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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軒轅臺 方才劍氣,若附之於劍,恐誤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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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軒轅臺 方才劍氣,若附之於劍,恐誤傷……

站在陣眼上的四人,上一刻仍在鏖戰,雙眼和靈臺感應到了靈力變動,卻沒有來得及收住招式。

就這一絲的猶豫洩露的靈力,竟然被陣眼攫住,將四人的修為源源不斷地納入陣法之中。四人像遭受了威壓一般,驟然跪地。賀知水死死地抵抗著這股吸力,四肢皆在用力,雙手竟然因此沁出血來。

柳映星長居仙宮以外,雖從小修煉,能夠為她所用的靈力卻很少,在四人裏靈力最弱。

看臺上的弟子不由倒吸一口冷氣:柳映星的身體泛起紅光,細看竟勾勒出骨架的形狀。

如果不迅速破陣,軒轅臺上會留下四具赤裸裸的仙骨!

監試長老已甩出一道雷訣,整片天空驟然變暗,召來的滾滾天雷將要劈下,從外面擊碎這陣法。

然而,在雷訣擊中它之前,有一道劍氣來得更快。

這道劍氣遮天蔽日,甚至將雷訣都斬開,觀戰之人不得不運靈力抵擋,才不至於被這劍風掀飛。它悍然穿過這道陣法,在場的所有人都聽見了靈力碎裂之聲。

它掀起的靈力波動久久未歇,軒轅臺上瞬間騰起一片霧氣,直沖雲霄。

長老瞇著眼,望進這片霧氣。

從剛才開始,長老已打開天目,只是沈念劍氣太磅礴,仿佛周圍所有靈力皆為他所用,一時之間竟觀測不到其他幾人的動向。

待那霧氣漸漸散去,軒轅臺上逐漸現出一道深深的溝壑,仙家前輩千年前修築的軒轅臺,竟然生生裂成兩半。

而在縫隙的邊緣,站著一個人。他提著另一個人的後領,被提著的那人身形癱軟,似已昏迷,正是曲焚。在他的腳下,那殺陣已是灰飛煙滅。

長老看著他,良久道:“沈念,為何不用劍?”

聲音並不響,卻因為長老動用了傳音的關系,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沈念沈默半晌,方道:“方才劍氣,若附之於劍,恐誤傷旁人。”

外門弟子們目瞪口呆。

他們很早便聽聞畢月元君弟子中,除卻大弟子萬籟,沈念得其真傳最多,且懷有極品仙骨,良師教導、天賦過人、勤勉努力三相加持之下,已是仙人之下數一數二的劍修。今日一見,方知何為數一數二。

短暫驚艷過後,大家細思那句“誤傷旁人”,才反應過來,掃視場內尋找被暗算了一記的四人。

霧氣散開,他們身形漸顯。虞赤丹、賀知水和觀瀾勉強倒在軒轅臺邊緣,雖形容狼狽,好在意識清醒,還動用靈力護體,看起來沒有傷及性命。大家目光移至近洛水那端,定睛看清楚時,頭上紛紛冒出無數個問號。

在那端,玉明盞背對著看臺站在軒轅臺邊緣,擡著雙臂抱著什麽,像練了一整天體術那般大汗淋漓、胸口大起大伏地喘著粗氣,好像就要體力不支倒下了。

柳映星被她打橫抱在懷裏。

這下不僅是觀戰的外門弟子,就連沈念都楞住了。

玉明盞:……

若是放在往日巫山還在時被族人看到類似的景象,她會覺得自己帥呆了。

但現在這種場合,她慌得要死,大腦迅速運作想了一萬個借口。

巫祝·召風。

前幾天與沈念別過,她睡前看著天花板回味了許久沈念的風訣,一遍遍拆解、思考、在心裏重演,發現無非是動用自己的修為靈力去與自然共振,才能利用這八卦當中的巽風達到飛起來的效果。

與自然共振,是因為有天地所賜的仙骨。

現在玉明盞身處仙宮,身邊沒有她能用的靈力。但是,巫山神魂與天地相通,這風訣仙家人用得,說不定她巫山人也用得?

躺在床上的玉明盞將五指伸到面前,回憶起姐姐祭祀跳舞時,喚起的靈力流轉。

仙家風訣是在“用”風,而巫山傳承,是在“召”風。

她凝神試了幾次,沒有用。她又代入姐姐祭祀時的心境,回想起對天地的敬畏。

終於,她的指縫之間流起了微風。

玉明盞大喜。自那以後,她常常趁夜深無人時練習,那縷微風從小小的流動變成了能吹起她頭發的風,又從毫無章法的亂亂的風變得受她控制、在她的指揮下托起一本法本。

玉明盞夢想著,有一日這源於巫山法脈的風能帶著她飛起來。

只是沒想到這一日來得如此快。

玉明盞看看懷裏一臉驚魂未定的柳映星,再看看上方早已從座位上站起來盯著她的外門弟子們,最後視線落到監試長老的臉上。

只看了他一眼,她便垂下眼簾,默不作聲,順便把柳映星放下。放下以後,她雙手擰在身前,低著頭,冷汗淋漓。

她甚至不敢看他的表情。

她已想好了借口,但這情勢……這麽多雙眼睛,她之前又聽說這長老明察秋毫。

完了完了全完了。

偌大的軒轅臺鴉雀無聲。

她聽見長老笑了,那笑聲中……帶著讚許和釋然?

