涉及民生與國防,日積月累,便有了些粗淺的見解。比起將軍身經百戰的實戰經驗,實在不值一提。”
她依舊保持著低調,不願過多透露自己的過往。蕭策也知趣地沒有追問,轉而說道:“公主督辦的漕運疏通一事,成效顯著,京中百姓無不稱讚。蕭某此次回朝,也聽聞了不少關於公主的事跡,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將軍過譽了。” 朱玉瑤微微頷首,“分內之事,不值一提。時間不早,臣還有事務要處理,先行告辭。”
“公主請便。” 蕭策拱手行禮,看著朱玉瑤轉身離去的背影,眼中滿是覆雜的神色。
他原本以為朱玉瑤只是個擅長權謀算計的女子,今日朝堂之上,才真正認識到她的過人之處。她不僅有狠戾決絕的手段,還有深謀遠慮的智慧,這樣的女子,既讓人忌憚,又讓人忍不住心生欣賞。
朱玉瑤走出皇宮,心中也在盤算著。蕭策的實力與謀略,讓她意識到這是一個值得拉攏的盟友。如今她雖已貴為長公主,但手中缺乏兵權支撐,若能與蕭策達成合作,對她鞏固地位、擴張勢力,將會大有裨益。
馬車緩緩駛離皇宮,向著綏靜府的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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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策剛從西域班師回朝,尚未褪去一身征塵。玄色披風上還沾著大漠的沙礫,銀甲歷經戰火洗禮,邊角處泛著淡淡的磨損痕跡,卻更顯其久經沙場的鐵血之氣。他身姿挺拔如松,單膝跪地,聲音洪亮如鐘,字字鏗鏘有力地稟報著西域平叛的始末:“陛下,臣奉命出征西域,歷時三月,於黑水河畔大破叛軍主力,生擒叛將阿古達,收覆失地三城,斬殺叛軍兩萬餘人,餘部盡數歸降。如今西域已定,邊境百姓得以安居樂業!”
他語速沈穩,條理清晰地詳述著戰功,從戰略部署到戰術執行,再到戰後安撫,每一個細節都交代得明明白白。眉宇間那股揮之不去的殺伐之氣與自信從容,讓殿中百官暗自讚嘆,連皇帝也頻頻點頭,眼中滿是讚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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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陛下恩典!” 蕭策躬身行禮,起身時目光不經意間掃過殿側,恰好撞見一道端莊華貴的身影。
朱玉瑤正立於文官隊列之首,一身赤黃色公主朝服刺繡著繁覆的鳳凰紋樣,金線勾勒間盡顯尊貴,頭戴七尾鳳冠,珠翠環繞,襯得她面容姣好,氣質雍容。她此次入宮,是為了稟報漕運疏通的進展 —— 此前京城漕運堵塞,糧草運輸受阻,是她親自督辦,調撥專款、嚴查貪官、清剿水匪,僅用兩月便讓漕運恢覆暢通,今日正是來向皇帝覆命。
她感受到蕭策的目光,卻並未刻意回應,只是微微頷首示意,神色平靜無波,仿佛只是在對待一個尋常同僚。昨日綏靜府的茶局交鋒還歷歷在目,她深知蕭策並非易與之輩,今日朝堂之上,更需謹言慎行。
蕭策見她這般態度,心中暗自點頭。他本以為這位破格冊封的長公主,會如京中傳言般驕縱張揚,卻沒想到她竟如此沈穩內斂,與昨日茶局中那個言辭機鋒的女子,既有相似之處,又有不同韻味。
“說到邊境,” 皇帝話鋒一轉,臉上的笑意淡去幾分,語氣變得凝重起來,“近日邊關急報,匈奴部落在邊境頻頻異動,多次騷擾我朝村落,掠奪糧草牲畜,雖未造成大規模沖突,但已嚴重影響邊境安寧。眾卿以為,此事當如何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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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策身為武將,守護邊境本就是他的職責所在,聞言立刻上前一步,躬身說道:“陛下,匈奴狼子野心,向來欺軟怕硬。如今他們剛得知西域平定,想必是想趁我朝大軍尚未休整完畢,試探我朝虛實。依臣之見,當主動出擊,挑選精銳騎兵,趁其立足未穩,直搗其老巢,予以重創,方能震懾其囂張氣焰,永絕後患!”
