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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邏輯不通的小騙子 沈明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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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邏輯不通的小騙子 沈明玉……

沈明玉終究是以這種狼狽姿勢被拖上了岸。

“咳咳咳——”

她趴在地上捂著被勒疼的脖子, 一邊咳嗽一邊嘔水,難受的簡直連眼淚都流出來了。

“嘔——”

“咳咳……嘔——”

看著嚴重,但其實也就這麽一會兒, 兩分鐘後, 沈明玉便緩過來了, 坐在濕淋淋的汙水中,滿面滄桑的擡起了頭。

得道謝啊!

不管是不是她樂意的,人家好歹救了她, 不感謝可真說不過去。

不想——

嘿, 人呢?

左看看, 右瞅瞅,最後只能在冷幽的月色裏模糊瞧見遠方人影……

人都快走沒影了。

手軟腳軟的沈明玉費勁爬起, 蹌蹌踉踉的往前追趕。

“等一下——”

“前面的雷鋒,等一下——”

而前方被喚的阿水, 則是皺起兩條濃重的黑眉,抱著自己己洗的差不多的衣衫木盆, 悶頭走的越發快速。

這姑娘,追什麽追?

她也不看看自個兒的衣衫濕成什麽樣了, 有這時間, 不趕緊回家換衣,跑來攆他幹什麽?

他身上的衣衫還濕噠噠貼在身上呢。

心中存了將人遠遠甩開的念頭,阿水眉頭皺緊, 腳下步伐越來越快, 可不想, 那身後的女子就跟個牛皮糖似的,任他左拐右拐,就是很神奇的遠遠綴著, 攆不上他,卻也甩不幹凈。

阿水;“……”

眼瞧前方就是王家門了,於朦朦朧朧的月色中,他只能憤憤止步,將手中木盆擡起到格擋身體的位置,然後郁郁回頭,眉眼懾人。

講真,剛剛的一場混亂,不僅沈明玉沒瞧清救她的人,就是救人的阿水,也是沒瞧清被她救的人的。

而如今,他惱怒回頭,哪怕追著他的姑娘如今還離他幾十米遠,但仗著優越的目光,他還是一眼瞧到了對方模樣。

然後——

極明顯的,他表情一怔,瞳孔都跟著放大了一瞬。

他如今腦袋空空,不知該如何形容自己此時情緒,只能潦草描述出的就是,腦袋一懵,心臟聒躁。

砰、砰、砰、砰、

仿佛下一刻就要從他的喉嚨口跳出來一般。

那迎面跑來的女子,極俊極美,至少在阿水有限的記憶裏,他沒有見過第二個。

哪怕她此時形容狼狽,哪怕她此時身形蹌踉,濕噠噠的墨發成結成綹貼在她臉上滴滴答答,皺巴巴的衣衫先是濕透,又在地上滾了一圈沾滿汙泥……

可在月光的照耀下,她依舊漂亮的像在發光。

那眉那眼,那鼻那嘴,那耳朵那額頭,那下巴那脖頸……真的是哪兒哪兒都長在了阿水砰砰亂跳的心坎上。

他的眼睛幾乎黏在了對方身上,然後眼睜睜看著對方因為他的停步而微彎眉眼,越走越近,越走越近……

然而奇怪的是,隨著對方越走越近的腳步,那張完全暴露在阿水眼皮底下的白玉臉龐上的表情,卻緩緩的開始變僵,彎彎的月牙眉眼沒有了,客氣扯起的上揚唇角沒有了,然後在兩方距離只剩幾米的地方,她猛的停住腳步,漂亮的眼睛在這一時刻瞪大到了驚人弧度。

“……謝大哥?”

她開口,語音帶顫。

阿水一怔,用理智壓下胸腔裏鼓噪的心跳,目露茫然。

“——什麽?”

