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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前世(二) 做妾哪有做正妻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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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前世(二) 做妾哪有做正妻香呢

三日後雲銷雨霽, 魏芙宜牽著沈徵彥的馬,隨著一眾夫人小姐到開闊的馬場。

有人問向皇後,“馬球還是騎射, 請皇後娘娘做主吧。”

披著軟煙羅鬥篷的沈靈珊撫著貓掃視一圈, 看向面容清秀的沈夢纓。

沈夢纓正與魏芙宜挎著手腕耳語私聊,並沒有註意來自嫡姐冰冷的視線。

沈靈珊時隔一年再次見到四庶妹, 說來她還是最近才知道, 是沈夢纓代替她嫁進尚書府。

也是最近聽聞, 她與崔三郎,原本她的未婚夫, 夫唱婦隨蜜裏調油。

沈靈珊扶了下頭頂的鳳冠, 沒忍住,展開唇弧笑了出來。“馬球吧, 安全些。”

皇後的周全很快口耳相傳到行宮, 但無人在乎。

今日天晴男人們本該賽馬,偏偏西北傳來戰報,雍州節度使勾結鮮卑部落叛亂, 恰逢柔然王過世大王子繼位,西北局勢不容樂觀。

體恤的皇後只是男人席間的一道插曲,穿著赤金龍袍的謝承坐在高座上的龍椅,握拳聽著大臣紛亂的說辭。

“賀州節度使已經出兵圍剿,陛下不必太過緊張。”有王姓官員站出,寬解的語氣滿是自信。

此言一出三五官員附和, 尚書府的崔磷當即反駁:“怎麽可以放松警惕?鮮卑崛起,對大縉的威脅遠超柔然,陛下,趁與柔然尚有商貿合盟, 一定要合力消滅鮮卑!”

崔磷言辭緊張,言罷立刻有人質疑:“崔織造此言差矣!柔然過去一年反覆無常,這雍州離柔然部落最近,說不定舉謀逆有柔然挑唆的影子,若再貿然聯合柔然,恐再生變數,到時候腹背受敵,後果不堪設想!”

謝承看著群情激奮的朝臣,沈思後回道:“傳朕旨意,即刻傳信西北五州通判,著其迅速整飭民兵,嚴陣備戰,守好各州門戶,再有兵部,即刻統籌協調糧草、軍械,務必保障賀州節度使首戰告捷,穩住西北局勢!”

崔磷和兵部尚書是親兄弟,二人聽了皇帝諭旨側頭看向一直沈默思考的沈徵彥。

自沈徵彥攜妻子到金陵,謝承親自主政,不再過問沈徵彥的意見。

可那時畢竟沈徵彥不在,如今西北出了這麽大的事情,朝臣們應與不應都習慣性等沈徵彥講話。

崔磷和兄長對視一眼,咽下這份疑惑。

待幾個頭頂虛職的官員縱馬玩樂,沈徵彥與謝承講明,“陛下應該考慮讓更通西北戰事的肅王領兵。”

“朕不允。”謝承沒有任何猶豫。

沈徵彥方才一直看著肅王謝晉恒的神色,縱使他們二人有私仇,也不妨礙他認可這位征伐多年的將軍王爺率兵出征速戰速決,更何況看架勢,肅王是要急回西北主持軍務。

二人各懷心事在皇帝面前對著安坐,沈徵彥攥拳等了很久,沒有等到謝承應允。

眼看著一襲獵裝的肅王鐵青著臉色離席,他垂下眼睫,落在擺在眼前桌案上的插瓶。

謝晉恒離開行宮,大步流星走到馬廄準備縱馬散心,忽而被身後綿綿細聲叫住。

“九殿下。”

來者正是沈靈雪,她今日沒有應母親心思和貴族小姐打馬球,而是悄悄溜到男人們聚集的地方。

謝晉恒牽著馬從馬廄出來看到遠房皇侄,睨一眼表侄女就要走。

“殿下,皇叔!”沈靈雪快步跟上,一邊扣著手指一邊替肅王打抱不平,“我知道你想回西北,皇帝我哥他們都不懂你,他們不好。”

