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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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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吻

他們面對面站著,對視良久,像是在重溫一路走來的點點滴滴。

海邊度假屋的懵懂初遇,第二天圖書館的驚喜重逢,昏黃路燈下沈默著散步,急診室再遇時的情緒失控,夏威夷經歷的感情翻湧,懸崖邊第一次牽手,營地上黎明前的凝視,以及在加州倔強的等待和無畏的奔赴……

撥開褚寧額前的發絲,掌心貼上他的臉頰。卓予承顫抖的嘴唇緩緩靠近,最終覆了上去。

褚寧的手心在冒汗,頭暈目眩的他仿佛什麽都抓不住,只能緊緊環住卓予承的腰,不由自主地閉上眼睛。

眼前的黑暗給了他更敏銳的感受。

那兩片滾燙的唇在他的唇上停留片刻,舌尖輕輕掃過唇瓣,含住了他的上唇。

只覺得腦袋“嗡”的一聲,渾身泛起一陣酥麻。他笨拙地回應,身體忍不住地輕顫,緊張到不知該如何呼吸。

卓予承移開嘴唇,用額頭抵著他的額頭,讓他緩口氣。

鼻尖蹭過褚寧的鼻尖,卓予承低聲說:“其實,很早之前,我就想親你了。”

褚寧無力地伏在他的肩上,鼓起勇氣問:“什麽時候?”

“你的腳受傷的時候,”卓予承說,“那天我們從河邊回來,你在沙發上睡著了,我就忍不住想親你。”

“你親了嗎?”褚寧小聲問。

卓予承嘆息一聲:“沒有。”

嘴角帶著一絲委屈,褚寧埋怨道:“可是第二天你還冷落我。”

“對不起,當時我怕我控制不住自己,做傻事。”

回想起那天他冷若冰霜的態度,還以為是因為前女友回來找他了。此時他主動提起,褚寧擡起頭,一臉好奇地問:“什麽傻事?”

“……”卓予承無奈地勾一勾嘴角,沒有回答。

褚寧盯著他的嘴角一陣出神,忽然問道:“還有嗎?”

“有,在圖書館,也是你睡著的時候。”

“為什麽總是趁我睡著?有我沒有睡著的時候嗎?“

“有,”卓予承聲音嘶啞,眼神變得深邃,“在酒店的門後。”

褚寧微微歪頭,輕笑出聲:“我知道。”

“你知道?”

他不說話,只抿著唇笑。

卓予承盯著那抹笑思索片刻,突然用力把他扣進懷裏,再次吻了上去。

這是一個被壓抑許久的綿長的吻,像是在彌補酒店那次沒有親上的遺憾。

褚寧一陣頭暈目眩,分開時滿面通紅。他輕喘著氣,小聲問道:“在酒店……你就是想這麽親我的嗎?”

“……是。”

褚寧仰臉望著他,長長的睫毛忽扇忽扇的:“還有嗎?”

“有,在帳篷裏,我偷偷親了你的鼻尖。”

“是嗎?我怎麽不知道?”

“你睡著了。”卓予承低下頭,又親了親他的鼻尖。

“所以,我睡著的時候你才敢親我,是嗎?”敏銳地捕捉到這種規律,褚寧帶著幽怨的語氣,直白地下了結論。

“是的,”卓予承心虛地笑笑,“對不起,讓你等這麽久。”

“還有嗎?”褚寧的聲音悶悶的,執著地問下去。

“有,我們一起守夜的淩晨。”

褚寧猛地擡起頭,眨著烏亮的眼睛:“那時候你為什麽沒有親上來?”

“我舍不得,”卓予承低頭親親他的額頭,“那時覺得你太珍貴,不能隨便親。”

“現在呢,”他窮追不舍地問,“就不珍貴了嗎?”

話還沒有說完,又被卓予承堵住了嘴。

鼻息噴在臉上,褚寧感覺臉頰熱烘烘的,快要喘不過氣來。在他正想掙脫的時候,卓予承停下來,把他擁在懷裏。

“還有嗎?”他又問。

“有,還有很多次。”卓予承聲音發顫,用力地摟住褚寧,下巴擱在他肩上,用臉頰蹭著他的臉頰,“在夢裏……很多很多次。”

沈默了一會兒,褚寧紅著臉輕輕地說:“我也是。”

想到他剛才可愛又慌亂的樣子,卓予承刮了刮他的鼻子:“但你都不知道怎麽親。”

褚寧一臉惱羞,掙紮著想要擺脫他,卻又一次被他扣在懷裏。

他再度低頭吻住他。

褚寧後退一步,努力站穩。濕熱的嘴唇貼在卓予承唇上,呼吸變得雜亂無章。等兩個人終於分開時,他癱在卓予承懷裏,臉紅得發燙。

他們一直靜靜擁抱著,過了很久,才不舍地分開。

用手指理好褚寧被揉亂的頭發,卓予承拉著他到臥室門口:“你先在這裏休息一下,想洗澡的話,衛生間的東西都可以用,我去給你做晚飯。”

等褚寧洗完澡下樓時,餐廳裏已經彌漫著飯菜的香氣,卓予承正將最後一道菜擺上桌。

晚餐簡單卻不失豐盛,兩個大白瓷盤裏,是煎至金黃的牛排,旁邊點綴著迷疊香和烤時蔬,平底圓柱形的小碗中盛著奶白色的忌廉湯,中間是一只超大的玻璃碗,裝著沙拉,旁邊還擺著水果拼盤。

