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硯臺碎裂,禍及柳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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硯臺碎裂,禍及柳氏

靖安侯的怒吼如同驚雷般在書房內炸響,震得窗欞微微發顫,也瞬間擊碎了朱玉軒的滿心歡喜。

他手中的核桃仁“啪嗒”一聲掉落在地,小嘴一癟,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難以掩飾的驚恐。

他僵硬地轉過身,看向靖安侯,只見父親臉色鐵青,雙目圓睜,額頭上青筋暴起,周身散發著駭人的怒氣,如同一只即將發怒的雄獅。朱玉軒嚇得雙腿一軟,再也站不穩,“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小小的身體忍不住瑟瑟發抖。

“父……父親……”朱玉軒的聲音帶著濃濃的哭腔,牙齒不停地打顫,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他怎麽也想不通,自己只是按照姐姐說的,用硯臺砸個核桃,為什麽會讓父親發這麽大的火。

靖安侯怒視著跪在地上的朱玉軒,又低頭看向那方被當作砸核桃工具的珍品硯臺。或許是朱玉軒剛才那一下用力過猛,又或許是這前朝珍品歷經歲月本就脆弱,此刻那方硯臺已經出現了一道清晰的裂痕,從硯臺邊緣一直延伸到中心的龍紋雕刻處,如同一張猙獰的蛛網。

“你……你竟然用它來砸核桃!”靖安侯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那方有了裂痕的硯臺,聲音因憤怒而變得沙啞,“你可知這方硯臺是什麽來歷?這是前朝文淵閣大學士的遺物,是聖上禦賜給我的珍品,價值連城,意義非凡!我平日裏碰都舍不得多碰一下,你竟然把它當成砸核桃的頑具!”

朱玉軒被靖安侯的怒吼嚇得魂飛魄散,再也忍不住,“哇”的一聲哭了出來,一邊哭一邊含糊地辯解:“我……我不是故意的……是姐姐……姐姐說用它砸核桃很好玩……”

他年紀尚小,遇到這樣的陣仗,早已亂了方寸,下意識地就想把責任推出去。只是話剛說出口,他就想起了朱玉瑤叮囑他的話,不能告訴任何人,包括父親和母親。他連忙閉上嘴,雙手緊緊地捂住自己的嘴巴,眼神中充滿了慌亂與恐懼。

“姐姐?哪個姐姐?”靖安侯眉頭一皺,敏銳地抓住了朱玉軒話中的關鍵詞,語氣更加嚴厲,“你給我說清楚,到底是哪個姐姐讓你這麽做的?”

朱玉軒被靖安侯逼問得渾身發抖,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卻怎麽也不敢再說話。他既害怕父親的怒火,又害怕違背對朱玉瑤的承諾,只能跪在地上,不停地哭。

就在這時,“啪”的一聲脆響,那方本就有了裂痕的硯臺,在朱玉軒剛才跪倒在地時的震動下,徹底碎裂開來,分成了好幾塊,硯臺邊緣的龍紋雕刻也斷成了兩截,徹底毀了。

看到硯臺徹底破碎,靖安侯的怒火再也抑制不住,如同火山般徹底爆發。他猛地一拍書桌,桌上的奏折、筆墨紙硯全都被震得掉落在地,發出“嘩啦啦”的巨響。

“孽障!真是個孽障!”靖安侯的聲音充滿了無盡的憤怒與失望,“我怎麽會生出你這樣不知好歹、肆意妄為的兒子!這方硯臺是我的心愛之物,你竟然把它毀了!今日我非要好好教訓教訓你不可!”

說著,靖安侯便大步朝著朱玉軒走去,伸手就要去抓朱玉軒的胳膊。他常年習武,手上力氣極大,若是真的動起手來,朱玉軒一個八歲的孩童,定然承受不住。

“侯爺,手下留情!”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書房的門被猛地推開,柳氏急匆匆地跑了進來。她一進書房,就看到靖安侯滿臉怒容地朝著朱玉軒走去,而朱玉軒則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地上還散落著破碎的硯臺碎片。

柳氏心中一驚,連忙快步跑到朱玉軒身邊,將他緊緊地護在懷裏,擡起頭,對著靖安侯苦苦哀求道:“侯爺息怒!侯爺息怒啊!軒兒還小,只有八歲,年幼無知,不懂事,不是故意要毀壞您的硯臺的!求您看在他年紀尚小的份上,饒過他這一次吧!”