謝晉恒:“你想說什麽。”

“我懂你。”沈靈雪歡歡喜喜站在肅王身前攔住他,“要不我去找我哥,讓他和皇帝好好講講。”

她方才在行宮外等著,聽到殿裏喧嘩隆天的吵架聲,隱約聽出西北有戰亂,皇帝派了旁人應戰雲雲。

謝晉恒看著沈靈雪,唇角勾起,眼睛裏滿是戲謔,“大人的事情少管。”

“可是九叔。”沈靈雪提了音調,看見肅王發冠垂下的綢帶不平,她站近些想要攏直,被謝晉恒躲開。

“你不要有什麽多餘想法。”謝晉恒收起逗弄心思,眸光像草原的孤狼,直楞楞射在沈靈雪的臉上。

沈靈雪被肅王拋棄在原地,站了一會呆呆回到女眷歇腳聊天的宮殿。

一身褐錦雲袍戴著孔雀頭冠的宣氏正與沈靈珊聊著體己話,沈靈雪進來後,宣氏招呼她上前。

“難得你們姐妹團聚,靈雪,快過來問候你妹妹。”

宣氏離了沈府回到娘家,這段日子她也想明白了,沈靈雪雖然年有十八,但她若是胡亂嫁了人,像她這樣受了一輩子氣,她怎受得了。

慢慢挑看親家的同時,宣氏沒擋著沈靈雪自由活動,今日兩個女兒終於見了面圍在她身旁,她當真覺得幸福。

宣氏看著臉色略白的沈靈珊,以為她操勞皇後職責被累到,摸著她的臉讓她把頭枕在自己肩膀上。

她道:“你難得出宮見一次娘親,你知道我多想你嗎。”

沈靈珊沈默不語,看著神采奕奕的沈靈雪,忽而覺得自己可憐。

沈靈雪看見沈靈珊又像小時那樣喜歡搶在她之前抱住宣氏指責她的過錯,暗自哼著,沒像從前非要嗆妹妹兩聲心裏才痛快。

要侍女們忙前忙後為她解鬥篷摘風帽,把發鬢上的珠釵鈿頭雲篦好好插穩,沈靈雪坐在宣氏身旁,端起一方琉璃茶碗淡定品茶,一眼都沒看沈靈珊。

沈靈珊把姐姐所有舉動看在眼裏,“你每日都去尋肅王,你喜歡肅王?”

“說什麽話!”沈靈雪還沒準備妥當被妹妹戳穿心思,驚恐間打翻了茶杯,褐色的茶湯落在了裙擺上。

宣氏一驚:“雪兒,此事當真?”

沈靈雪忙著用手擦著裙擺,越擦越臟索性不管,她把落在地上的茶杯踢遠些站起來,“是的,我想嫁九皇叔。”

“你在說什麽,胡鬧!”宣氏萬沒想到她縱著沈靈雪未婚就出來拋頭露面玩耍,竟換得這般結果。

她快速起身把沈靈雪拉過來,著急間扯開她的裙擺就要檢查。

“娘!”沈靈雪緊張,“肅王不是那樣的人。”

宣氏不信,更被沈靈雪這般輕飄飄的態度氣到,母女拉扯起來。

沈靈雪被宣氏掐了胳膊,痛得倒吸氣,邊躲邊喊道:“我就是喜歡九叔,娘親嫌棄我嫁不出去,現在我要嫁人,娘親準備的嫁妝呢?我要!”

宣氏怒極,第一次給了沈靈雪一個耳光。

滿屋寂靜,圍在一旁伺候的宮女太監們圍觀目睹怕殃及他們,大氣不敢出。

宣氏看著大女兒,人生頭一次覺得所有的疼愛都餵了狗,“你怎麽能喜歡上肅王?他是你沒出五服的長輩!”

