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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遺囑
三十個小時後，波士頓西郊軍用機場。
這是一個不對外開放的軍用機場，平時戒備森嚴，普通人根本進不去。但今天，因為一架從非洲飛來的運輸機即將降落，機場破例允許家屬進入停機坪等待。
天色陰沈，像要下起雪來。卓家人，褚寧和林雅頌站在停機坪邊緣，仰頭看向天空。
遠處傳來飛機引擎的轟鳴聲，一架灰色的軍用運輸機自雲層中降落，越來越近，最後停在停機坪的中央。
卓母被女兒和丈夫攙扶著，幾乎站立不穩。這位一向優雅從容的女士，現在臉色蒼白頭發淩亂。
褚寧站在林雅頌身邊，面容憔悴，從林雅頌告訴他消息的那一刻起，他就再也沒有合過眼。寒風吹過他的褲管，看起來他隨時都會倒下。
艙門打開，兩個穿著軍裝的醫護人員擡著一個擔架，小心翼翼地從樓梯上走下來。
擔架上躺著一個人，全身用繃帶固定在擔架上，頭部包著厚厚的紗布，只露出臉的一部分。
他帶著氧氣面罩，面色灰白，沒有一絲血色，那是卓予承。
褚寧睜大眼睛，因為極度的悲傷瑟瑟發抖。
他記憶中的卓予承，高大、強壯、健康。笑起來的時候，眼睛會彎成月牙，露出整齊的牙齒。走路的時候，步伐穩健，背脊挺直。抱他的時候，臂膀溫暖有力。但現在躺在擔架上的這個人，蒼白瘦弱，奄奄一息，像風中的殘燭。
他想沖過去，但林雅頌一把拉住了他。
“等一下，”林雅頌低聲說，“讓醫護人員先處理。”
擔架從褚寧面前經過，又被推上救護車，救護車呼嘯著離開機場，朝醫院駛去。
卓母哭出聲來，卓予承的姐姐扶著她，自己的眼淚也止不住地流。卓父站在一旁，拍拍妻子的肩膀，摟著她走上車子。
林雅頌拍拍褚寧的肩膀：“走吧，去醫院。”
“他還活著，對嗎？”褚寧小心翼翼地詢問，生怕得到一個否定的答案。
“活著，”林雅頌把他在扶到車上，“呼吸正常，心跳也穩定。”
卓父開著帶著卓母和卓予承的姐姐，林雅頌帶著褚寧，兩輛車跟在救護車後面，一起駛向市區的醫院。
林雅頌的車裏，褚寧轉過頭，乞求般地看著他，他此刻太需要安慰了，尤其是來自醫生的安慰，林雅頌感受到褚寧的目光，拍了拍褚寧的肩膀：“你看Charles雖然很瘦，但呼吸是平穩的。”
“這說明他全身的重要器官都是健康的，心臟在跳動，肺在呼吸，這就是好征兆。”
“他會醒來的。”林雅頌繼續說。
褚寧的眼神亮了一下：“真的嗎？”
“真的。”林雅頌用力地點點頭。
.
醫院，急救室。
褚寧他們趕到的時候，卓予承已經被推入急救室搶救。
走廊裏，只有他們幾個人。卓母坐在走廊的椅子上，雙手合十不住地在祈禱，卓父低著頭來回踱步，卓予承的姐姐坐在母親身邊，緊緊摟住母親的肩膀。
褚寧和林雅頌靠墻站著，一動不動地盯著急救室的門。
五個小時後，門開了，主治醫生走出來，卓母立刻沖過去：“Charles他……”
“Charles目前情況很穩定，顱骨骨折和血腫都處理好了。”醫生沈默了幾秒鐘，“……但是他還在昏迷中，而且是深度昏迷。”
“什麽時候能醒？”卓父問，他自己就是神經科醫生，知道深度昏迷的危險性，但作為一個父親，此刻他迫切想要一個答案。
醫生看著卓父，兩個醫生，四目相對，一切無須多言，卓父的眼神黯淡下來，他擺擺手：“我明白了。”
半個小時後，卓予承被轉進ICU，由於還沒有脫離危險，家屬不能進去，褚寧站在玻璃墻外，目不轉睛地看著卓予承渾身插滿管子，病床被各種儀器包圍。
幾天後，卓予承的情況穩定下來，心跳血壓以及其它指數都在正常範圍，醫生允許他進入ICU探望。
每天晚上下班後，褚寧都會過來，坐在病床邊，一坐就是幾個小時。
時間一天天過去。
卓予承躺了一個星期，兩個星期，三個星期……一直沒有醒。
.