“年幼無知?不懂事?”靖安侯看著柳氏護犢子的模樣,心中的怒火更盛,“就是因為你平日裏太過縱容他,把他寵得無法無天,才讓他做出這般肆意妄為的事情!這方硯臺價值連城,意義非凡,豈是他一個不懂事就能一筆勾銷的?”

柳氏緊緊地抱著朱玉軒,感受著兒子在自己懷裏瑟瑟發抖,心中又疼又急。她知道,靖安侯這次是真的動了怒,若是不妥善處理,軒兒今日定然少不了一頓重罰。

“侯爺,是妾身的錯!都是妾身的錯!”柳氏連忙將責任攬到自己身上,對著靖安侯不停地磕頭,“是妾身平日裏管教無方,才讓軒兒犯下了這樣的錯誤。求侯爺不要責怪軒兒,要罰就罰妾身吧!妾身願意替軒兒受罰!”

朱玉軒躲在柳氏的懷裏,聽到母親的話,哭得更加厲害了。他緊緊地抱住柳氏的脖子,哽咽著說道:“娘……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我不該聽姐姐的話……不該用父親的硯臺砸核桃……”

這句話再次讓靖安侯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他盯著柳氏懷裏的朱玉軒,語氣冰冷地說道:“你剛才說什麽?是你姐姐讓你這麽做的?到底是哪個姐姐?朱玉柔?還是朱玉瑤?”

柳氏聽到朱玉軒的話,心中也是一驚。她猛地擡起頭,眼神中充滿了難以置信。她怎麽也沒想到,竟然會是朱玉瑤在背後教唆軒兒!難怪軒兒今日在書房的表現如此反常,心不在焉,原來是被朱玉瑤那個賤人給蠱惑了!

“侯爺,一定是朱玉瑤!”柳氏的眼中瞬間充滿了怨毒,她擡起頭,對著靖安侯說道,“除了她,再也沒有人會這麽歹毒,故意教唆軒兒犯錯!她就是見不得軒兒得到您的寵愛,所以才想出這樣的毒計,想讓軒兒失去您的歡心!”

柳氏心中清楚,這是一個絕佳的機會。只要能將責任推到朱玉瑤身上,不僅能讓軒兒免受懲罰,還能借此機會扳倒朱玉瑤,讓她身敗名裂。

“哦?你這麽肯定是玉瑤教唆的?”靖安侯眉頭一皺,語氣中帶著幾分懷疑。在他看來,朱玉瑤向來沈穩懂事,才情出眾,不像是會做出這種教唆幼弟犯錯的事情。

“侯爺,妾身敢肯定!”柳氏語氣堅定地說道,“這些日子,軒兒一直跟在妾身身邊,妾身從來沒有教過他這些。而且,軒兒剛才也說了,是他姐姐讓他這麽做的。府中除了朱玉柔就是朱玉瑤,朱玉柔如今還臥病在床,根本不可能教唆軒兒。所以,一定是朱玉瑤那個賤人!”

柳氏一邊說,一邊緊緊地抱住朱玉軒,對著他使了個眼色,小聲說道:“軒兒,你告訴父親,是不是朱玉瑤姐姐讓你這麽做的?”

朱玉軒擡起滿是淚水的臉,看了看柳氏,又看了看滿臉怒容的靖安侯,心中充滿了矛盾。他想起了朱玉瑤溫柔的笑容和香甜的桂花糕,又想起了父親此刻的怒火和母親的眼神,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說啊!軒兒!是不是朱玉瑤教唆你的?”柳氏見朱玉軒猶豫不決,心中更加著急,語氣也變得急促起來。

在柳氏的催促下,朱玉軒終於點了點頭,哭著說道:“是……是玉瑤姐姐……她告訴我,父親書房裏的硯臺砸核桃很好玩,還說父親不會發現……讓我偷偷試一試……”

聽到朱玉軒親口承認,柳氏心中頓時大喜。她擡起頭,對著靖安侯說道:“侯爺,您聽到了吧?真的是朱玉瑤教唆的!她心思歹毒,竟然用這種方式陷害軒兒,想讓軒兒失去您的寵愛!求侯爺為軒兒做主,嚴懲朱玉瑤!”

靖安侯沈默了下來。他的臉色依舊陰沈,眼神中充滿了覆雜的情緒。他看著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的朱玉軒,又想起了朱玉瑤平日裏沈穩懂事的模樣,心中有些難以置信。朱玉瑤真的會做出這樣的事情嗎?

就在這時,一個溫柔而清晰的聲音從書房門口傳來:“父親,母親,不知你們在討論什麽,竟然如此熱鬧?”

