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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謝大哥的異常 他情緒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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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謝大哥的異常 他情緒激動……

他情緒激動下的宣洩, 毫無遮掩,那聲聲句句的蠻橫醜陋,簡直瞬間就將謝太君的火氣挑起。

他氣的腦門上的青筋都跟著扭曲凸起。

“憑什麽?你說憑什麽——”

“就憑謝家危難之時, 你唯恐拖累, 甩袖走人, 而他年齡比你還小,卻一力扛下重擔,責無旁貸。”

道理不就是這個道理嗎?

承擔責任的實幹者本來就比逃避責任的怯懦者受人尊重, 若有一日, 怯懦者風生水起, 實幹者滿盤皆輸,那才是真正的滑天下之大稽呢。

可被嫉妒填滿心臟的謝蘭辭哪會講理?他不憤的聲音刺耳尖銳。

“就算那樣又如何?身為男子, 我規避風險早早嫁人本就理所應當,不說是我, 就算你在大街上隨意拉一男子,他們的選擇也會和我一樣, 不是我錯了,是他謝玉硯愛當出頭鳥, 還說什麽扛下重擔, 他也不看看他自己的長相,若是沒有今日的財富加身,他難道嫁得出去嗎?說不定母親和妹妹的死還正合他意——”

“啪!”

淩厲的掌風呼嘯, 這一次, 謝太君的巴掌可不再是剛剛那種, 只單純擁有羞辱意味的力度了。

謝蘭辭直接被扇的站立不穩,一聲慘叫,摔到了地上。

到了這會兒, 因為疼痛,他渾噩發脹的腦袋終於清醒幾分,這才意識到自己居然當著父親的面說出了翻騰在他心裏多年的陰暗所想,一瞬間,他也顧不得喊疼了,趕緊捂著已經麻木的臉頰驚惶擡頭。

然而,已經晚了。

謝太君此時此刻居高臨下的俯視著他,眼神裏再也沒了剛開始哪怕滿面怒氣,但依舊殘存的慈父溫情,這一刻,他眼神冰涼。

謝太君怎麽能接受呢?

被他視作終身依靠的妻主,和被他當做精神支柱的女兒,同時遇難,死無全屍,那段時間,他痛苦的幾度昏厥,差一點,真的就差一點,他就要割開手上脈搏,直接去陪她們了。

那般慘烈的往事,慘烈的他平時連想一下都不敢,可今日,今日他的兒子,居然敢將那件慘事與他陰暗的嫉妒之心掛上勾。

他如何容忍!

如何容忍!

於是這一刻,任憑謝蘭辭再如何拽著他衣擺低頭服軟,謝太君的慈父之心,也沒有再不合時宜的冒失探頭。

在地上人驚慌失措的眼睛裏,他的罰判之音終究落下。

“謝蘭辭,咱們父子一場,終究緣淺,你既不喜我謝家,咱們也莫要強求,好聚好散,你收拾收拾東西,一時辰後,我遣人將你送回虞家,從此山高水遠,咱們便莫要再見了——”

“……”

謝蘭辭表情楞楞的,直到對方漠然的打開房門,一只腳都已經踏出去了,他才算猛然回神,然後一咕嚕的從地上爬起來,跌跌撞撞的就要去抓他的父親。

“父親,父親你不要這樣。”

“父親,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胡言亂語,我有口無心,我——”

“父親!父親——”

但任憑他喉嚨裏的嘶吼再起勁,前方背影單薄的老人也沒有再停頓一下腳步。

事情,就這麽徹底的塵埃落定了。

偷聽完全程的文秀,努力憋出一副眉頭微皺的嚴肅嘴臉,然後勞心勞力的給人安排送人儀仗。

嗯,得選八個大高個的女壯士,不然不夠氣勢。

嗯,得選兩個最善陰陽的領事公公,如此才能將事情掰扯清楚。

嗯,要不要敲鑼打鼓呢?