一個多月後，褚寧突然接到一個陌生的電話。
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請問是褚寧先生嗎？”
“是我。”
“這裏是Morrison律師事務所，我叫David Morrison，卓予承先生是我的委托人。”
褚寧心頭一緊：“請問有什麽事嗎？”
“卓先生在非洲的時候，曾起草過一份遺囑。根據法律規定，我需要通知受益人。您方便來事務所一趟嗎？”
“遺囑？”褚寧的聲音在發抖。
“是的，請您不要擔心，這只是法律程序。”
“我知道了，我馬上過去。”
凡是與卓予承有關的事情，褚寧恨不得馬上處理，他掛掉電話，立刻開車前往律師事務所。
David Morrison拿出一份文件遞給褚寧：“這是卓先生的遺囑。”
褚寧接過來，一行一行地看上面的文字：
“我，卓予承（Charles Yucheng Zhuo），自願立此遺囑：
將我的全部財產，共計約1.33億美元，留給褚寧(Ning Chu)……”
下面是一個長長的列表，列了他所有的資產，房產，酒莊，紅酒，股票，存款。
褚寧繼續往下看，
“……我希望褚寧能用這筆錢過上舒適的生活，不要為金錢煩惱，我愛他，這是我能為他做的最後一件事。”
讀到這裏，褚寧的眼淚簌簌往下掉。Morrison律師遞過來一盒紙巾：“我很抱歉。”
“他還沒死，”褚寧喃喃地說，“他還活著。”
“褚先生，我理解您的心情，作為律師，我必須不帶感情色彩地公事公辦。這份遺囑，將在卓先生死亡後正式生效，現在，我需要您簽字確認，表示您已經收到並了解了這份遺囑的內容。”
“你說什麽呢？”褚寧看著律師，聲音陡然提高，“什麽叫死亡後生效？他還活著！”
“褚先生，請冷靜，”律師推了推眼鏡，“我只是在陳述法律事實。”
“如果我不簽字會怎麽樣？”褚寧被卓予承的狀態折磨得有點神經質，仿佛自己簽的是他的死亡通知書。
“褚先生，這份遺囑在卓先生去世後就會自動生效，無論您簽不簽字，這筆錢最終都會是您的。所以您的簽字只是確認收到通知，不會改變任何實質性內容。”
“請不要辜負了卓先生的一片心意，而且……”他補充道，“如果卓先生沒有去世，這筆錢還是他的，遺囑不會生效。所以您不用擔心。”
褚寧拿起筆，在簽名欄簽上自己的名字。
律師看著正在簽字的褚寧，猶豫了一下，說：“褚先生，通常在我接手的遺產案件中，委托人死後，家屬爭搶遺產的情況比較多見。像您這種拒絕接受，甚至連簽字都不願意的，非常少見。”
褚寧擡起頭，很平靜地說：“他要是死了，我要這些錢有什麽用？”
他把簽好的遺囑遞還給律師，然而就在一瞬間，他在上面所列的房產欄裏看到一個地址。
“請等等。”褚寧仔細確認一下，那個地址在海邊，“Morrison先生，這個房子，我能不能去看看？”
Morrison猶豫片刻，從保險櫃裏取出一把鑰匙，遞給褚寧：“請註意保管。”
褚寧接過鑰匙，一路跑出律師事務所。一個小時後，根據GPS上設定的地址，他來到那個海邊小屋。
站在屋前，褚寧熱淚盈眶，這正是葉知秋的海邊度假屋，他和卓予承第一次見面的地方。
葉知秋說過，一年多前他打算賣房子，掛出去的第二天，就被人全款買走。
這個人原來是卓予承。
褚寧記得幾年前卓予承摟著他說過的話：
“我想和你住在海邊的小屋，推開門就是沙灘和大海，晚上看星星，早上看日出。”
小屋還是幾年前的那個樣子，通體白色，像停靠在海岸的帆船。
他打開門，走了進去。在門口，一眼看到了他和卓予承的合影，幾年前露營時在燒烤架前拍的那張。