褚寧走近,目光灼灼地看著他。

“洗完澡了?”放下手中的盤子,卓予承揉揉他濕漉漉的頭發。

“嗯。”

“過來。”把他拉到一樓的衛生間裏,卓予承拿出吹風機,為他吹幹了頭發。

兩個人的視線在鏡中相遇,他想起幾個月前那個綺麗的夢,夢裏顫抖的聲音、無力的推拒和迷蒙的眼睛。

之前每次想起,都自我懲罰般地強迫自己忘記。這一次,他不再逃避,而是扳過褚寧的肩膀,將他摟進懷裏,又一次吻了上去。

氣氛越來越纏綿,褚寧覺得渾身都在發燙,正在迷惑下一步該怎麽辦。卓予承卻突然推開他,略帶慌亂地說:“飯、飯要涼了。”

說完拉著他逃出了衛生間。

在餐桌前面對面坐下來,卓予承註意到褚寧紅腫的嘴唇,站起身,從冰箱裏取出冰塊,用紙巾包好,輕柔地按在他的唇上。

當褚寧明白過來這麽做的緣由的時候,臉騰地紅了,作勢要躲開,卻被捧住了頭:“別動。”

“還不是怪你。”他撅著嘴巴,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卓予承無奈地笑笑:“對不起。”

他切了塊牛排嘗一嘗,又喝口湯,確認溫度合適後,這才把褚寧的湯推到他面前:“牛排還很熱,等會兒再吃。但湯剛剛好,慢慢喝。”

褚寧喝一口湯。

“好喝嗎?”卓予承小心地問。

“好喝。”褚寧點點頭,“你平時一個人怎麽吃飯?”

“大多數時候,在醫院餐廳吃。難得不上班的時候,會自己做飯,就像這樣。”他指了指桌上的飯菜。

“所以,你做飯這麽好吃,就是這樣練出來的嗎?”

“算是吧。”卓予承註視著他,“以後常做給你吃。”

飯後,卓予承收拾廚房,褚寧在旁邊和他聊天。

這時,他註意到廚房一側的墻壁上裝著好幾個顯示屏,有的顯示溫度和濕度等信息,有的是攝像頭的畫面,昏暗的畫面裏有一個像圓盤一樣的物件,上面擺放的東西密密麻麻看不清,看起來有點嚇人。

“這是什麽?”褚寧忍不住指著屏幕問道。

“一個房間,等一下帶你去看看。”

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東西,褚寧忍不住心想:

該不會真的裝滿了骷髏頭吧?

但他轉念又安慰自己:

肯定不會,他又不是變態。

卓予承看著他,無聲地笑笑。

收拾完廚房,拉著他朝電梯走去:“來,帶你看看有骷髏頭地下室。”

褚寧睜大眼睛問:“你真有這種房間?!”

“到了你就知道了。”卓予承微笑著說。

電梯一路往下,連降兩層,門打開後,出現在褚寧面前的是一個全封閉的房間,因為太空曠,處處透著詭異。房間裏其中一面墻上嵌著一道不銹鋼門,門上是一套古老的密碼鎖。

卓予承雙手握著鎖盤,一圈圈地轉動,伴隨著“哢噠”一聲響,門緩緩打開。

裏面黑洞洞的,清冷的空氣撲面而來。

“進來吧。”卓予承站在門口,回頭朝他招了招手。

褚寧站在門外,莫名有點緊張。

想到剛剛看到的奇怪圓盤和上面密密麻麻的東西,心裏又一次想:

這裏面該不會真的放滿骷髏頭吧?

或者有一張手術臺,上面綁著個面色慘白的人,正等待手術師的到來?

卓予承走入裏面,自動感應燈,一盞接一盞,順著他行走的軌跡依次點亮。

褚寧逐漸看清了這裏的一切。

眼前的這個房間並不是什麽放滿骷髏頭儲藏室,它是一個裝備先進的酒窖。

褚寧這才明白剛剛屏幕上看到的圓盤是什麽。

酒窖裏的一整面墻上像裝了一個巨大的蜂巢。蜂巢由無數大小不一的凹槽組成,一圈套一圈。中心的凹槽最大,最外圈的最小,每個凹槽處都放著一瓶紅酒,凹槽下面鑲的金屬片上寫著紅酒的等級、產地、年份和價格。

想到自己荒誕的腦補和緊張的誤會,褚寧不禁啞然失笑。他指著中間那個最大的凹槽問:“難道紅酒也有C位?中心那瓶有什麽特別嗎?”

卓予承抱臂站在蜂巢前面,嘴角帶著驕傲的笑:“它是紅酒中的王者,全世界現存不足十瓶。”

“那是不是很貴?”

“前不久有買家聯系我,願意出五百萬美元買下它,但我拒絕了。”眼睛掃過這一整面墻,他平靜地說,“這裏的每一瓶,都是我爺爺辛辛苦苦收集來的。”

“紅酒對儲存環境要求極高,光保存和保險每年就要花上一大筆費用。但這是我爺爺的畢生心血,他把它們交給我,我就有責任保管好。”

“所以,你在屋子裏裝了電梯?”褚寧大概猜到了電梯的用途。

“那是爺爺裝的。紅酒的運輸條件很苛刻,”卓予承說,“便攜式恒溫恒濕箱有幾十磅重,裝了電梯方便運輸。”

說罷他轉過頭註視著褚寧:“可惜你這個年紀,按照法律還不能飲酒,等你二十一周歲生日那天,我們就開瓶酒好好慶祝一下。”

褚寧訕訕一笑,忍不住腹誹:

還不能飲酒,但都被你親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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