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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小雨依然在下。
褚寧躺在樹屋的地板上，雙手枕在腦後，望著頭頂的天窗。雨珠順著玻璃緩緩滑落，幾片落葉掉落在窗戶上，將本就陰暗的光線遮去大半。
他盯著那幾片葉子看了一陣，猛地坐起身來，有了一個想法。於是跑進屋內，在電腦前搜索一番，很快列出一串長長的清單。
然後，他將清單打印出來，抓起車鑰匙便往外走。
“阿寧，”正坐在沙發上看書的卓予承擡起頭，叫住他，“你要去哪裏？”
“我去買點東西，”褚寧已經走到門口，停下來回頭，沖他揚了揚手裏那張打印好的單子，“很快回來。”
“要我陪你去嗎？”
“不用——”話還沒說完，他已經沖出屋外。
卓予承看了看那扇關上的門，眨眨眼睛，低下頭繼續看書。
褚寧開車去了學校附近的電子市場，對照著清單，攝像頭、傳感器、轉換部件、連接線，一一找齊。
回來後，他把十幾個攝像頭裝在樹屋的天窗和四面墻壁上，調好角度，接好線路，然後坐下來，打開電腦，開始寫代碼。
從那一刻起，他幾乎沒有擡過頭，工作持續了整整一個周末。
期間卓予承幾次走到樹屋門口，看他那全神貫註的神情，又悄悄退了出去，只在飯點按時把飯送到褚寧手邊。
周日傍晚，卓予承做好了晚飯，又去樹屋看他。
褚寧正抱著筆記本坐在墊子上。
“阿寧，你在做什麽？該吃飯了。”卓予承蹲下來，湊近問道。
“你來得正好，”褚寧把筆記本轉了個方向，推到他面前，“我在開發一套手術監控系統，攝像頭實時采集手術室畫面，系統同步進行視頻理解與異常檢測，一旦出現與既定操作有偏差的情況或突發狀況，立刻報警提示並給出正確指引。”
卓予承微微一怔，原來這兩天，他一直在為他忙這件事。
他在褚寧身邊靠著墊子坐下，褚寧點開了一個網絡手術室的演示界面，選一個場景，此時攝像頭的視角切換進來，無影燈、器械臺、手術臺，以及幾個正在進行手術操作的醫生和護士。
網絡手術室卓予承並不陌生，很多醫院在征得病人同意後，會將手術過程錄制上傳，供手術師們觀摩學習。其中不乏失敗的案例，作為警示與參照，讓後來者少走彎路。
褚寧選擇的就是這樣一段視頻。
視頻裏，一臺肺部切除手術接近尾聲，手術師與器械護士在縫合前的清點環節出現了疏忽，一塊止血紗布被遺落在病人胸腔，切口縫合後，手術順利結束。然而，術後沒過多久，病人便因並發癥驟然離世。事後驗屍，才發現真正的死因。
而在褚寧搭建的系統裏，這個結局從一開始便被攔截在了門外：縫合前，系統自動清點紗布數目，逐一比對。當數量出現差別的那一刻，警報隨即響起，畫面上疊出紅色提示框，精準標記出了最後一次使用紗布的位置。
經歷過之前那場手術室紗布驚魂事件的卓予承立刻明白了褚寧開發的這套系統的意義。
短短十五分鐘的演示視頻，卓予承一聲未吭地看完才緩緩呼出一口氣。
“你覺得怎麽樣？“褚寧問。
卓予承沈默片刻，帶著讚賞的語氣：“怪不得他們都說你是天才。”
“視頻理解本來就是我的研究方向，”褚寧看著他微笑，“現在，我想為你做點什麽。”
周日深夜，待卓予承睡下後，褚寧睡不著，索性繼續工作。他將這套系統的虛擬手術室演示視頻上傳至WeTube，又將完整源代碼同步發布到CodeHub上。
視頻剛剛掛出，播放量便開始迅速攀升。一夜之間，幾十萬次的播放，評論區裏湧入了大量醫生，紛紛評論這項技術是手術師的救星。
同時，代碼剛發布出去沒多久，關註數和下載量便開始攀升。等到周一清晨，這套代碼的下載量已經躍居同類項目前三。
Greenit視頻理解板塊炸開了鍋，很多人都在問同一個問題：上傳這套源代碼的人，究竟來自何方？
有人扒了IP歸屬地，最終定位到波士頓西郊的萊姆鎮。
周一上班，卓予承剛走進急診室，就看見一群同事圍在一起看視頻，七嘴八舌地討論著什麽。
“Charles！快來看，”有人招手喊他，“這個系統簡直是我們的救星！”
“據說開發者就在萊姆鎮，”另一個人說，“你們那個鎮，總是出牛人。”
卓予承走近，低頭看向屏幕，CodeHub的頁面，那個用戶名映入眼簾0717。
他楞了一下，隨即搖了搖頭，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褚寧。0717，褚寧的生日，七月十七日。
.
