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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番外六 你以為的一見鐘情,其實是久別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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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番外六 你以為的一見鐘情,其實是久別重逢

本章設定在剛結婚不久

——————正文——————

市中心的公寓裏,地暖散發著令人昏昏欲睡的熱氣。

夏安安盤腿坐在客廳的羊毛地毯上。

她周圍散落著好幾個打開的紙箱。

這是她們周末特意從雜物間翻出來的舊物,準備在年底前做一次徹底的斷舍離。

沈清弦坐在她身後的沙發上。

手裏端著一杯剛泡好的紅茶,水汽在杯口緩緩上升,隨後消散在空氣裏。

“老婆,你看這個。”

夏安安從一個滿是灰塵的鐵盒子裏摸出一個小物件,獻寶似的轉過身。

她的掌心裏,躺著一張已經被撫平、夾在透明相框裏的小糖紙。

糖紙是劣質的玻璃紙材質,上面印著褪色的小熊圖案。

沈清弦的視線越過升騰的水汽,落在那張熟悉的糖紙上。

她的呼吸遲緩了半拍。

手指在溫熱的瓷杯邊緣摩挲了兩下。

“這是我高一那年去參加省聯考的時候,一個漂亮姐姐給我的。”

夏安安把那個小相框舉高,迎著頭頂的燈光端詳。

“那天我鉛筆斷了,畫板也磕壞了一個角,一個人躲在候考室外面的樓梯下面哭。”

夏安安的聲音裏帶上了幾分懷念的笑意。

“我當時以為自己肯定考不上了,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

“結果那個姐姐遞給我一塊水果糖,什麽也沒說就走了。”

沈清弦靠在沙發背上。

她看著夏安安生動的側臉。

“那塊糖很甜嗎?”

沈清弦放下茶杯,聲音在寬敞的客廳裏響起。

“甜啊,那是我吃過最甜的橘子味硬糖。”

夏安安把相框小心翼翼地放回鐵盒子裏。

“可惜當時我光顧著哭了,都沒看清那個姐姐長什麽樣,只記得她穿了一件黑色的長款羽絨服,個子很高。”

夏安安轉過頭,下巴墊在沙發邊緣,看著沈清弦。

“要是能再見她一面就好了,我還能好好跟她道個謝。”

沈清弦看著她。

沒有說話。

她的思緒被這句話直接拉回了那個遙遠的高中時代。

那年十二月,氣溫降到了零下。

南方的濕冷魔法攻擊著每一個在考場外等待的人。

沈清弦當時讀高三。

她作為學校學生會代表,被派去協助教務處維持省際美術聯考的現場秩序。

那天她確實穿了一件過膝的黑色羽絨服,領口拉到了最高,遮住了下巴。

考場外面的走廊裏擠滿了背著畫板的學生。

空氣裏混合著顏料、削鉛筆的木屑味以及考前特有的焦慮汗水味。

沈清弦拿著簽到表,面無表情地穿過喧鬧的人群,就在她準備去二樓確認考場編號時。

一陣壓抑的抽泣聲從樓梯拐角的陰影處傳了出來。

她本來沒有多管閑事的習慣,但那陣哭聲斷斷續續的,像是某種受到驚嚇的小動物。

沈清弦停下了腳步。

她側過身,視線穿過樓梯扶手的縫隙。

一個穿著校服的女孩正蹲在角落裏。

女孩的頭深深地埋在膝蓋間,旁邊散落著幾支斷掉的炭筆和一個邊角裂開的木質畫板。

肩膀一抽一抽的。

沈清弦站在原地看了半分鐘。

她從口袋裏摸出一塊水果糖。

那是早上出門時,母親隨手塞進她口袋裏用來補充血糖的,透明的玻璃紙包裝,上面印著一只滑稽的小熊。

她邁開步子,皮鞋踩在水磨石地板上,發出清脆的回聲。

沈清弦走到那個縮成一團的女孩面前。

居高臨下地伸出手。

“給。”

她只說了這一個字。

蹲在地上的女孩有些茫然地擡起頭。

那是一張沾滿灰塵和淚水的臉,女孩的眼睛哭得通紅,睫毛上還掛著要落不落的水珠。

她看著沈清弦遞過來的那塊糖,又看了看沈清弦被黑色羽絨服包裹的輪廓。

沈清弦沒有催促。

她維持著遞糖的姿勢,直到女孩局促地伸出一只沾著鉛灰的右手,將那塊糖接了過去。

“謝……謝謝……”

女孩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

沈清弦收回手,沒有留下任何在這個場合顯得多餘的安慰。

她轉身,順著樓梯走上了二樓。

只是在走到樓梯轉角的時候,她往下瞥了一眼。

那個女孩已經剝開了糖紙,把那塊橘子味的硬糖塞進了嘴裏。

臉上的眼淚止住了。

這只是沈清弦高三生活裏,一個微小到不值一提的插曲。

她甚至沒有去問那個女孩的名字。

直到後來。

A大的迎新季。

九月的太陽毒辣得能把柏油路面烤化。

沈清弦作為學生會副主席,正趕著去行政樓拿一份急用的會議文件。

她撐著一把黑色的長柄傘,快步走在主幹道上。

在經過校門口的時候。

她看到了一個拖著巨大銀色行李箱的新生。

那個新生站在沒有任何遮擋的太陽底下,滿臉通紅,額頭上的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淌。

