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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伴娘團的入場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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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伴娘團的入場券

新房書房的實木長桌被徹底騰空了。

平時用來放數位屏和參考畫集的地方,現在鋪滿了一疊疊尚未填寫的空白請柬。

夏安安盤腿坐在寬大的工學椅上,上身前傾,手裏捏著一支深棕色的玻璃蘸水筆。

深藍色的墨水瓶擺在手邊,瓶蓋已經被擰開。

空調調在恒溫的二十四度,出風口發出極輕微的運作聲。

這是一項浩大的工程。

三百份婚禮請柬。

雖然內頁的婚禮時間、草坪地點和基礎祝辭都已經交由印刷廠完成了燙金處理。

但在稱呼和落款處,夏安安堅持要兩個人親手寫滿。

沈清弦坐在桌子的另一側。

她今天沒有穿西裝,只套了一件柔軟的米色針織衫,袖口卷到小臂處。

她負責流水線的後半段。

夏安安把寫好的內頁攤開晾幹,沈清弦就負責將幹燥後的內頁折疊,插進帶有暗紋的封套裏。

然後滴上特制的覆古紅火漆,用一枚刻著兩人首字母“S&X”的黃銅印章用力壓下去。

“吧嗒。”

火漆冷卻固化的微小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裏響起。

夏安安再次將筆尖探入墨水瓶中。

玻璃筆尖在瓶口邊緣輕輕刮了兩下,刮去多餘的墨汁,避免在紙上留下突兀的墨滴。

筆尖重新落在米白色的特種紙上。

沙沙的聲音持續不斷。

“清弦姐。”

夏安安寫完一張,輕輕吹了吹上面的墨跡,把它推到沈清弦那一邊。

“明天阿姨和叔叔的請柬,是我們自己送過去,還是郵寄?”

沈清弦拿起那張請柬,仔細核對了一下上面的稱呼。

她看著夏安安因為長時間握筆而有些發紅的手指。

“我們自己送。”

沈清弦把內頁對折,手指在折痕處平穩地壓過。

“周末回老宅一趟,順便把最終的賓客名單再跟他們確認一遍。”

“好。”

夏安安轉動了一下有些酸痛的脖頸,重新拿起一張空白請柬。

“我這邊的親戚名單已經給我爸發過去了。”

“他說他會負責統籌,只要我們把請柬寄給他,剩下的他包圓。”

夏安安說到這裏,忍不住笑了一下。

“我爸現在比我還積極,前天還打電話問我草坪的草夠不夠青,怕風大的話需要準備什麽顏色的擋風毯。”

沈清弦將火漆融化在封口處。

“叔叔是心疼你穿婚紗會冷。”

銅印穩穩地壓在紅色的火漆上,停留了五秒鐘。

沈清弦移開印章,一個完美的字母徽記顯現出來。

“我已經聯系婚慶公司,在賓客區準備了備用的羊絨披肩。”

夏安安趴在桌子上,下巴墊在交疊的手臂上。

她安靜地看著沈清弦流水線般的操作。

從大一那個烈日炎炎的校門口,到這間屬於她們的新房書房。

時間在眼前這個人身上似乎沒有留下太多改變。

沈清弦依然是那個把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條,永遠做在最前面的靠山。

“看什麽?”

沈清弦察覺到她的目光,將封好的請柬放進完成區的盒子裏。

“看你好看啊。”

夏安安毫不吝嗇自己的誇獎,眉眼彎起。

“我就差在臉上寫‘我是沈太太’了。”

沈清弦從旁邊抽出紙巾,走過去,在夏安安的側臉上擦了一下。

“沈太太,你的臉上沾到墨水了。”

夏安安一驚,連忙拿過手機照屏幕。

果然在右臉頰靠近下頜骨的地方,有一道細細的藍色墨跡。

大概是剛才揉臉的時候不小心蹭到的。

“哎呀!”

她趕緊拿紙巾用力擦了兩下。

沈清弦按住她的手,從抽屜裏拿出一張濕巾。

“別用力,皮膚會紅。”

濕巾微涼的觸感貼在臉頰上,沈清弦動作很輕地將那道墨跡一點點擦拭幹凈。

兩人的距離因為這個動作拉得很近。

夏安安能聞到沈清弦身上常年不變的冷杉香氣,混合著火漆燃燒後殘餘的一點松香味。

她微微仰著臉,任由沈清弦替她清理。

“好了。”

沈清弦把濕巾扔進垃圾桶,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夏安安重新坐直身體,拿起筆。

“長輩和同事的名單都寫得差不多了。”

她翻了翻手邊僅剩的一小疊空白請柬。

“現在該寫最重要的一張了。”

夏安安的語氣變得鄭重其事起來。

她將一張質地最厚實的請柬平鋪在面前,筆尖懸在半空中停頓了良久。

沈清弦放下手裏的火漆勺,擡眼看她。

“遇到難題了?”