眾人聞言,紛紛轉過頭,朝著門口望去。

只見朱玉瑤身著一襲淡粉色繡桃花紋樣的襦裙,緩步走了進來。她的頭發挽成一個簡單的發髻,上面插著一支珍珠發簪,妝容淡雅,氣質溫婉。看到書房內的情景,她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恰到好處的驚訝。

“朱玉瑤,你來得正好!”柳氏看到朱玉瑤,眼中頓時閃過一絲怨毒,她立刻站起身,指著朱玉瑤,厲聲說道,“朱玉瑤,你這個賤人!是不是你教唆軒兒用侯爺的心愛硯臺砸核桃的?你竟然如此歹毒,故意陷害軒兒!”

朱玉瑤聽到柳氏的指責,臉上的驚訝更濃了。

她走到靖安侯面前,微微屈膝,恭敬地說道:“父親,女兒不知母親為何會如此指責女兒。女兒今日一直待在瑤光院看書練字,從未見過軒兒,更沒有教唆過他任何事情。”

“你還敢狡辯!”柳氏厲聲說道,“軒兒已經親口承認了,是你告訴他用硯臺砸核桃很好玩,還讓他偷偷試一試的!你以為你不承認,就能瞞天過海嗎?”

朱玉瑤轉過頭,看向柳氏懷裏的朱玉軒,眼神中帶著幾分溫和與疑惑:“軒兒,姐姐真的對你說過這些話嗎?”

朱玉軒看到朱玉瑤溫和的眼神,又想起了自己剛才的供述,心中充滿了愧疚。他低下頭,不敢看朱玉瑤的眼睛,只是小聲地哭著。

柳氏見狀,立刻說道:“軒兒都已經承認了,你還想狡辯?朱玉瑤,你心思歹毒,為了爭奪侯爺的寵愛,竟然不惜教唆年幼的弟弟犯錯,你簡直是無可救藥!”

“母親此言差矣。”朱玉瑤的語氣依舊平靜,眼神卻變得銳利起來,“軒兒年紀尚小,心性單純,很容易被人誤導。母親僅憑軒兒的一句話,就斷定是女兒教唆的,未免太過武斷了吧?”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更何況,女兒與軒兒是親姐弟,女兒疼愛軒兒還來不及,怎麽會故意教唆他犯錯,讓他承受父親的怒火呢?母親這樣不分青紅皂白地指責女兒,難道就不怕傷了姐弟之間的感情嗎?”

“你少在這裏花言巧語!”柳氏厲聲說道,“若不是你教唆的,軒兒怎麽會知道用硯臺砸核桃?又怎麽會知道父親書房裏有那方珍品硯臺?”

“母親這話就更可笑了。”朱玉瑤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那方硯臺是父親的心愛之物,府中很多人都知道。軒兒經常去父親的書房問安,看到那方硯臺也不足為奇。至於用硯臺砸核桃,或許是軒兒自己一時興起,想到的玩法,也有可能是府中的下人跟他說起過,怎麽能僅憑這一點,就斷定是女兒教唆的呢?”

朱玉瑤的話條理清晰,有理有據,讓靖安侯心中的懷疑更甚。他看著柳氏,又看了看朱玉瑤,眼神中充滿了審視。

柳氏被朱玉瑤說得啞口無言,心中更加憤怒。她沒想到,到了這個時候,朱玉瑤竟然還能如此鎮定自若地為自己辯解。

“你……你這是強詞奪理!”柳氏氣得渾身發抖,“若不是你教唆的,軒兒為什麽會說是你?”

“或許是軒兒害怕父親的怒火,所以才下意識地找了一個替罪羊吧。”朱玉瑤語氣平靜地說道,“軒兒年紀尚小,遇到這樣的事情,難免會驚慌失措。母親不僅不體諒他,反而還引導他指認女兒,這未免太過偏心了吧?”

說到這裏,朱玉瑤轉過頭,看向靖安侯,適時地“補刀”道:“父親,軒兒年紀雖小,但也該懂規矩。府中規矩森嚴,父親的書房更是禁地,裏面的任何物品都不能隨意觸碰。柳夫人平日裏若是好好管教軒兒,讓他知曉府中規矩,軒兒怎會做出這般錯事?怕是柳夫人平日裏太過縱容,才讓軒兒如此肆無忌憚,連父親的心愛之物都敢隨意毀壞。”

朱玉瑤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傳入了每個人的耳中。她的話,如同一把尖刀,精準地戳中了柳氏的要害。

靖安侯聽到朱玉瑤的話,心中的怒火瞬間轉移到了柳氏身上。他看著柳氏,語氣冰冷地說道:“玉瑤說得對!軒兒做出這般錯事,說到底,還是你教子無方!你平日裏太過縱容他,把他寵得無法無天,才讓他連基本的規矩都不懂,連我的心愛之物都敢隨意毀壞!”

