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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19章 萬般璀璨,皆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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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19章 萬般璀璨,皆不及。

鎏金霞光籠罩上玄天都這座浮空城。

吉時一到,三聲鐘鳴震徹雲霄。

玄天都最高的塔巔,凝出一條法力通道,青藍光輝垂落如蜿蜒的星河,繞著整座玄都三匝。

光道上,九十九頭瑞獸馱著奇珍緩步而行,流光溢彩件件皆是修真界可遇不可求的法寶,引得觀禮的人翹首讚嘆。

百珍巡天作為壽誕的開場,是樓氏作為四大家族在向修真界彰顯地位的手段。

樓玥對這沒啥興趣,早在宴席最末隨意找了個位置坐下,蕭讓塵則抱臂靠在不遠處假寐。

當最後一頭瑞獸伴著裊裊仙樂行至塔巔,天地間驟然一靜。

一白發垂至腰際的老者淩空踏出,眸光如炬,周身氣勢恢宏,正是樓氏家主樓莫。

“以我樓氏千載靈脈為引,散靈雨,澤玄天!”

億萬道流光在樓莫身後沖天而起,匯聚成一頭遮天蔽日的巨鯨虛影。

巨鯨擺尾,發出一聲悠長的鯨鳴,盤旋所過之處漫天金光簌簌墜落,如一場金色星雨,灑落玄天都、玄地城每一方土地。

樓玥望著漫天碎星墜落的金芒,眉眼軟下來。

她伸出手,靈雨觸到掌心化作精純靈氣湧進丹田,溫溫的,很是熨帖。

對她這個金丹大圓滿來說,靈雨觀賞性反倒超過實際價值,不過對普通人,對於蕭藹藹、豆兒、小秋子他們,有莫大的好處。

樓玥唇角情不自禁彎起,就這麽托著腮,專註看著落在掌心的光點。

感覺到什麽,她側眼望去。

那裏所有人都在仰頭看巨鯨靈雨,唯有蕭讓塵仍抱臂闔著眼,筆直修長的腿隨意敞著,整個人看起來冷冽又帶感。

嘖,耍什麽帥。

樓玥眼不見為凈,回頭繼續看靈雨。

蕭讓塵緩緩擡起眼,目光穿過人群,深而沈地重新落向遠處——

漫天金雨裏只餘一人,萬般璀璨,皆不及。

……

巨鯨虛影在天際盤旋了整整半個時辰,才漸漸消散,而此時的玄天都已成一片仙境,草木瘋長,抽綠綻蕊,生機盎然。

樓莫落定,負手立於案前。

高臺上,北溟蒼崖氏、青州越氏、瑯華柳風氏家主皆落座,三人各執酒杯,臺下各族子弟緊隨其後,遙祝其壽誕。

到底是原身爺爺,樓玥也隨意擡了下酒杯。

接下來是各家代表敬獻壽禮和舞樂環節,樓玥亦備了壽禮,如她爹樓乘風所言,摘了朵小野花,不空手便罷,送也不會去送,料樓老爺子也不跟她這個小輩要。

樓玥望著席間推杯換盞、阿諛奉承的場面,正琢磨著找個僻靜處睡一覺等下午的古樹悟道,旁邊桌的人這時傾身朝她打招呼。

“兄臺如何稱呼,在下越齊,來自青州越氏。”

樓玥還沒開口,越齊另一側來人嘲道:“越齊,你怎跟她坐一起。”

“蒼鶩兄認識?”

蒼鶩轉著手裏的酒杯,語氣不屑:“一個樓氏的棄子,不值得我認識。”

越齊疑惑:“棄子?”

樓玥不願聽兩個煞風景的人啰裏八嗦,扔了酒杯就起身,誰知蒼鶩竟非往她跟前湊。

“走什麽啊?怕丟人?”蒼鶩放下攔樓玥的手,刻薄道。

“不走,我怕你丟人。”樓玥反唇相譏,她懶得跟蒼蠅廢話,繞過他要走。

蒼鶩擡手就去拽樓玥,忽有一只手攥上他手腕將他往後一扯,力道大得連他都忍不住皺眉。

“蕭讓塵,你居然還活著。”蒼鶩見到人先是冷笑,然而那笑僅維持一瞬便被震驚所替代,“你靈脈恢覆了?!”