沈靈雪捂住臉,咬著唇頂嘴:“又不是沒有過這般成親的婚事,先帝不是曾將淩儀姑姑賜婚給他的叔叔?肅王為人剛正,還有能力,我怎麽就不能嫁他?”

“他才領養一個兒子,你就這麽想去給人做後娘?”宣氏氣得頭暈,要人扶著才能坐穩。

沈靈雪沒理會宣氏,挨上一巴掌讓她對宣氏生出恨意。

整日說著讓她早些嫁人,還把當初動沈家的錢,說成都是因為她、一切都為她好!

“這輩子除了肅王,我誰都不嫁!”

沈靈雪生氣喊著,甚至沒註意有人傳沈徵彥過來請安。

“哥?”

沈徵彥進來時就聽到妹妹喊叫的聲音,聽到肅王二字他立刻沈凜眉心,“嫁謝晉恒?”

沈靈雪當遇到救命稻草,連忙上前環住沈徵彥的手臂,“哥哥,我知道你們都嫌棄我老大嫁不出去,我如今喜歡上肅王,肅王也喜歡我,哥哥能不能幫我?哥哥……”

她看著沈徵彥愈發暗沈的臉色,語氣越來越低。

馬球場上,魏芙宜第一次和人一起團隊協作,又新鮮又擔憂,所幸尚書府的幾個兒媳小姐一路指導,沒一會她就能熟練操桿,騎在馬背上與對手有來有回漸入佳境。

幾輪勝局下來,魏芙宜神采飛揚,休息時聽說沈徵彥去宣氏那邊,她擺擺手,從丫鬟手中接過帕子擦汗,歡喜推著旁人說再來一局。

魏芙宜發自內心的暢快,沈徵彥卻被妹妹的說辭慍到。

“妹妹嫁做皇後,那我就要做皇帝的長輩,我絕不可能輸給妹妹。”

沈靈雪被沈徵彥逼問幾句後哭著道出心裏話,她對沈靈珊成為六宮之首這件事從一開始就接受不了。

“肅王年紀大你十歲,還娶過妻,你雖和娘親回長公主府,但也是沈氏宗族的貴女,怎麽能……”

宣氏已經無力多言,長女無禮,讓她多年心血付之東流,二女入宮後見面次數寥寥,她知道謝承許是恨她當年強嫁女兒這件事,可女兒與他婚前睡在一起,她這一切也是為了女兒的名聲……

宣氏恨起沈靈雪,就當多年養育餵了狗,抱著沈靈珊坐下來,不再多給長女一眼。

可是沈靈珊一句話讓她徹底木在原地。

“娘親,能不能讓兄長與陛下說,放我歸家。”沈靈珊的語氣毫無生機,像是一潭放臭的死水。

“什麽?”宣氏驚到,握著沈靈珊肩膀,滿眼震驚。

“讓沈夢妤做皇後吧,哥哥。”沈靈珊說著,見沈徵彥面有凝色,從宣氏身邊起身,跪在他面前。

沈徵彥看著原本風光的妹妹突然枯萎,沒有讓她跪地很久,拉她起來,“有話好好說。”

“哥哥。”沈靈珊沒有容他拽動,站起後又跪了下來,

“我向哥哥承認,當初是我向皇帝下了情藥,皇帝知道這些,自我入宮後將我軟禁,只有見娘親時才肯放我出來。我承認這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可是哥哥,皇帝他現在想殺我,因為我知道他的秘密。”

“皇帝他覬覦嫂子良久。”

“請哥哥救妹妹。”

沈徵彥擰眉聽著沈靈珊斷斷續續的話,攥緊的拳頭指節泛白。

寒風大作,突有人喊:“報,沈大人不好了,馬場出事了,夫人的馬受驚,傷人了!”

沈徵彥趕到馬場,一眼看到魏芙宜站在婦孺之中。見妻子鬢發齊整並沒有受傷,他在不為人知的地方暗自舒了一口氣。

到底不放心,他快步走過去,人群中的沈夢纓正驚慌失措,看到自家兄長連忙啟口,“二哥!”