玉明盞擡起頭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方才情勢危急,老朽見到沈念劈下的劍氣,又見柳氏小姐失去靈力、無法護體,不禁心若擂鼓。若是沒有你相護,柳氏小姐於我仙宮遇難,恐怕老朽與仙宮都難辭其咎,沈念雖為解圍救人,卻難免背負一條無辜性命,即便她僥幸存活,也必是重傷。此番老朽與沈念,都應謝你。”

說完,監試長老竟向玉明盞拱手,沈念見狀也拱手行禮。玉明盞怔楞片刻,連忙回了一禮。

未等玉明盞回話,長老收了禮數,板起臉道:“然我仙宮自有規章制度,有功當賞,有罪當罰,功過不可相抵。沈念,除長老與十二仙,其餘人等不可直接幹預武試,今日你先將曲焚押解至玄律司後,也一並領罰。領罰過後,再去領賞。至於……”

長老看向玉明盞。

玉明盞道:“弟子姓明,明月的明,單字一個盞。”

他點頭:“明盞,你在武試進行之時闖入軒轅臺乃有錯,救下柳氏小姐乃有功,就同沈念一樣。只是你僅是闖入,不似沈念這般劈開軒轅臺,去玄律司十日便可。”

玉明盞拱手:“弟子謝長老寬待。弟子還有一個不情之請,不知長老可願聽?”

“但說無妨。”

她向前走了幾步:“柳映星與弟子關系甚好,因弟子將她當作知心好友,今日才在情急之下用風訣救下她。不知長老可否寬限幾日,待弟子陪柳映星至她傷勢穩妥、靈力恢覆,再去領罰?”

說到“風訣”二字時,玉明盞特意偷瞄了長老的表情,他神情未變,應是沒有懷疑。

長老爽快道:“自是可以。”

“謝長老。”

玉明盞行禮完擡頭時,恰見沈念也看了過來,與她對視。他微微蹙眉,又好像覺得眾目睽睽之下不好說話,便轉過臉。

玉明盞不明所以。

-

東堂醫館就修在弟子宿舍旁,牌匾上是大大的“東堂醫館”四字,讓玉明盞頓覺敷衍。

“名字好隨便……”玉明盞嘀咕著,還是踏入門檻。

撲鼻而來一股藥香,她回想起藥物的苦味,不禁皺眉。柳映星的床位在最裏面,玉明盞走過去輕手輕腳地掀起掛布的一角察看。

柳映星雙目緊閉,呼吸輕淺,面色蠟白。

玉明盞盡管沒有真的將她當成知己,或是朋友,但想起她之前明媚的模樣,心中不免酸澀。

當時救她時,玉明盞也被劍風波及,受了些內傷,看過她之後就打算回到前堂尋找醫師診治。

柳映星睜開眼,向她看過來。

“盞兒。”她叫她。聲音聽上去不算太虛弱。

“嗯,我來看你了。”她既已醒了,玉明盞就隨手拉過一把椅子坐下,“你感覺如何?靈力可還能恢覆?”

柳映星勉強地笑著:“未傷及仙骨,需要靜養恢覆,但長期而言並無大礙。”

“那就好。”玉明盞有些走神。

這句話過後,兩人皆沈默下來。

柳映星被褥下的手指蜷了蜷,終是開口:“盞兒,你可害怕?”

“什麽?”

“今日多虧有你,我才……所以我希望你能告訴我,從看臺上下來的時候,你可害怕?”

玉明盞與她對視,她的眼睛就像她的名字那樣,仿佛倒映著星星。

玉明盞還未回答,柳映星有些急,又問一遍:“盞兒,我當時腦內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如何反應。那陣法,還有沈師兄的一招並非兒戲,你怎麽會想到……盞兒,你一點也不怕嗎?”

柳映星關切焦躁之情流溢而出,支著床榻半起身,玉明盞怕不回答的話她會忍不住落淚,連忙道:“我不怕,你別擔心。”

“當真嗎?”

“當真。映星,當時我根本無暇多想,更顧不得什麽恐懼。”

玉明盞說的是實話。她自己也不明白,她與柳映星非親非故,且是柳映星欠她一命在先,她怎麽會不假思索地召風而去。她剛才沈默時,就在細細感受一種在柳映星身邊才有的微妙感覺。

那種感覺,她在巫山族人那裏並未得到過,讓她莫名安心。此時她總算明白,那是信任,是柳映星對她的,全然的信任。

柳映星信任她,即便她們在巫山之禍前都未曾謀面,即便她本質上對於柳映星而言,是陌生人。

玉明盞不禁怔楞。

柳映星放下一顆心,慢慢靠了回去。

“盞兒,我又欠你一命。”

玉明盞故作輕松地笑了,逗著她:“你可真傻,還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一命呢。沈師兄對劍氣控制得精準,它穿過陣眼、聲勢浩蕩,但沒有直接擊中你們任何一人。”

柳映星搖頭:“這並非兒戲,你是冒了生命危險的。我柳氏雖修仙家所不齒的妖道,也知恩圖報,我父親母親與兄長姊妹,無一人忘卻過對自己有恩的人。盞兒,以後你做什麽,我必竭力護你一世周全,無論刀山火海。”

玉明盞心念一轉:“既如此,我有一事要問你。”

“什麽事?”

擔心隔墻有耳,玉明盞悄然在掌心以靈力畫了幾個細細的字,舉給柳映星看。

“與我結契,誓言柳氏全族永不傷害巫山。”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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捉蟲修改了一下巫祝和巫祀的設定,巫祀更多是和神魂有關的技能。閱讀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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