他語氣堅定,眼神銳利,周身散發著一股舍我其誰的氣勢。
多年的征戰生涯,讓他堅信 “以戰止戰”,對於匈奴這樣的敵人,只有展現出足夠的武力,才能讓他們安分守己。
他的話音剛落,殿內便有幾位武將附和:“蕭將軍所言極是!匈奴屢犯邊境,若不給予教訓,日後定會變本加厲!”
文官們則面露難色,一位老臣上前說道:“陛下,蕭將軍勇猛過人,所言不無道理,但戰事一開,耗費巨大,且邊境剛經西域戰亂,百姓急需休養生息,還請陛下三思。”
就在眾人爭論不休之際,一道清冷而堅定的聲音響起:“臣以為,蕭將軍之策,過於冒進,不可取。”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朱玉瑤緩步走出隊列,躬身行禮,語氣沈穩地說道:“陛下,邊境剛經西域戰亂,民生雕敝,田園荒蕪,百姓流離失所,尚未安定。此時若再發動大規模戰事,不僅需要征調大量糧草物資,還需募集士兵,這無疑會加重百姓負擔,恐引發民怨。民心不穩,則國本動搖,此事萬萬不可行。”
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整個大殿,字字句句都擲地有聲。
蕭策聞言,眉頭微皺,心中生出幾分不悅。昨日茶局中兩人便在邊境事務上有分歧,今日她又當眾反駁自己,未免太過不給情面。他本就對女子幹政心存偏見,此刻更是覺得朱玉瑤不過是紙上談兵,不懂軍事兇險。
“公主此言差矣!” 蕭策上前一步,與朱玉瑤相對而立,語氣帶著幾分不以為然,“匈奴步步緊逼,若不主動出擊,只會讓他們覺得我朝軟弱可欺,日後只會更加肆無忌憚。到那時,邊境戰事再起,百姓所受之苦,只會比今日更甚!”
“將軍只知戰,卻不知守。” 朱玉瑤擡眼看向蕭策,眼神銳利如刀,絲毫沒有退讓之意,“兵法有雲,‘上兵伐謀,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匈奴此次異動,未必是真的想要開戰,或許只是試探。若我們貿然出擊,反而會落入他們的圈套,讓他們有了聯合其他部落共同反我大靖的借口。”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依臣之見,當前局勢,宜穩不宜戰。當以糧草補給、邊防加固與部落安撫三者並重。其一,調撥糧草,運往邊境,確保守軍與百姓衣食無憂;其二,加固邊境城墻與防禦工事,增派守軍,提高邊防預警能力;其三,派遣使者前往周邊部落,許以通商、賞賜等好處,安撫其心,孤立匈奴。如此三管齊下,既能震懾匈奴,讓其不敢輕舉妄動,又能保存實力,讓百姓得以休養生息,實為長久之計。”
她的分析條理清晰,利弊分明,既考慮到了軍事因素,又兼顧了民生與政治,展現出遠超常人的謀略與遠見。蕭策心中暗自驚訝,沒想到她竟然對兵法也有如此深入的研究,並非他起初所想的 “女子無謀”。
“公主所言雖有道理,但一味防守,終究被動。” 蕭策仍未完全信服,反駁道,“匈奴騎兵機動性強,若他們分散騷擾,我軍防線過長,恐難以兼顧,屆時損失只會更大。”
“將軍顧慮不無道理,但並非無法解決。” 朱玉瑤從容應對,援引過往戰事案例佐證,“昔年先皇在位時,匈奴也曾多次分散騷擾邊境,當時大將軍並未選擇全面出擊,而是挑選精銳組建輕騎兵小隊,分區駐守,一旦發現匈奴蹤跡,便迅速集結圍殲。同時,聯合邊境部落提供情報,做到知己知彼。此法不僅有效遏制了匈奴的騷擾,還大大減少了兵力損耗,將軍難道忘了?”