不是過來給他道謝的嗎?怎麽……

“謝大哥!”一聲嘶啞的變了調的高喊,與之同時的還有一個猛撞過來的激烈擁抱。

“真是你!真是你——”

大悲大喜,失而覆得,沈明玉這一刻面上的表情全崩,五官的表述千奇百怪。

她想笑,畢竟她找到了謝大哥,她的謝大哥還活著。

可思及這幾日的疲憊沈重,思及謝大哥這一次的危機驚險,她又忍不住心有餘悸的留下淚來。

如此,嘴巴在笑,眼睛在哭,兩方情緒激烈沖撞,搞得她這會兒的說話都顛三倒四。

“謝大哥,你還活著,你真的還活著,你沒死!我就知道你一定活著的,我就知道你在等我,謝大哥,謝大哥,太好了,我的謝大哥,太好了——”

沈明玉這邊情緒激動,又哭又笑,而因為一時發怔而被她抱住的阿水……他面上的表情空白一瞬,然後猛的劇烈掙紮了起來。

論體力,沈明玉自然比不上謝玉硯,很快便被他從身上撕扯開來,甩到一旁。

沒顧她被甩到一旁沒站穩,一個屁股墩摔地上後茫然望過來的噙淚雙眼,阿水皺著眉端起掉到地上的木盆,再次護在衣衫濕透的自己身前,然後後退兩步,對她怒目而視。

“你是誰?怎可如此無禮!當街摟摟抱抱成何體統——”

就算對方滿臉淚痕看著可憐也不行。

十幾歲的小姑娘家家……

就算長得再好,她也不能這麽幹!

“謝大哥——”

被甩到地上的沈明玉滿臉怔怔,有些搞不清此時境況。

“謝大哥,我是明玉啊,你怎麽了……”

“我不是你什麽謝大哥。”

看著地上姑娘茫然含淚的眼,阿水握了握拳,壓下心底的那絲怪異感受,一字一句的開口。

“我叫阿水,是王家前陣子從遠地兒買來的女婿,你認錯人了。”

“……???”

“什麽女婿?”

沈明玉先是茫然,然後震驚。

“你胡扯什麽?你明明是我的謝大哥——”

阿水又往後退了兩步,站在路邊的槐樹陰影裏,月光透過槐樹枝葉斑斑斕斕的落在他濕透的身上,直讓人瞧不清他的面色。他沒想走,依舊在回應沈明玉。

“——你說我是你的謝大哥?”

沈明玉瞪著眼點頭;“對,我的!才不是什麽見鬼的女婿!”

“那,咱們是什麽關系?你的……”

他停頓一瞬,又開口,這次的語氣有點模模糊糊的怪;“……大哥?”

沈明玉沒聽出對方話裏的怪異,他被眼前局面搞蒙了,壓根沒有多加思考,莽撞又直接。

“什麽大哥!你是我夫郎啊——”

“一派胡言!”

阿水面上浸著怒意,這下也不藏在陰影裏修整心態了,而是前走兩步,直接將眉眼裏的警惕全數暴露。

“想騙人也不做好功課,你如今多大?頂天了十八,我呢?沒打聽過我年紀嗎?”

聽到這裏,沈明玉眨眨眼,又眨眨眼,終於意識到了某些不對。

眉眼裏的茫然盡數全消,她緩緩從地上爬起,重新恢覆清明的眼神這一次格外認真的投向了警惕的對方。

她開口,突然問了個牛頭不對馬嘴的問題。

“你……是不是生了什麽病?”

比如,失憶?

雖然這樣問很狗血,可看著對方此刻盯著自己毫無溫情的模樣,再回想一下對方剛剛見到自己的反應,沈明玉真的不得不往這邊懷疑。

剛重逢時,她情緒上頭,沒註意到細節,可如今,種種異狀,終於讓她提了心。

正常情況下,她的謝大哥怎麽會不認識她呢?

他們是夫妻啊,是約定過要白頭到老的夫妻啊!

揮散迷茫的大腦清醒無比,就連問題都抓住了基礎核心。

阿水;“……”

他抿抿唇,如此默認了下來。

其實就失憶這件事而言,男人看上去沈穩冷靜,仿若並不在意,但其實……他真的在意死了好嗎?

王老爹說他出生不祥,從小被賣,輾轉多手,日子悲苦,如今落戶王家。

按理講,他應該信的,畢竟他一絲一毫的過往記憶都沒有,不相信身邊人又能相信誰呢?

可奈何,心理就是過不了那一關,無論怎麽勸慰自己,他都強迫不了自己往王大桃身邊湊近一步。

更且,如今又發現了筆繭一事……

飄飄蕩蕩的心臟無處著落,男人夜深人靜時也曾失眠無助。

王老爹說的話是真的嗎?