“侯爺,妾身沒有……”柳氏連忙辯解道,“妾身平日裏一直都在好好管教軒兒,教他讀書寫字,教他禮儀規矩……”

“好好管教?”靖安侯冷笑一聲,“若是你真的好好管教了,他會做出這樣的事情嗎?他會連我的書房都敢隨意妄為嗎?柳氏,你真是讓我太失望了!”

靖安侯的語氣中充滿了失望與憤怒。他原本以為,柳氏會好好管教子女,沒想到竟然把軒兒寵成了這個樣子。今日軒兒毀壞了他的心愛硯臺,若是不加以嚴懲,以後定會更加肆無忌憚。

“侯爺,求您再給軒兒一次機會吧!”柳氏再次跪倒在地,對著靖安侯不停地磕頭,“軒兒真的知道錯了,他以後再也不敢了!求您饒過他這一次吧!”

朱玉軒也跟著跪倒在地,抱住靖安侯的腿,哭著說道:“父親,我知道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敢了!求您不要罰我,不要罰娘!”

靖安侯看著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的母子二人,心中的怒火漸漸平息了幾分。他深吸一口氣,語氣嚴肅地說道:“罷了。看在你們母子二人苦苦哀求的份上,我今日就饒過軒兒這一次。”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從今日起,罰軒兒禁足在自己的院落內,抄寫《論語》一百遍,好好反省自己的過錯!沒有我的允許,不準踏出院落半步!柳氏,你身為母親,教子無方,罰你禁足清芷院一個月,每日抄寫《女誡》十遍,好好反思自己的不足!”

“是,妾身遵命!”柳氏聽到靖安侯的懲罰,心中雖然苦澀,但也松了一口氣。至少,軒兒沒有受到重罰,她也只是被禁足一個月。相比於扳倒朱玉瑤的目標,這點懲罰並不算什麽。

“謝父親!謝父親!”朱玉軒也連忙磕頭謝恩,臉上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笑容。

靖安侯擺了擺手,語氣不耐煩地說道:“好了,你們都退下吧。不要再在這裏煩我!”

柳氏連忙攙扶起朱玉軒,對著靖安侯行了一禮,然後帶著朱玉軒,狼狽地離開了書房。走在離開書房的路上,柳氏回頭看了一眼站在書房內的朱玉瑤,眼中充滿了怨毒與不甘。

朱玉瑤感受到柳氏怨毒的目光,心中毫無波瀾,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書房內,只剩下靖安侯和朱玉瑤兩人。靖安侯看著地上破碎的硯臺碎片,心中充滿了心疼與惋惜。這方硯臺陪伴了他多年,是他的心愛之物,如今卻被軒兒毀了,讓他怎能不心疼?

朱玉瑤走上前,輕聲說道:“父親,您別太傷心了。那方硯臺雖然珍貴,但終究只是一件死物。軒兒能夠知錯就改,才是最重要的。”

靖安侯轉過頭,看著朱玉瑤,眼中露出了幾分讚許的神色:“玉瑤,今日之事,多虧了你提醒。若不是你,我還真有可能被柳氏蒙蔽,錯怪了你。”

“父親言重了。”朱玉瑤微微屈膝,恭敬地說道,“女兒只是實話實說罷了。柳夫人平日裏確實太過縱容軒兒,才讓他做出這般錯事。女兒也是希望軒兒能夠好好反省,以後成為一個懂規矩、明事理的人。”

靖安侯滿意地點了點頭,說道:“你能有這份心思,真是難得。好了,你也退下吧。讓我一個人靜一靜。”

“是,女兒告退。”朱玉瑤再次行了一禮,然後轉身離開了書房。

走出書房後,朱玉瑤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今日之事,可謂是大獲全勝。柳氏不僅沒能扳倒她,反而被靖安侯罰了禁足一個月;朱玉軒也被禁足,暫時失去了在靖安侯面前表現的機會。而她自己,不僅洗清了嫌疑,還進一步贏得了靖安侯的信任與好感。

夕陽西下,餘暉透過雲層,灑在靖安侯府的庭院中,將一切都染上了一層金色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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