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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孰真孰假 究竟哪個才是真實的沈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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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孰真孰假 究竟哪個才是真實的沈念?

姬風仔細聞了聞那股氣味:“不是小念的血, 不全是。”

姬風的面色青一陣白一陣,玉明盞明白他一定隱瞞了更嚴重的部分,便道:“找。”

那道血跡延展了很遠, 越往後越變得斷續,像是衣衫浸透血以後淋漓不盡, 在路上留下的痕跡。

帶路的姬風感到血腥味突然濃烈, 不由得剎住腳步向後退了兩步,差點撞到著急往前走的玉明盞身上。

一身玄色深衣的青年逆光而立,發髻半散,羅剎爪印撕破血肉在軀幹留下的傷口還在滴血,幾縷仙家靈力盤桓在那傷口附近, 勉強算處理過。

他分明沒有拔劍,往那裏一站, 哪裏還有半點平時溫和的影子?那揮之不去的殺氣,宛若剛剛從地獄之中爬出來。

姬風試探地輕聲叫他:“……小念?”

姬風不禁想起沈念還未記事時的痛苦經歷,腦海中閃過無數恐怖的畫面。

不知道沈念如今這般, 會不會是當時的那只妖對他產生的影響。

沈念被他一喚, 回頭後目光點過怔楞的姬風,再越過姬風看向他身後的玉明盞。

玉明盞還在為姬風突然停下而罵罵咧咧,被那殺氣一浸,回過神般地擰了眉,從姬風身後探出頭來,眼神一亮:“師兄!”

沈念的目光立刻柔緩起來。

玉明盞捋了捋袖子,手掌拂過手臂上的雞皮疙瘩:“這殺意……師兄,你還好嗎?”

玉明盞走向沈念,姬風嗅到空氣中的味道,一步也沒有向前, 產生了不好的預感。

沈念眨眨眼:“我沒事。”

玉明盞在來的路上沒有發現別人,便問他:“羅剎呢?”

沈念側過身去掩蓋身上的傷,輕聲道:“他死了。”

語氣淡淡的,就好像拂去劍身上的血跡。

“師兄殺的?”

沈念點點頭:“再過來些,我看看你受傷沒有。”

於是玉明盞也被那光照著,半邊身子沐在白光之中,玉明盞卻不知為何覺得冷。

沈念漂亮的眼睛看過玉明盞身上已經愈合的傷勢,視線留在她手背上一道斷了筋脈、深可見骨的傷處上,氣息滯澀了一下,然後低頭在三千界卷裏翻找傷藥。

那是玉明盞在被燭龍擊飛的時候,不慎撞上了不知誰的法器留下的,巫山法脈優先修覆臟腑的內傷,還沒來得及修覆這裏。就算沒有傷藥,過一會也能好。

沈念找出白布與止血藥,為玉明盞塗抹之前,拿藥的手停了一下:“可以嗎?”

玉明盞點了點頭,他才小心翼翼地捧著玉明盞的手,挖出一塊藥膏,撚了撚讓它在手中化開,再慢慢蓋上那傷口,用白布一圈一圈地纏緊。

被他這樣對待,玉明盞的一顆心卻緩緩沈了下去。

師兄還是原本的,對後輩極溫柔的樣子,可她感到陌生。

和羅剎差了一重大境界,師兄如何越境殺人呢?

剛才的殺意,分明不是錯覺,左右沒有旁的人,那麽殺意就來自於師兄無疑。

日月懸晷裏,從五重跨境到七重時,師兄也曾讓她感到陌生,但那次他很快就恢覆原狀了。而且當時的玉明盞三步止發作,沒有時間細想。

沈念本是戰鬥時,連旁人的字畫心血都不願誤傷的人。

而現在,他好像對這股奪取他人性命後的冷漠習以為常。

究竟哪個才是真實的沈念?

玉明盞心底閃過無數可能性:“師兄,你和那羅剎有仇嗎?”

沈念把她的手翻過來,檢查包紮緊了沒有:“算有仇,怎麽了?”

得知羅剎可能是他的仇人,玉明盞略略放了心:“他有八重,師兄殺他應該費了不少力。我只是好奇,該如何做到呢?我也想強得可以打敗境界更高的人。”

沈念笑道:“練好玄燭劍法,你也可以。”

玉明盞看著沈念捧著她的手,沈吟片刻,又道:“師兄,我們往後怕是有些麻煩了。姬風說那羅剎是摧心樓的首領之一,你取了首領的性命,不就等於和這組織結仇了嗎?往後他們肯定要追究我們。”

姬風終於忍不住道:“你還好意思說。”

玉明盞笑道:“對了,我剛才打壞了摧心樓的器靈,好像本來和結仇也沒什麽區別,我就不五十步笑百步了。”

此時,地臺之中的時辰,悄然向前滾動。

千類回廊感應到時辰變換,發出一陣嗡鳴,三人周圍漫天的法寶,像是同時收到召喚似的動了起來。

玉明盞聽見“哢噠”一聲,隨即那群星般的景色開始轉動,點點螢光隨著法器們走過的軌跡留下拖尾,看上去像是有千萬道流星飛織。

姬風轉身道:“他們早晚會找到這裏,我們該走了。”

玉明盞的眼角,忽然瞥見了一抹不尋常的紅色。

也許是一晃眼看錯了,但這裏的法器是大片的白,那一抹紅分外刺眼,若不是突然闖進視線,玉明盞又怎會註意到?

