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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賀睎 沈念皺眉道:“我沒時間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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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賀睎 沈念皺眉道:“我沒時間陪你。”

沈念腳下出現了一道道裂隙, 他看都沒有看。

他趕時間。

問君劍出鞘一瞬,沈念已經到了賀睎身後。剛剛成型的劍靈,彈指一揮間崩毀, 雲層被斬開成兩半。沈念回眸瞥了賀睎一眼,立刻乘上風訣接近長相憶。

但賀睎不讓他走。

烏青的、成形的劍氣從後方劈來, 沈念側身躲過, 劍氣削掉了他一縷頭發。

賀睎瞬息接近,劍光一閃,兵刃相接。燈火通明的城裏頓時蕩開浩然劍意。

沈念皺眉道:“我沒時間陪你。”

賀睎笑了笑,靈力註入手中武器,沈念的劍發出鳴聲。碰撞到極致時, 沈念與賀睎拉開距離,賀睎不給一絲喘息時間又迎上來, 兩人眨眼間過了數招。

賀睎在交戰的間隙道:“半個仙宮的人都被你師妹拉進日月懸晷了。”

沈念不想與他講話,便沒有接話。

賀睎並沒有在意,繼續道:“我家長老們過了好幾天才反應過來……早就晚了, 誰會想到自己不知何時就摸了羲和儀呢?”

賀睎接住沈念的一招, 輕嗤一聲:“她不簡單啊。”

沈念凝劍氣於無形,刺破賀睎的護體靈力。他不得已後退幾步,玄燭劍法·含光逼到眼前,賀睎舉起劍刃接住,兩人眨眼間過了數招。

他們都對對方的劍術感到陌生。沈念的玄燭劍法,畢月元君只傳親徒;賀睎的雲吟劍法原本磅礴如千樽雪,他的佩劍卻曾飲血、極盡兇煞。

賀睎喚道:“烏黧。”

於是他的劍靈現身,與賀睎一同揮劍,數十道黑色的劍氣飛至沈念額前。月華化解了這一招。兩人之間拉開數丈距離。

賀睎平視著沈念道:“她也如你那般狂妄嗎?”

頃刻之間,沈念周身靈力劇變。他挽了個劍花, 在賀睎的眼前消失。

賀睎五感和瞳術都發現不了沈念,只覺來去穿梭的風鋒利似刃。一道沈靜的目光落到他肩上,賀睎回頭,玄燭劍法帶著流光的劍氣刺向他脊背!

方才數招只是互相試探,現在沈念習慣了賀睎的動作,便打算速戰速決。賀睎寒毛直豎,涼意跑過全身上下。

沈念的劍法是玄燭劍法,身法卻好像來自另一套截然不同的功法。就連氣息都判若兩人!

他對靈力與劍意的控制已經到了這種程度了嗎?

劍靈烏黧瞬影至賀睎身後,然而沈念的問君劍尖已經抵到賀睎背上。

這一刺,賀睎即使立刻躲開也來不及,他的雲吟劍法會破,他本人恐怕會被傷到仙骨,暫廢修為。

沈念只想擊敗他,做到如此即可,並不想要傷到他的性命。

玄黑的烏黧劍也刺向沈念的左胸。

賀睎絲毫不避,手腕一轉,反握佩劍,竟是破釜沈舟地直取沈念心臟!

沈念被驚了一下,在最後的時刻調轉劍鋒,驚險地將賀睎這一劍接下。

沈念剛剛落到旁邊屋頂,萬支弓箭黑壓壓地迎來,瞳術貫心之目透過箭雨攻心。

沈念馬上適應賀睎的攻勢,用含光接下箭雨,在空中勾出一個巨大的半月,那數萬支箭猛地轉向,將賀睎淹沒。

賀睎交叉雙臂以靈力抵擋,還是被箭矢劃破衣衫和臉頰,身上幾十道傷口冒出血珠。

他視沈念為對手,過去幾年一直在打探消息,以找出他的弱點,堂堂正正地擊敗他。賀睎知道沈念承自其師,身法莫測,便全程用賀家瞳術·洞真觀察著他的靈力。瞳術用到極處,靈力結陣,一定範圍之內無需睜眼便能“視”。

沈念急進瞳術範圍內,靈力燃得像一團藍火。

即使經過了修煉與對劍術的打磨,一個劍修的習慣不會變。這些習慣與他修習的劍術結合,則自成風格。

與小時候一樣,沈念用劍時幾乎不經思考,而是靠他的直覺。沈念的問君劍展現的劍意畫出日輝月華,幾乎突破玄燭劍法的極限。這般境界是他自己悟得,假以時日,甚至有超越畢月元君之勢。

賀睎的心裏隱隱出現了一道裂痕。

即便有家族的支持、日夜的修煉、無數的天地靈藥……會不會,他註定超不過沈念?

沈念沒有給他思考的時間,同時出七劍;賀睎召出劍靈的十二個分身,那是他可以馭使劍靈的極限。

看見那十二個形同惡鬼的劍靈,沈念心中猜測被證實,臉色一沈,對賀睎道:“雲吟劍法是這樣用的嗎?”

賀睎道:“能驅使這把劍,亦是我的實力!”