蕭讓塵甩開蒼鶩,語調鋒利逼人:“蒼鶩,從此刻起,珍惜你的每一天。”

“蕭讓塵,就算你靈脈恢覆又怎樣,還不是個沒用的築基,而我已跨入元嬰!”

“不過是金丹到元嬰,你用五年。”蕭讓塵諷刺他。

樓玥剛想笑,突地想起現在是原身卡在金丹期的第六個年頭:“……”

這話同樣像巴掌扇在蒼鶩臉上,在世家子弟裏這進境只能算平庸。他惱羞成怒吼道:“大言不慚!你一個卑賤的平民偷上玄天都,還妄想參與悟道,你也配!”

旁邊人本就註意到他們爭執,聞言目光都落在蕭讓塵身上。

“居然是平民……”

“他如何上來的?”

“走什麽歪門邪道偷偷混上來的吧?”

“平民裏還有長這樣的?”

“爛泥坑裏的癩蛤蟆,竟想登仙臺?”

……

樓玥表情冷下去,這些人根本沒壓低聲音,就這麽堂而皇之的當面議論。

平民怎麽了,不是人啊?就他們眼高於頂的態度,難怪最後龍傲天將世家攪了個天翻地覆。

還癩蛤蟆,他們怕是都沒見過癩蛤蟆真正模樣吧。

樓玥莫名不爽,蕭讓塵垂著眼,不知在想什麽,竟也不反駁。

她忍不下去,推開蕭讓塵,昂起下顎朝蒼鶩揚聲道:“我帶的,怎麽,要找我算賬?”

“這麽不願他參加,我看你是怕他悟道成功,把你踩在腳下擡不起頭。”

樓玥點了點頭,故作恍然:“也是,輸給旁人還能找理由,輸給你口中‘卑賤的平民’哪還有顏面,能直接自戕了。”

蒼鶩被樓玥噎得語塞,面色青白交接,一時楞是沒想出反駁的話。

樓玥走上前,擡眼看他,眉梢挑著,身上的銳勁直沖蒼鶩:“我們打個賭,就比你和蕭讓塵誰悟道大成,輸的跪下學狗叫三聲。”

“你拿一個築基期跟我元嬰比?”蒼鶩嗤笑,“你輸定了。”

樓玥也笑:“我等你狗叫。”

蒼鶩雙目赤紅,在開口與不開口間徘徊,牙都快咬碎。

樓玥笑得歡快,轉身扯著蕭讓塵胳膊離開,徒留蒼鶩面對周遭戲謔的目光。

“唉,蒼鶩兄,”越齊上前,臉上堆著溫和的笑,“我正好有事找你,來,我們去那邊人少的地兒聊聊。”

看戲的人散開,越齊拉著蒼鶩走到一邊,蒼鶩甩開他的手,臉色陰沈:“行了,別裝了。”

越齊笑容霎時斂去,他慢條斯理理著袖口褶皺:“我不管你和他們什麽仇怨,但那個樓家的別弄死了。”

蒼鶩睨了他一眼,想起這人特殊的癖好,心底一陣反胃,面上卻未露分毫:“就樓玥那弱不禁風的樣子,禁不住你兩天折騰。”

“原來她叫樓玥……好名字啊。”越齊舔了舔嘴角。

蒼鶩受不了越齊這副狎昵的表情:“我對樓玥的命不感興趣,但她身邊那個男人,我要他死!”

“在玄天都,你敢動手殺人?”