褚寧這套系統發布後沒過幾天，葉知秋把他叫到了辦公室。
辦公室裏還坐著兩個人，葉知秋見褚寧進來，忙向他介紹兩位來客：
“這兩位先生來自MedCam，分別是CEO Anthony Cooper和CFO Richard Simark。”
MedCam是總部在波士頓的一家醫療科技公司，在波士頓醫療圈小有名氣。
Anthony Cooper見褚寧進來，主動起身握手：“褚先生，久仰。我們專程過來，就是為了見你。”
褚寧在葉知秋旁邊坐下，葉知秋繼續向褚寧介紹：“你在CodeHub發布的那套系統，MedCam很感興趣，今天特意過來邀請你我加入他們公司。”
“是的，”Anthony說，“我們今天來，是想認真地談一件事。我們想買下這套系統，同時邀請葉教授做MedCam的CTO，褚先生做技術總監，把這個項目繼續下去。”
“可是……我還沒有畢業。”褚寧帶著不確定的表情望向葉知秋。
“我們考慮到了這個因素，所以允許你一邊工作一邊繼續你的學業，畢業前你只需要每周來公司工作三天，其它時間允許你繼續寫畢業論文和準備答辯。”
說完Anthony轉過頭問葉知秋：“葉教授，這麽安排你同意嗎？”
葉知秋很大度：“我沒問題，作為導師，我也希望自己的學生有所成就。”
“那就好，感謝你的理解和支持。”
Richard接著Anthony的話說：“請容許我先說說具體條件。褚先生如果加入，我們會給技術總監的職位，按最高薪酬，年薪28萬美元。入職時自動獲得公司股票7.5萬股，以及每年公司利潤的5%作為獎金。根據當前的股價和公司利潤，後兩項加起來大約價值1000萬美元。未來你的加入，這兩個數字加起來只會更高。”
“除此以外，公司將為你配給最優秀的團隊，幫你把這個項目做到最好，並有最強市場推廣團隊將這個項目向全美推廣。”
“我們知道學業對你來說是第一位的，”看到褚寧沈默不語，Anthony說，“所以這個條件是我跟董事會爭取很久才爭下來的。”
之後他轉向葉知秋：“葉教授，公司CTO待遇是公開的，100萬美元的年薪，10萬股票，加上每年7%的分紅。你覺得怎麽樣？”
葉知秋低頭沈思一陣，然後擡起頭對Anthony說：“請給我們一點時間考慮。”
Anthony站起身，伸出手：“當然。不過我得說，我希望這個時間不要太長。”
“我們的核心技術方向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人來掌舵。我們有資源，有渠道，有醫院合作的網絡。我們缺的，是真正懂技術的人。”
“葉教授，褚寧，我們今天不是來談一個普通的合作項目，是帶著誠心希望你們能加入我們的團隊，讓科技改變醫療，拯救更多的生命。”
Anthony意味深長地看著褚寧，像是等待他的反應。
但褚寧並沒有過多的動作，只是看著地面沈思，這個沈默讓Anthony有點捉摸不透。
教授兼職CTO甚至開公司，都是學校允許且司空見慣的事情，葉知秋答應下來的時候，並沒有想到這個決定會給自己的工作和生活帶來多大的影響。
晚上，當褚寧把這合同拿給卓予承看，並征詢他的意見的時候，卓予承仔仔細細地幫他看完每項條款，對他大加鼓勵：“是金子就會發光，阿寧，去吧！我為你驕傲。”
而面對合同上關於待遇的那些數字，他摟著褚寧的肩膀調侃般地說：“以後，我就靠你包養了。”
褚寧最終答應下來的時候，並沒有仔細計算他將獲得多少的股票和分紅，吸引他的是，公司為他配給的頂級資源。
但他沒有想到的是，短短一年多以後，他就會對股票和分紅斤斤計較。
沒過多久，Anthony憑借一貫出色的商業談判能力，拿下了一個頗具分量的項目，率先在一家醫院安裝這套智能手術監控系統，完成真實手術環境下的首次實際應用。
而那家醫院，正是卓予承工作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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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寧躺在樹屋的地板上，雙手枕在腦後，望著頭頂的天窗。雨珠順著玻璃緩緩滑落，幾片落葉掉落在窗戶上，將本就陰暗的光線遮去大半。
他盯著那幾片葉子看了一陣，猛地坐起身來，有了一個想法。於是跑進屋內，在電腦前搜索一番，很快列出一串長長的清單。