算了,太招搖,不合他們謝家家風,還是盡量低調低調。

忙忙碌碌,腳不沾地,待他緊繃著臉將那對,一個憤怒嘶吼胡攪蠻纏,一個沈默不語紅了眼圈的父子倆送出大門後,時間便已經到了兩個時辰後。

如今的這個時間點,晚風乍起,夕陽西下,文秀一個人站在風景如畫的池塘旁,偽裝出來的嚴肅慢慢收起,眼角眉梢的興奮盡數展露。

該怎麽形容他此刻的快樂呢?

就兩字——

痛快!

——真的太痛快了!

文秀和文書不一樣,文書是在公子擔起門楣的時候才買下的隨從,不曾經歷過在此之前的歲月,而文秀呢?他是家生子,幾乎和公子一起長大,所以他真的太清楚那位二公子和他家公子的關系了。

從沒有什麽兄友弟恭,二公子自小就欺壓自家公子。

他見過七歲的二公子故意湊到自家公子面前,炫耀完主君專給他買的華美衣衫,精致首飾後,低著聲音罵公子長得醜,所以主君不要他。

也見過十歲的二公子蠻橫摔碎自家公子寶貝的名貴筆硯,然後嘲諷公子,不學舞,不繡花,就每日抱著書本裝模作樣,真真醜人作怪。

更見過十四歲初初定下婚事的二公子,是如何在春風得意的間隙中又踩踏公子的。

他說公子脾氣硬臭,性子無趣,身形高壯,面貌不雅。

說似公子這樣的男子,恐怕終其一生,都不會有門當戶對的女子心悅,等最後年齡到了,也只能匹配個粗莽陋女,草草一生。

……

雖說,他的每一次針對,都沒有得到過想要的反應。

公子的冷臉仿若天生,幾乎每一次遇到二公子,都是連瞟一眼都嫌煩,話沒聽完就走人。

每每都能成功的將二公子臉上的得意炫耀僵在臉上,然後氣急敗壞,連吼帶罵。

公子沒吃過虧是真的,可公子從小到大,從二公子那裏感受過的強烈惡意……也是真的。

所以,這樣的關系,就算不提近日所搞的惡心事,又有什麽可持續來往的必要呢?

平添膈應,白白惡心。

如今倒好了——

想著剛剛自己撅著屁股趴在房門上偷聽到的裏面動靜,文秀那大牙呲的,簡直快裂到了耳朵根兒。

啊,今日的天氣真美好啊,就連周圍的空氣都清新了好幾分呢。

——

這麽一場鬧劇,其實並沒有在謝府掀起多大的波瀾,甚至就連奴仆私底下的碎語八卦也只保持了兩三天的時光,待到第四日,所有人的目光便皆都拽回到了他們自家的主子身上。

畢竟,談論別家的主君有什麽樂趣呢?與之相比,當然是觀察自家那個冷峻冰山慢慢融化成一灘春水的過程才更吸引人。

眾奴仆們沒有誇張比喻。

在他們眼中,真的就是如廝景象。

沒成婚前,他們的主子威嚴冰冷,每日除了談生意就是巡鋪子,不是巡鋪子就是看賬本,別說什麽娛樂了,就連閑暇都是少之又少。

三點一線,日覆一日,遠遠一瞅,簡直連點熱乎氣都沒有。

而現在呢?

閑適微風中,和妻主一起池塘賞花,糜糜細雨中,攜妻主一塊竹亭餵魚。

白天兩人甜甜蜜蜜,夜晚回房,那也是可以預見的纏纏綿綿。

如此久了,眾小奴們交頭接耳,心裏為主子歡喜的同時,又擁有了新的煩惱。

話說,兩人如今天天膩歪一起,家主還有時間檢查各掌櫃們送來的月度賬本,以及開拓生意嗎?

若是沒時間的話,那他們似往年的過節紅包,新年紅包……還有指望嗎?