沈念與那十二道分身交戰,心中又驚又痛。

賀明朝的表兄,實力媲美某些長老、前途無量的青年劍修,竟然以血祭劍,將活人神魂煉到劍中。

-

玉明盞玉劍舉到身前,呈防禦姿態。

等待良久,並沒有預想中的威壓、攻擊……什麽也沒有。

玉明盞盯著畫皮妖。

畫皮妖盯著玉明盞。

兩者都沒有動。

頭頂的天空隔著雲層一閃一閃,呈現出五彩,像是無聲的打雷。

這是日月懸晷轉的前兆。

玉明盞試探著畫皮妖能否聽懂人言:“你是不是知道納音在哪兒?”她用眼神指了指天,“日月懸晷又要轉起來了,這下我不用納音也能出去了。”

玉明盞頓了一下,眨眨眼道:“可是,我的師兄還在外面。我還有事要做,不想與師兄分開,也不想下次再轉回這裏被耽誤。”

她的語氣摻雜了幾分懇切。畫皮妖的臉不再變換,深深的、黑黑的眼球直直地看著玉明盞。

玉明盞見畫皮妖並不抵觸,就一小步一小步、警惕地接近它。

“你……若是知道什麽,幫幫我,好不好?”

玉明盞閃過一個念頭,她懷疑畫皮妖也是被困在日月懸晷裏的。

“嘶——”畫皮妖從喉嚨深處發出的聲音,令玉明盞頭皮發麻。它緩緩低下頭,把臉埋入又長又細的雙手中,身子沒到一頭烏發當中。它再擡起臉時,玉明盞便明白了它們為何叫做畫皮妖。

那張臉上,沒有眉毛,沒有眼睛,沒有鼻子,是光滑的皮膚。唯有一條咧開的縫橫在下半張臉,姑且可以稱作是嘴。

玉明盞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嘶——!”畫皮妖的聲音突然放大,有些刺耳。那條縫裏爬出一條長舌,舌尖微微卷起,伸向玉明盞的臉。

玉明盞的靈力蠢蠢欲動,但是她覺得這畫皮妖似乎沒有惡意。

一條滑溜的東西舔過玉明盞的臉頰。畫皮妖的舌頭差點碰到玉明盞的眼睛時,她微微側臉躲了一下,笑著道:“哎呀,不行,眼睛裏會進你的口水的。”

好奇妙的觸感,又涼又濕,臉上還癢癢的。

玉明盞耐不住癢,被畫皮妖逗得咯咯笑。不知何時,小畫皮妖從玉明盞身後出來,也卸去偽裝,從光滑的臉上伸出小舌頭舔著玉明盞的身子。一大一小兩條舌頭弄得玉明盞滿身是臭臭的口水。

他們三個糾纏了一會兒,玉明盞總算說服畫皮妖帶她去找納音。畫皮妖從草鋪上滑下來,四肢伏地將她帶往河灘。

玉明盞跟著它走,默默地檢查自己身上的氣息和靈力。

仙妖一向不融,到底是什麽讓它們對她格外親近?有些妖沒有太多理智,姐姐也需要以武服妖,可見純粹的巫山法脈也不能輕易安撫血統純正的妖。若是因為玉明盞最近才掌握得比較好的仙力,那更是無稽之談。

於是她邊走邊喚起仙家天目,觀測自己身上的氣息。巫山的氣息已經被她隱藏得很好,她的左半邊身子散發著仙力,右半邊也是,只是她右手指尖纏著一點點黑氣,它是黑色的,有幾段不同的神魂靈力交纏在一塊。

她前幾日進日月懸晷之前剛用那只手拿過還魂珠,是想偷偷研究一下手裏和妖有關的東西來著。

是因為這個?

她想起柳映星說的話,風水倒置,靈力逆流,並引來眾妖,致百鬼夜行,生靈塗炭……

小畫皮妖就飛在她的右邊。玉明盞撓了撓它的頭,問道:“你喜歡我手上的味道,是嗎?”

雖然它的身子幾乎只有一整顆頭,它還是上下顛了顛,表示點頭。

“那你是為了這個才跟著我的?”

它又顛了顛自己,然後打了個旋兒,飛過來舔了舔玉明盞的右手手指。

只是還魂珠的氣息,就能讓妖產生親切感嗎?

正思索著,畫皮妖在河邊停住,發出急促的嘶嘶聲,讓玉明盞快過去。

玉明盞也來到那處河邊,畫皮妖一把抓住玉明盞的手,一頭紮進水裏,玉明盞也跟著沈了下去。

玉明盞反應及時地憋了一口氣,才沒有嗆水。她在水下睜眼。這只妖帶著玉明盞下潛,避開底下的各種障礙,靈活得像魚。

游了一會兒,畫皮妖停下了,在水裏上下浮動,轉向玉明盞。玉明盞感覺那張沒有眼睛的臉在註視著她。

“這裏?”水下不能開口,她傳音給畫皮妖。

畫皮妖點點頭。水的流向時刻變化,畫皮妖拉著玉明盞穩穩地待在原地。

“底下嗎?”玉明盞指指依稀可見的河底。畫皮妖又點點頭。

水裏阻力大,玉明盞沒有那麽多的時間沈下去慢慢找。

她想了想,單手掐訣。寂靜的河底突然起了一層層的巨浪,轟然水聲驚得兩只畫皮妖纏住玉明盞的身體。

巫祝·喚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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