然後，他將清單打印出來，抓起車鑰匙便往外走。
“阿寧，”正坐在沙發上看書的卓予承擡起頭，叫住他，“你要去哪裏？”
“我去買點東西，”褚寧已經走到門口，停下來回頭，沖他揚了揚手裏那張打印好的單子，“很快回來。”
“要我陪你去嗎？”
“不用——”話還沒說完，他已經沖出屋外。
卓予承看了看那扇關上的門，眨眨眼睛，低下頭繼續看書。
褚寧開車去了學校附近的電子市場，對照著清單，攝像頭、傳感器、轉換部件、連接線，一一找齊。
回來後，他把十幾個攝像頭裝在樹屋的天窗和四面墻壁上，調好角度，接好線路，然後坐下來，打開電腦，開始寫代碼。
從那一刻起，他幾乎沒有擡過頭，工作持續了整整一個周末。
期間卓予承幾次走到樹屋門口，看他那全神貫註的神情，又悄悄退了出去，只在飯點按時把飯送到褚寧手邊。
周日傍晚，卓予承做好了晚飯，又去樹屋看他。
褚寧正抱著筆記本坐在墊子上。
“阿寧，你在做什麽？該吃飯了。”卓予承蹲下來，湊近問道。
“你來得正好，”褚寧把筆記本轉了個方向，推到他面前，“我在開發一套手術監控系統，攝像頭實時采集手術室畫面，系統同步進行視頻理解與異常檢測，一旦出現與既定操作有偏差的情況或突發狀況，立刻報警提示並給出正確指引。”
卓予承微微一怔，原來這兩天，他一直在為他忙這件事。
他在褚寧身邊靠著墊子坐下，褚寧點開了一個網絡手術室的演示界面，選一個場景，此時攝像頭的視角切換進來，無影燈、器械臺、手術臺，以及幾個正在進行手術操作的醫生和護士。
網絡手術室卓予承並不陌生，很多醫院在征得病人同意後，會將手術過程錄制上傳，供手術師們觀摩學習。其中不乏失敗的案例，作為警示與參照，讓後來者少走彎路。
褚寧選擇的就是這樣一段視頻。
視頻裏，一臺肺部切除手術接近尾聲，手術師與器械護士在縫合前的清點環節出現了疏忽，一塊止血紗布被遺落在病人胸腔，切口縫合後，手術順利結束。然而，術後沒過多久，病人便因並發癥驟然離世。事後驗屍，才發現真正的死因。
而在褚寧搭建的系統裏，這個結局從一開始便被攔截在了門外：縫合前，系統自動清點紗布數目，逐一比對。當數量出現差別的那一刻，警報隨即響起，畫面上疊出紅色提示框，精準標記出了最後一次使用紗布的位置。
經歷過之前那場手術室紗布驚魂事件的卓予承立刻明白了褚寧開發的這套系統的意義。
短短十五分鐘的演示視頻，卓予承一聲未吭地看完才緩緩呼出一口氣。
“你覺得怎麽樣？“褚寧問。
卓予承沈默片刻，帶著讚賞的語氣：“怪不得他們都說你是天才。”
“視頻理解本來就是我的研究方向，”褚寧看著他微笑，“現在，我想為你做點什麽。”
周日深夜，待卓予承睡下後，褚寧睡不著，索性繼續工作。他將這套系統的虛擬手術室演示視頻上傳至WeTube，又將完整源代碼同步發布到CodeHub上。
視頻剛剛掛出，播放量便開始迅速攀升。一夜之間，幾十萬次的播放，評論區裏湧入了大量醫生，紛紛評論這項技術是手術師的救星。
同時，代碼剛發布出去沒多久，關註數和下載量便開始攀升。等到周一清晨，這套代碼的下載量已經躍居同類項目前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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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扒了IP歸屬地，最終定位到波士頓西郊的萊姆鎮。
周一上班，卓予承剛走進急診室，就看見一群同事圍在一起看視頻，七嘴八舌地討論著什麽。
“Charles！快來看，”有人招手喊他，“這個系統簡直是我們的救星！”
“據說開發者就在萊姆鎮，”另一個人說，“你們那個鎮，總是出牛人。”
卓予承走近，低頭看向屏幕，CodeHub的頁面，那個用戶名映入眼簾07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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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寧。0717，褚寧的生日，七月十七日。
.