往裏走，客廳的布局，沙發的位置，書架的擺放，都按照他和卓予承曾居住的祖屋來布置。
衛生間有兩套牙刷，兩條毛巾。廚房裏兩套碗筷，兩個咖啡杯。連書房的電腦椅都是並排兩個。
順著樓梯上到二樓，臥室裏床單的顏色、窗簾的款式、床頭的臺燈都是他們同居時臥室的樣子。
他打開步入式衣櫥的門，衣櫥裏，左右兩側各掛一排衣服。
左邊那排，是卓予承自己的衣服：深藍、淺藍和白色的襯衫，灰色和藍色西服，各式夾克，沖鋒衣，甚至還有一套滑雪服。
右側掛著另一排衣服，款式和左邊的一模一樣，左邊有一件，右邊就有同樣的一件，只是每件的尺寸都小一號。
是褚寧的號碼。
拉開衣櫥的抽屜，在一處放手套的地方，他看到一個精致的盒子。
打開盒子，裏面靜靜地躺著一枚戒指。
銀白色的指環，上面鑲著一圈碎鉆，裏圈刻著一行小字：
“To My Lover, Ning”
這是一枚求婚戒指。
褚寧明白了，那三個月，他就住在這裏。他們雖然分開了，但他在這裏住了多少天，就一個人過了多少天兩個人才會有的日子。
他一直在為他們的未來，準備著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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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個小時後，波士頓西郊軍用機場。
這是一個不對外開放的軍用機場，平時戒備森嚴，普通人根本進不去。但今天，因為一架從非洲飛來的運輸機即將降落，機場破例允許家屬進入停機坪等待。
天色陰沈，像要下起雪來。卓家人，褚寧和林雅頌站在停機坪邊緣，仰頭看向天空。
遠處傳來飛機引擎的轟鳴聲，一架灰色的軍用運輸機自雲層中降落，越來越近，最後停在停機坪的中央。
卓母被女兒和丈夫攙扶著，幾乎站立不穩。這位一向優雅從容的女士，現在臉色蒼白頭發淩亂。
褚寧站在林雅頌身邊，面容憔悴，從林雅頌告訴他消息的那一刻起，他就再也沒有合過眼。寒風吹過他的褲管，看起來他隨時都會倒下。
艙門打開，兩個穿著軍裝的醫護人員擡著一個擔架，小心翼翼地從樓梯上走下來。
擔架上躺著一個人，全身用繃帶固定在擔架上，頭部包著厚厚的紗布，只露出臉的一部分。
他帶著氧氣面罩，面色灰白，沒有一絲血色，那是卓予承。
褚寧睜大眼睛，因為極度的悲傷瑟瑟發抖。
他記憶中的卓予承，高大、強壯、健康。笑起來的時候，眼睛會彎成月牙，露出整齊的牙齒。走路的時候，步伐穩健，背脊挺直。抱他的時候，臂膀溫暖有力。但現在躺在擔架上的這個人，蒼白瘦弱，奄奄一息，像風中的殘燭。
他想沖過去，但林雅頌一把拉住了他。
“等一下，”林雅頌低聲說，“讓醫護人員先處理。”
擔架從褚寧面前經過，又被推上救護車，救護車呼嘯著離開機場，朝醫院駛去。
卓母哭出聲來，卓予承的姐姐扶著她，自己的眼淚也止不住地流。卓父站在一旁，拍拍妻子的肩膀，摟著她走上車子。
林雅頌拍拍褚寧的肩膀：“走吧，去醫院。”
“他還活著，對嗎？”褚寧小心翼翼地詢問，生怕得到一個否定的答案。
“活著，”林雅頌把他在扶到車上，“呼吸正常，心跳也穩定。”
卓父開著帶著卓母和卓予承的姐姐，林雅頌帶著褚寧，兩輛車跟在救護車後面，一起駛向市區的醫院。
林雅頌的車裏，褚寧轉過頭，乞求般地看著他，他此刻太需要安慰了，尤其是來自醫生的安慰，林雅頌感受到褚寧的目光，拍了拍褚寧的肩膀：“你看Charles雖然很瘦，但呼吸是平穩的。”