她二話不說,直接飛身追向那一抹紅消失的方向。

狐妖連忙跟上去:“尾巴已經拿到了,可以走了!”

玉明盞頭也不回:“那好像是丹砂!”

姬風道:“什麽?怎麽可——”

一陣風從身旁掠過,吹得姬風鼻頭涼颼颼的。

沈念立刻跟著玉明盞過去了。

狐妖攥著拳頭道:“兩個瘋子!”那一抹紅一路留下了若有似無的氣息,玉明盞把靈水玉的劍靈叫出來,讓它和自己一起找,很快就循著痕跡離開了千類回廊。

回廊外面聒噪得令姬風不安:“那群摧心樓的走狗怕是要跟過來了。”

玉明盞道:“很快。”

前方的劍靈鉆回了玉明盞手中劍裏,代表氣息也到頭了。

幾人不覺間爬上第九十九層,頂上還有燭龍頂出的大坑。

前面陣法重重,再向前一步進陣就進退不成,要麽困死在陣中,要麽破了第一道陣法後被絞殺在後續的陣法裏。

陣法後面,是一扇鏤空雕花的門,門後依稀看得見半透明的金鐘,裹挾著一團朱紅。

除此之外,那周圍還有不少卷軸文書,不過玉明盞只盯著那團朱紅。

姬風對這裏一看便知:“九十九層只有這一座書房,是摧心樓樓主才有權限進的地方。”

姬風閉了嘴。如果時間充分,他可以試著破陣,但現在實在不適合節外生枝。

玉明盞忽然笑了聲,用沒有受傷的手在虛空中一撚,一根淡紅色的線便浮了出來,底色與血滴子極相像,一直順著樓梯延展到下面的千類回廊。

沈念認出那是巫山靈力。

玉明盞面無表情地把那根線一扯,像是一根弦繃到極致,那一縷靈力立刻無聲無息地斷了。

玉明盞道:“這是假的。”

沈念與她對視一眼。那一抹朱紅是有心之人留下來的,是為了把他們引到此處。

隔著重重陣法,玉明盞擡眼看向樓主書房。

靜置的金鈴中,那團朱紅無聲旋轉。

玉明盞的聲音輕得幾乎令人聽不見:“但是,丹砂是真的。”

姬風腦海裏嗡地一聲:“什麽?”

玉明盞卻沒有接話,而是朝他身後樓下看了眼,笑著道:“我們該走了。”

短暫的混亂過後,白眉化作本相逃跑,一群妖群龍無首。

不知是誰反應過來高聲道:“不對啊,樓主的命令!”

另一只妖楞了楞,隨即道:“樓主讓抓住他們!”

一陣此起彼伏的回應後,白眉手下的幾百只妖不約而同地聚作一團,吆喝著要把叛徒抓出來。

妖的嗅覺何其靈敏?片刻便有人嗅到了玉明盞的蹤跡,從第九十九層往下看去,只見一群五彩斑斕的點,跑的飛的爬的游的都有,一層一層地沖向千類回廊。

玉明盞、沈念與姬風在九十九層耽誤了一些時間,現在最前面的妖已經發現了他們新的蹤跡,折轉方向朝著九十九層來。

他們火急火燎地一擁而上樓主書房,所見的只有一扇大開的窗。

幾十只妖從窗戶鉆了出去,卻一點也見不到仙家人的影子。

-

回到燈火通明的金翅迦樓,二人一狐難得感到溫暖。

玉明盞放不下丹砂的事,與師兄、姬風說自己還有別的事,就一個人回了金翅迦樓裏她的房間。

剛剛脫離虎口,沈念不願意那麽快與玉明盞分開,總覺得不放心,便和她走在一道,把她送回房間。玉明盞掛著假笑敷衍了他兩句,就在他面前關上了門,顯然心不在焉的樣子。

沈念回到姬風的書房,之前被他一劍撕裂的畫像已經被人撤去,墻面上空蕩蕩的。

姬風好像預料到他會回來,沈念一進門,便看見姬風身邊的小妖端著熱騰騰的茶水等著。

姬風在房裏踱來踱去:“小念,你與你那位師妹相熟,我正好有話同你問,那丹砂,究竟是……”

沈念道:“丹砂的事且先放一邊,她方才的話,我有些在意。”

姬風回想了一下:“是說她打壞了摧心樓器靈的事?”

沈念“嗯”了一聲:“與我分開之後,發生了什麽?”

沈念與羅剎幾乎一直在千類回廊裏打,與摧心樓其他部分完全隔絕,雖然諸多震蕩也波及到了這裏,但根本無法了解外面具體發生的事情。

姬風不知道沈念究竟想聽哪一部分,就把玉明盞和白眉、燭龍的戰鬥詳盡地描述了一遍,沒有落下任何細節。

沈念的神色沒有太多變化,屋內長明燈的火苗卻突然被壓彎了腰。

姬風覺得,氣氛越來越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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