褚寧這套系統發布後沒過幾天，葉知秋把他叫到了辦公室。
辦公室裏還坐著兩個人，葉知秋見褚寧進來，忙向他介紹兩位來客：
“這兩位先生來自MedCam，分別是CEO Anthony Cooper和CFO Richard Simark。”
MedCam是總部在波士頓的一家醫療科技公司，在波士頓醫療圈小有名氣。
Anthony Cooper見褚寧進來，主動起身握手：“褚先生，久仰。我們專程過來，就是為了見你。”
褚寧在葉知秋旁邊坐下，葉知秋繼續向褚寧介紹：“你在CodeHub發布的那套系統，MedCam很感興趣，今天特意過來邀請你我加入他們公司。”
“是的，”Anthony說，“我們今天來，是想認真地談一件事。我們想買下這套系統，同時邀請葉教授做MedCam的CTO，褚先生做技術總監，把這個項目繼續下去。”
“可是……我還沒有畢業。”褚寧帶著不確定的表情望向葉知秋。
“我們考慮到了這個因素，所以允許你一邊工作一邊繼續你的學業，畢業前你只需要每周來公司工作三天，其它時間允許你繼續寫畢業論文和準備答辯。”
說完Anthony轉過頭問葉知秋：“葉教授，這麽安排你同意嗎？”
葉知秋很大度：“我沒問題，作為導師，我也希望自己的學生有所成就。”
“那就好，感謝你的理解和支持。”
Richard接著Anthony的話說：“請容許我先說說具體條件。褚先生如果加入，我們會給技術總監的職位，按最高薪酬，年薪28萬美元。入職時自動獲得公司股票7.5萬股，以及每年公司利潤的5%作為獎金。根據當前的股價和公司利潤，後兩項加起來大約價值1000萬美元。未來你的加入，這兩個數字加起來只會更高。”
“除此以外，公司將為你配給最優秀的團隊，幫你把這個項目做到最好，並有最強市場推廣團隊將這個項目向全美推廣。”
“我們知道學業對你來說是第一位的，”看到褚寧沈默不語，Anthony說，“所以這個條件是我跟董事會爭取很久才爭下來的。”
之後他轉向葉知秋：“葉教授，公司CTO待遇是公開的，100萬美元的年薪，10萬股票，加上每年7%的分紅。你覺得怎麽樣？”
葉知秋低頭沈思一陣，然後擡起頭對Anthony說：“請給我們一點時間考慮。”
Anthony站起身，伸出手：“當然。不過我得說，我希望這個時間不要太長。”
“我們的核心技術方向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人來掌舵。我們有資源，有渠道，有醫院合作的網絡。我們缺的，是真正懂技術的人。”
“葉教授，褚寧，我們今天不是來談一個普通的合作項目，是帶著誠心希望你們能加入我們的團隊，讓科技改變醫療，拯救更多的生命。”
Anthony意味深長地看著褚寧，像是等待他的反應。
但褚寧並沒有過多的動作，只是看著地面沈思，這個沈默讓Anthony有點捉摸不透。
教授兼職CTO甚至開公司，都是學校允許且司空見慣的事情，葉知秋答應下來的時候，並沒有想到這個決定會給自己的工作和生活帶來多大的影響。
晚上，當褚寧把這合同拿給卓予承看，並征詢他的意見的時候，卓予承仔仔細細地幫他看完每項條款，對他大加鼓勵：“是金子就會發光，阿寧，去吧！我為你驕傲。”
而面對合同上關於待遇的那些數字，他摟著褚寧的肩膀調侃般地說：“以後，我就靠你包養了。”
褚寧最終答應下來的時候，並沒有仔細計算他將獲得多少的股票和分紅，吸引他的是，公司為他配給的頂級資源。
但他沒有想到的是，短短一年多以後，他就會對股票和分紅斤斤計較。
沒過多久，Anthony憑借一貫出色的商業談判能力，拿下了一個頗具分量的項目，率先在一家醫院安裝這套智能手術監控系統，完成真實手術環境下的首次實際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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