“這說明他全身的重要器官都是健康的，心臟在跳動，肺在呼吸，這就是好征兆。”
“他會醒來的。”林雅頌繼續說。
褚寧的眼神亮了一下：“真的嗎？”
“真的。”林雅頌用力地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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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急救室。
褚寧他們趕到的時候，卓予承已經被推入急救室搶救。
走廊裏，只有他們幾個人。卓母坐在走廊的椅子上，雙手合十不住地在祈禱，卓父低著頭來回踱步，卓予承的姐姐坐在母親身邊，緊緊摟住母親的肩膀。
褚寧和林雅頌靠墻站著，一動不動地盯著急救室的門。
五個小時後，門開了，主治醫生走出來，卓母立刻沖過去：“Charles他……”
“Charles目前情況很穩定，顱骨骨折和血腫都處理好了。”醫生沈默了幾秒鐘，“……但是他還在昏迷中，而且是深度昏迷。”
“什麽時候能醒？”卓父問，他自己就是神經科醫生，知道深度昏迷的危險性，但作為一個父親，此刻他迫切想要一個答案。
醫生看著卓父，兩個醫生，四目相對，一切無須多言，卓父的眼神黯淡下來，他擺擺手：“我明白了。”
半個小時後，卓予承被轉進ICU，由於還沒有脫離危險，家屬不能進去，褚寧站在玻璃墻外，目不轉睛地看著卓予承渾身插滿管子，病床被各種儀器包圍。
幾天後，卓予承的情況穩定下來，心跳血壓以及其它指數都在正常範圍，醫生允許他進入ICU探望。
每天晚上下班後，褚寧都會過來，坐在病床邊，一坐就是幾個小時。
時間一天天過去。
卓予承躺了一個星期，兩個星期，三個星期……一直沒有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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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多月後，褚寧突然接到一個陌生的電話。
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請問是褚寧先生嗎？”
“是我。”
“這裏是Morrison律師事務所，我叫David Morrison，卓予承先生是我的委托人。”
褚寧心頭一緊：“請問有什麽事嗎？”
“卓先生在非洲的時候，曾起草過一份遺囑。根據法律規定，我需要通知受益人。您方便來事務所一趟嗎？”
“遺囑？”褚寧的聲音在發抖。
“是的，請您不要擔心，這只是法律程序。”
“我知道了，我馬上過去。”
凡是與卓予承有關的事情，褚寧恨不得馬上處理，他掛掉電話，立刻開車前往律師事務所。
David Morrison拿出一份文件遞給褚寧：“這是卓先生的遺囑。”
褚寧接過來，一行一行地看上面的文字：
“我，卓予承（Charles Yucheng Zhuo），自願立此遺囑：
將我的全部財產，共計約1.33億美元，留給褚寧(Ning Chu)……”
下面是一個長長的列表，列了他所有的資產，房產，酒莊，紅酒，股票，存款。
褚寧繼續往下看，
“……我希望褚寧能用這筆錢過上舒適的生活，不要為金錢煩惱，我愛他，這是我能為他做的最後一件事。”