“發生什麽事了?”沈徵彥向著沈夢纓點了點頭,越過一眾女眷的雲鬢,看到人群中間的謝惠歆。

小郡主才被人包紮好膝蓋,一片殷紅滲透紗布。

“方才嫂子的馬突然受驚翹起,郡主擔憂嫂子騎馬過來,不知道怎麽郡主的馬也受驚,兩個馬撞在一起,郡主一下子摔倒了。”

沈夢纓講著話,目視魏芙宜從人縫中擠進來。

“太醫來了,讓他們再看看。”魏芙宜講話的同時,五個太醫一道從馬場邊緣奔到這裏。

婦人們怕影響行醫站遠些,只有魏芙宜半跪在黃土壓實的地,扶著謝惠歆的肩膀,讓她靠在她身上。

這次春日獵宴謝惠歆的母親喬氏臨行前忽然有孕,她已到兒女成婚的年紀懷了孩子實在危險,原本一家都要來,現在只有謝惠歆一人。

“魏姐姐,疼。”謝惠歆看著太醫們隔著衣料按她的膝蓋,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她突然哭了。

魏芙宜摸著謝惠歆的頭低聲安慰,“再忍一忍淩兒,不怕,姐姐在這。”

“嗯。”謝惠歆點頭,汗珠從額頭發隙迸出。

所幸膝蓋沒有斷,只是脫臼,太醫只道一句“郡主稍忍勿動”,手勁一緊,快速覆位。

“啊!”謝惠歆大吼,痛到面色發白想要亂動,魏芙宜一下子扳住謝惠歆的肩膀。

太醫確認一切安好,恭敬跪在地上請罪。

謝惠歆渾身無力,又覺這般羸弱讓人看著不好意思,無力揮手“退下退下。”

耳畔不斷聽著魏芙宜寬慰她的聲音,頭頂被撫摸著,這位年不過二八的小郡主漸漸放松下來。

送謝惠歆回行宮後,魏芙宜沒走,一直為她忙前忙後,籌辦藥物,安排宮女輪班伺候。

謝惠歆望著站在隔間外不斷踱步的沈徵彥,知道自己耽誤他們夫妻敘話,想讓魏芙宜不要管她,“姐姐,姐夫著急見你。”

魏芙宜沒應,嚴謹叮囑好丫鬟把藥燒煎起來,又把剛燒好的熱水從銅壺倒到金盆裏,打濕帕子來到謝惠歆身旁,親自為她擦汗擦身子。

“姐姐真好。”謝惠歆眼睛紅紅的,雖然她和沈徵達沒緣分做夫妻讓她對沈府對沈徵彥甚至對代她退婚的父母生出怨言,但對魏芙宜,她愈發喜歡她的性子,又怕自己太依賴她,顯得自己沒面子。

謝惠歆忍了忍,還是在魏芙宜要走時抱住她。

“姐姐謝你還來不及。”魏芙宜回想方才驚魂一刻,她原本好好縱馬前進,胯.下的馬突然動一下,她還沒反應過來,人就要被馬甩出去。

謝惠歆正執馬球桿爭搶鞣球,聽到馬鳴一下子看到魏芙宜受險,立刻撲過去想要拉住她的韁繩,就這麽跌下馬受傷。

魏芙宜面色忽而白下來,她拍拍謝惠歆,留下一句“好好休息一會我來看你”,站起身就要走。

“姐姐,你怎麽知道我叫小淩?”謝惠歆拉住魏芙宜的衣袖奇怪道。

小淩是她最近在心裏想出的名字,準備用這個名字與人書信往來,她沒和任何人包括丫鬟說,魏芙宜怎麽知道她叫這個?

魏芙宜也覺奇怪。 “你與我說的啊?”

離開內室站在沈徵彥面前,魏芙宜早把這件小事忘了。

“夫人可有受傷?”

沈徵彥焦慮魏芙宜受沒受暗傷,但魏芙宜自見到他後一直圍著謝惠歆。

郡主傷得不輕,他不打擾,直到現在他才問出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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