她提及的往事,是大靖歷史上著名的邊境防禦戰例,當時確實以最小的代價換取了長久的和平,蕭策自然知曉。他沒想到朱玉瑤竟然能將過往戰例信手拈來,且運用得如此恰當,心中的輕視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警惕與佩服。
“公主援引舊例,看似穩妥,但時移世易,如今的匈奴與昔年已大不相同。” 蕭策仍想爭辯,卻發現自己的論據已不如之前充分。
“時移世易,但其本不變。” 朱玉瑤語氣堅定,言辭犀利,“無論匈奴如何變化,民心向背、糧草充足、邊防穩固,始終是取勝的關鍵。如今我朝剛平西域,元氣未覆,若強行開戰,一旦陷入持久戰,糧草供應不上,後方不穩,後果不堪設想。將軍身經百戰,想必比誰都清楚‘兵馬未動,糧草先行’的道理。”
她的話一針見血,直指要害。殿內的文武百官紛紛點頭,連之前附和蕭策的幾位武將,也面露遲疑之色。皇帝坐在龍椅上,神色陰晴不定,顯然是在認真權衡兩人的提議。
蕭策看著朱玉瑤從容不迫、侃侃而談的模樣,心中徹底改觀。
他意識到,眼前這位綏靜長公主,絕非等閑之輩。她不僅心思深沈、謀略過人,還有著敏銳的政治洞察力和全局觀,其見識甚至遠超朝中許多老臣。昨日茶局中的試探與交鋒,不過是冰山一角,今日朝堂之上,她才真正展現出了自己的實力。
“公主所言,確有深思熟慮。” 蕭策深吸一口氣,語氣緩和了許多,不再像之前那般強硬,“但匈奴之患,不可不防。臣以為,公主的防守之策可為主,臣的出擊之策可為輔。可挑選部分精銳騎兵,駐守邊境要地,若匈奴敢貿然來犯,便予以迎頭痛擊;同時,按照公主所言,加緊糧草補給、邊防加固與部落安撫,雙管齊下,方能萬無一失。”
他主動退讓一步,提出了折中方案,既認可了朱玉瑤的謀略,又保留了自己的主張,盡顯大將風度。
朱玉瑤見狀,心中暗自點頭。蕭策能夠放下成見,采納自己的建議,說明他並非剛愎自用之人,確實是個可塑之材。她微微頷首,說道:“蕭將軍的折中方案,甚為妥當。如此一來,既能防守穩固,又能主動應對突發情況,實為萬全之策。”
兩人達成共識,殿內的爭論也隨之平息。
皇帝見狀,龍顏大悅:“好!就依蕭愛卿與綏靜長公主所言,雙管齊下,處理邊境事務。蕭愛卿負責挑選精銳騎兵,駐守邊境要地;綏靜長公主負責糧草補給、邊防加固與部落安撫事宜,務必確保邊境安寧!”
“臣遵旨!” 蕭策與朱玉瑤齊聲應道,躬身行禮。
退朝之後,百官陸續散去,蕭策特意放慢腳步,等朱玉瑤走到身邊,語氣帶著幾分坦誠的讚賞:“公主今日在朝堂上的見解,讓蕭某佩服。此前多有冒犯,還望公主海涵。”
朱玉瑤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將軍言重了。朝堂議事,各抒己見,何來冒犯之說?將軍身經百戰,經驗豐富,日後在邊境事務上,還需將軍多多指教。”
她的語氣平和,沒有絲毫得意之色,反而帶著幾分謙遜,讓蕭策心中好感更增。兩人並肩走出紫宸殿,晨光灑在身上,暖意融融。
“公主對兵法與邊境事務的了解,遠超蕭某預期。” 蕭策忍不住好奇地問道,“不知公主師從何人?”
“談不上師從何人。” 朱玉瑤淡淡說道,“不過是平日裏喜歡讀些史書兵法,再加上處理漕運、糧草等事務時,多有涉及民生與國防,日積月累,便有了些粗淺的見解。比起將軍身經百戰的實戰經驗,實在不值一提。”
她依舊保持著低調,不願過多透露自己的過往。蕭策也知趣地沒有追問,轉而說道:“公主督辦的漕運疏通一事,成效顯著,京中百姓無不稱讚。蕭某此次回朝,也聽聞了不少關於公主的事跡,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將軍過譽了。” 朱玉瑤微微頷首,“分內之事,不值一提。時間不早,臣還有事務要處理,先行告辭。”
“公主請便。” 蕭策拱手行禮,看著朱玉瑤轉身離去的背影,眼中滿是覆雜的神色。
他原本以為朱玉瑤只是個擅長權謀算計的女子,今日朝堂之上,才真正認識到她的過人之處。她不僅有狠戾決絕的手段,還有深謀遠慮的智慧,這樣的女子,既讓人忌憚,又讓人忍不住心生欣賞。
朱玉瑤走出皇宮,心中也在盤算著。蕭策的實力與謀略,讓她意識到這是一個值得拉攏的盟友。如今她雖已貴為長公主,但手中缺乏兵權支撐,若能與蕭策達成合作,對她鞏固地位、擴張勢力,將會大有裨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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