讀到這裏，褚寧的眼淚簌簌往下掉。Morrison律師遞過來一盒紙巾：“我很抱歉。”
“他還沒死，”褚寧喃喃地說，“他還活著。”
“褚先生，我理解您的心情，作為律師，我必須不帶感情色彩地公事公辦。這份遺囑，將在卓先生死亡後正式生效，現在，我需要您簽字確認，表示您已經收到並了解了這份遺囑的內容。”
“你說什麽呢？”褚寧看著律師，聲音陡然提高，“什麽叫死亡後生效？他還活著！”
“褚先生，請冷靜，”律師推了推眼鏡，“我只是在陳述法律事實。”
“如果我不簽字會怎麽樣？”褚寧被卓予承的狀態折磨得有點神經質，仿佛自己簽的是他的死亡通知書。
“褚先生，這份遺囑在卓先生去世後就會自動生效，無論您簽不簽字，這筆錢最終都會是您的。所以您的簽字只是確認收到通知，不會改變任何實質性內容。”
“請不要辜負了卓先生的一片心意，而且……”他補充道，“如果卓先生沒有去世，這筆錢還是他的，遺囑不會生效。所以您不用擔心。”
褚寧拿起筆，在簽名欄簽上自己的名字。
律師看著正在簽字的褚寧，猶豫了一下，說：“褚先生，通常在我接手的遺產案件中，委托人死後，家屬爭搶遺產的情況比較多見。像您這種拒絕接受，甚至連簽字都不願意的，非常少見。”
褚寧擡起頭，很平靜地說：“他要是死了，我要這些錢有什麽用？”
他把簽好的遺囑遞還給律師，然而就在一瞬間，他在上面所列的房產欄裏看到一個地址。
“請等等。”褚寧仔細確認一下，那個地址在海邊，“Morrison先生，這個房子，我能不能去看看？”
Morrison猶豫片刻，從保險櫃裏取出一把鑰匙，遞給褚寧：“請註意保管。”
褚寧接過鑰匙，一路跑出律師事務所。一個小時後，根據GPS上設定的地址，他來到那個海邊小屋。
站在屋前，褚寧熱淚盈眶，這正是葉知秋的海邊度假屋，他和卓予承第一次見面的地方。
葉知秋說過，一年多前他打算賣房子，掛出去的第二天，就被人全款買走。
這個人原來是卓予承。
褚寧記得幾年前卓予承摟著他說過的話：
“我想和你住在海邊的小屋，推開門就是沙灘和大海，晚上看星星，早上看日出。”
小屋還是幾年前的那個樣子，通體白色，像停靠在海岸的帆船。
他打開門，走了進去。在門口，一眼看到了他和卓予承的合影，幾年前露營時在燒烤架前拍的那張。
往裏走，客廳的布局，沙發的位置，書架的擺放，都按照他和卓予承曾居住的祖屋來布置。
衛生間有兩套牙刷，兩條毛巾。廚房裏兩套碗筷，兩個咖啡杯。連書房的電腦椅都是並排兩個。
順著樓梯上到二樓，臥室裏床單的顏色、窗簾的款式、床頭的臺燈都是他們同居時臥室的樣子。
他打開步入式衣櫥的門，衣櫥裏，左右兩側各掛一排衣服。
左邊那排，是卓予承自己的衣服：深藍、淺藍和白色的襯衫，灰色和藍色西服，各式夾克，沖鋒衣，甚至還有一套滑雪服。
右側掛著另一排衣服，款式和左邊的一模一樣，左邊有一件，右邊就有同樣的一件，只是每件的尺寸都小一號。
是褚寧的號碼。
拉開衣櫥的抽屜，在一處放手套的地方，他看到一個精致的盒子。
打開盒子，裏面靜靜地躺著一枚戒指。
銀白色的指環，上面鑲著一圈碎鉆，裏圈刻著一行小字：
“To My Lover, Ning”
這是一枚求婚戒指。
褚寧明白了，那三個月，他就住在這裏。他們雖然分開了，但他在這裏住了多少天，就一個人過了多少天兩個人才會有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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