如果是真的的話,又為什麽留有漏洞?

但如果是假的話……

就他現在這樣,不知來路,沒有歸途,他又該相信誰呢?

空茫茫找不到地方落腳的感覺實在難受,男人幹脆病急亂投醫。

是啊,我就是生病了,我就是沒有以前的記憶了,怎麽了?你這個拙劣的小騙子難道還能幫我治嗎?

謝玉硯心裏的種種愁緒沈明玉不知,她現在是真的腦子清醒的被沖擊的有些懵。

——居然是真的。

得到對方沈默認同的沈明玉一瞬間表情都扭曲了。

問是問,懷疑是懷疑,可當真的得到了這個回答後,沈明玉簡直無法接受。

真的不記得她了?

那他們那些美好回憶呢?他們那些耳鬢廝磨呢?他們那些甜蜜誓言呢?他們那過了明路的正經名分呢?他們那——

賊老天,她好不容易過上一年幸福生活,到底為什麽要這麽搞啊?

許是沈明玉這次沈默的比較久,久的男人那邊開始有些不耐煩。

“你可還有話說?”

他一雙眼緊緊盯著對面表情覆雜的姑娘,自己也說不上語氣裏的情緒究竟是煩躁還是期待。

“若是沒有,我就回家了。”

眼瞧對方嘴巴動了動,他又趕緊加了一句。

“別說剛剛那種夫郎什麽的屁話,說些有邏輯的事兒。”

阿水失憶了,腦子空茫,是不通這裏的人情世故,可就算再不通,這幾日洗衣時聽人談笑,他也了解了些淺顯的婚嫁之事。

這世上怎麽可能會有男子比女子大這麽多的婚嫁夫妻?

倒是女子比男子大個兩歲三歲四歲五歲的,算挺正常。

寨子裏如此,那想必外面也是同理。

所以,別說這種一眼假的謊言了,說點其他的,其它的關於他的。

只要說的符合邏輯,那他就願意半信半疑,繼而多番思考,將他空蕩的大腦填充的更加充實一些。

然,當他這句話一撂出口,面前姑娘張張合合的嘴巴卻徹底閉上了,然後那雙清透幽深的眼睛深深盯了他一會後,竟就那麽……

轉身走了?

就這樣走了?

說不清心中煩亂覆雜的心緒是啥滋味,阿水繃著臉回到王家,又開始了自己日覆一日的平常生活。

但令人意外的是,他的生活卻自今日後,天翻地覆。

首先是第一日,王老爹的態度突然大變,瞧向他的眼神忐忑討好,不僅沒再說那些討人厭的打壓話語,竟還把他手中那些雖不累人,但卻能將他一天時間都填得滿滿當當的的細碎雜活給接手了。

就那些大清早的下地呀,下地回來的掃地呀,掃完地後的劈柴呀,洗碗呀,上山摘果呀……

接走了,都接走了。

再有是第二日,兩個小家夥突然被強制分到了王大桃房間,她們空出來的房間……成了阿水一人的單獨間。

就是那種有床有鋪,有桌子有凳椅,且窗紗門簾緊急安上,一應俱全的那種單獨房間。

比兩個小家夥當初住時還講究。

等到第三日,滿頭霧水的,阿水已經能夠搬個小凳坐在小院中,清清閑閑的坐在陰涼處觀賞外面的風景了。

這處小寨雖然貧窮,但不得不說,一推門就能看到的風景是真的好。

高山連綿,綠葉青翠,微風一吹,那叫個滿山鮮活,那叫個心曠神怡。

阿水喜愛這樣的風景,所以平時哪怕忙碌,也會偶爾擠出時間觀賞一二……著實沒想到居然還能有一賞賞一天的時候啊。

而到了第四日,到了阿水腦海裏的疑惑,滿溢的都快兜不住了的第四日,大清早的,陽光明媚,微風許許,王家緊閉的院門終於被梆梆敲響。

門外響起的是那道,明明只聽過一次,但卻似乎已經刻進了阿水腦海裏的熟悉嗓音。

她語調清脆。

“好鄰居,快開門,我是隔壁新搬來的住戶,今日上門拜訪,有禮相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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