嗚嗚嗚嗚……不要啊!

雖然他們很為主子的幸福生活而歡喜,可過節的豐厚紅包也同樣重要啊!

偌大謝府,奴仆上百,各不相同,有這樣現實盤算的,自也有一些風花雪月的懷春少年。

註意,他們的懷春可不是偷找對象,或是勾引女主人,他們是……悄摸摸,暗戳戳的,私底下暗藏情愛話本。

這些情愛話本的內容也是千篇一律。

都是高冷妻主無情無欲,纏人夫郎熱情似火,然後中間一大長段的暧昧拉扯,勾引挑逗,最終高冷妻主動了情,纏人夫郎得了愛,從此妻夫和諧,甜甜蜜蜜。

——瞧瞧,多像!

——和他們家主兩口子多像!

雖然,話本裏的男女人設,和他們的主子人設顛倒。

可那有什麽重要?

重要的是其它的都對得上啊親。

於是一幫情竇初開的小少年看得如癡如醉,甚至偶爾還會幾個湊堆在僻靜處,將自己在府中的發現分享給對方,然後幾個少年一起琢磨這些行為與話本裏的哪一處情節相似。

當真是樂此不疲,異樣著迷。

……可就是因為太著迷了,以至於都沒人註意到,身後恰好從這條小路路過的沈明玉。

眼看幾個十三四歲的少年,頭對頭的圍在一起竊竊私語,從旁經過的沈明玉本來是目不斜視的,可偏偏今日的微風也是湊巧,恰到好處的風向直接灌了她一耳朵。

然後,沈明玉拐彎的腳步頓了頓,黑亮的眼珠咕嚕一轉,便就那麽充滿興趣的朝這邊走了過來。

——最後的結果可想而知。

她先是擺出主子威嚴,裝模作樣的將幾個少年訓誡一番,讓他們不要背後閑話,然後直奔主題,大手一揮將他們或腰裏或袖間藏著的薄薄話本給全數收走。

嘿!

霸道妻主強制愛?

纏人夫郎薦枕席?

浴桶裸.身進床榻?

冰冷妻主憋紅眼?

聽上去就好有意思的樣子哦。

拿了話本的沈明玉也沒有獨自享受,而是顛顛的跑去書房……咳,一起觀賞。

於是,在剛靜下心工作的一個時辰後,書房的大門又毫不留情的關閉了。

對此,沈明玉只能表示。

這幾個孩子不錯,很不錯,瞧,就連觀看的話本都那麽新鮮而……獵奇。

居然還有堵著小洞不讓出的玩法啊?

居然還能在浴桶裏一上一下溫水四濺啊?

真新鮮呢。

沈明玉對此,呲出了一口大白牙。

時光在幸福的時候總是容易很快溜走,沈明玉每日窩在府裏,過得迷迷糊糊,身上脫了夏裝換秋衫,脫了秋衫換冬襖,如此,終於在一日銀裝素裹,大雪紛飛的日子裏,對飛一般流逝的歲月有了些許實感。

快過年了啊。

她和謝大哥成婚,也有半年了。

當然,在如此幸福的歲月裏,這般偶爾的感嘆也只是轉瞬,感嘆完畢,她攏了攏身上的大氅,抱著手裏灌滿熱水的湯婆子,依舊心情愉快的行走在她每日都要來回好幾趟的小路上。

無需人跟隨,也無需人伺候,這就是她每日在房間睡到自然醒後,所要經歷的必然路程。

——好吧,說簡單點,就是從主屋到書房的必經之路。

她睡醒了,要湊到她家謝大哥旁邊耳鬢廝磨親親蹭蹭去了。

只這次——

又撲了個空。

看著面前空蕩蕩的大書房,沈明玉站在原地沈默一會兒,第一次皺起了她的彎眉。

第五次了。

加上這次,她這個月一共撲空五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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