“也不是難題。”

夏安安深吸一口氣,開始在紙上端端正正地寫字。

“只是在想,要不要在裏面附一張紙條,警告她們不要在婚禮當天哭得太大聲。”

筆尖在紙上勾勒出兩個熟悉的名字。

林曉語。

陳佳慧。

這六個字,夏安安寫得比任何長輩的名字都要用力。

大學四年,從404宿舍的那張上下鋪,到後來的每一次社團招新、每一次畫展。

這兩個人見證了她從一個連加微信都畏首畏尾的慫包,變成了今天坐在這裏寫婚宴請柬的夏安安。

沈清弦看著夏安安寫下那兩個名字。

她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

“你確定要選她們做伴娘?”

“當然了!”

夏安安放下筆,把那張還沒幹透的請柬舉起來。

“她們是我最好的朋友,也是我們感情的見證人。”

“如果沒有她們當初在宿舍裏天天八卦,我估計連去活動室找你的勇氣都沒有。”

沈清弦對這段往事不可置否。

雖然她當時並不需要這兩個“軍師”的助攻,甚至覺得那個總是起哄的氛圍有些吵鬧。

但不可否認。

在那些最青澀的試探期,這兩人確實給了夏安安不少前行的底氣。

“伴娘服的尺寸,我已經發給工作室的設計師了。”

沈清弦並沒有反對這個決定。

“款式的冊子也在你郵箱裏,你讓她們自己挑喜歡的顏色。”

夏安安把那張請柬推到沈清弦面前。

“不用挑顏色,我已經定好了。”

“哦?”

“淡青色。”

夏安安趴在桌臺上,笑瞇瞇地看著沈清弦。

“就是我們第一次在校門口見面時,你撐著黑傘穿的那條裙子的顏色。”

沈清弦的手指在桌面上點了兩下。

她的視線落在那個“淡青色”的設定上,隨即擡眼看向夏安安。

“我以為,你會選正紅色。”

沈清弦指的是當初夏安安畫那個《洛神》Q版掛件,以及後來接私稿畫的那張紅衣古裝圖。

“那怎麽行!”

夏安安理直氣壯地反駁,“正紅色是主角的顏色!那是只屬於你一個人的!”

“而且淡青色很顯白,她們穿上肯定好看。”

她拿起手機,在宿舍三人小群裏發起了語音通話請求。

這是她們畢業後一直保留的習慣。

鈴聲只響了三秒,就被迅速接通了。

“餵,安安!大半晚上的幹嘛?”

林曉語的聲音從揚聲器裏傳出來,背景音裏還有敲擊鍵盤的聲音,顯然還在加班。

“呼叫安安,有什麽指示?”

陳佳慧的聲音緊隨其後,聽起來是在敷面膜,咬字有些含混不清。

夏安安把手機放在桌子正中央。

她看了一眼對面的沈清弦。

沈清弦沒有出聲,只是安靜地註視著她。

“通知你們一件大事。”

夏安安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像個馬上要辦大事的成年人。

“請柬寫好了。”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了。

兩秒鐘後,爆發出兩道能穿透耳膜的尖叫聲。

“啊啊啊啊啊!”

“終於寫好了?!”

林曉語的聲音大得有些失真。

“日子定了嗎?在哪辦?草坪還是酒店?”

陳佳慧更是連面膜都顧不上了。

“我就說你們最近肯定在憋大招!安安你太不夠意思了,伴手禮的內容都不跟我商量!”

夏安安趕緊把手機拿遠了一點。

“日子定了,下個月十五號。草坪婚禮。”

她笑出了聲,語氣裏全是藏不住的炫耀。

“伴手禮是清弦姐親自挑的,不需要你們操心。”

“還有。”

夏安安收斂了笑容,換上了一種認真的語氣。

“你們兩個的伴娘服,我已經定做好了。”

電話那頭又是一陣兵荒馬亂。

“伴娘?!”

“我靠!夏安安你來真的啊!”

林曉語在電話裏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

“我我我……我這就去減肥!一個月能瘦五斤嗎?!”

陳佳慧則比較關註重點。

“伴娘服什麽顏色?顯黑嗎?如果不顯白我可不去啊!”

夏安安看著手機屏幕上跳動的音波條,眼眶突然有點發酸。

“淡青色。”

她深吸一口氣,把眼淚憋了回去。

“很顯白,超級好看。”

“你們兩個,必須給我穿得漂漂亮亮的來。”

“當然了!”

陳佳慧在電話那頭信誓旦旦。

“我們安安的婚禮,必須艷壓全場!不過……不能搶了新娘子的風頭。”

林曉語在旁邊附和。

“就是!沈學姐那氣場,我們想搶也搶不過啊。”

夏安安被她們逗笑了。

她掛斷電話,看著桌面上那張寫著兩人名字的請柬。

沈清弦拿起那張請柬,將它對折,緩慢而平穩地放進了封套裏。

她拿起火漆勺,將最後一點紅色的火漆滴在封口處。

黃銅印章重重壓下。

“吧嗒。”

最後一封請柬,封口完畢。

沈清弦把那封請柬單獨放在一邊。

“伴娘的事,定好了。”

她擡起頭,迎上夏安安的視線。

“接下來。”

沈清弦站起身,開始收拾桌上的殘局。

“該準備我們自己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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