那是一張有些熟悉的面孔,雖然褪去了高中時的青澀,五官也長開了些。

但是那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像是快要哭出來的神態,和兩年前在樓梯角落裏那個吃糖的女孩,簡直如出一轍。

只不過這一次,她身邊沒有散落的斷筆,只有那個比她人還要高的行李箱。

沈清弦握著傘柄的手停頓了一下。

原本已經邁出去的腳步,硬生生地收了回來。

她調轉方向,黑色的傘面在空氣中劃過一道弧線,穩穩地遮在了那個女孩的頭頂。

“同學,需要幫忙嗎?”

這是她們在大學裏的第一句話。

在夏安安看來,這是長達幾年暗戀的開端。

但在沈清弦這裏,這是跨越兩年時間的一場精準打撈。

“老婆,你發什麽呆呢?”

夏安安的手在沈清弦眼前晃了晃。

思緒被拉回現實,公寓裏的地暖讓人覺得有些口幹。

沈清弦抓住那只在自己眼前亂晃的手。

順勢一拉。

夏安安失去平衡,直接跌進了她的懷裏。

“哎呀!”

夏安安撞在沈清弦的胸口,鼻尖聞到那股熟悉的冷杉香。

“你幹嘛突然拽我?”

她仰起頭,想要從那個略顯局促的姿勢裏掙脫出來。

沈清弦沒有松手。

她的手臂環在夏安安的腰上,力度大得不容反駁。

“安安。”

沈清弦低下頭,視線直白地描摹著懷裏人的五官。

“你剛才說,想跟那個送你糖的姐姐道謝?”

“是啊。”

夏安安還在試圖調整坐姿,回答得理所當然。

“要是沒有那塊糖,我可能連走回畫架的力氣都沒有,更別提考上A大了。”

沈清弦看著她毫無防備的樣子,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她騰出一只手,捏住夏安安的下巴。

“不用找了。”

沈清弦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陳年佳釀般的醇厚。

“怎麽不用找了?”夏安安楞了一下。

沈清弦將臉湊近。

兩人的呼吸交纏在一起。

“因為那個姐姐,現在正抱著你。”

夏安安的眼睛瞬間睜大。

她定定地看著沈清弦。

腦子裏像是有什麽東西轟然炸開。

黑色羽絨服,高挑的身材,還有那個清冷的聲音。

這些碎片化的記憶,在這一刻,嚴絲合縫地貼在了眼前這個人身上。

“你……是你?!”

夏安安的聲音都變了調。

她不可置信地抓緊了沈清弦的睡衣衣領。

“那你大一迎新那天……”

“嗯。”

沈清弦大方地承認了。

“我認出你了。”

也是因為認出你了,才會停下腳步。

才會把那把黑傘撐在你的頭頂。

才會允許你在往後的四年裏,一步步侵入我的領地。

夏安安徹底傻了。

她一直以為,自己是那個在茫茫人海中先動心、先去追逐月亮的人。

她以為迎新那天的相遇,只是學姐出於職責的一次順手幫忙。

原來。

根本沒有什麽所謂的一見鐘情。

所有的偏愛,所有的特例,都是一場蓄謀已久的久別重逢。

“沈清弦!”

夏安安反應過來後,氣急敗壞地在沈清弦的肩膀上咬了一口。

沒有用力。

“你居然瞞了我這麽多年!”

“你當時為什麽不告訴我!”

沈清弦任由她咬。

她撫摸著夏安安的後頸,像是在安撫一只炸毛的貓。

“告訴你什麽?”

沈清弦低笑出聲。

“告訴你,我不僅記得你哭鼻子的樣子,還對你這個小哭包上了心?”

夏安安臉頰滾燙。

她把頭埋進沈清弦的頸窩裏,不肯再擡起來。

“你太狡猾了……”

她悶聲悶氣地控訴。

“不僅騙了我的感情,還騙了我的畫。”

“嗯,我狡猾。”

沈清弦順著她的話接下去。

她的手滑入夏安安的發絲間。

“不過現在,不管是誰先動的心。”

沈清弦微微側頭,吻落在夏安安紅透的耳廓上。

“你都只能是我的了。”

————————————

到這裏,夏安安和沈清弦的故事就真正畫上句號啦!

從那把傾斜的黑傘,到如今的歲歲清安。

感謝大家這段時間以來的陪伴,是你們的見證,讓這份屬於她們的“光與塵”變得更加完整。

願屏幕前的你,也能在未來的某一天,遇到那個懂你、寵你、對你“蓄謀已久”的人。

祝大家平安喜樂,我們下個故事再見!

Oo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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