蒼鶩狠狠啐了口,可惜先前在玄地城沒弄死蕭讓塵,也不知道他遇到什麽機緣,不僅解了貪槲還恢覆了靈脈。

“弄死不必急,可以讓他先嘗嘗苦頭。”越齊壓低的聲音帶著陰惻惻的意味。

蒼鶩不覺得越齊會無故幫他。

青州越氏乃四大家族裏的煉器之家,天下神兵十之八九皆岀其手,越齊則是族中異類,專好煉制陰邪狠戾的暗器,但若他相助,倒的確能增加幾分勝算。

蕭讓塵就是頭桀驁不馴的狼崽子,越到絕境越行事狂悖,當年他為脫出重圍不惜躍兩階強行吸收妖丹,那破釜焚舟的狠勁他至今記憶猶新,若非當時用其他人擋在身前,他怕性命都得交代在那。

蒼鶩試探問:“你願幫我?”

“是合作。”越齊摩挲著下巴,露出陰邪的笑。

蒼鶩深知他自私狡詐又睚眥必報,不相信他僅為了一時興趣來趟這渾水。

倏地,他想起來玄都路上聽聞的傳言。越齊有個親大哥,二人關系不錯,傳聞他大哥和樓氏一嫡脈女子相戀,被樓氏捆了送回越氏,令越氏顏面盡失。

四大家族關系盤根錯節,聯姻是常有的事,但壞就壞在女方是樓氏嫡脈女。

四大家族內部皆知,樓氏嫡脈會繼承強大的感知天賦,而女子除了對靈氣有強大的感知親和力外,還是難得的絕佳爐鼎。

外在感知力越高,爐鼎之力愈強。

或許正因此,樓氏嫡脈極少誕出女嬰,百年來感知力最強的樓莫也只生了三個兒子,兒子生的亦皆是男孩,直到現在的第四代才出了兩女。

而與越齊大哥相戀的便是其中一個。

樓氏從不許嫡脈女外嫁,更容不得外人覬覦,每個樓氏嫡脈女降生時,會由家主親自種下魂種護持,待滿十六便嫁予族內指定之人,以爐鼎之力助其修為躍升,為家族創造出頂尖強者。

所以,越齊的大哥註定無法和她在一起,聽說樓氏將那女子的婚期就定在了壽誕後。

蒼鶩了然:“你是想替你大哥出氣。”

“她樓玥又不是身負爐鼎之力的女子,玩玩又怎樣。”越齊扯了扯嘴角,“再說,她的確長得合我胃口,此舉不過一石二鳥。”

蒼鶩打消疑慮:“你說的‘苦頭’是什麽?”

“按往常規矩,樓氏應會安排外客住到同一處。”

蒼鶩瞬間會意,沈思片刻,低聲道:“有一人,許是能助我們。”

……

樓玥從小膽大妄為慣了,根本沒將蒼鶩放在眼裏。

比起蒼鶩,反是蕭讓塵更讓她來氣。

她將蕭讓塵扯到拐角處,狠狠扔開他胳膊:“平日對著我囂張,怎麽不見你對外人狂。”

蕭讓塵擡眼看她,他們是外人,那她是什麽?

早上的不快,似乎散了些。

樓玥見他仍是那副榮辱不驚渾不在意的模樣,頓時臉更黑了:“我真是貓抓耗子,多管閑事。”

撂下話就要走,蕭讓塵隔著衣服攥住她手腕。

“誰準你動手動腳的?”樓玥橫眉怒對。

蕭讓塵松開她,嗓音低沈磁性:“那時想起點舊事,再要開口你已經搶先一步。”

樓玥雙手抱臂,眼尾一擡:“哦,還是我的錯。”

蕭讓塵眸裏掠過一絲淺淡的笑意,如寒潭蕩開細碎的漣漪,幾不可察。

他緩緩開口,字字清晰篤定:“不會讓你輸。”

本就該這樣。

樓玥冷哼一聲別過臉。

蕭讓塵眼眸深邃註視著樓玥。

日光斜斜落進她眼底,呈現出琉璃般清透的色澤,因著氣惱,頰邊暈開了薄薄的胭緋色。

風吹過拐角,送來淡淡的桂花香。

宴席觥籌交錯的聲音仿若被隔在另一重天地。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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